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喝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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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喝醉啦
過年這天,家裏有條件的都會把電燈打開，開燈的人太多了，鄉下供電電壓不穩。
王湛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頂上的電燈泡也不會忽強忽弱,照得慕青漸漸分成兩個,再是四個,最後數不清了。
“阿湛,阿湛？”慕青半跪的身子微微前傾，湊近看王湛。
“啊，啊？”王湛酒勁上頭,直覺一股熱流直沖天靈蓋，臉也越來越燒。
“這是幾？”慕青豎起指頭在王湛眼前搖了搖。
手指搖來搖去王湛看不清,她一把撈住慕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著數過去，“四根。”
王湛用很肯定地語氣回答慕青,眼神裏卻有著不同於往日的“睿智”。
“你的酒量這麽爛呀？”慕青放松身子趴在小茶幾上,兩手托腮看向王湛。
“你的酒量才爛呢。”王湛不悅，食管正燒著難受呢，這人還嘲笑她。
“我酒量才好呢，哪裏像你，一口口酒就醉了。”
“對，都怪你。”
醉鬼的邏輯一般人跟不上,慕青想不明白怎麽怪起她來了。
“怪我什麽？”
“就怪你！”
“好好好,就怪我。”
慕青本想和王湛喝到微醺，敞開心扉聊聊心裏話,可現在以王湛這副樣子,再不聊兩句就睡熟了也說不準。
但這會兒思緒萬千一時也不知道問什麽,慕青的視線在房間裏胡亂轉著。
“你要上大學了……”
已經軟踏踏醉倒在桌子上的王湛突然蹦出一句話來。
大學？對，她要上大學了，也意味著她要離開這裏，離開王湛了。
王湛：“你走了，還會記得我嗎？”
王湛好像兀自陷入了憂傷，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下，哭得好看又讓人心疼。
慕青：“當然不會忘了你，你會忘了我嗎？”
王湛沒有回答慕青，而是在自己的情緒裏沈溺：“我也想和你一起上大學啊。”
慕青楞在原地，沈默不語，她摸著陣陣酸痛的心臟，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慕青推開桌子，扶住向前癱軟的王湛，把人緩緩放倒躺平。
王湛迷迷糊糊地要睡未睡，頭頂的燈泡被慕青擋住一半，但另一半還很刺眼。
不過慢慢地，另一半光也被慕青擋住，慕青俯下身體和王湛慢慢靠近。
兩雙眸子裏帶著清明、盼望、混沌、喜悅，分不清是誰的，兩個人的距離一點點觸碰，一點點收緊。
王湛到底是喝醉了，皺著眉頭想不通慕青為什麽要這樣，但還是禮尚往來講禮貌，也對著慕青親了一口。
可惜沒看清對不準，親到了慕青的右臉。
原本做壞事心虛的慕青被嚇了一跳，她用指尖輕輕蹭了一下右臉，混著酒香的口水。
不過開心歸開心，嫌棄歸嫌棄，慕青還是拉起王湛的胳膊，用袖口把臉上的口水擦掉。
收拾好之後，慕青趴在炕上，單手撐著腦袋，戳戳王湛的臉蛋：“小醉鬼，你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王湛：“喜歡。”
慕青：“喜歡誰呀？把人名加上。”
王湛：“喜歡，你。”
慕青：“我是誰呀？”
王湛：“慕、慕青。”
慕青：“可慕青要上大學要走了，你還會喜歡她嗎？”
王湛：“她要走，我不喜歡她。”
慕青伸出爪子想狠狠戳戳王湛，身為女主之一這麽不堅定啊，想法落到手上又轉成輕輕捏住臉蛋，把自娛自樂玩起吐泡泡的小嘴擠成小雞嘴。
“啵啵啵啵。”小雞嘴吐泡泡。
“你要說，慕青走了也繼續喜歡她，知道嗎？你不把慕青的心留住，小心她回城就不認你了！”
王湛擠起眉毛，不明白眼前這個人在說什麽，好兇啊。
慕青也只敢在王湛不清醒的時候撂狠話，現實情況是，就算王湛擺明了在她回城後不理她，她也會死皮賴臉，三天兩封信轟炸王湛，哪怕只有一天的假期也要花上二十幾個小時坐火車來回，只為和王湛說上一個小時的話。
見王湛不吃硬的，慕青只好放軟態度，松開捏在她臉上的手，拿出自己最溫柔的聲音開始對小醉鬼套話：“我覺得你不太喜歡慕青。”
王湛歪頭，怎麽會有人在這方面質疑她：“我喜歡！”
慕青：“你有多喜歡呀？”
“有這麽多喜歡。”王湛展開雙臂緊貼在炕上擁抱空氣。
慕青偷笑之後陷入短暫的思考，阿湛喜歡她，好像是不用懷疑了。只是這份喜歡不太堅固，都不用磋磨，異地就散了。
怎麽分泌了荷爾蒙也能保持冷靜啊，真恨阿湛不是個戀愛腦，慕青摸摸自己的臉，難道阿湛還是只被她的容貌吸引？
慕青繼續尋找病竈：“你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慕青的嗎？”
王湛突然捂住左邊的胸口，眼珠子亮晶晶的：“我跟你說，特別可怕，我第一次見她，這裏就砰砰亂跳。我還以為是入秋心悸，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用冷水洗頭了。”
慕青早就知道這個了，她當時姬達狂響，原以為是一場見色起意的一見鐘情罷了。
“沒有其他原因嗎？比如她人很有趣？很有才華？”
“啊？”王湛又聽不懂了。
慕青也不繼續自討沒趣：“你繼續說，見面之後呢，有沒有因為什麽事更喜歡慕青了呀？”
“我告訴你，她可討厭了，”王湛抓住慕青搭在炕上的手，語氣特別認真地告狀：“她睡覺一點都不老實，開始是在被子外面壓著我，後來直接鉆進我被窩裏抱著我睡，本來炕就燒得熱，我半夜熱醒好幾次呢。”
這個慕青也知道，並且堅決不改，誰能拒絕在隆冬臘月抱著香香軟軟的阿湛睡覺呢。
王湛搖搖慕青的手，把她的註意力拉回來：“不過我跟你說嗷，還是她讓我知道我喜歡她的。”
慕青：“誰啊？”
王湛：“笨！當然是慕青啊！”
“哦哦哦。”慕青沒想到被小醉鬼賞了一個“笨”，她以為是有什麽神秘npc在推動劇情。
慕青還有好多話想要問王湛，但顯然今天連打牌帶喝酒已經耗盡了王湛大部分力氣。
王湛現在全然沒有了剛才講話時的神氣勁，安安靜靜地平躺在炕上睡得很熟。
和去年秋天比，王湛的頭發已經長長很多了，小揪揪歪在兩個耳朵後面紮起，像兩個探出頭的小蘑菇，慕青見了就忍不住上手摸。
在外面玩夠了的葉淺進屋聞到酒味之後什麽都明白了，和慕青一起用被子給王湛搭了個安樂窩，蓋住手腳只露出腦袋，給王湛安靜的睡顏又添了幾分可愛。
葉淺給王湛掖了掖被角，王湛這樣子倒是讓她想起來王湛剛來的時候了。
王湛和姥姥家的兩位表哥表姐從小沒見過幾面，下鄉後才和他們熟悉起來。
剛來那年，王湛對鄉下是百般的不適應，江家屯落在個雪窩子裏，到了冬天風刀子割臉，王湛從屋外玩雪之後回屋就烤火，手上就生了凍瘡，把小姑娘難受得一個冬天都沒怎麽露出來笑模樣，做什麽都可憐兮兮的。
現在好像不用可憐了，葉淺看向桌子上準備好的凍瘡膏，阿湛也有好朋友替她關心自己的事了。
.
王湛一覺睡到晚上十點，終於被外面小孩放二踢腳的聲音吵醒。
酒醒了，王湛揉開睡眼，神色又恢覆了清明。幸虧王湛只喝了一口，不至於耽誤了晚上吃餃子拜年。
葉寧今年準備了兩盤芹菜牛肉餡，三盤白菜豬肉餡的餃子，蒸熟之後混在一起拾到搪瓷盤子上。
葉深剛才在院子裏陪小孩放炮仗玩，等到點該回家煮餃子了，各家大人都把孩子領回家，葉深無聊，先趴在盤子旁邊研究餃子。
他不用撅屁股姥姥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用筷子捎住他往餃子上試探的手。
“誰也不許直接從盤子裏揀著吃，拿著碗各人盛各人的，自己吃到鋼镚才算數，挑好了再拿財神爺可不認啊。”
包餃子的時候，葉寧誰也不讓幫忙，怕的就是葉深葉淺耍花招，為了吃出來包了錢或者紅棗的餃子，偷偷往餃子上做記號。
往年家裏只有五個人，她就包三枚鋼镚兩顆紅棗，今年家裏添了慕青，她又多包了一個帶鋼镚的餃子。
這一年下來，錢是越來越花得出去了，無論是家裏哪個孩子吃到，她都希望來年孩子們的錢袋子再鼓一點。
慕青老家過年不吃餃子，不過她知道北方過年會在餃子裏包上硬幣或者紅棗之類的，誰吃到就意味著來年掙大錢或者交好運。
說是不讓自己挑，但四個人在旁邊早就拿眼睛瞅準了，最邊上那個餃子皮上有點透紅，頂上那個餃子邊好像泛著銀光，就等一會兒葉寧松口的時候開搶。
村裏的孩子給長輩拜年都是要磕頭才能領紅包的，但葉家沒有那麽大的規矩，恭恭敬敬鞠個躬問聲過年好就行了。
四個人按年齡大小排好隊。
葉深葉淺先來：“奶奶爸爸過年好。”
“過年好，明年都該找個對象回來了昂。”葉明把紅包遞給兩個人，重點摸了摸葉深的頭，“我看江梅就不錯，你之前不主動，讓李慶白搶去了，現在有機會了不去爭一爭？”
葉深倒也想：“人家現在都不拿正眼看我，我上次去江隊長家想幫他們家劈柴火挑水，人家連二道門都沒讓我進去。”
“你不會到他爸媽面前獻殷勤？跟李慶白一比，你也算一表人才啊。”葉淺幫葉深出主意，她在學校一直挺喜歡和江梅搭夥幹活的，也就是李慶白纏上江梅之後，她倆才漸漸少了接觸。如果江梅能來給她當嫂子，她一千一百個願意。
葉深撓撓腦袋：“我就是被她媽攆出來的，她媽說媒婆踏破門檻也不嫁女兒了，怕女兒受委屈要招個倒插門的。”
“也行啊。”葉寧點頭，她天天把讓葉深去別人家入贅掛在嘴邊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葉深還把自己當個寶貝：“那咱們老葉家不就沒有男丁了嗎？”
“我也招個婿唄，現在也不是沒有在城裏吃不上飯想到鄉下來的，放心，你進了別人家的門我們也不能把你的炕砸了，婆家永遠給你留著房間。”葉淺拍拍葉深的肩膀，這點事他都拎不明白，果然是腦子不太好用。
葉寧不想繼續跟葉深廢話下去了，再耽誤餃子該涼了，擺擺手讓王湛和慕青到他們跟前來。
“姥姥舅舅過年好。”王湛和慕青都換上了慕青爸媽給她們寄來的棉衣，袖口領口上還縫了一圈羊毛，又擋風又時新好看，兩個長相俊俏的姑娘打扮得一模一樣站在堂屋中央，說是要去拍畫報也有人信。
“過年好，過年好，你們兩個也不小了，有看中的男孩可以先處著了。”葉寧幫葉淺相看的時候也幫著王湛在找，可惜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就讓孩子自己談著吧，自己挑也不一定都是挑得孬的。
說到找男人的事，慕青第一個不同意，隔著袖子趕緊戳王湛，她有喜歡的人了可不能再找別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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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這天,家裏有條件的都會把電燈打開，開燈的人太多了，鄉下供電電壓不穩。
王湛覺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頂上的電燈泡也不會忽強忽弱,照得慕青漸漸分成兩個,再是四個,最後數不清了。
“阿湛,阿湛？”慕青半跪的身子微微前傾，湊近看王湛。
“啊，啊？”王湛酒勁上頭,直覺一股熱流直沖天靈蓋，臉也越來越燒。
“這是幾？”慕青豎起指頭在王湛眼前搖了搖。
手指搖來搖去王湛看不清,她一把撈住慕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著數過去，“四根。”
王湛用很肯定地語氣回答慕青,眼神裏卻有著不同於往日的“睿智”。
“你的酒量這麽爛呀？”慕青放松身子趴在小茶幾上,兩手托腮看向王湛。
“你的酒量才爛呢。”王湛不悅，食管正燒著難受呢，這人還嘲笑她。
“我酒量才好呢，哪裏像你，一口口酒就醉了。”
“對，都怪你。”
醉鬼的邏輯一般人跟不上,慕青想不明白怎麽怪起她來了。
“怪我什麽？”
“就怪你！”
“好好好,就怪我。”
慕青本想和王湛喝到微醺，敞開心扉聊聊心裏話,可現在以王湛這副樣子,再不聊兩句就睡熟了也說不準。
但這會兒思緒萬千一時也不知道問什麽,慕青的視線在房間裏胡亂轉著。
“你要上大學了……”
已經軟踏踏醉倒在桌子上的王湛突然蹦出一句話來。
大學？對，她要上大學了，也意味著她要離開這裏，離開王湛了。
王湛：“你走了，還會記得我嗎？”
王湛好像兀自陷入了憂傷，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下，哭得好看又讓人心疼。
慕青：“當然不會忘了你，你會忘了我嗎？”
王湛沒有回答慕青，而是在自己的情緒裏沈溺：“我也想和你一起上大學啊。”
慕青楞在原地，沈默不語，她摸著陣陣酸痛的心臟，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慕青推開桌子，扶住向前癱軟的王湛，把人緩緩放倒躺平。
王湛迷迷糊糊地要睡未睡，頭頂的燈泡被慕青擋住一半，但另一半還很刺眼。
不過慢慢地，另一半光也被慕青擋住，慕青俯下身體和王湛慢慢靠近。
兩雙眸子裏帶著清明、盼望、混沌、喜悅，分不清是誰的，兩個人的距離一點點觸碰，一點點收緊。
王湛到底是喝醉了，皺著眉頭想不通慕青為什麽要這樣，但還是禮尚往來講禮貌，也對著慕青親了一口。
可惜沒看清對不準，親到了慕青的右臉。
原本做壞事心虛的慕青被嚇了一跳，她用指尖輕輕蹭了一下右臉，混著酒香的口水。
不過開心歸開心，嫌棄歸嫌棄，慕青還是拉起王湛的胳膊，用袖口把臉上的口水擦掉。
收拾好之後，慕青趴在炕上，單手撐著腦袋，戳戳王湛的臉蛋：“小醉鬼，你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王湛：“喜歡。”
慕青：“喜歡誰呀？把人名加上。”
王湛：“喜歡，你。”
慕青：“我是誰呀？”
王湛：“慕、慕青。”
慕青：“可慕青要上大學要走了，你還會喜歡她嗎？”
王湛：“她要走，我不喜歡她。”
慕青伸出爪子想狠狠戳戳王湛，身為女主之一這麽不堅定啊，想法落到手上又轉成輕輕捏住臉蛋，把自娛自樂玩起吐泡泡的小嘴擠成小雞嘴。
“啵啵啵啵。”小雞嘴吐泡泡。
“你要說，慕青走了也繼續喜歡她，知道嗎？你不把慕青的心留住，小心她回城就不認你了！”
王湛擠起眉毛，不明白眼前這個人在說什麽，好兇啊。
慕青也只敢在王湛不清醒的時候撂狠話，現實情況是，就算王湛擺明了在她回城後不理她，她也會死皮賴臉，三天兩封信轟炸王湛，哪怕只有一天的假期也要花上二十幾個小時坐火車來回，只為和王湛說上一個小時的話。
見王湛不吃硬的，慕青只好放軟態度，松開捏在她臉上的手，拿出自己最溫柔的聲音開始對小醉鬼套話：“我覺得你不太喜歡慕青。”
王湛歪頭，怎麽會有人在這方面質疑她：“我喜歡！”
慕青：“你有多喜歡呀？”
“有這麽多喜歡。”王湛展開雙臂緊貼在炕上擁抱空氣。
慕青偷笑之後陷入短暫的思考，阿湛喜歡她，好像是不用懷疑了。只是這份喜歡不太堅固，都不用磋磨，異地就散了。
怎麽分泌了荷爾蒙也能保持冷靜啊，真恨阿湛不是個戀愛腦，慕青摸摸自己的臉，難道阿湛還是只被她的容貌吸引？
慕青繼續尋找病竈：“你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慕青的嗎？”
王湛突然捂住左邊的胸口，眼珠子亮晶晶的：“我跟你說，特別可怕，我第一次見她，這裏就砰砰亂跳。我還以為是入秋心悸，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用冷水洗頭了。”
慕青早就知道這個了，她當時姬達狂響，原以為是一場見色起意的一見鐘情罷了。
“沒有其他原因嗎？比如她人很有趣？很有才華？”
“啊？”王湛又聽不懂了。
慕青也不繼續自討沒趣：“你繼續說，見面之後呢，有沒有因為什麽事更喜歡慕青了呀？”
“我告訴你，她可討厭了，”王湛抓住慕青搭在炕上的手，語氣特別認真地告狀：“她睡覺一點都不老實，開始是在被子外面壓著我，後來直接鉆進我被窩裏抱著我睡，本來炕就燒得熱，我半夜熱醒好幾次呢。”
這個慕青也知道，並且堅決不改，誰能拒絕在隆冬臘月抱著香香軟軟的阿湛睡覺呢。
王湛搖搖慕青的手，把她的註意力拉回來：“不過我跟你說嗷，還是她讓我知道我喜歡她的。”
慕青：“誰啊？”
王湛：“笨！當然是慕青啊！”
“哦哦哦。”慕青沒想到被小醉鬼賞了一個“笨”，她以為是有什麽神秘npc在推動劇情。
慕青還有好多話想要問王湛，但顯然今天連打牌帶喝酒已經耗盡了王湛大部分力氣。
王湛現在全然沒有了剛才講話時的神氣勁，安安靜靜地平躺在炕上睡得很熟。
和去年秋天比，王湛的頭發已經長長很多了，小揪揪歪在兩個耳朵後面紮起，像兩個探出頭的小蘑菇，慕青見了就忍不住上手摸。
在外面玩夠了的葉淺進屋聞到酒味之後什麽都明白了，和慕青一起用被子給王湛搭了個安樂窩，蓋住手腳只露出腦袋，給王湛安靜的睡顏又添了幾分可愛。
葉淺給王湛掖了掖被角，王湛這樣子倒是讓她想起來王湛剛來的時候了。
王湛和姥姥家的兩位表哥表姐從小沒見過幾面，下鄉後才和他們熟悉起來。
剛來那年，王湛對鄉下是百般的不適應，江家屯落在個雪窩子裏，到了冬天風刀子割臉，王湛從屋外玩雪之後回屋就烤火，手上就生了凍瘡，把小姑娘難受得一個冬天都沒怎麽露出來笑模樣，做什麽都可憐兮兮的。
現在好像不用可憐了，葉淺看向桌子上準備好的凍瘡膏，阿湛也有好朋友替她關心自己的事了。
.
王湛一覺睡到晚上十點，終於被外面小孩放二踢腳的聲音吵醒。
酒醒了，王湛揉開睡眼，神色又恢覆了清明。幸虧王湛只喝了一口，不至於耽誤了晚上吃餃子拜年。
葉寧今年準備了兩盤芹菜牛肉餡，三盤白菜豬肉餡的餃子，蒸熟之後混在一起拾到搪瓷盤子上。
葉深剛才在院子裏陪小孩放炮仗玩，等到點該回家煮餃子了，各家大人都把孩子領回家，葉深無聊，先趴在盤子旁邊研究餃子。
他不用撅屁股姥姥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用筷子捎住他往餃子上試探的手。
“誰也不許直接從盤子裏揀著吃，拿著碗各人盛各人的，自己吃到鋼镚才算數，挑好了再拿財神爺可不認啊。”
包餃子的時候，葉寧誰也不讓幫忙，怕的就是葉深葉淺耍花招，為了吃出來包了錢或者紅棗的餃子，偷偷往餃子上做記號。
往年家裏只有五個人，她就包三枚鋼镚兩顆紅棗，今年家裏添了慕青，她又多包了一個帶鋼镚的餃子。
這一年下來，錢是越來越花得出去了，無論是家裏哪個孩子吃到，她都希望來年孩子們的錢袋子再鼓一點。
慕青老家過年不吃餃子，不過她知道北方過年會在餃子裏包上硬幣或者紅棗之類的，誰吃到就意味著來年掙大錢或者交好運。
說是不讓自己挑，但四個人在旁邊早就拿眼睛瞅準了，最邊上那個餃子皮上有點透紅，頂上那個餃子邊好像泛著銀光，就等一會兒葉寧松口的時候開搶。
村裏的孩子給長輩拜年都是要磕頭才能領紅包的，但葉家沒有那麽大的規矩，恭恭敬敬鞠個躬問聲過年好就行了。
四個人按年齡大小排好隊。
葉深葉淺先來：“奶奶爸爸過年好。”
“過年好，明年都該找個對象回來了昂。”葉明把紅包遞給兩個人，重點摸了摸葉深的頭，“我看江梅就不錯，你之前不主動，讓李慶白搶去了，現在有機會了不去爭一爭？”
葉深倒也想：“人家現在都不拿正眼看我，我上次去江隊長家想幫他們家劈柴火挑水，人家連二道門都沒讓我進去。”
“你不會到他爸媽面前獻殷勤？跟李慶白一比，你也算一表人才啊。”葉淺幫葉深出主意，她在學校一直挺喜歡和江梅搭夥幹活的，也就是李慶白纏上江梅之後，她倆才漸漸少了接觸。如果江梅能來給她當嫂子，她一千一百個願意。
葉深撓撓腦袋：“我就是被她媽攆出來的，她媽說媒婆踏破門檻也不嫁女兒了，怕女兒受委屈要招個倒插門的。”
“也行啊。”葉寧點頭，她天天把讓葉深去別人家入贅掛在嘴邊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葉深還把自己當個寶貝：“那咱們老葉家不就沒有男丁了嗎？”
“我也招個婿唄，現在也不是沒有在城裏吃不上飯想到鄉下來的，放心，你進了別人家的門我們也不能把你的炕砸了，婆家永遠給你留著房間。”葉淺拍拍葉深的肩膀，這點事他都拎不明白，果然是腦子不太好用。
葉寧不想繼續跟葉深廢話下去了，再耽誤餃子該涼了，擺擺手讓王湛和慕青到他們跟前來。
“姥姥舅舅過年好。”王湛和慕青都換上了慕青爸媽給她們寄來的棉衣，袖口領口上還縫了一圈羊毛，又擋風又時新好看，兩個長相俊俏的姑娘打扮得一模一樣站在堂屋中央，說是要去拍畫報也有人信。
“過年好，過年好，你們兩個也不小了，有看中的男孩可以先處著了。”葉寧幫葉淺相看的時候也幫著王湛在找，可惜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就讓孩子自己談著吧，自己挑也不一定都是挑得孬的。
說到找男人的事，慕青第一個不同意，隔著袖子趕緊戳王湛，她有喜歡的人了可不能再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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