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上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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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上工啦
不一會兒，田佳回屋就叫慕青，說水燒好了。
慕青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抱起幹凈衣裳往外走，還沒進院子就被凍得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忍著哈欠，踢踏著腳上的布鞋繼續往廚房走。
王湛聽到響聲，歪著身子從廚房裏向外看。
月下，慕青微微擡起的臉龐被映得乳白似脂，黑亮的麻花辮在油燈照不到的地方卻泛出光來，秋風和著雪花膏甜膩的香味，飄到王湛鼻間。
慕青感覺王湛盯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手腳一直僵在原地，好像還有一點臉紅，但燈光太暗，她沒看清楚。
不過她一下子就不困了，她剛才為什麽要擔心自己沒地方睡呢？她也是女主之一誒，她這張臉一擺出來，好像就把王湛小小地拿下啦，莫非這就是女主之間命中註定的吸引！
滴滴滴，姬達狂響。
慕青駝著的背唰的挺了起來，嘴角咧起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展現自己的最佳姿態。
慕青的突然開屏倒是讓王湛回過神來，她低下頭掀開大鍋的蓋子，水汽頃刻漫了出來，團在兩人中間，擋住慕青的視線。
“你…你要擦身子嗎？我燒的水夠用。”
“要！”
睡覺的問題不用考慮了，慕青身上突然刺撓起來，畢竟折騰了一天，汗全都膩在身上，難受得很。
兩人錯身，竈臺和墻壁間的過道上擺了兩只大水缸，慕青不得不擠著王湛過去，惹得王湛拿起旁邊的油燈豎在胸前，在兩人之間隔開一些距離。
慕青怕自己著涼，趁水熱裏裏外外擦了個遍，然後換上香香的睡衣，跟在王湛身後，回屋睡覺嘍。
在慕青的設想裏，一進門，王湛看到炕上的情況，肯定不等自己說什麽就邀請她一起睡了。
她呢，只需要含羞帶怯勉勉強強地答應就好。
可她磨蹭著擦完雪花膏又梳頭發，連明天要穿的衣服都疊好了，也沒等到王湛的搭話。
慕青背著身子站在小木桌前撓頭，怎麽辦？
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
一是主動開口，王湛那麽善良應該不會拒絕她…吧？
二是硬氣一點，不就是一晚上嗎，在哪不是睡啊。箱子裏好像有件大衣，大不了她裹著大衣枕著書包挺一晚就是了。
猶豫來猶豫去，慕青終於在手指頭把窗戶紙摳出洞之前做了決定。
打定主意，鼓起勇氣，轉過身卻正好對上王湛亮晶晶的眸子。
王湛氣聲軟軟的：“我把褥子折了一半，你快來鋪床吧。”
慕青扶額，她想要的方向不是這個呀，既然都是分一半，這各睡一半各自的褥子和分睡一床褥子其實差別也不大的吧？
況且她連自己箱子裏哪個是褥子哪個是棉花絮也不知道，這真折騰著鋪床，怕是要把全屋都鬧醒了。
慕青一時騎虎難下，小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厚著臉皮把請求說出口。
她半踩著布鞋一邊往前挪一邊開口，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剛做了個嘴型，就被炕底下橫著的大皮箱絆住，腦袋直奔著炕沿去了。
“哦…”
慕青揉著被磕慘了的額頭，小聲吸了好幾口涼氣。
原主對不起，第一天就把你的高貴形象給破壞了。
她尷尬地想起身卻被卡住的布鞋再次絆倒。
“呃…”
這次膝蓋也沒保住。
想象得到，一會兒起身後的尷尬不會比現在減輕多少，慕青索性就著這個姿勢擡頭，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
“同…同志，我今晚可以和你一個被窩睡嗎？”
沒等王湛回應，慕青又可憐巴巴地補充：“我剛擦洗過，挺幹凈的，我睡覺也不打呼。”說完之後閉嘴，緊張等待王湛的審批。
“啊？”王湛錯愕，眉毛微微撇成八字。
“我…我答應，你先起來。”
王湛重新把自己的褥子展開，又把薄被橫了過來。
慕青得逞，晃著腦袋美滋滋脫鞋上炕，滅掉油燈，自然地滑進了王湛的被窩。
這一覺睡得慕青神清氣爽，一掃昨日的疲憊。她狠狠擠了一下眼睛，拿出壓在衣服底下的手表。
才五點半啊，這邊的人醒得真早。
慕青本想再瞇一會兒，可聽到旁邊幾位女知青起床的聲音，還是爬起來和大家熱情地打了招呼。
寒暄一通，慕青覺得自己已經把人認得差不多了。為了表現親近，知青院裏的知青們稱呼上只喊姓不喊名，年紀大的加個“姐”字，像“芳林”、“小惠姐”都是和慕青同屋的女知青。
雖然旁人沒說，但慕青覺得昨晚見到的田佳和另一位姐姐的地位大概高些。對她們不但要喊名還要喊姓，“高紅姐”、“田佳姐”，也許是她多想，也可能是兩人的名都是單字的原因。
她看了一圈發現沒有王湛的身影，叫住準備出門的田佳：“田佳姐，阿湛去哪裏了呀？”
這“阿湛”也是她剛學的，王湛祖籍南方，家裏還留著些老家方言的習慣。
“她在廚房呢，今天輪到她做飯。你先收拾著，我們先去吃飯了。”
“誒，好。”
同屋的幾位女知青三兩下就打理好自己，然後結伴出去吃飯了。慕青也學著她們的樣子，把被和褥子疊起來靠墻放好。自從上大學以後，她就沒疊過被子，這種感覺還怪陌生的。
換上昨晚挑好的衣服，再給自己綁好兩根麻花辮，慕青哼著歌走進院子。
“快看，那就是昨晚新來的女知青吧？”
“就是她就是她，乖乖，長得真好看啊。”
“我沒說錯吧？”
“沒說錯，高紅姐，你們屋裏那阿湛已經夠好看了，這又來了一個，我都想去你們屋睡了。”
“滾！”
高紅笑罵耍貧嘴的男知青，她和田佳還有男知青那邊的李慶白是頭一批的老知青，在院裏說話很有分量。
這邊還鬧著，李慶白已經把生產隊的隊長江大海請進了知青院。
江隊長沒什麽架子，來了就講話：“都靜一靜，靜一靜啊，慕青同志是來自江陀的高材生，高中畢業之後還在學校裏當過老師，非常十分的優秀。我代表公社代表隊裏，對她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大家鼓掌！”
知青們劈裏啪啦地鼓起掌來，二十幾個人硬生生鼓出上百人的氣勢。
“收！”江隊長大手一揮，“好了，吃完飯都趕緊去上工，別在這磨蹭了，早幹完早放心。”
知青們都是聽話的，三兩口把飯塞進肚子，拿上工具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王湛從廚房出來，拿著半個饅頭走向慕青：“給，這是今早剛發的饅頭，嘗嘗我的手藝。”
慕青接過來就啃了一口：“好好吃！”
這饅頭竟然甜滋滋的，她以為這土旮旯一樣的顏色不是澀就是苦，沒想到是她沒吃過的好吃滋味。放在手裏還很有重量，不是學校食堂裏壓一壓還不如乒乓球大的那種。雖然單吃一個饅頭就去幹活也是吃不飽的，但放在這時候，糧食能咽到肚子裏就是頂了天的好事了。
王湛關心：“你昨晚睡得好嗎？”
慕青：“好，特別好。我…有沒有打擾到你的休息啊？”慕青打記事起就是自己一個人睡，不知道自己睡覺老不老實。
王湛：“沒有，我在家裏也是和我姐姐一起睡，習慣的。”
慕青：“你還有姐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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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田佳回屋就叫慕青，說水燒好了。
慕青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抱起幹凈衣裳往外走，還沒進院子就被凍得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忍著哈欠，踢踏著腳上的布鞋繼續往廚房走。
王湛聽到響聲，歪著身子從廚房裏向外看。
月下，慕青微微擡起的臉龐被映得乳白似脂，黑亮的麻花辮在油燈照不到的地方卻泛出光來，秋風和著雪花膏甜膩的香味，飄到王湛鼻間。
慕青感覺王湛盯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手腳一直僵在原地，好像還有一點臉紅，但燈光太暗，她沒看清楚。
不過她一下子就不困了，她剛才為什麽要擔心自己沒地方睡呢？她也是女主之一誒，她這張臉一擺出來，好像就把王湛小小地拿下啦，莫非這就是女主之間命中註定的吸引！
滴滴滴，姬達狂響。
慕青駝著的背唰的挺了起來，嘴角咧起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展現自己的最佳姿態。
慕青的突然開屏倒是讓王湛回過神來，她低下頭掀開大鍋的蓋子，水汽頃刻漫了出來，團在兩人中間，擋住慕青的視線。
“你…你要擦身子嗎？我燒的水夠用。”
“要！”
睡覺的問題不用考慮了，慕青身上突然刺撓起來，畢竟折騰了一天，汗全都膩在身上，難受得很。
兩人錯身，竈臺和墻壁間的過道上擺了兩只大水缸，慕青不得不擠著王湛過去，惹得王湛拿起旁邊的油燈豎在胸前，在兩人之間隔開一些距離。
慕青怕自己著涼，趁水熱裏裏外外擦了個遍，然後換上香香的睡衣，跟在王湛身後，回屋睡覺嘍。
在慕青的設想裏，一進門，王湛看到炕上的情況，肯定不等自己說什麽就邀請她一起睡了。
她呢，只需要含羞帶怯勉勉強強地答應就好。
可她磨蹭著擦完雪花膏又梳頭發，連明天要穿的衣服都疊好了，也沒等到王湛的搭話。
慕青背著身子站在小木桌前撓頭，怎麽辦？
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
一是主動開口，王湛那麽善良應該不會拒絕她…吧？
二是硬氣一點，不就是一晚上嗎，在哪不是睡啊。箱子裏好像有件大衣，大不了她裹著大衣枕著書包挺一晚就是了。
猶豫來猶豫去，慕青終於在手指頭把窗戶紙摳出洞之前做了決定。
打定主意，鼓起勇氣，轉過身卻正好對上王湛亮晶晶的眸子。
王湛氣聲軟軟的：“我把褥子折了一半，你快來鋪床吧。”
慕青扶額，她想要的方向不是這個呀，既然都是分一半，這各睡一半各自的褥子和分睡一床褥子其實差別也不大的吧？
況且她連自己箱子裏哪個是褥子哪個是棉花絮也不知道，這真折騰著鋪床，怕是要把全屋都鬧醒了。
慕青一時騎虎難下，小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厚著臉皮把請求說出口。
她半踩著布鞋一邊往前挪一邊開口，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剛做了個嘴型，就被炕底下橫著的大皮箱絆住，腦袋直奔著炕沿去了。
“哦…”
慕青揉著被磕慘了的額頭，小聲吸了好幾口涼氣。
原主對不起，第一天就把你的高貴形象給破壞了。
她尷尬地想起身卻被卡住的布鞋再次絆倒。
“呃…”
這次膝蓋也沒保住。
想象得到，一會兒起身後的尷尬不會比現在減輕多少，慕青索性就著這個姿勢擡頭，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
“同…同志，我今晚可以和你一個被窩睡嗎？”
沒等王湛回應，慕青又可憐巴巴地補充：“我剛擦洗過，挺幹凈的，我睡覺也不打呼。”說完之後閉嘴，緊張等待王湛的審批。
“啊？”王湛錯愕，眉毛微微撇成八字。
“我…我答應，你先起來。”
王湛重新把自己的褥子展開，又把薄被橫了過來。
慕青得逞，晃著腦袋美滋滋脫鞋上炕，滅掉油燈，自然地滑進了王湛的被窩。
這一覺睡得慕青神清氣爽，一掃昨日的疲憊。她狠狠擠了一下眼睛，拿出壓在衣服底下的手表。
才五點半啊，這邊的人醒得真早。
慕青本想再瞇一會兒，可聽到旁邊幾位女知青起床的聲音，還是爬起來和大家熱情地打了招呼。
寒暄一通，慕青覺得自己已經把人認得差不多了。為了表現親近，知青院裏的知青們稱呼上只喊姓不喊名，年紀大的加個“姐”字，像“芳林”、“小惠姐”都是和慕青同屋的女知青。
雖然旁人沒說，但慕青覺得昨晚見到的田佳和另一位姐姐的地位大概高些。對她們不但要喊名還要喊姓，“高紅姐”、“田佳姐”，也許是她多想，也可能是兩人的名都是單字的原因。
她看了一圈發現沒有王湛的身影，叫住準備出門的田佳：“田佳姐，阿湛去哪裏了呀？”
這“阿湛”也是她剛學的，王湛祖籍南方，家裏還留著些老家方言的習慣。
“她在廚房呢，今天輪到她做飯。你先收拾著，我們先去吃飯了。”
“誒，好。”
同屋的幾位女知青三兩下就打理好自己，然後結伴出去吃飯了。慕青也學著她們的樣子，把被和褥子疊起來靠墻放好。自從上大學以後，她就沒疊過被子，這種感覺還怪陌生的。
換上昨晚挑好的衣服，再給自己綁好兩根麻花辮，慕青哼著歌走進院子。
“快看，那就是昨晚新來的女知青吧？”
“就是她就是她，乖乖，長得真好看啊。”
“我沒說錯吧？”
“沒說錯，高紅姐，你們屋裏那阿湛已經夠好看了，這又來了一個，我都想去你們屋睡了。”
“滾！”
高紅笑罵耍貧嘴的男知青，她和田佳還有男知青那邊的李慶白是頭一批的老知青，在院裏說話很有分量。
這邊還鬧著，李慶白已經把生產隊的隊長江大海請進了知青院。
江隊長沒什麽架子，來了就講話：“都靜一靜，靜一靜啊，慕青同志是來自江陀的高材生，高中畢業之後還在學校裏當過老師，非常十分的優秀。我代表公社代表隊裏，對她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大家鼓掌！”
知青們劈裏啪啦地鼓起掌來，二十幾個人硬生生鼓出上百人的氣勢。
“收！”江隊長大手一揮，“好了，吃完飯都趕緊去上工，別在這磨蹭了，早幹完早放心。”
知青們都是聽話的，三兩口把飯塞進肚子，拿上工具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王湛從廚房出來，拿著半個饅頭走向慕青：“給，這是今早剛發的饅頭，嘗嘗我的手藝。”
慕青接過來就啃了一口：“好好吃！”
這饅頭竟然甜滋滋的，她以為這土旮旯一樣的顏色不是澀就是苦，沒想到是她沒吃過的好吃滋味。放在手裏還很有重量，不是學校食堂裏壓一壓還不如乒乓球大的那種。雖然單吃一個饅頭就去幹活也是吃不飽的，但放在這時候，糧食能咽到肚子裏就是頂了天的好事了。
王湛關心：“你昨晚睡得好嗎？”
慕青：“好，特別好。我…有沒有打擾到你的休息啊？”慕青打記事起就是自己一個人睡，不知道自己睡覺老不老實。
王湛：“沒有，我在家裏也是和我姐姐一起睡，習慣的。”
慕青：“你還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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