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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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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路之恒離開後,黎樂終於撐不住癱坐在地上。

沒有了路之恒的咆哮,房間再度重回往日的安寧。毛毛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大,淅瀝瀝的雨聲輕輕敲擊著窗戶,仿佛老天也在同情他的遭遇。

他小心翼翼守護了兩年的秘密,如今全部被路之恒看破了。

朗星小跑過來,興高采烈和他講“小狗狗說話了,它也喜歡爸爸!”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剛才那個人其實是他的alpha父親。

黎樂勉強扯起笑容,帶他去洗澡。

朗星的衣服上充斥著威士忌信息素的味道,黎樂扔了幾只小黃鴨在盆裏,朗星很乖,一直在和小鴨子誇自己爸爸是宇宙第一好!

黎樂給他洗好後,自己也迅速沖了遍澡。

剛穿上衣服回臥室,黎樂就看見朗星偷偷摸背著他在做什麽小動作,他輕咳一聲,“朗星,刷完牙不許再吃糖了。”

這又是唐至托喬溫言送來的,他已經說了很多遍小孩子不能吃那麽多糖,但唐至卻笑道“我特意比較過了,這個牌子的糖沒那麽甜,吃多了也不會有蛀牙的。”

雖然如此,可黎樂還是控制朗星的吃糖量,上次他就從枕頭下摸出了藏起來的兩粒糖,又教育了這個不聽話的小孩兒一番。

朗星可憐巴巴把糖放回黎樂的手心,過了一會兒又纏著他要聽故事。黎樂翻開故事書,給他講了三個,小家夥才昏昏睡去。

兒童專用的牛奶沐浴露聞起來格外舒心,黎樂數著朗星長長的睫毛,越看越歡喜,這孩子長大後一定是個特別帥的alpha。

他親了親朗星肉乎乎的小手,又給朗星蓋了一層薄被子,這才很安心地與他相對而眠。

第二天,路之恒又來了。

黎樂正在給朗星餵飯吃,路之恒很自然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看夠了沒有?”黎樂終於忍不住了,他受不了路之恒直勾勾在自己身上打轉的目光,看的他心裏發毛。

路之恒歪了歪頭,換了個姿勢繼續盯著他,“你生了孩子之後,變化似乎沒有很大。”

黎樂給朗星擦了擦嘴角的飯粒,並不理會他。

路之恒也沒太在意,“朗星是我的孩子,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會給你們提供更好的條件,無論是生活還是將來朗星的教育問題,你都不用擔心,路家有最好的資源,會培養他成為……”

“不需要!”黎樂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我一個人也能把朗星教好,不需要你和路家。”

朗星不知所雲,但聽他的語氣以為他又受到欺負了,於是氣鼓鼓瞪著路之恒,手裏的小狗蠢蠢欲動。

路之恒皺眉,“你想好了?就憑你現在的能力,先不說能不能給孩子更好的資源,日後你上班不在家時,要麽把朗星一個人放家裏,要麽就送到你姐姐家,黎樂,你一個人根本照顧不好朗星,你到底在犟什麽?”

黎樂道,“我說過了,朗星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他姓黎,和你們路家沒有任何關系。”說著,他帶朗星去衛生間洗手。

路之恒也跟了過去,“那又怎麽樣?親子鑒定上已經說明了我是他的親生父親,如果我想要朗星的撫養權,輕而易舉。”

他的話直接觸碰到了黎樂的底線,“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路之恒轉著手指上的戒指,挑釁似的望著他輕蔑一笑,“就算你找最好的律師來打官司,照樣贏不了。但你要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要打官司,那朗星的身份可就再也瞞不住了,他將來會成為什麽樣,或許還不如路聞清。”

他又在威脅他。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了,可黎樂根本無可奈何,他有太多容易被路之恒拿捏的把柄了。

路老爺子極其看重路家的名聲,當年若不是路明萬跪了三天才終於換來路老爺子的心軟,路聞清根本不可能繼續留在路家。可路之恒……他不會。

路明萬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路聞清的母親,自然也會愛屋及烏。

但路之恒,他太薄情了。

若是讓路老爺子知道朗星是路之恒的孩子,還不知道有什麽陰毒的手段等著他們父子,畢竟路家和袁家婚期在即,他怎麽可能允許聯姻出錯?

朗星站在小板凳上仔仔細細洗手,洗完後他又被黎樂使喚去屋裏疊被子。他似乎也覺得不對勁,走三步回頭看兩次的,生怕自己一走爸爸沒有了幫手。

黎樂將毛巾洗幹凈掛起來,他撐在水池兩邊,頭自然地垂下來,“路之恒,你已經得到黎氏了,我身上也沒有任何值得你去費心思的東西了,你為什麽總是咄咄逼人,到現在都不肯放過我?”

他被逼著去國外兩年,他刻苦做覆健恢覆受傷的手,他拼了一條命生下了孩子,他好不容易將生活重新拉回了正軌,可僅僅一招不慎,又一次重蹈覆轍。

他沒有了自由,像一個犯人一樣被關在這裏,他的朋友因為他而受傷,他的孩子也成為了威脅他的籌碼,他真的身心俱疲了。

路之恒一步一步慢慢朝他走過來,“從前我說過了,你就算是死也要我先同意,你現在所遭受的這些,不過是你偷跑出國那兩年的懲罰。”

“如果不是因為朗星,你現在就該在那棟別墅裏,我會用鐵鏈把你的雙手雙腳都鎖起來,每天給你灌藥讓你一直發情,跪著求我卻又得不到,直到你徹底發瘋,最後安安心心留在我的身邊。”

他的話像是來自深海的幽鳴,寒意鉆進脊骨中的每一條縫隙裏固定、結冰,朔氣擴散開來緩緩傳到指尖,將人凍結成沒有心跳的冰殼,再用錘子輕輕一敲,瞬間裂成沒有溫度的碎片,拼也拼不回來了。

黎樂的睫毛微微顫抖,可聲音卻格外平靜,“你不缺omega。”

路之恒挑眉,“所以呢?”

“我沒有那些人身材好,沒有他們漂亮,也沒有他們更懂你想要的情趣,我已經31歲了,我只想工作,把債還清把朗星帶好,你放過我好不好!”他感覺好累,每一次和路之恒說話都要耗掉全部的力氣。

路之恒嘴角勾起笑意,“31又怎麽了?”他隔著衣服撫摸黎樂的大腿,“玩起來不更有意思嗎?”

“你!”黎樂驚愕瞪大眼睛。

路之恒迅速咬住那張紅潤的唇,大手在他的後頸處徘徊,那道傷疤十分膈應,無時無刻不再昭示著黎樂洗掉他給的標記的事實。

他發了狠,在捕捉到黎樂四處躲閃的舌頭後,食指也同樣按在了omega的腺體上。

“唔……”黎樂瞬間腿軟,可路之恒的腿死死卡著他的膝蓋,讓他滑也滑不下去,站又站不直,只能保持著奇怪的姿勢任由alpha索取。

水蜜桃信息素的味道在不知不覺中往外滲了一點點,威士忌信息素果斷追了過去,兩種味道在空中糾纏,隨著窗外的風慢慢飄到了臥室。

“哇……”突然一陣爆哭打破了暧昧的氣氛。

黎樂猛地回過神來,他推開路之恒,也不顧及松散的睡衣直奔臥室。朗星坐在地板上,臉蛋漲紅,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哭得震天動地。

“星星不哭,爸爸來了,不哭……”黎樂不在意臟,趕緊把朗星護在懷裏,他輕撫著朗星的後背,耐心地一句一句寬慰著他。

路之恒不急不慢走過來,拿起他放在枕頭邊的兩個小瓶子,放近鼻間聞了聞。

果然是橙花信息素。

惡心的味道。

他擰開瓶子,將裏面的液體全部倒進馬桶,按下沖水鍵順手又把瓶子扔進了垃圾桶。完事之後他又拿消毒劑仔仔細細洗了遍手,確定沒有那股味道後才再次回去。

朗星已經不哭了,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來人,但這次卻沒有了警惕,似乎有一絲好奇?

黎樂冷冷道,“我的東西呢?”

路之恒抱著雙臂倚在門框旁,“扔了。”

“你憑什麽動我的東西!”黎樂生怕又嚇到朗星,可他不發洩出來心裏又憋得難受,“那是給朗星用的。”

他特意壓低了聲音,更像是野外動物的低吼。

小瓶子裏是提取了唐至10%腺液制作的信息素香水,用來安撫在不安情況下或者應激癥又發作時的朗星。他們的契合度很高,朗星很快就接受了,這段時間他也會經常在朗星的衣服上和房間裏噴一噴。

一開始效果很好,可自從路之恒把朗星送回來之後的那天晚上,朗星對這個味道明顯有些抗拒,但最後還是睡著了。

他不知道那一天裏路之恒除了給朗星采血外還做了什麽,可他知道,路之恒要來搶他的孩子了。

路之恒對他的質問不以為然,“我是朗星的alpha父親,只要我在,他不需要任何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昨天他帶朗星回來,當聞到空氣中橙花信息素的時候,他真的想掐死這兩個人。他才是朗星的父親,憑什麽要唐至越俎代庖?

黎樂被他的話氣得有些頭暈,腺體更是隱隱的發痛,似乎有一陣暖流經過,水蜜桃信息素又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爸爸……”朗星尋著味聞去,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黎樂反應過來,這次信息素霸道無比,他費盡力氣才勉強收回來一些。他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哪怕是發情期也沒有這麽困難過。

他望著門口的路之恒,難道是……

路之恒走過來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使他看向自己,“朗星對唐至的信息素有些依賴,沒關系,這幾天我會陪你們住在這裏,我會幫他把這個壞習慣矯正過來。”

他的嘴角掛笑,雙眼閃過得意的眸光,“你也一樣。”

……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裏,一個omega戴著口罩和大帽子急匆匆走進來,他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只能露出兩只大眼睛。

“又喊我出來幹什麽?”他迅速找到角落的位置,對對面的男人道。

男人不急不慢放下杯子,打量著他,“我還以為你要逃難去呢,放心,不會有人知道你來這裏。”

Omega摘下圍巾,脖頸上盡是一層汗水,“你在電話裏說有急事找我,到底是什麽事?”

男人也不再周旋,“路之恒知道標記的事情了。”

“不可能!”

“你在質疑我的布下的眼線?”

“……我不是這個意思。”孟澈垂眸,他不敢在這個男人面前放肆,“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已經讓人去巴黎那家醫院調取孩子的出生記錄了,你說,當他真正確定了出生日期,知道你在騙他後,路之恒會怎麽對你?”

孟澈默默捏住杯柄,“你可以銷毀記錄嗎?”

男人挑眉,“你想讓我犯法嗎?”

“你不是什麽都敢做嗎?別忘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我落水了,你也別想好過。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夠你進去了。”

男人瞇起眼睛,“兩年不見,你威脅人的本事見長。”

“路聞清,你必須幫我。”孟澈的語氣堅定,似乎是放手一搏。

路聞清審視著面前的omega,突然輕輕一笑,“幫,我當然要幫我可愛的小o了。”

孟澈渾身一僵,從前不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路聞清寬大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孟澈一驚想要縮回來,可下一秒立刻被alpha緊緊抓住,“好久沒嘗你的味道了,這兩年你跟在路之恒身邊,應該長進不少吧?”

“……”孟澈屏住呼吸,動都不敢動。

“怎麽?他沒碰過你?”路聞清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驚恐沈默的模樣,隨即眸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陰冷,“真是白教你了。”

路聞清大步走過來,直接攬住他的腰,覆在孟澈的耳邊說著悄悄話,遠遠看過去仿佛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可孟澈的臉色瞬間煞白,那句宛若幽靈的低語在耳邊縈繞,揮散不去。

他說,“沒關系,我來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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