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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有文化的慕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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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有文化的慕老師

小娃娃一點也不怕人,見了誰都是笑瞇瞇的。

葉寧拿葉淺的舊衣服給她裁了幾件小棉襖,泡完藥湯換上幹凈衣服,全然沒有了剛抱回來時的可憐樣子。

慕青請許紅旭幫忙從臨縣買了一只能下奶的母羊,牽回來拴在葉家的小倉庫裏,算是解決了小娃娃的口糧問題。就是這母羊一拴不住就進小倉庫偷吃草藥,葉寧只能挨個櫃子蓋上粗布擋住。

江隊長對這事一開始還算上心,跑去公社還有下屬的隊裏挨個問了一遍,人家都說自己隊裏沒有才出生的娃娃。

可他記得清楚,年前做豆腐的前一天晚上,他往知青院送豆子的時候,遇上一個外村人提了三斤豆子過來。說自家兒媳婦快要生了,前頭已經生了三個閨女,這會兒偷偷請大仙看了,保管是個兒子。還說生了孫子再拿豆子來,整個公社數江家屯這邊做的豆腐好吃,他要做上一板豆腐請滿月席。

不過那老頭一直沒再送豆子過來,想必是沒能如願。他搜羅腦子裏的殘餘印象拼湊出那老頭的模樣,越想越覺得對,小娃娃的鼻梁骨和那老頭實在是太像了。

可他覺得像又有什麽用呢,不知道那老頭叫什麽,也不知道他家在哪,總不能讓全公社的老頭排好隊站一排讓他們一個一個認吧。

就算真認出來了,那老頭死活不承認,他又能拿那老頭怎麽辦。

後來,江隊長口述,讓慕青大致畫了一幅那老頭的像,又去各個隊跑了一遍。去的次數多了討人嫌又挨白眼,慢慢地江隊長也失去了耐煩。

人家都說,不就是個女娃娃嘛,丟了就丟了,家裏就算被逼著認回去也不可能好好養了。

可娃娃一直養在葉家也不是那麽個事,最後是縣婦聯的同志過來把孩子抱去了福利院。

隊裏也不是沒人想收養。

葉家後街上住了一對不能生育的小夫妻,打聽到消息之後過來看了好幾次娃娃。兩人把娃娃抱在懷裏站在天井曬太陽,倒挺像是一家三口的。

慕青幾次碰到男主人給母羊送羊草,女主人還問了她母羊的價格,像是打算把母羊買下來。

但等他們真正下了決心,拿著錢來葉家接娃娃和母羊的那天。小夫妻的爹媽不知道從哪聽來動靜,拿著扁擔和菜刀沖進葉家,尋死膩活威逼利誘堅決不讓他們接娃娃回家。

他們站在葉家的院子裏像在自己家一樣,梗著脖子大聲叫喊,說他們大兒子家有兩個女娃還有三個男娃,他們想要孩子只能過繼一個自己家親生的,不能撿別人家扔出去的。話裏話外還擠兌葉寧架子大本事小,真厲害怎麽不把他們兒媳婦生不了孩子的毛病治好,攛掇他們收養一個野種算什麽。

後來小夫妻的哥嫂還真推著自家的五個孩子擠進葉家,逼小夫妻快選,要走那個他們都不心疼。

葉寧覺得他們可笑至極,但她有自己的教養,犯不著跟她們攪和到一起。她抱著娃娃回到裏屋,想到這對老夫妻的話就想笑,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其實是自己的兒子不能生呢,先天的她怎麽治得了。

可那兩個老東西把菜刀夾在脖子上,動手傷了又要她救,葉寧瞥到墻角一堆破爛,吩咐葉深葉淺去把院子裏把那盤做毀了的艾葉炭都點上,把這群人統統熏跑,順便去去晦氣。

這出鬧劇很快傳遍全隊,據葉淺說,江梅也偷偷來看過,說這個娃娃可能跟她有緣,還留下來摟著娃娃睡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明江梅媽也來了葉家,眼圈又腫又紅,和葉寧關在裏屋聊了好一會兒的話,出來之後說什麽也要把江梅領走。

江梅離開時和娃娃貼了貼臉蛋,娃娃笑得很開心,小手還挨到江梅的臉上拍拍。

其實慕青曾經也想過,如果沒人要這個小娃娃的話,她就領養了,左右她也不想生孩子。不過在冰水洗尿戒子和每晚兩到四次的半夜啼哭的制裁下,慕青麻利地收回了之前的想法,她連拍奶嗝都拍不明白,還是安心地給孩子當個浣洗工吧。

可處了這麽久慕青和小娃娃之間還是有感情的,再加上娃娃是慕青抱回來的,所以在娃娃被送走的那天,縣婦聯的同志特意找到慕青讓她給娃娃起個名字。

慕青詞到嘴邊找不到,淑芬、秋菊這種不行,太土了娃娃年紀大了會被小孩笑話。要不叫紫薇、依萍?娃娃長大那會兒正是瓊瑤劇熱播,也算是預知流行了。實在不行起個晉江風的,娃娃的出場方式倒也挺像晉江女主該有的悲慘身世。

縣婦聯的同志看慕青著急到大冷天頭上都呲出汗來,抱過來孩子出聲寬慰:“同志,不是那麽大的事,你不用使勁想什麽富貴名,給娃娃起個小名就行,我們平時叫的。以後娃娃被領養走了,養家再給她重新起名上戶口。”

過來湊熱鬧的隊員聽了這話可稀奇壞了:“女娃娃在福利院也有人領養?”

“有啊,這娃娃苦命的日子到頭了。昨天有對夫妻來福利院挑了一圈沒有看上眼的,兩人都是正式工,男的還在食品廠裏當副廠長,眼光高著呢。不是嫌孩子長相不好或者不機靈,就是嫌孩子年齡大了養不熟。後來挑來挑去沒辦法,他們也松了口,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管是一兩歲不記事又長得合他們心意的就行。這娃娃趕上了好時機,他們看不中都難,怎麽才這麽大就又好看又愛笑呢?”

她低下頭搖了搖娃娃:“你要有爸爸媽媽了,開心不開心呀?”

娃娃歪著小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帶著手套的小拳頭胡亂飛舞,自己倒是玩得很開心。

縣婦聯的同志再次看向慕青:“同志,想好孩子叫什麽了嗎?”

慕青想好了,她脫下手套,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娃娃的紅臉蛋:“繼續叫她小溪,我是從小溪裏把她撿回來的,這幾天我們也這麽叫她,她聽了還熟悉點。”

“小溪好。”

“這個名字怎麽咱們就想不到呢,還是慕老師有文化。”

周圍三三兩兩的聲音傳來,小溪感覺有人叫她,從縣婦聯的同志的懷裏扭過頭來,不知道是誰,就轉著圈地笑,誰也不冷落了。

多招人疼的孩子啊。

其他人把小溪一直送到村口,慕青怕自己受不了淚崩,拉著王湛提前回了知青院。

回到知青院後,慕青倚在炕上畫畫,王湛對著爐子削木棍。

“你在幹什麽呀?”慕青放下手裏的本子,抻著頭看王湛在做什麽。

“我削個拄棍好爬山,明天咱倆去一趟孟家莊吧,這個年過去,雪也化得差不多了,我再過去一趟看看他們。上次過去的時候姜奶奶有點心氣不足,不知道我給她留的那些藥她吃了好不好,我有些不放心。”

慕青降下眉毛:“咱們還要那麽早起嗎?現在太冷了。”

王湛削好了一個,聽慕青意思是不太想去,緩下削另一根的手:“你如果怕冷的話待在院裏不去也行,我找阿淺或者自己去。”她倒不是生氣,慕青下雪的時候平底都能打滑,要不是自己想和她多待一會兒,也不至於上趕著帶上一個累贅,明天要背的草藥也不輕呢。

“不不不,我去!”在王湛想把另一根木棍丟進爐子裏燒火之前,慕青趕緊改口。她只是不想早起,又不是不想和阿湛待一起。

那明天就是雪地裏的約會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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