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喝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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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喝酒啦
“李慶白和金鴻飛是一個媽生的,李慶白跟著他媽和他後爹過。”許紅旭翻了個白眼，好像在報覆誰一樣往鍋裏添了兩大筷子肉。“我說金鴻飛那個缺德玩意兒這個月怎麽不來煩我了，合著是找到新門路了。”
門外的李慶白手指關節撐得發白，緊緊把在膝蓋上,像是氣極了：“他爸和我媽結婚了,現在金鴻飛拿著我的證明回城,別人只知道回去的是他們的兒子,又不知道是誰。不快報警抓他，他在城裏一落戶，他那假的就變成真的了。這幫姓金的合起夥來騙我。”這時候戶籍管理沒有那麽嚴格,什麽事情都是一張紙，再找找關系說不定就真讓金鴻飛糊弄過去了。
“歐呦,他們這麽壞啊。”許書記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看爐子裏火候差不多了，才放下鐵鉤關上爐子門,終於在李慶白對面坐了下來,“那個……火車是什麽時候到你家？”
“明天上午10點一刻。”
“哎呀，這不還早嗎，這樣吧，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陪你上縣裏報警。”許書記拿抹布順手擦了擦堂屋的櫥櫃，絕口不提報警的事。
“明天就來不及了,得讓警察今晚就抓住他。”李慶白著急。
“小李同志,你這樣我也沒法幫你了。我說了明天一早就陪你去報警，這你不願意我還能怎麽辦,你不如自己去報警好了。公安局的大門又不是我鎖起來了,你自己去好了。”
李慶白早就在發現車票找不到的時候在鐵路上報了警,但那邊的警察好像是被人打好了招呼一樣，寧可去幫一個老太婆找手絹也不願意幫他查車票。更是攔著他不讓他上車。
他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摸到了公社書記家，想他這條腿也是為了公社挖河渠折了的，書記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能撂著他不管。
雖然這事一開始可說不準是誰先沒良心的。
“你喊下你爹，喊他進來，把李慶白晾在外面得了，要不然這你問我答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慕青看了看表，她也該走了，可不能讓李慶白把她堵裏面。
許紅旭聽話照辦：“爹，你進來我找你有事。”
“來了！”許書記像排練過無數遍一樣，把屁股底下的條凳麻利地踢回墻邊。
“你聽聽，我閨女就是這樣，大事小事離不了我，我也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說完把拐遞給李慶白，用力壓了壓他的肩。
到現在，李慶白已經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嘴唇發幹，胃裏反酸。木板門隔不住聲音，自然也隔不住羊肉的香味。許書記進了裏屋之後，李慶白又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
.
慕青又陪許紅旭喝了一輪，實在不敢耽誤了，下炕告辭。
“這大雪天的你回去幹啥啊？留這在我屋睡得了。”許紅旭還沒喝夠，拉著慕青的手不讓她走。
“不行不行，王湛肯定還等著我呢。”慕青用力把許紅旭的手擼下來。
“許書記，我借一下自行車，明天給你們送回來。”
“慕青你留下唄，紅旭這麽喜歡你，你再陪陪她。”許書記看閨女今晚高興，也開口替她留人。
“真不行啊。”
許書記見人留不住，也套上褂子，去旁屋裏推出來自行車。把人送去好遠，又站著看慕青騎得沒影了才回家。
這高粱酒是真上頭，雪天路又打滑，慕青硬挺著好不容易才把車騎回知青院，她後悔借了這自行車，不如直接走回來好了。
許書記家的涮羊肉是下午吃的，所以慕青回來的時候知青院裏正在準備晚飯。
北方的冬天永遠逃不過大白菜。
今晚輪到王湛做飯，所以她沒繼續留在姥姥家而是提前回了知青院。
大白菜好做，尤其是沒在地窖裏放過的，洗幹凈的白菜不用切，直接手撕成大片下到鍋裏斷生。
明天隊裏要殺年豬，所以今晚可以奢侈一點，王湛從小罐子裏挖了一滿勺豬油，甩進鍋裏化開，加蔥絲姜末爆香之後，小味勾得堂屋裏閑聊的知青個個聳起鼻子偷咽口水。
王湛用刀輕巧，今天剛壓好的豆腐直接放在手上片成小塊，混著白菜一水地倒進鍋裏，撒上鹽再拿木鏟一攪。
大冬天的，沒什麽比這更能犒勞人了。
王湛看慕青這個點還沒回來，怕她今晚沒飯吃，先給她留了一小盆放鍋裏扣著才喊開飯。
可剛把鍋蓋合上，慕青的聲音就在耳朵後面炸了出來。
“啊！”
“你嚇我一跳。”王湛無語地揉了揉耳後根，酸得很。
“你喝酒了？”王湛聞到一股酒味，皺眉後退了兩步，離慕青遠一點。
“頭疼。”慕青耷拉著眉毛，伸出胳膊要抱王湛的腰。
“你去哪喝酒了？”王湛兩臂前平舉不讓慕青靠近，酒鬼再吐她身上就不好了。
“嘿嘿，許書記請客，我去吃涮羊肉了，那羊肉一點也不膻，真好吃。”提起吃的慕青就來勁頭，“阿湛，我打聽了，那羊是隔壁縣山上養的，下次來我也買點。”
“好，正好我姥姥說今年過年想吃羊肉了。但許書記為什麽請你的客？”
這話放在平時王湛是不會問的，她總覺得慕青有什麽想說的會自己說，她問了倒是像劉能華之流愛嚼舌根似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可能是因為聽見田佳姐說是許紅旭騎車來接的慕青，還是看慕青喝醉了或許不會在意，腦子一熱就問了出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做那逼問慕青的人了，問出口的時候也不算很別扭。
“我們悄悄地說哦。”慕青還可愛地壓低聲音，她一定要上前，兩手鼓成小喇叭湊到王湛耳朵邊上。王湛實在想知道，只能忍著酒氣讓慕青快說。
“我上大學的手續辦好啦！”
王湛稍稍側臉，看著耳邊開心的慕青，就著酒勁搖頭晃腦。
她應該說恭喜的，當然應該。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不過是個喝醉酒的傻子，不管她了。
王湛掀開鍋蓋把給慕青留下的白菜燉豆腐端了出來，“趕緊吃吧，明天早晨還要早起殺年豬呢。不過你吃了涮羊肉還吃得下嗎？”
“當然吃得下了。”慕青永遠不會錯過給王湛捧場。
.
隔日。
慕青昨晚吃完飯之後就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上了床沒換衣服裹上被子倒頭就睡，中午殺完年豬同屋的女知青們都回來了她才醒。
“下午做什麽呀？”慕青躺在炕上胡亂塞了幾片餅幹，翹著二郎腿，腳丫繞著窗桿擋住的陰涼一翹一翹的。
王湛最近只要知青院裏沒事，天一亮就去姥姥家，真不知道姥姥家有多少事要忙，明明家裏孩子那麽多，還要王湛沒日沒夜地在那待著，弄得慕青最近一個人還怪孤單的。
“下午芳林要跟著隔壁屋的一起去縣裏，你要是想跟著去的話，提前跟她們說一聲。”田佳也在屋裏，低頭縫衣服，馬上過年了總要翻出身體面衣服來，這件褂子的胳膊窩開了線，不過不要緊，補一補和新的一樣。
“去縣裏，算了吧，縣城也沒什麽好玩的。”慕青去了幾次縣城感覺都一般，供銷社那些東西也沒個新鮮的。
“她們還說進城之前要去趕個小集，不過不知道在哪，這事搞不好就是投機倒把，真是胡鬧。”田佳搖搖頭，她做事一向謹慎，但這種冒險的事她不做也不會攔著別人做。
“她們去買東西也是投機倒把嗎？”慕青不解地翻了個身。
“要是趕上嚴的時候，管你是去幹什麽的，只要在場就把你抓起來，哪有那麽多借口給你找。”田佳想起前幾年那嚇人的場面，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慕青腦袋瓜嘀哩嘀哩轉了一會兒，這馬上就要放開了，想必是出不了什麽事的，要不去看看？
“我去和芳林說，一會兒讓她們叫上我。”慕青翻身下炕，踩上鞋子就出門去了。
.
今天是難得的風停雪靜，出門就能看見太陽亮得刺眼。可惜冬天的太陽掛在天上就像個燈泡，只照明不發熱。
慕青和隔壁屋的女知青們不熟，乖乖地跟在何芳林旁邊，低頭把腦袋盡可能地包在圍巾裏。
年前趕大集是這邊的老傳統，雖然現在不能擺在明面上了，但還是有膽大的趁著這個時候管事的沒人上班，偷偷聚在哪個地方。
就算真有人追查起來，那就都是親戚或者多少年的老相識了，要過年了她拿錢票跟我換點雞鴨魚肉，這不是很常見的事嗎？畢竟這過年過節的，鞭炮年畫能去供銷社買，這雞鴨醬貨外面可搶不著。
再不行就也給管事的塞點好處，快過年了，管事的也不想得罪人觸黴頭。
慕青主要是想去湊湊熱鬧，能碰上稀奇的東西就買，碰不上就當看個熱鬧。聽說趕集就很有意思了，悄悄摸摸地趕集，豈不是要有意思死了。
今年大家聚在了二隊的曬谷場外面，這地方雖然離主路近，但旁邊就是一片片的草垛子，好跑路好藏人。
到了這之後，何芳林就要和慕青分開了，今天她們為了看殺年豬出門晚，等到的時候來趕集的人基本散了，拖拉機也早就停在那了。何芳林怕再磨蹭一會兒車就要開走了，也沒有閑心在這邊逛下去，確定好慕青知道回村的路之後就跟著其他女知青走了。
能在這等到下午還不走的，都是些狠算計不願意虧了一點的老油條，不然早各回各家吃個午飯歇個午覺了。
而慕青別說趕集了，就是菜市場也沒逛過，和第一個老鄉甫一開口就漏了怯，根本不會講價啊。
一個賣家氣定神閑地聽著那位老鄉忽悠這不懂行情的小知青，心裏默默盤算自己這剩的該在這位有錢小知青身上賺多少錢。最後聽見慕青用比早上貴兩倍的價格包圓了老鄉剩下的所有鴨蛋，同是賣家都忍不住心驚肉跳，這人也太坑了，可別把小知青的錢都賺走了，這樣他還賺什麽啊？
“那邊幹什麽呢！？”
兩道急促的哨聲之後，在場的眾人馬上四散開來。
賣慕青鴨蛋那個老鄉接過錢之後提著籃子就要走，被慕青一把揪住。
“鴨蛋還沒給我呢！”
老鄉舍不得賣了鴨蛋賠上籃子，邊拽邊跑，慕青自然不吃這個啞巴虧。大不了一起被抓，跟著那老鄉一路躲去了旁邊的稻草堆裏。
要說慕青也是跟對了人，這位鴨蛋哥不光是坑人心眼子多，早上剛來的時候就踩好了點找好了逃跑藏匿地點。
“進去點！”慕青看鴨蛋哥蹲好了之後，又把人往裏踹了踹。
“別擠著孩子。”鴨蛋哥手撐在地上，露出來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小孩。
小孩看起來不大，五六歲的樣子，臉上也臟兮兮的。看見有人來了立馬警惕，站起來雙手叉腰，雖然凍得嘴唇發紫，但圓鼓鼓的眼球很有氣勢：“你是來幹什麽的？”
“買鴨蛋的，”男人聽哨子聲遠了，神色也輕松了不少，看來他找的這個位置不錯，“你說我還能少了你的鴨蛋，錢都收了，你就非在那個時候搶我的籃子？”
“我又不知道你是誰住哪，要是跑散了你回家了，我的兩塊錢打水漂啊？”
“兩塊錢？”小孩大叫一聲之後趕緊捂住嘴，只留下一雙大眼睛裏閃著驚喜。
“四哥，給她看看‘那個’吧？”小孩拽著鴨蛋哥的衣袖，神神秘秘地。
鴨蛋哥剛才見識到了慕青掏錢的爽利勁，是啊，他們正愁怎麽把‘那個’出手呢，這人就送到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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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李慶白手指關節撐得發白，緊緊把在膝蓋上,像是氣極了：“他爸和我媽結婚了,現在金鴻飛拿著我的證明回城,別人只知道回去的是他們的兒子,又不知道是誰。不快報警抓他，他在城裏一落戶，他那假的就變成真的了。這幫姓金的合起夥來騙我。”這時候戶籍管理沒有那麽嚴格,什麽事情都是一張紙，再找找關系說不定就真讓金鴻飛糊弄過去了。
“歐呦,他們這麽壞啊。”許書記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看爐子裏火候差不多了，才放下鐵鉤關上爐子門,終於在李慶白對面坐了下來,“那個……火車是什麽時候到你家？”
“明天上午10點一刻。”
“哎呀，這不還早嗎，這樣吧，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陪你上縣裏報警。”許書記拿抹布順手擦了擦堂屋的櫥櫃，絕口不提報警的事。
“明天就來不及了,得讓警察今晚就抓住他。”李慶白著急。
“小李同志,你這樣我也沒法幫你了。我說了明天一早就陪你去報警，這你不願意我還能怎麽辦,你不如自己去報警好了。公安局的大門又不是我鎖起來了,你自己去好了。”
李慶白早就在發現車票找不到的時候在鐵路上報了警,但那邊的警察好像是被人打好了招呼一樣，寧可去幫一個老太婆找手絹也不願意幫他查車票。更是攔著他不讓他上車。
他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摸到了公社書記家，想他這條腿也是為了公社挖河渠折了的，書記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能撂著他不管。
雖然這事一開始可說不準是誰先沒良心的。
“你喊下你爹，喊他進來，把李慶白晾在外面得了，要不然這你問我答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慕青看了看表，她也該走了，可不能讓李慶白把她堵裏面。
許紅旭聽話照辦：“爹，你進來我找你有事。”
“來了！”許書記像排練過無數遍一樣，把屁股底下的條凳麻利地踢回墻邊。
“你聽聽，我閨女就是這樣，大事小事離不了我，我也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說完把拐遞給李慶白，用力壓了壓他的肩。
到現在，李慶白已經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嘴唇發幹，胃裏反酸。木板門隔不住聲音，自然也隔不住羊肉的香味。許書記進了裏屋之後，李慶白又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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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又陪許紅旭喝了一輪，實在不敢耽誤了，下炕告辭。
“這大雪天的你回去幹啥啊？留這在我屋睡得了。”許紅旭還沒喝夠，拉著慕青的手不讓她走。
“不行不行，王湛肯定還等著我呢。”慕青用力把許紅旭的手擼下來。
“許書記，我借一下自行車，明天給你們送回來。”
“慕青你留下唄，紅旭這麽喜歡你，你再陪陪她。”許書記看閨女今晚高興，也開口替她留人。
“真不行啊。”
許書記見人留不住，也套上褂子，去旁屋裏推出來自行車。把人送去好遠，又站著看慕青騎得沒影了才回家。
這高粱酒是真上頭，雪天路又打滑，慕青硬挺著好不容易才把車騎回知青院，她後悔借了這自行車，不如直接走回來好了。
許書記家的涮羊肉是下午吃的，所以慕青回來的時候知青院裏正在準備晚飯。
北方的冬天永遠逃不過大白菜。
今晚輪到王湛做飯，所以她沒繼續留在姥姥家而是提前回了知青院。
大白菜好做，尤其是沒在地窖裏放過的，洗幹凈的白菜不用切，直接手撕成大片下到鍋裏斷生。
明天隊裏要殺年豬，所以今晚可以奢侈一點，王湛從小罐子裏挖了一滿勺豬油，甩進鍋裏化開，加蔥絲姜末爆香之後，小味勾得堂屋裏閑聊的知青個個聳起鼻子偷咽口水。
王湛用刀輕巧，今天剛壓好的豆腐直接放在手上片成小塊，混著白菜一水地倒進鍋裏，撒上鹽再拿木鏟一攪。
大冬天的，沒什麽比這更能犒勞人了。
王湛看慕青這個點還沒回來，怕她今晚沒飯吃，先給她留了一小盆放鍋裏扣著才喊開飯。
可剛把鍋蓋合上，慕青的聲音就在耳朵後面炸了出來。
“啊！”
“你嚇我一跳。”王湛無語地揉了揉耳後根，酸得很。
“你喝酒了？”王湛聞到一股酒味，皺眉後退了兩步，離慕青遠一點。
“頭疼。”慕青耷拉著眉毛，伸出胳膊要抱王湛的腰。
“你去哪喝酒了？”王湛兩臂前平舉不讓慕青靠近，酒鬼再吐她身上就不好了。
“嘿嘿，許書記請客，我去吃涮羊肉了，那羊肉一點也不膻，真好吃。”提起吃的慕青就來勁頭，“阿湛，我打聽了，那羊是隔壁縣山上養的，下次來我也買點。”
“好，正好我姥姥說今年過年想吃羊肉了。但許書記為什麽請你的客？”
這話放在平時王湛是不會問的，她總覺得慕青有什麽想說的會自己說，她問了倒是像劉能華之流愛嚼舌根似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可能是因為聽見田佳姐說是許紅旭騎車來接的慕青，還是看慕青喝醉了或許不會在意，腦子一熱就問了出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做那逼問慕青的人了，問出口的時候也不算很別扭。
“我們悄悄地說哦。”慕青還可愛地壓低聲音，她一定要上前，兩手鼓成小喇叭湊到王湛耳朵邊上。王湛實在想知道，只能忍著酒氣讓慕青快說。
“我上大學的手續辦好啦！”
王湛稍稍側臉，看著耳邊開心的慕青，就著酒勁搖頭晃腦。
她應該說恭喜的，當然應該。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不過是個喝醉酒的傻子，不管她了。
王湛掀開鍋蓋把給慕青留下的白菜燉豆腐端了出來，“趕緊吃吧，明天早晨還要早起殺年豬呢。不過你吃了涮羊肉還吃得下嗎？”
“當然吃得下了。”慕青永遠不會錯過給王湛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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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昨晚吃完飯之後就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上了床沒換衣服裹上被子倒頭就睡，中午殺完年豬同屋的女知青們都回來了她才醒。
“下午做什麽呀？”慕青躺在炕上胡亂塞了幾片餅幹，翹著二郎腿，腳丫繞著窗桿擋住的陰涼一翹一翹的。
王湛最近只要知青院裏沒事，天一亮就去姥姥家，真不知道姥姥家有多少事要忙，明明家裏孩子那麽多，還要王湛沒日沒夜地在那待著，弄得慕青最近一個人還怪孤單的。
“下午芳林要跟著隔壁屋的一起去縣裏，你要是想跟著去的話，提前跟她們說一聲。”田佳也在屋裏，低頭縫衣服，馬上過年了總要翻出身體面衣服來，這件褂子的胳膊窩開了線，不過不要緊，補一補和新的一樣。
“去縣裏，算了吧，縣城也沒什麽好玩的。”慕青去了幾次縣城感覺都一般，供銷社那些東西也沒個新鮮的。
“她們還說進城之前要去趕個小集，不過不知道在哪，這事搞不好就是投機倒把，真是胡鬧。”田佳搖搖頭，她做事一向謹慎，但這種冒險的事她不做也不會攔著別人做。
“她們去買東西也是投機倒把嗎？”慕青不解地翻了個身。
“要是趕上嚴的時候，管你是去幹什麽的，只要在場就把你抓起來，哪有那麽多借口給你找。”田佳想起前幾年那嚇人的場面，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慕青腦袋瓜嘀哩嘀哩轉了一會兒，這馬上就要放開了，想必是出不了什麽事的，要不去看看？
“我去和芳林說，一會兒讓她們叫上我。”慕青翻身下炕，踩上鞋子就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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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難得的風停雪靜，出門就能看見太陽亮得刺眼。可惜冬天的太陽掛在天上就像個燈泡，只照明不發熱。
慕青和隔壁屋的女知青們不熟，乖乖地跟在何芳林旁邊，低頭把腦袋盡可能地包在圍巾裏。
年前趕大集是這邊的老傳統，雖然現在不能擺在明面上了，但還是有膽大的趁著這個時候管事的沒人上班，偷偷聚在哪個地方。
就算真有人追查起來，那就都是親戚或者多少年的老相識了，要過年了她拿錢票跟我換點雞鴨魚肉，這不是很常見的事嗎？畢竟這過年過節的，鞭炮年畫能去供銷社買，這雞鴨醬貨外面可搶不著。
再不行就也給管事的塞點好處，快過年了，管事的也不想得罪人觸黴頭。
慕青主要是想去湊湊熱鬧，能碰上稀奇的東西就買，碰不上就當看個熱鬧。聽說趕集就很有意思了，悄悄摸摸地趕集，豈不是要有意思死了。
今年大家聚在了二隊的曬谷場外面，這地方雖然離主路近，但旁邊就是一片片的草垛子，好跑路好藏人。
到了這之後，何芳林就要和慕青分開了，今天她們為了看殺年豬出門晚，等到的時候來趕集的人基本散了，拖拉機也早就停在那了。何芳林怕再磨蹭一會兒車就要開走了，也沒有閑心在這邊逛下去，確定好慕青知道回村的路之後就跟著其他女知青走了。
能在這等到下午還不走的，都是些狠算計不願意虧了一點的老油條，不然早各回各家吃個午飯歇個午覺了。
而慕青別說趕集了，就是菜市場也沒逛過，和第一個老鄉甫一開口就漏了怯，根本不會講價啊。
一個賣家氣定神閑地聽著那位老鄉忽悠這不懂行情的小知青，心裏默默盤算自己這剩的該在這位有錢小知青身上賺多少錢。最後聽見慕青用比早上貴兩倍的價格包圓了老鄉剩下的所有鴨蛋，同是賣家都忍不住心驚肉跳，這人也太坑了，可別把小知青的錢都賺走了，這樣他還賺什麽啊？
“那邊幹什麽呢！？”
兩道急促的哨聲之後，在場的眾人馬上四散開來。
賣慕青鴨蛋那個老鄉接過錢之後提著籃子就要走，被慕青一把揪住。
“鴨蛋還沒給我呢！”
老鄉舍不得賣了鴨蛋賠上籃子，邊拽邊跑，慕青自然不吃這個啞巴虧。大不了一起被抓，跟著那老鄉一路躲去了旁邊的稻草堆裏。
要說慕青也是跟對了人，這位鴨蛋哥不光是坑人心眼子多，早上剛來的時候就踩好了點找好了逃跑藏匿地點。
“進去點！”慕青看鴨蛋哥蹲好了之後，又把人往裏踹了踹。
“別擠著孩子。”鴨蛋哥手撐在地上，露出來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小孩。
小孩看起來不大，五六歲的樣子，臉上也臟兮兮的。看見有人來了立馬警惕，站起來雙手叉腰，雖然凍得嘴唇發紫，但圓鼓鼓的眼球很有氣勢：“你是來幹什麽的？”
“買鴨蛋的，”男人聽哨子聲遠了，神色也輕松了不少，看來他找的這個位置不錯，“你說我還能少了你的鴨蛋，錢都收了，你就非在那個時候搶我的籃子？”
“我又不知道你是誰住哪，要是跑散了你回家了，我的兩塊錢打水漂啊？”
“兩塊錢？”小孩大叫一聲之後趕緊捂住嘴，只留下一雙大眼睛裏閃著驚喜。
“四哥，給她看看‘那個’吧？”小孩拽著鴨蛋哥的衣袖，神神秘秘地。
鴨蛋哥剛才見識到了慕青掏錢的爽利勁，是啊，他們正愁怎麽把‘那個’出手呢，這人就送到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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