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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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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結。

他知道了?不,他不可能知道的。朗星的出生檔案必須有他的簽字授權才能查看,路之恒沒有資格。

“這和你沒有關系。”黎樂心跳的厲害,但仍強裝鎮定。

路之恒瞇起眼睛,似乎對他的回答格外不滿意。

“沒有關系?”他念著這四個字,突然一笑,“黎樂,你真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放開。”

“好,那就來說說你知道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黎樂的脖子處,更準確來說是在那道疤痕上,“你在兩年前的一月十五號做了標記清洗手術,對嗎?”

黎樂心頭一震,他怎麽知道的?

可他不能承認,“沒有。”

路之恒欣賞著他錯愕的神情,“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也不管黎樂是否想聽,自顧自道,“兩年前我的易感期突然提前,我來不及收拾東西便直接去了那處別墅,獨自撐過了一晚,可沒想到第二天房間裏來了一個的omega,他看到我時被嚇壞了,想要跑卻被我抓了回來,我標記了他,徹徹底底的占有了他。”

那一瞬間,黎樂的思緒完全空白,冷汗浸出。

“他被我標記的時候很痛苦,我吻去他的眼淚,無數次將信息素註入到散發香味的腺體裏,他慢慢開始享受,每到一次高.潮就會渾身顫抖……”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在講一個故事。

可落在黎樂的耳朵裏卻完全不同。那是一段暗無天日的回憶,他們像兩個失去理智的動物,瘋狂地進行交.配,淪陷在欲望和性的牢籠中。

“別說了……”

黎樂捂住耳朵,可路之恒卻將他的兩只手反扣在墻上,“其實那天最先進別墅的人,是你吧?”

他的話宛如霹靂一樣,在黎樂的頭頂上突然炸開。

“不是……”

聽著他娓娓道來,黎樂的心跳越來越快。路之恒在一層層撥開他蓋住秘密的紗簾,他不知道最後會在哪一層結束,但秘密暴露的代價是他承受不起的。

“別墅的密碼和這間公寓門口的密碼鎖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麽可否認的?”

路之恒突然捏住黎樂的下巴,強迫他仰望著自己,“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朗星的父親是不是我?”

他一直以為陪他度過那次易感期的是孟澈,因為當他睜開眼睛時便看見身側躺著赤.身.裸.體的孟澈,可他完全沒有印象自己標記了這個人,他只知道有一個很香的omega讓他很舒服……

他也有所懷疑,於是他親自檢查過孟澈的腺體,的確有他的信息素味道,而他的腺體也能散發出兩道信息素融合的氣味,所以他相信了。

但現在,親子鑒定證明朗星就是他的孩子,而黎樂知道別墅的密碼,並且他的標記消失和黎樂做洗標記手術的日期完全吻合……

他或許弄錯人了?

面對路之恒的步步緊逼,他幾乎是下意識想要躲閃,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他的孩子就在身後的一墻之隔,他退無可退。

黎樂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起來,“不是。”

路之恒一怔,隨即洶湧的怒火直沖頭頂,“你敢再說一遍!”

黎樂與他對視著,張了張口,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朗星的父親。”

朗星從出生到長大,無論是生日還是生病,路之恒從來沒有參與過孩子的任何喜怒哀樂。

路之恒不配稱為一個父親,而朗星也不需要alpha父親,只有他一個人就夠了。

黎樂的眼眸很黑,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的語氣格外堅定,沒有一絲猶豫。路之恒怒極反笑,“好,你還嘴硬。”

他拿出一張有些皺巴巴的A4紙直接摔在黎樂的身上,“親子鑒定上白紙黑字寫著我就是朗星的親生父親,你到底還有什麽好辯駁的!”

報告頃刻間四散開來,隨著重力緩緩墜下。可黎樂卻沒有撿,他甚至沒有看一眼,任憑著幾頁紙輕飄飄落在兩人的腳邊。

“報告是錯的。”黎樂淡淡道。

他不以為然的態度讓路之恒更加惱火,“醫院的結果怎麽可能會錯?”

黎樂卻笑了,“是嗎?”

他的笑格外刺眼,讓路之恒不由得想到了從前那件事,當時他也是這麽把親子鑒定扔到了黎樂的面前,然後……

他只想過讓黎樂打胎,怎麽也沒想到會發生車禍!天知道當他趕到醫院時看見黎樂渾身是血的模樣,他幾乎快要發瘋了,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黎樂決不能死!

他一定要讓那個酒駕的司機付出代價,如果黎樂死了,那司機也必須生不如死!

可現在,黎樂用那樣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他根本無法接受。

“當時我去查過了,鑒定報告沒有任何問題,明德醫院是路家投資的,那群人怎麽敢做手腳?我沒有想真的傷害你,我只是不想你和別人有孩子,車禍發生後我也很痛心,可後來我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對你好嗎?”

“你懷孕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但既然現在我知道朗星是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那我一定會對你們更好,我會盡到一個作為父親的責任,念星的事已經過去了,你相信我,我會……”

“夠了!”黎樂厲聲呵斥道。

路之恒一怔,他從沒聽到黎樂對他這般疾言厲色,瞬間所有的話都難再開口了。

臥室門突然開了一條縫,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露出來,看著黎樂奶聲奶氣道,“爸爸,星星困了。”

黎樂聞聲趕快走過去,“你先進去等爸爸一會兒,我們洗完澡再睡,好嗎?”

“好~”朗星小心翼翼瞅著對面高大的alpha,又往黎樂懷裏縮了縮,“壞蛋叔叔在欺負爸爸嗎?”

“沒有,叔叔很快就走了。”黎樂蹲下來撫摸著朗星的頭,“快去,不然今天沒有故事聽了。”

朗星也親了他一口,“那爸爸快點來~”

路之恒望著父子倆的互動,心底卻生出了和上次在這裏見到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尤其是在聽到朗星對自己的稱呼時,他只覺得心臟絞得難受,險些沒有站住。

壞蛋叔叔?原來他在親兒子眼裏就是這麽一個人嗎?

背對著房門,黎樂垂在身側的手又一次一點點攥緊起來,“對你來說,念星的事確實不值一提,但他永遠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忘記這件事,也永遠過不去。”

“朗星是我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他和你沒有一點關系,現在請你出去,我們要休息了。”說著,他轉身離開。

他的動作很快,“砰”地一聲關門,甚至路之恒都沒反應過來。

冷冰冰的房門宛若是一道界線,將路之恒拒絕在溫馨的小家外。聽著門後朗星的嬉笑聲和黎樂無奈又寵溺的語氣,他只覺得鉆心的疼。

明明他是朗星的親生父親,可此刻他卻更像是一個外人,他甚至不如唐至那樣能夠陪伴在側,他也得不到朗星由衷的一句“爸爸”。

……

從公寓狼狽出來,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路之恒開車到了一家娛樂會所,門口的服務生見到他的車子立刻跑來相迎。路之恒按下六樓的電梯,輕車熟路拐進了右手第五間的豪華包廂。

“呦,來了?”祁榛吹了個口哨,身邊的兩個帶穿著性感男仆裝的omega互相對視看了一眼,很識趣地出去了。

路之恒坐下後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盡,隨後又是第二杯,第三杯……

祁榛都看懵了,他從沒見過路之恒這麽猛的喝酒,“怎麽了,又是因為黎樂啊?”

酒瓶已經見底,路之恒扯開領帶,整個人消沈極了,“黎樂有孩子了。”

“那是好事啊,他什麽時候辦酒席,我得給他大紅包呢。哎,你準備隨多少?”

路之恒冷冷地瞥他一眼。

“行,不開玩笑了。”祁榛坐過來,兩條修長的腿往桌子上一翹,本就松垮的襯衫敞開的更大了,兩枚草莓印赫然眼前,“這次孩子是你的了?”

“……嗯。”

祁榛挑眉,這下確實得給紅包了。

他開了另一瓶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那你還愁什麽,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抓到他嗎,這不正好,把孩子搶過來,他自然也就跟過來了。”

路之恒盯著清澈的酒,“……”

“不是吧?”祁榛見他沈默,立刻就明白了什麽,“你丫可真是極品人渣。”

“你閉嘴。”

祁榛輕笑一聲並不在意,“當年黎樂出國後你不是一直在打聽他的消息嗎,怎麽連他懷孕的事情也不知道?就算在國外做產檢也會留下記錄吧?”

“他改了名字,唐至幫他的。”

“嘿,這家夥還真行。”

路之恒又悶了一口酒,“……”

祁榛撐著腦袋,手中繼續搖晃著漂亮的酒杯,“雖然我和黎樂交情不多,但我也能看出來從前他是真的愛你,就沖你對他做的那些破事兒,換成任何人早就和你過不下去了。你說說就光那半年,你是在外邊養了個小情兒,還讓人住家裏了,後來又逼著黎樂流產,他是手也斷了,工作也沒了,嘖嘖,可憐死了。”

路之恒又喝了一杯,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響亮的聲音似乎是在警告,“你提這些陳年舊事幹什麽?”

“幹什麽?讓你清醒清醒。”祁榛鄙夷地看著他,“我這麽正直的人,怎麽能有你這麽渣的朋友?”

“你正直?”路之恒輕蔑一笑,“你腳踏幾條船的時候我也沒見你自責過,還有欺騙無知omega……”

“你閉嘴吧,我這是近墨者黑。”祁榛白了他一眼,“別跑題,現在是說你的問題。那小孩是alpha嗎?”

“不清楚,我查不了他的出生檔案。”

“你做親子鑒定的時候沒想過查一查?”

“忘了。”

“經常忘事,是老年癡呆的前兆。”

“……滾。”

講真的,他並不在意孩子的第二性別是什麽,此時此刻他滿腦子裏只有黎樂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身上留著他和黎樂各一半的血,是他和黎樂最深也根本無法抹除的羈絆。

但黎樂否認,他不讓他認!

祁榛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隨意瞄了一眼,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他簡單回了消息,然後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以我對你們家人的了解,就算這孩子是個alpha,他也是個私生子,你家老爺子也不一定讓他們父子倆進你們家門,你看路聞清不就是一個例子,當年要不是你爸強硬要求,說不定他早就被送去哪個犄角旮旯自生自滅了。”

路之恒微微垂眸,私生子……

“你接下來想怎麽辦,把黎樂養在外面?你別忘了你要結婚了,真要這麽做那他們父子倆可真就成了小情兒和私生子了。”

“……”

見路之恒沈默,祁榛嗤笑一聲,“那不說她,孟澈呢?你之前斬釘截鐵說和黎樂一離婚就娶他,怎麽當時也不見你有動靜?你可不是害怕你家老爺子的人,不然一年前就該和袁佳檸結婚了。”

提起孟澈,路之恒的眼眸卻暗了幾分。

“他,好像……”

祁榛收到一條語音,聽筒對面吵吵嚷嚷的,他只能貼到耳邊仔細聽,卻也錯過了路之恒的話。

他只看見路之恒的嘴動了動,但一心難以二用,他迅速敲著屏幕給對面發去一條消息,然後趕緊問路之恒,“你剛說了什麽?”

可路之恒卻閉口不談了,“沒什麽。”

祁榛的消息又傳了過來,看到消息後他的臉色比上一次更差了。他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罵罵咧咧道,“我最煩這種omega,一開始說好了只上床劈情操互相爽,後來又不知足想要談真感情,天天堵我診室門口,甩也甩不掉。”

“你從前不都是直接給錢打發了嗎?”

“哪有這麽容易?”

轉眼間,路之恒又喝完了一瓶。

他在看到朗星的第一瞬間,心中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舒服,可又冥冥之中又覺得格外親近,但他沒有多想,只因為那個“唐爸”的稱呼。

他沒想到黎樂會解開公寓的密碼,而醫生的那幾個問題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覺。

他繼續讓向博洋查黎樂在國外那兩年的一舉一動,結果真讓他找到了黎樂使用過的假名,而順著這個名字,他發現了黎樂曾做過洗標記的手術。

自從他和孟澈的標記莫名其妙消失後,他的易感期就格外不穩定,祁榛說是受到omega信息素劇烈波動的影響,可孟澈的檢查結果卻沒有一點問題。醫生曾間接詢問他標記的人是否無誤?在得到路之恒冷漠的目光後立刻閉嘴,再也沒提過了。

這兩年,他的腺體突然疼痛也再沒出現過,回溯時間,似乎也正是一月十五號之後。

怎麽會這麽巧?

他立刻想到了什麽,於是讓王豐找機會把朗星帶去醫院,隨後又派人將朗星的采血瓶送去做親子鑒定,當他那道那份報告時,他甚至不敢打開看。

他怕自己想錯了,怕黎樂真的和別人有了孩子。

他顫抖著手翻到最後一頁,那加粗的一行卻比上次要少一個字。他不敢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又手去摸著代表肯定的字,他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去找黎樂,他想要聽他親口說出這個事實。

可是,黎樂矢口否認,哪怕他將親子鑒定拿出來,換來的依舊是黎樂的冷眼相待,甚至,連朗星也不認他。

壞蛋叔叔,壞蛋叔叔……

路之恒將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跌跌撞撞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誒,別走啊,再和我聊聊細節唄。”祁榛喊著他,可路之恒卻沒有半點停留。

那兩個omega還等在門口,他們很會察言觀色,見路之恒一臉陰沈出來便很識趣兒地退到一邊,生怕一個不留神惹得這位陰晴不定的公子哥兒拿他們出氣。這裏的工資很高,他們還不想離開。

又過了一兩分鐘,兩人聽到祁榛喊他們進去,這才又扭著屁股趕緊貼了過來,一左一右依偎著他繼續討好。祁榛很享受,大手附在左側小o的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揉著。

然而好景不長,很快房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長著娃娃臉的omega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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