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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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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等待

轉眼到了周六,文意先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張知疑坐在客廳問他要去哪裏。

背著和他差不多高的魚竿包的文意先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張知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急忙說自己沒註意到。

“你都不看我一眼嗎。”文意先語氣平靜,內容卻聽起來有些委屈。

張知疑馬上站起來,看了下文意先今天的穿搭。遮陽帽,一套的沖鋒衣,脖子上還掛著一副日落色的墨鏡,腳下踩著橡膠雨鞋,他覺得文意先更像是要抓魚去了。

文意先看到他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哼著小曲走了。

張知疑在微信上問他:你要去多久回來?

文意先沒回。

到了中午,他又問了一遍文意先需不需要自己帶飯過去。

文意先沒回。

傍晚夕陽落山,他收到了來自文意先發的一張照片,一條巨大的魚被他抱在懷裏,一個桶都裝不下的樣子。

文意先:我晚上吃燒烤,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這時候張知疑真想把他那天說的“我怎麽區分你和賊”甩到他臉上再讓他自己聽聽這是什麽話。但他沒有。

張知疑:好,那你路上小心。

甚至還在關心對方的安全。

文意先突然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張知疑懵了,接起來就看到文意先在展示他一整天的戰利品。

“有沒有愛吃的?”海邊風大,文意先說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張知疑看了一圈,表示自己愛吃鰻魚。

文意先比了個手勢,把電話掛斷了。

他只看到他那個覆古式的墨鏡和清晰的下半張臉,胡茬刮得幹幹凈凈,因為得意而勾起嘴角,看起來無比耀眼張揚。

第二天早上,張知疑就看著文意先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正在制作簡單的三明治。

“你昨晚沒睡嗎?”張知疑問。

“車上睡的。洗漱一下,一會兒吃早飯。”文意先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地說。

“好。”張知疑應了一聲,但還站在那沒動,默默欣賞對方的背影。

寬松的家居服下隱約勾勒出他的身材,窄而勁的腰身,讓人想和他擁抱,修長筆直的腿,不算挺拔地站著,自有如松柏般讓人寧靜安穩的氣息。

張知疑無數次想過從後面抱住他,設想過他會是怎樣的表情。文意先大概只會看他一眼,當作是小孩子的撒嬌。

把煎好的切片蓋上,文意先回頭看到他還站在那,疑惑地問:“你洗漱完了?”

居然有超過光速的事會發生在他身邊。文意先不禁膽寒。

張知疑搖搖頭,沒打算騙他。

“那怎麽還站在這?你眼角還有眼屎。”文意先把盤子放下,雙手抱臂,戲謔地笑。

張知疑急忙揉了揉眼角,結果什麽也沒弄下來,哀怨地看著文意先:“你又騙我。”

文意先有些意外:“什麽叫‘又’?”

難道他在自己無意識的時候騙過張知疑?

張知疑拉開椅子坐下,低頭吃三明治:“沒什麽。”

懶得管他的情緒,文意先坐下來吃早飯,三明治吃了一會兒就吃光了,但喝牛奶喝了半天,用舌頭飛快把嘴邊的奶漬舔幹凈。

張知疑看了一眼,兀自咬著下嘴唇,眼睛不好意思地移開,盯著桌面裝出一副在發呆的樣子。

“今天晚上吃鰻魚飯,你可別跑沒影了。”文意先說。

“嗯,我會按時到家的。”張知疑應了一聲,他今天要去公司幫忙,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具體到幾點才能回來。如果不能按時到,他大概會直接翹班。反正姑姑也不會把他開除,或者說他們現在根本沒資格開除張知疑,因為張知疑並沒有簽合同算在正式員工的範疇裏。

沒想到還是出意外了,在他要提早回家的時候張行言攔住他,說他爸讓他回老家一趟,現在就跟她們一起回去。

“要幹嘛?”

“他沒明說,我猜是股份的事。”張行言說著發動了汽車。

文清遠在旁邊玩她的頭發,卷成一綹一綹的,偶爾分成三瓣紮成辮子,再把它們通通都解開,捋直了放回去。

“股份?怎麽了?”

“他出讓了10%給你姑姑,兩個人合計一下打算偷偷給你2%。”文清遠熟稔地補充。

“……”張知疑很想說他並不想要,但是看她倆也不像允許他拒絕的樣子。

“為什麽這麽突然?”

“你不應該知道。現在先跟我回去,到總部那邊開會。”張行言言簡意賅。

張知疑坐在後座,不知道怎麽跟文意先解釋這種突發事故。他會相信自己說的話嗎?正常來說這種事簡直像是為了做別的事而現編的。

“你別擔心,我已經跟文意先打過招呼了。我們大概後天晚上會回來。”文清遠看出了他的擔憂,主動解釋道。

張知疑滿腦子都是文意先一個人吃兩頓飯的樣子,說不定就算理由過得去,心裏也會罵自己一遍。

不過,為什麽他們相處起來如此默契,無論何時重逢,都會和故交一樣輕松愉快?

果然文清遠的話剛說完,下一秒張知疑就收到了文意先的信息。文意先說自己還沒開始做飯,魚在冰箱裏凍著,等他回來再做。

“怎麽突然這麽貼心。”張知疑無意識地自言自語。

文清遠眨了眨眼睛,和張行言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兩天過去,在公司總部開完了會,歷經大大小小繁雜的公證流程,終於到了最後的協議書簽字環節。

會議室氛圍很凝重,此時只剩下他那一向古板的大伯,張行言牽著文清遠的手,文清遠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把文件拿出來吧。”張啟武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你二哥讓我代為見證,他已經提前簽過字了。”張啟武對著張行言說。

“知疑,這是你的。”張啟武面對張知疑的時候,語氣又比和張行言說話要輕柔。

文清遠毫不顧忌地扁扁嘴,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屑。張行言看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等知疑研究生畢業了,就回本部工作吧。”張啟武滿意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對自己的侄子很是看重,“修頤到時候會指導你。”言外之意也就是把張知疑當公司的下下個繼承人。

張修頤,張啟武的兒子,張聞忻的哥哥,目前是公司二把手,有望在張啟辰退休之後接手公司,已婚並育有一子,但和老婆長期處於分居狀態當中,婚姻關系並不和睦。張啟辰因為年齡的關系,實際上還是把公司的主權給了張修頤,常年忙於應酬出差等工作,張知疑在家很少見過他,是見到了也得恭敬喊一聲“大哥”的存在。

張知疑陪笑著,他認為自己太年輕,按輩分來看也應該讓張行言先接手,自己可以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誰知道張啟武聽了只是笑笑:“年輕人,學東西總是更快。”

張知疑沈默著看向張行言。

張行言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難看,只是嘴角微微向下,緊繃著唇,抿成一條線。

文清遠知道她這大概是難過沒法表達,主動站出來說:“大哥在公司還有多少股份?”

張啟武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好像在腦子裏回想她是誰,半晌才笑了一聲:“公司老人退下來之後最多就分到2%。”

“我父親在自家公司的股份比您還多1%,現在在安享晚年,公司裏的事目前由我全權操辦。我弟弟還在大學裏繼續學術研究,天才的名聲可比我大多了。要我說,年輕人也不一定要繼承老一輩的事業。況且真要接手也不必操之過急。”

“有意思。你叫什麽名字?”張啟武只知道妹妹和一個女人結婚了,卻不知道具體和誰,他不願過問這件事,也沒有參加她們的婚禮。在封建這點上,他比張啟辰要嚴重得多。

“文清遠。”

這下他有印象了。

“天成老爺子的孫女麽?是個人才。”張啟武用鼻音笑了一聲,淡淡地讚賞了一句,似是不願再多說,轉身離去了。

“言言,我們走吧。”文清遠抓著她的手,表情算不上好看,帶上張知疑離開了。

(P.S.該處股權轉讓描寫屬於相當不正式的描寫,或許完結之後會大改此處。現在僅供劇情推進,寫得極其簡單,甚至可能有錯誤。股權轉讓的全過程實際上比較繁瑣,有興趣的讀者請百度之)

到了車上,關上車門,她才開始義憤填膺地指責起張啟武的言行:“他怎麽可以這樣?都是張家的人,怎麽到你這就好像是便宜了你一樣?”

“清遠。”張行言勸阻地叫她。

文清遠充耳不聞,還在繼續不帶臟字地破口大罵:“重男輕女到這個份上,怪不得你堂妹出國之後再也沒回過家。要我攤上這個爹,那才真叫倒黴。”

“……”張行言接著聽她說,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松動。

“這麽喜歡男的,怎麽不見他娶個男人進門——”

“老婆。”張行言無奈地叫她。

文清遠一下子安靜了。

張行言給她順毛,平靜地說:“有這麽多已經夠了。我不需要誰的特別重視,除了你。”

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張知疑已經習慣,拿著手機自顧自玩游戲。

只不過他一直覺得奇怪的一點是:明明兩個人在公司裏也好好地端著架子當領導,甚至文清遠其實比張行言年紀要大,怎麽年紀大的反而在年紀小的面前看著要更幼稚些?

看了一眼前排的兩個人你儂我儂的氛圍,張知疑給文意先發了一條信息。

張知疑:現在出發回去。

沒想到的是這次文意先居然秒回了他的信息。

文意先:這麽晚還開車回來?

張知疑瞥了一眼手機時間,左上角顯示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這個點確實不算晚,但是如果要從家裏回學校,起碼得開大半天,剛好趕上早上八點她們倆上班。

要不中途跟姑姑說一聲,換自己開?

張知疑的貼心顯然是不需要主動提的,上高速到了第二個服務站,張行言直接讓他開,她和文清遠兩個人則坐到後座,沒了換擋桿的阻礙,新婚的兩人貼得更近。

張知疑默默把中央後視鏡拉上去一些,直到只能看到車後方的情況。

不過開車的話,他就不能回文意先信息了,也不能打電話,這點讓他有些郁悶。

要開多久呢?

要等多久才可以和他聊天?

要開多久才可以見到他?

張知疑最多只是心裏想想,不可能把這點心思拿到明面上展開說,依舊勤懇認真地完成領導安排到他手頭上的任務。

疲憊地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停到最近的服務站。文清遠打了個哈欠從後座出來,表示自己替他的班。

“沒事,我買瓶紅牛喝,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我早上沒上課。你們好好休息。”張知疑跟著也打了個哈欠,拿出手機看到文意先跟他說早安,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變化之大嚇到了文清遠。

“哦,好,行。”文清遠回座位去了,對張知疑投以信賴的目光。

“居然已經五點多了啊。”張知疑邊喝飲料邊感慨。

“是啊,我這會兒要準備去晨練。”文意先在電話那頭抓著淩亂的頭發,拿起床邊的衣服換上。

天空的東方,曙光乍現,張知疑看著即將到來的日出,不由得輕笑:“你是跟著太陽一起起床的嗎?”

文意先拉上外套拉鏈,隨口道:“我還沒那麽敏感,只是每天都差不多這個點醒。”

“哦。”

“吃早飯吧。”

“文意先。”張知疑說著切換了應用界面,把微信調出來。

“嗯?”

“我能不能看看你?”

“什麽?”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緊接著張知疑的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文意先劃開同意接起。

那張熟悉的臉帶著無奈的神情出現在手機屏幕裏時,張知疑感覺到不知是通宵還是心動帶來的瀕死感,一下席卷了他的呼吸。

文意先看他呆楞在那裏也不說話,只好先開口:“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張知疑極力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深深地調整呼吸,笑道:“沒有,”

“就是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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