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黏人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章 黏人
第二周周三一到，張知疑迫不及待地從宿舍離開，直奔人文學院教學樓，由於他旁聽的那一次課，文意先和丁一私底下協商，讓張知疑繼續和大一哲學系的同學們一起聽他的課。盡可能快地結束一門課，也好輕松一點。
“人是萬物的尺度……”文意先一只手捧著書，另外一只手握著遙控器，垂著眼睛先給同學們劃重點，他用餘光看著教室的階梯，拾階而上，走到張知疑身邊，停住，用手中的遙控器狀似無意地敲了敲他的頭，又接著說：“大家知道，古希臘的城邦以公民大會作為最高權力機關，他們實行直接民主制，這就需要社會有高水平的普及教育，智者派由此接過任務，承擔啟蒙人民的責任。”
“接下來找個同學來檢測一下我的講課效果。”文意先又走回講臺上，裝模作樣地翻了一下點名冊，實際上心裏早就有想點的人了，果然在合上點名冊之後，他直接高聲喊到：“張知疑。”
張知疑坐在底下，被喊得一激靈站起來：“到！”
同學們哄堂大笑，張知疑在文意先的註視下局促地攥緊衣角。
“張同學，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文意先把書合上舉起來，在他面前晃晃。
張知疑的視線停在書上，最後又停在文意先臉上，一副“你難道真的要問這麽簡單的問題嗎”的表情，最後還是配合地回答：“書。”
“能不能描述得再詳細一點？”
張知疑的視線轉向地板：“……你的書。”
“……”
文意先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揚，本來是不明顯的弧度，再開口說話帶著明顯的笑意就出賣了他：“嗯，這是一個從屬關系，還有呢？”
教室內起哄的笑聲讓張知疑不太適應。
他硬著頭皮答：“這是你的哲學史。”
“不，這是你的哲學史。”文意先笑得更歡了。
拜托，教授，你能不能別一邊玩老梗一邊沾沾自喜好像在緊跟潮流一樣。
張知疑在心裏默默地深呼吸放松，他面對文意先的時候總是無法做到完全冷靜下來，感覺躁動的心就像戰鼓一樣跳個不停。
於是他回答道：“這是人類智慧結晶的一部分。”
“嗯，還有嗎？”文意先依然就那樣看著他。
“……”張知疑思考了一下，接著開始機械式地解釋，“用於記錄，分析，總結，整理的工具。討論並解釋知識，有的頁面有圖片，有的沒圖片，硬皮有護封的。有前言，簡介，目錄，索引。用於人類大腦的啟示，理解，改進，加強和教育。通過視覺實現，有時也用想象。”
文意先的眼眸閃爍幾下，又同往常一樣明亮地看著他：“不錯，你把‘書’這個概念解釋得很清楚。但我想是我沒有講清楚問題，我是想問你，就你的觀念來看，我的書，我的哲學史，和你有什麽關系？”
張知疑突然把手伸向他，文意先下意識後撤了一步，然而張知疑只是把他的書拿走了，然後平靜地說：“現在是我的書了。”
“……”
文意先滿頭黑線，餘光看了一眼腕表：“行，你坐下吧。”
“啊？”
文意先走回講臺上，又恢覆了常態，繼續講下面的內容。
張知疑手上還拿著那本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讓他突然有點慌張。剛才文意先追問的時候靠得離他越來越近，他想到了之前夢裏的場景，實在忍不住，只好要和文意先拉開距離。
他回過神，垂眸仔細看筆記的內容，在這一面的空白處，文意先寫下：教師某種意義上也是學生的尺度。撐著額角看完其餘的筆記之後，他擡眸，剛好和文意先對視上。
他的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少了書就影響講課，順手拿起水杯灌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看得張知疑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窗外小雨陣陣，偶爾傳來燕雀啁啾聲，教室的窗戶開了一小部分，風吹在張知疑側臉，有點涼意，他看著文意先在課間的時候走過去把講臺兩側的窗戶和門都關上，把敞開的衣領扣到第二顆扣子上。
然後徑直向他走來。
同學們本來在下午都疲憊的精神狀況被他倆的互動給整清醒了，許多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們身上，只見文意先停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一句話也沒說，默認張知疑知道他的意思。
張知疑這次不負他的期待，乖乖把桌上的書還給他。
文意先接過書，笑了一聲，反手把書輕輕拍在他頭上：“下次可別搶我的書，得虧我這次備課充分。”
張知疑嘴上答應，心裏想著以文意先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怎麽可能一定要書才能上課。
日子按部就班地進行，結果一周之後，張知疑莫名其妙被自己的臉刷屏了。
那天居然有人把他們拍下來發到了視頻平臺上，評論區一片嗑生嗑死的cp粉已經從文意先三十四歲當上教授的人生一路討論到張知疑小學當少先隊大隊長的日子了。甚至已經有人因為攻受位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爆上熱搜之後，張知疑收到了輔導員的通知。
新月：知疑啊，學院這邊找你有點事兒。你最近能抽空來融媒體這邊拍攝一部短片嗎？
張知疑：要拍什麽主題？
新月：這個……你也知道的，學校當年是第一個立規反對師生戀的，剛好借著熱搜的風頭，學校這邊希望你和文教授一起拍攝這主題的一個短片。對了，下個月上邊也會有人來找你拍一個學習短片，大概是因為太多人說你長得帥了[齜牙笑]
張知疑：文教授怎麽說？
新月：他還沒回覆我呢。
張知疑轉而去微信找文意先，沒想到對方秒回。
文意先：怎麽了？
張知疑：我們學院這邊找上我了，說要和你一起拍個短片，你知道這事嗎？
文意先：不知道，我不拍。
張知疑：好吧，那我也不拍。
文意先：你得拍。
張知疑：？
文意先：張聞忻教授已經答應了和你一起拍。
……
張知疑無話可說。
於是熱搜事件半個月之後，張知疑和張聞忻姐弟倆拍的視頻新鮮出爐，文意先用游客賬戶默默點了第一個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周周三一到，張知疑迫不及待地從宿舍離開，直奔人文學院教學樓，由於他旁聽的那一次課，文意先和丁一私底下協商，讓張知疑繼續和大一哲學系的同學們一起聽他的課。盡可能快地結束一門課，也好輕松一點。
“人是萬物的尺度……”文意先一只手捧著書，另外一只手握著遙控器，垂著眼睛先給同學們劃重點，他用餘光看著教室的階梯，拾階而上，走到張知疑身邊，停住，用手中的遙控器狀似無意地敲了敲他的頭，又接著說：“大家知道，古希臘的城邦以公民大會作為最高權力機關，他們實行直接民主制，這就需要社會有高水平的普及教育，智者派由此接過任務，承擔啟蒙人民的責任。”
“接下來找個同學來檢測一下我的講課效果。”文意先又走回講臺上，裝模作樣地翻了一下點名冊，實際上心裏早就有想點的人了，果然在合上點名冊之後，他直接高聲喊到：“張知疑。”
張知疑坐在底下，被喊得一激靈站起來：“到！”
同學們哄堂大笑，張知疑在文意先的註視下局促地攥緊衣角。
“張同學，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文意先把書合上舉起來，在他面前晃晃。
張知疑的視線停在書上，最後又停在文意先臉上，一副“你難道真的要問這麽簡單的問題嗎”的表情，最後還是配合地回答：“書。”
“能不能描述得再詳細一點？”
張知疑的視線轉向地板：“……你的書。”
“……”
文意先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揚，本來是不明顯的弧度，再開口說話帶著明顯的笑意就出賣了他：“嗯，這是一個從屬關系，還有呢？”
教室內起哄的笑聲讓張知疑不太適應。
他硬著頭皮答：“這是你的哲學史。”
“不，這是你的哲學史。”文意先笑得更歡了。
拜托，教授，你能不能別一邊玩老梗一邊沾沾自喜好像在緊跟潮流一樣。
張知疑在心裏默默地深呼吸放松，他面對文意先的時候總是無法做到完全冷靜下來，感覺躁動的心就像戰鼓一樣跳個不停。
於是他回答道：“這是人類智慧結晶的一部分。”
“嗯，還有嗎？”文意先依然就那樣看著他。
“……”張知疑思考了一下，接著開始機械式地解釋，“用於記錄，分析，總結，整理的工具。討論並解釋知識，有的頁面有圖片，有的沒圖片，硬皮有護封的。有前言，簡介，目錄，索引。用於人類大腦的啟示，理解，改進，加強和教育。通過視覺實現，有時也用想象。”
文意先的眼眸閃爍幾下，又同往常一樣明亮地看著他：“不錯，你把‘書’這個概念解釋得很清楚。但我想是我沒有講清楚問題，我是想問你，就你的觀念來看，我的書，我的哲學史，和你有什麽關系？”
張知疑突然把手伸向他，文意先下意識後撤了一步，然而張知疑只是把他的書拿走了，然後平靜地說：“現在是我的書了。”
“……”
文意先滿頭黑線，餘光看了一眼腕表：“行，你坐下吧。”
“啊？”
文意先走回講臺上，又恢覆了常態，繼續講下面的內容。
張知疑手上還拿著那本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讓他突然有點慌張。剛才文意先追問的時候靠得離他越來越近，他想到了之前夢裏的場景，實在忍不住，只好要和文意先拉開距離。
他回過神，垂眸仔細看筆記的內容，在這一面的空白處，文意先寫下：教師某種意義上也是學生的尺度。撐著額角看完其餘的筆記之後，他擡眸，剛好和文意先對視上。
他的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少了書就影響講課，順手拿起水杯灌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看得張知疑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窗外小雨陣陣，偶爾傳來燕雀啁啾聲，教室的窗戶開了一小部分，風吹在張知疑側臉，有點涼意，他看著文意先在課間的時候走過去把講臺兩側的窗戶和門都關上，把敞開的衣領扣到第二顆扣子上。
然後徑直向他走來。
同學們本來在下午都疲憊的精神狀況被他倆的互動給整清醒了，許多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們身上，只見文意先停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一句話也沒說，默認張知疑知道他的意思。
張知疑這次不負他的期待，乖乖把桌上的書還給他。
文意先接過書，笑了一聲，反手把書輕輕拍在他頭上：“下次可別搶我的書，得虧我這次備課充分。”
張知疑嘴上答應，心裏想著以文意先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怎麽可能一定要書才能上課。
日子按部就班地進行，結果一周之後，張知疑莫名其妙被自己的臉刷屏了。
那天居然有人把他們拍下來發到了視頻平臺上，評論區一片嗑生嗑死的cp粉已經從文意先三十四歲當上教授的人生一路討論到張知疑小學當少先隊大隊長的日子了。甚至已經有人因為攻受位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爆上熱搜之後，張知疑收到了輔導員的通知。
新月：知疑啊，學院這邊找你有點事兒。你最近能抽空來融媒體這邊拍攝一部短片嗎？
張知疑：要拍什麽主題？
新月：這個……你也知道的，學校當年是第一個立規反對師生戀的，剛好借著熱搜的風頭，學校這邊希望你和文教授一起拍攝這主題的一個短片。對了，下個月上邊也會有人來找你拍一個學習短片，大概是因為太多人說你長得帥了[齜牙笑]
張知疑：文教授怎麽說？
新月：他還沒回覆我呢。
張知疑轉而去微信找文意先，沒想到對方秒回。
文意先：怎麽了？
張知疑：我們學院這邊找上我了，說要和你一起拍個短片，你知道這事嗎？
文意先：不知道，我不拍。
張知疑：好吧，那我也不拍。
文意先：你得拍。
張知疑：？
文意先：張聞忻教授已經答應了和你一起拍。
……
張知疑無話可說。
於是熱搜事件半個月之後，張知疑和張聞忻姐弟倆拍的視頻新鮮出爐，文意先用游客賬戶默默點了第一個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