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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池在冰冷腥鹹的海水灌滿駕駛艙之前, 一腳破開了已經畸形的艙門，艱難爬了出來。
亞蘭星整個地表有90％都被海水覆蓋，日不落機甲將他救下後, 便帶著他紮進了一望無際的海水之中。
繆池回頭，看向身後從日不落中走出來的人影。
雖然對方被嚴絲合縫的聯盟軍服覆蓋，面上也戴著面具, 全身沒有一處皮膚裸露, 但繆池還是微妙地覺得——眼前這位曾星淵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有種……不太相符的感覺。
駕駛艙還捏在日不落機甲的巨掌之中，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海水，繆池哪裏也去不了。
繆池沈默地看著對方走向自己。畢竟對方才救過自己一命，即使是聯盟將軍, 繆池打算先觀察一下對方的意圖。
曾星淵走到他面前，即使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對方的神色，繆池依然能感覺到對方強烈的註視著自己的視線。
這種居高臨下的打量令繆池很不舒服，他站起身，平靜地與曾星淵對視。
帝國對關於曾星淵的一切都知之甚少，不過很多人都猜測這位不敗將軍是s級的alpha。如今看來, 對方甚至還比繆池都要清瘦一些, 更是沒有同樣為s級alpha的淩野高大。
有一種與印象不符的違和感。
“剛才問我是誰的人, 是你吧？”
在機甲被打穿之前, 繆池收到過一條陌生信號源的語音。
對方沒有回答，是默認。
“我出陣之前已經說過了, 我是帝國軍的上校。”繆池盯著面具之後的那雙眼，“你又為何要救我？聯盟的日不落……”
繆池話音未落, 就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胳膊拽過去。
繆池原本就全身緊繃著在戒備狀態, 對方擡手的瞬間他就已經有所準備，在靠近他的瞬間, 繆池一拳打在了對方的下頜。
他這一拳蓄滿了力氣，曾星淵硬生生接了，卻仍沒有松手，只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
繆池聽見對方略有些震驚的聲音：“你也是beta？”
在這個空隙繆池直接掄腿將對方撂倒在地，轉瞬間獲得了主權，一手狠狠掐著對方的脖子，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曾星淵卻似乎沒有要對戰的打算，靜靜躺在他的桎梏之下。
繆池再次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比之前靠得還要細致。
繆池皺眉：“你在看什麽？”
誰知對方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楞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曾星淵問。
誠然，繆池穿越過來之後，他就忘記了自己之前世界的一切記憶。
可這件事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難道曾星淵說的是原主？曾經的繆池認識聯盟的人？
包括……曾星淵？
他很快藏好自己一瞬的遲疑，然而這一點細微的變動沒能逃過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曾星淵。
曾星淵擡起手。
這次繆池沒有躲，也沒有反擊，他已經確信曾星淵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敵意。
他眼睜睜看著曾星淵露出手背上的特殊芯片，伸手將那芯片連血帶肉地挖了出來，遞到了繆池眼前，示意他收下。
繆池看著手心裏被鮮血染紅的芯片，藍色的暗紋匯聚於中央刻著獨特的雄鷹圖騰，有光照射的時候藍色紋路就會被染成耀眼的紅。
應當是對曾星淵意義非凡的東西，否則也不會嵌進骨肉裏這麽深的地方。
電光火石之間繆池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原主是聯盟的間諜嗎？曾星淵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芯片交給他？曾星淵到底知道些什麽？
“收好它。等未來的某天，你說不定……”
曾星淵還想再說什麽，突然聲音一滯，面具之下的目光警惕地看向繆池身後。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氣流從身後撲來，周圍的海水都因為強大的氣壓而向四周褪去，以兩人所在的駕駛艙為中心形成了一個下陷的半球體。
是一架小型宇宙光艦，艦身上是帝國的標志。
在濺起的水浪之中繆池艱難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來者是誰，可他只能勉強看見一個舉著槍的模糊身影。
察覺到對方想要擊殺曾星淵，繆池連忙攔在了曾星淵身前：“等等！別開槍！”
然而已經遲了。
“砰——”
彈道穩穩擦過繆池鬢邊的碎發，在瞬息之間穿透了曾星淵的額頭。
曾星淵的身體向後仰去，被擊碎的面具應聲而裂，繆池只來得及看清一雙碧藍如洗的眼眸正註視著自己，仿佛是想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他的樣貌牢牢刻進記憶之中，堅定而溫柔。
那一刻，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周圍的一切連同濺起的水珠都幾乎定格在原地，全世界的聲音都在遠去。
繆池似乎聽見對方輕聲說了句：
“要好好活著。”
繆池沒能抓住他的手，聯盟的日不落向後跌入了無盡的海水之中，軍服包裹之下的軀殼轉瞬間被浪花吞沒，不見了蹤跡。
光艦之上，淩野神色冰冷地放下了狙槍，順著懸梯滑下，穩穩躍到繆池身邊，一把將他狠狠揉進了懷裏。
明明開槍時那麽穩的手，抱著他的時候卻是抖得不像話。
繆池先前還不覺得，此時被淩野抱住，才後知後覺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也默默回抱著少年人顫抖的脊背，得到的回應是對方更用力地收緊胳膊，幾乎要將他嵌入骨肉中一般。
海上漸漸起了風浪，顛簸的駕駛艙如同一座孤島，兩人在海浪翻湧之間靜靜相擁。
良久，淩野才放開他，擡起的眼眸猩紅得幾乎要滴血。
“不許你再這般犯險。”
繆池捧著他的臉，帶著安撫意味側頭輕輕吻了吻。
淩野只是倔犟地盯著他。
“好，我答應你。”
“答應”兩個字才出口，繆池的嘴就被堵住了。
久別之後的吻熱烈而虔誠，帶著海水的鹹濕以及奪去對方呼吸的狠勁。
等繆池不知不覺被壓在地上啃脖子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揪著身上人的衣領把人拉開：“好了好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會來這，你不是應該在東蘇關嗎？”
覺得氣氛正好的示愛大狗被不解風情的情人推開後露出了不滿的神情：“我留在老師身上的氣味已經沒有了，得再多留一些……”
“淩野。”
被兇了的四王子賭氣了一會，還是乖乖回答道：“我聽說了亞蘭星的事，很擔心你。”
“所以你就擅離職守了？”繆池敲了敲他的腦袋，“萬一有心人在皇帝面前說你怎麽辦？”
“隨他們說。”
淩野咕噥著，似乎想起什麽，眼神驟然冷了下去：“要是我再晚來一步，你被那聯盟人殺了怎麽辦？”
繆池頓了頓，還是沒有將曾星淵和自己說過的話告訴淩野，只是默默將那芯片放在了貼身的口袋裏。
他並不是不信任淩野。
他是怕原主若真是聯盟的間諜，要是事情敗露，淩野非但保不了自己，恐怕還會牽連到他。
直覺告訴繆池，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先別讓淩野知道為好，等他先弄清楚了再說。
“對了，不是說二王子率領的援軍已經到了嗎？所以你其實也不必過分憂心，老子命硬，死不掉……”
淩野靜靜看著他，寶石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藏都藏不住的殺意，像淬了恨的毒蛇獠牙。
他輕聲問：“老師知道是誰把你的機甲擊穿的麽？”
-
繆池一直以為是聯盟那邊放的炮，或者是亞蘭星炮塔不小心誤傷。
直到淩野帶著他來到亞蘭星地下的臨時監獄，看到被關在裏面的二王子時，才隱約明白了過來。
即使被五花大綁，淪為了階下囚，淩輝的神情依舊雲淡風輕，是從骨子裏就浸泡而出的高貴。
他見到淩野和繆池，還能輕松談笑：“上校可算回來了，要是你死在外面，四弟怕是要將我也殺了呢。”
繆池目光微沈，反問：“四殿下為何無緣無故要殺你？”
淩輝想了想：“唔，可能是我不小心將上校的機甲擊落了的緣故吧。可我畢竟不是故意的，本是要瞄準那聯盟機甲的，誰知道準頭不好，有些偏了。”
他語氣輕松，像只是在說自己不小心把桌子上的蘋果打落在地上一般隨意：
“不過還好沒有射中上校的駕駛艙，真是好險呢。所幸上校毫發無損地活了下來，四弟也該把我和我那三艘軍艦的人全放了吧？都扣押著像什麽話。”
他說著，輕輕掙了掙綁在身上的縛帶，似乎是在示意他給自己松綁。
話說到這份上，繆池哪裏還猜不到原委？
莫甘星派來的援軍總共八艘軍艦，其中有三艘是二王子的親兵。
亞蘭星的十五艘再加上援軍八艘，或許勉強可以與聯盟的三十大軍抗衡……可如果那三艘叛變，從背後偷襲，與敵軍裏應外合呢？
二王子的那一炮並不是不小心射偏的。
他就是要殺了繆池祭旗。
等亞蘭星群龍無首，帝國二十軍艦的兵力都會葬身於此。
他算得萬無一失，所以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開炮。只是唯獨沒算到淩野會提前趕到，更沒算到曾星淵會親自將繆池救下。
如今成了階下囚，卻仍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因為一切都還未發生，那一炮也可以成為他口中的“失誤”，沒有人能拿出他叛國的證據。
何況他是帝國的二王子，如今最得聖心的寵兒，他又有什麽理由叛國？
“二哥說夠了嗎？”
一直沈默地淩野突然輕輕開口詢問。
淩輝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牛頭不對馬嘴地：
“四弟瞞得哥哥們好苦，一直以為你是個beta，沒想到……原來在上校身上留信息素的就是你啊，可真是恩愛。還好上校命大，沒死成呢。”
他的視線宛如實質，陰冷地落在繆池臉上。
他嘴上說著慶幸，聽到耳朵裏卻像是可惜。
——可惜沒能將繆池殺死。
淩野並沒有受他激將影響，繼續淡淡道：“那三艘軍艦的士兵我可以放了，畢竟他們只是聽命行事，不知內情。”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
淩輝卻變了臉色，沈著臉：“淩野，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是你的兄長，我若是出了什麽事，父王他……”
“父王會很傷心，然後呢？”
淩野輕聲反問，綠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暗的光。
“你猜父王會傳位給那個不成器的大哥，還是他最寵愛的六弟？”淩野微微偏頭，“亦或者，s級的alpha，夠格嗎？”
“你說什麽？”淩輝蹙眉，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消了下去。
“曾星淵已經被我殺了，亞蘭星外的聯盟軍全都退了，東蘇關也已經守住。”淩野垂眸看他，“聯盟的日不落將軍已死，父王該如何獎賞我呢？曾星淵的命，在父王眼裏或許可以抵得過二哥的命？”
淩輝被關進牢房之後，並不知道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短暫的楞神過後，他惱怒道：“你休想騙我，曾星淵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
淩野卻似乎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轉身問繆池：“老師累不累？回勒卓內之前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繆池覷了一眼他的神色，還是沒問他到底要對二王子做什麽，跟著他離開了牢房。
身後傳來重物摔在地上的沈悶聲響，隨即是淩輝終於撕破從容偽裝的竭斯底裏，在陰暗潮濕的監牢裏猶如地獄惡鬼：
“淩野！你給我回來！淩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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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池在冰冷腥鹹的海水灌滿駕駛艙之前, 一腳破開了已經畸形的艙門，艱難爬了出來。
亞蘭星整個地表有90％都被海水覆蓋，日不落機甲將他救下後, 便帶著他紮進了一望無際的海水之中。
繆池回頭，看向身後從日不落中走出來的人影。
雖然對方被嚴絲合縫的聯盟軍服覆蓋，面上也戴著面具, 全身沒有一處皮膚裸露, 但繆池還是微妙地覺得——眼前這位曾星淵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有種……不太相符的感覺。
駕駛艙還捏在日不落機甲的巨掌之中，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海水，繆池哪裏也去不了。
繆池沈默地看著對方走向自己。畢竟對方才救過自己一命，即使是聯盟將軍, 繆池打算先觀察一下對方的意圖。
曾星淵走到他面前，即使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對方的神色，繆池依然能感覺到對方強烈的註視著自己的視線。
這種居高臨下的打量令繆池很不舒服，他站起身，平靜地與曾星淵對視。
帝國對關於曾星淵的一切都知之甚少，不過很多人都猜測這位不敗將軍是s級的alpha。如今看來, 對方甚至還比繆池都要清瘦一些, 更是沒有同樣為s級alpha的淩野高大。
有一種與印象不符的違和感。
“剛才問我是誰的人, 是你吧？”
在機甲被打穿之前, 繆池收到過一條陌生信號源的語音。
對方沒有回答，是默認。
“我出陣之前已經說過了, 我是帝國軍的上校。”繆池盯著面具之後的那雙眼，“你又為何要救我？聯盟的日不落……”
繆池話音未落, 就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胳膊拽過去。
繆池原本就全身緊繃著在戒備狀態, 對方擡手的瞬間他就已經有所準備，在靠近他的瞬間, 繆池一拳打在了對方的下頜。
他這一拳蓄滿了力氣，曾星淵硬生生接了，卻仍沒有松手，只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
繆池聽見對方略有些震驚的聲音：“你也是beta？”
在這個空隙繆池直接掄腿將對方撂倒在地，轉瞬間獲得了主權，一手狠狠掐著對方的脖子，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曾星淵卻似乎沒有要對戰的打算，靜靜躺在他的桎梏之下。
繆池再次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比之前靠得還要細致。
繆池皺眉：“你在看什麽？”
誰知對方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楞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曾星淵問。
誠然，繆池穿越過來之後，他就忘記了自己之前世界的一切記憶。
可這件事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難道曾星淵說的是原主？曾經的繆池認識聯盟的人？
包括……曾星淵？
他很快藏好自己一瞬的遲疑，然而這一點細微的變動沒能逃過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曾星淵。
曾星淵擡起手。
這次繆池沒有躲，也沒有反擊，他已經確信曾星淵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敵意。
他眼睜睜看著曾星淵露出手背上的特殊芯片，伸手將那芯片連血帶肉地挖了出來，遞到了繆池眼前，示意他收下。
繆池看著手心裏被鮮血染紅的芯片，藍色的暗紋匯聚於中央刻著獨特的雄鷹圖騰，有光照射的時候藍色紋路就會被染成耀眼的紅。
應當是對曾星淵意義非凡的東西，否則也不會嵌進骨肉裏這麽深的地方。
電光火石之間繆池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原主是聯盟的間諜嗎？曾星淵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芯片交給他？曾星淵到底知道些什麽？
“收好它。等未來的某天，你說不定……”
曾星淵還想再說什麽，突然聲音一滯，面具之下的目光警惕地看向繆池身後。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氣流從身後撲來，周圍的海水都因為強大的氣壓而向四周褪去，以兩人所在的駕駛艙為中心形成了一個下陷的半球體。
是一架小型宇宙光艦，艦身上是帝國的標志。
在濺起的水浪之中繆池艱難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來者是誰，可他只能勉強看見一個舉著槍的模糊身影。
察覺到對方想要擊殺曾星淵，繆池連忙攔在了曾星淵身前：“等等！別開槍！”
然而已經遲了。
“砰——”
彈道穩穩擦過繆池鬢邊的碎發，在瞬息之間穿透了曾星淵的額頭。
曾星淵的身體向後仰去，被擊碎的面具應聲而裂，繆池只來得及看清一雙碧藍如洗的眼眸正註視著自己，仿佛是想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他的樣貌牢牢刻進記憶之中，堅定而溫柔。
那一刻，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周圍的一切連同濺起的水珠都幾乎定格在原地，全世界的聲音都在遠去。
繆池似乎聽見對方輕聲說了句：
“要好好活著。”
繆池沒能抓住他的手，聯盟的日不落向後跌入了無盡的海水之中，軍服包裹之下的軀殼轉瞬間被浪花吞沒，不見了蹤跡。
光艦之上，淩野神色冰冷地放下了狙槍，順著懸梯滑下，穩穩躍到繆池身邊，一把將他狠狠揉進了懷裏。
明明開槍時那麽穩的手，抱著他的時候卻是抖得不像話。
繆池先前還不覺得，此時被淩野抱住，才後知後覺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也默默回抱著少年人顫抖的脊背，得到的回應是對方更用力地收緊胳膊，幾乎要將他嵌入骨肉中一般。
海上漸漸起了風浪，顛簸的駕駛艙如同一座孤島，兩人在海浪翻湧之間靜靜相擁。
良久，淩野才放開他，擡起的眼眸猩紅得幾乎要滴血。
“不許你再這般犯險。”
繆池捧著他的臉，帶著安撫意味側頭輕輕吻了吻。
淩野只是倔犟地盯著他。
“好，我答應你。”
“答應”兩個字才出口，繆池的嘴就被堵住了。
久別之後的吻熱烈而虔誠，帶著海水的鹹濕以及奪去對方呼吸的狠勁。
等繆池不知不覺被壓在地上啃脖子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揪著身上人的衣領把人拉開：“好了好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會來這，你不是應該在東蘇關嗎？”
覺得氣氛正好的示愛大狗被不解風情的情人推開後露出了不滿的神情：“我留在老師身上的氣味已經沒有了，得再多留一些……”
“淩野。”
被兇了的四王子賭氣了一會，還是乖乖回答道：“我聽說了亞蘭星的事，很擔心你。”
“所以你就擅離職守了？”繆池敲了敲他的腦袋，“萬一有心人在皇帝面前說你怎麽辦？”
“隨他們說。”
淩野咕噥著，似乎想起什麽，眼神驟然冷了下去：“要是我再晚來一步，你被那聯盟人殺了怎麽辦？”
繆池頓了頓，還是沒有將曾星淵和自己說過的話告訴淩野，只是默默將那芯片放在了貼身的口袋裏。
他並不是不信任淩野。
他是怕原主若真是聯盟的間諜，要是事情敗露，淩野非但保不了自己，恐怕還會牽連到他。
直覺告訴繆池，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先別讓淩野知道為好，等他先弄清楚了再說。
“對了，不是說二王子率領的援軍已經到了嗎？所以你其實也不必過分憂心，老子命硬，死不掉……”
淩野靜靜看著他，寶石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藏都藏不住的殺意，像淬了恨的毒蛇獠牙。
他輕聲問：“老師知道是誰把你的機甲擊穿的麽？”
-
繆池一直以為是聯盟那邊放的炮，或者是亞蘭星炮塔不小心誤傷。
直到淩野帶著他來到亞蘭星地下的臨時監獄，看到被關在裏面的二王子時，才隱約明白了過來。
即使被五花大綁，淪為了階下囚，淩輝的神情依舊雲淡風輕，是從骨子裏就浸泡而出的高貴。
他見到淩野和繆池，還能輕松談笑：“上校可算回來了，要是你死在外面，四弟怕是要將我也殺了呢。”
繆池目光微沈，反問：“四殿下為何無緣無故要殺你？”
淩輝想了想：“唔，可能是我不小心將上校的機甲擊落了的緣故吧。可我畢竟不是故意的，本是要瞄準那聯盟機甲的，誰知道準頭不好，有些偏了。”
他語氣輕松，像只是在說自己不小心把桌子上的蘋果打落在地上一般隨意：
“不過還好沒有射中上校的駕駛艙，真是好險呢。所幸上校毫發無損地活了下來，四弟也該把我和我那三艘軍艦的人全放了吧？都扣押著像什麽話。”
他說著，輕輕掙了掙綁在身上的縛帶，似乎是在示意他給自己松綁。
話說到這份上，繆池哪裏還猜不到原委？
莫甘星派來的援軍總共八艘軍艦，其中有三艘是二王子的親兵。
亞蘭星的十五艘再加上援軍八艘，或許勉強可以與聯盟的三十大軍抗衡……可如果那三艘叛變，從背後偷襲，與敵軍裏應外合呢？
二王子的那一炮並不是不小心射偏的。
他就是要殺了繆池祭旗。
等亞蘭星群龍無首，帝國二十軍艦的兵力都會葬身於此。
他算得萬無一失，所以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開炮。只是唯獨沒算到淩野會提前趕到，更沒算到曾星淵會親自將繆池救下。
如今成了階下囚，卻仍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因為一切都還未發生，那一炮也可以成為他口中的“失誤”，沒有人能拿出他叛國的證據。
何況他是帝國的二王子，如今最得聖心的寵兒，他又有什麽理由叛國？
“二哥說夠了嗎？”
一直沈默地淩野突然輕輕開口詢問。
淩輝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牛頭不對馬嘴地：
“四弟瞞得哥哥們好苦，一直以為你是個beta，沒想到……原來在上校身上留信息素的就是你啊，可真是恩愛。還好上校命大，沒死成呢。”
他的視線宛如實質，陰冷地落在繆池臉上。
他嘴上說著慶幸，聽到耳朵裏卻像是可惜。
——可惜沒能將繆池殺死。
淩野並沒有受他激將影響，繼續淡淡道：“那三艘軍艦的士兵我可以放了，畢竟他們只是聽命行事，不知內情。”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說。
淩輝卻變了臉色，沈著臉：“淩野，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是你的兄長，我若是出了什麽事，父王他……”
“父王會很傷心，然後呢？”
淩野輕聲反問，綠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幽暗的光。
“你猜父王會傳位給那個不成器的大哥，還是他最寵愛的六弟？”淩野微微偏頭，“亦或者，s級的alpha，夠格嗎？”
“你說什麽？”淩輝蹙眉，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消了下去。
“曾星淵已經被我殺了，亞蘭星外的聯盟軍全都退了，東蘇關也已經守住。”淩野垂眸看他，“聯盟的日不落將軍已死，父王該如何獎賞我呢？曾星淵的命，在父王眼裏或許可以抵得過二哥的命？”
淩輝被關進牢房之後，並不知道外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短暫的楞神過後，他惱怒道：“你休想騙我，曾星淵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
淩野卻似乎不想再和他聊下去了，轉身問繆池：“老師累不累？回勒卓內之前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繆池覷了一眼他的神色，還是沒問他到底要對二王子做什麽，跟著他離開了牢房。
身後傳來重物摔在地上的沈悶聲響，隨即是淩輝終於撕破從容偽裝的竭斯底裏，在陰暗潮濕的監牢裏猶如地獄惡鬼：
“淩野！你給我回來！淩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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