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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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文鶴記不清窗外是何時落雨的了,所有關乎昨夜的記憶只剩喬舒瑜帶有梅子酒香的觸碰。

她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的魚,任由起伏的浪潮吞沒再吐出。

翌日,喬舒瑜被文鶴的鬧鈴鬧醒了。她連眼睛都沒睜開,摸到手機就胡亂點了兩下,然後塞到了枕頭下邊。

安靜了五分鐘,文鶴的鬧鈴又響了。有起床氣的喬舒瑜徹底抓狂了,她露出一條眼縫,重新摸出手機狂按了一通。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喬舒瑜滾進了文鶴的懷裏,拉高了被子。

結果五分鐘後,鬧鈴又響了。

喬舒瑜終於睜開了眼睛,看清了手機屏上的漢字,徹底關掉了鬧鈴。

“幾點了……”半張臉陷在枕間的文鶴睡眼惺忪。

喬舒瑜圈住文鶴的腰身,悶悶道:“七點四十了,你定這麽早的鬧鈴幹什麽。”

文鶴嘆氣:“有個會議。”

“能推了嗎?”喬舒瑜反應遲鈍,老半天才回一句話。

文鶴說話時帶著很重的鼻音:“已經推遲了三天了。今天也來不及通知了。”

“不挑衣服。”她頓了好幾秒才道,“畫個淡妝,八點半也來得及。”

昨天實在是折騰太久了,文鶴比喬舒瑜還要累,累到連擡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喬舒瑜心裏有愧,她壓了下了起床氣,用自己的手機設定好了新鬧鈴才重新埋到文鶴懷裏。

任性放縱的後果就是,一切休息時間似乎都變得無比短暫。

明明又睡了將近一小時,可喬舒瑜和文鶴只覺得自己休息了不到五分鐘。

“阿瑜,我好困。”文鶴難得像今天一樣黏著喬舒瑜,“我起不來。”

“老婆。”喬舒瑜一臉痛苦,連說話都覺得很難受,“我也起不來。”

同病相憐的瑜鶴妻妻擁抱得更緊了。

“我得起床。”文鶴睜開微腫的眼睛,攏好了淩亂的睡袍,啞聲道,“信用不能被透支。”

喬舒瑜覺察到文鶴的動作,清醒了大半。她一咬牙,比文鶴更先起身。

烏發遮住了大片光潔的肩頭,喬舒瑜將發絲攏到了一邊,牽住了文鶴的手。

“我帶你起來。”喬舒瑜道。

文鶴扣住喬舒瑜的指頭,睡意漸漸消散。

“八點四十六了。”喬舒瑜整理好文鶴的睡袍領,甕聲甕氣道,“要抓緊時間了。”

文鶴沒有帶多少衣物來,喬舒瑜從自己的衣櫃裏翻出了比較正式的套裝拿給了文鶴。

她們身量差不多,喬舒瑜也偏愛寬松一些的衣物,文鶴能穿進她的衣服。

換襯衣時,喬舒瑜鉆到了文鶴身邊幫她扣衣扣。她跪坐在文鶴膝前,纖長的手指靈巧的撥著衣扣。

明明過了一夜,文鶴發間的味道並未但去,反而沾染了全身。喬舒瑜只要一呼吸,鼻間縈繞的都是熟悉的味道——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扣到最上邊的扣子時,喬舒瑜的鼻尖抵近文鶴的臉頰:“姐姐,你好香。”

這個稱呼還是文鶴在與喬舒瑜熱戀時聽過,她垂首嗅了嗅,只嗅到了喬舒瑜的洗發水味。

“有味道嗎?”文鶴淺淺道,“我只嗅到了你的味道。”

喬舒瑜莞爾,指節有意無意的觸碰著文鶴的頸窩:“嗯,是我的味道。”

最後一粒扣子扣上了,喬舒瑜兀自道:“還缺一副合適的眼鏡。”

“有點緊。”文鶴解開喬舒瑜剛扣上的衣扣,“不太舒服。”

“扣上。”喬舒瑜揚了下下巴,眼神裏藏著幾分不容置喙,“這麽漂亮的鎖骨只有我能看。”

“開一粒也看不到的。”文鶴托著喬舒瑜的腰,借給她些支撐力。

喬舒瑜擡起些身,到櫃子裏找別針。

“這麽別著可以嗎?”喬舒瑜眨巴了下眼睛。

“好。”文鶴淡淡的笑,“聽阿瑜的。”

準備好一切時,會議已經開始三分鐘了。遲了的文鶴已與方才的判若兩人。

“開始吧。”文鶴道。

書房門前的喬舒瑜探出半張臉,放在胸前的手揮動了兩下。

文鶴微微頷首。

門被闔上了。

喬舒瑜飛快的回到了臥室,滾回了被窩。

文鶴趟過的那側餘溫尚在,喬舒瑜從右邊滾到左邊,枕上了文鶴的枕頭。

闔上眼,不茍言笑的文鶴與昨夜壓抑著喘\'息的文鶴在腦海裏交替。

文鶴其實要比喬舒瑜內斂得多。

喬舒瑜也會隱忍,但很愛攛掇文鶴,不單在她耳邊呵熱,還愛放任指尖四處游走。多少次,喬舒瑜借著昏黃的光,看到文鶴被淚浸濕的眼尾。

實在承受不住時,文鶴會勾著喬舒瑜的小指求饒。她從不會多說一句,只會輕聲喚她阿瑜。

喬舒瑜的心被她勾得很軟,不知不覺間動作就會變得溫柔許多。

……

會議總是無比漫長的,電腦前的文鶴被冗長的數據弄得昏昏欲睡。這副場景被錄進去不太好,文鶴幹脆用三指撐著額頭,食指揉著眉尾,中指點著眉心。

又是半個多小時,會議終於結束了。困倦的文鶴回到臥房時,喬舒瑜整個人都躲在被子裏,只露出個腦袋尖。

文鶴繞到另一側,輕輕靠近喬舒瑜。

“醒醒。”文鶴凝望了會喬舒瑜,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喬舒瑜哼哼唧唧,往文鶴身邊挪了些,連眼睛都沒睜開。

文鶴忍俊不禁:“你又睡了兩個小時了,怎麽還沒睡飽?”

喬舒瑜循聲抱住文鶴腰,整張臉都埋到了文鶴胸前。撒嬌似的道:

“我困……”

文鶴很輕的捏喬舒瑜的鼻子:“我都沒喊困……”

喬舒瑜討好似的蹭著文鶴:“老婆~”

“連眼睛都舍不得睜。”文鶴小聲埋怨,“哪個大猛1這麽嬌弱。”

聽了這話的喬舒瑜不再淡定了,她倏的睜開眼睛,仰高了腦袋和文鶴對視,臉不紅心不跳道:

“喬舒瑜呀。”

“改名吧,喬導。”文鶴揉著喬舒瑜的臉頰,“以後叫喬無賴吧。”

喬舒瑜抱緊了文鶴:“這個名字不好聽。”

“那叫什麽呢?”文鶴欺身,身影籠住了喬舒瑜。

剛睡醒的喬舒瑜手軟腳軟,使不上力氣,輕易就被文鶴束縛住了。

這下猛1變弱0了。

喬舒瑜無辜眨眼:“文總想白日宣\'淫?”

“我想懲治無賴。”文鶴面不改色道。

又是一陣鬧騰,喬舒瑜成功實現了“親手扣上再親手解開”的願望。

文鶴的鼻尖蒙上了層薄汗,喬舒瑜抵住她即將重新落下的唇瓣,溫柔的沿著她的唇線撫摸。

這張臉的五官太漂亮了,就連痣也點的恰到好處。

喬舒瑜失神之際,文鶴卻悄然而至,溫柔的勾回了她的思緒。

酥麻的潮疊在心中起漾,推著喬舒瑜慢慢浮上雲端。

過去喬舒瑜總喜歡用工作把生活填滿,工作起來能成日的不眠不休。曾經的工作狂人落入情\'事的窠臼才逐漸明白“歡愉”二字的意義。

如果可以,喬舒瑜很想在歡愉的溫柔鄉裏溺亡。

今天是個陰天,室外很是悶熱。昨夜落下的雨水還未完全幹涸,風又吹來了雲。

窗外又落雨了,可文鶴與喬舒瑜並不知。

她們鬧騰了許久,才相擁著昏昏睡去。

*

《纖塵不染》劇組暫停了一周的拍攝後,終於重新開機了。

喬舒瑜領著文鶴重新出現時,嘈雜的片場突然靜默了。

副導演暫時由攝制組長兼任,在喬舒瑜的決斷下,劇組先從上周路雨丹ng的地方開始拍攝。

這一周的路雨丹狀態調整過來了,對於角色的把握明顯要比上周好得多。

喬舒瑜又拍攝了三條,終於喊了“過”。

“今天表現不錯。”心情不錯的喬舒瑜順嘴誇了路雨丹一句。

路雨丹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她興高采烈道:“謝謝喬導,也多虧了徐老師幫我對戲。”

喬舒瑜頷了頷首:“準備下一場吧。”

路雨丹的這段拍完後就是文鶴的戲份了。

工作時的喬舒瑜戴著有框眼鏡,不怎麽笑也不怎麽愛說話,瞧著挺不近人情的。

“各部門準備。”喬舒瑜對對講機道,“這是在杉城的最後一場戲了,拍好點留個好收尾。”

話音剛落,文鶴便對上了喬舒瑜的視線。

文鶴能讀懂她眼神裏藏著的意思。

她露出個讓喬舒瑜安心的笑,微微頷首。

“開始。”喬舒瑜道。

雖然休息了一周,但真正上場時文鶴仍保持著狀態。

今天這場戲主要拍攝的是已經小有名氣的江毓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到來這裏時路過的車站。短短的一年時間,江毓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和向棟在一起了,在向棟的指點和提攜下,年紀輕輕便拿到了國內知名獎項。

車輛駛過她初來時住過的廉價旅館,那些門口等著搶鋪位的人又換了一批。他們靠著墻沿坐著,死氣沈沈的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轎車。

文鶴用眼神把江毓的心情和心底的想法表達得很傳神,喬舒瑜能讀出文鶴眼神裏藏著的幾分輕蔑的情緒。

這時候的江毓早就迷失了自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人上人。

“過。”喬舒瑜道。

拍完的文鶴照例來找喬舒瑜。

文鶴立在她身邊時,喬舒瑜悄悄的勾住了她的小指。

黑色的椅背遮住了其他人的視線,除了文鶴沒有人知道喬舒瑜牽住了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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