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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這夢真他媽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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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這夢真他媽噩

#131

午休吃飯的時候,唐銘已經換了件上衣。

不論是從衣著談吐,還是精神狀態來看,在他身上都找不出一絲早上的狼狽之態。

“賀老師,一個人?”

他端著餐盤,款款走到賀春景跟前,笑瞇瞇地問。

賀春景剛把樓下停車場裏的車牌號一個不落地發給王娜,聞言不動聲色鎖上手機,屏幕朝下扣放在桌上,勉強提起嘴角朝唐銘笑笑:“嗯。”

“那不介意我拼個桌吧?”唐銘很不見外地在他對面坐下了。

賀春景又想到陳藩早上說的“看看這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他淺淺打量了一下唐銘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思忖自己確實做不到這麽“生命力頑強”。

“早上的事,還希望賀老師別介意。”唐銘吃飯的樣子有些造作,在學校大食堂裏也跟進了高檔餐廳似的,一只焦溜丸子夾成八瓣配飯吃。

賀春景又嗯了一聲。

他吃不下,於是拿起筷子在餐盤裏戳了兩下,假裝挑挑揀揀:“那個,他暴脾氣,愛動手,唐老師也見諒。”

唐銘擺擺手,他哪計較這個。

今天雖然挨了揍,但總歸確認了賀春景跟陳藩之間確實關系匪淺;又能借由此事,跟籬笆影業的陳總搭上兩句話——討罵也是話,總比平時邊都摸不到的好嘛!

他覺得這一拳挨得還算值當。

演藝圈的水比哪都深,內裏汙糟糟,凈是些吃肥了的大魚。既然都幹了這行了,唐銘想,不論是現在搭線還是日後投靠,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賀春景沒心思揣摩唐銘這一系列的心理活動,他目光透過藍綠色的大玻璃窗,落到一樓的食堂後院。

後院背陰,又是風口,平時沒有什麽學生愛在那玩,通常都作為食堂采買車輛、或是本校教職員工的停車場來使用。

但那一排車,並不是靠墻停的。

後面有一塊圍了藍色彩鋼板的工地,所有的車都停在彩鋼板的外側。

從食堂二樓的角度,看不清裏面在幹什麽,只知道施工規模不算小,搞得還挺正規,進出小門都要刷卡。

可能是怕調皮的學生誤入其中。

“那邊是做什麽工程呢?”賀春景隨口問。

“哦那裏面啊,”唐銘有些古怪地笑了,“咱們學校不是在城郊麽,之前市裏面倡議,搞校園衛生改革,那是學校響應號召弄的沼氣池,以後要接入廁所什麽的,發酵出來剛好給鍋爐房供氣。”

“還挺環保。”賀春景覺得這個笑容讓他很不舒服,低頭撿了半個丸子送進嘴裏,“這工程得幹多久?”

“冬天土都凍著,不好弄,估計年前弄不完。”唐銘嗤嗤笑了,卻不小心把丸子肉沫從嘴裏噴出來,趕快起身,“不好意思,我去窗口拿張紙。”

他急匆匆走了,留下賀春景若有所思地繼續朝外望。

這一看,還真被他看到了點東西。

眼下有一位穿著白色工服的食堂師傅,正從金杯上往外卸貨,藍色塑料箱裏整整齊齊碼著大白菜。

金杯順著彩鋼板停,這人原本是走來走去的搬菜,可在路過彩鋼圍墻某一處時,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身子歪了一下。他扭頭看了一眼地面,忽然變了臉色,就像看到什麽晦氣東西一樣,把地上的物件往工地的方向踢了踢,快步走開了。

待到這一趟菜送完,他沒繼續去搬下一箱,而是跑去駕駛室,拽根個長長的紅色繩子出來,往自己腿上打了兩下,又朝周圍胡亂揮舞,抽風似的。做完這些,他才繼續去搬下一箱白菜。

賀春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可能是他看向窗外的迷惑神情太明顯了,拽著紙巾走回來的唐銘還未坐穩,便也抻長了脖子看窗外:“賀老師看什麽呢?”

“哦,看明天吃什麽。”賀春景不動聲色轉頭過來,曲起手指朝窗戶方向點了點,“今天賣不完的炸丸子,明天燴進白菜湯裏又是一道新菜,看來天下學校都愛幹這事。”

唐銘噗嗤笑了:“這用時下流行的話叫那個什麽來著……”

他歪著腦袋苦思冥想了一陣子,忽然被人出聲打斷了。

“唐老師!”

這聲音從賀春景背後傳過來,莫名地有些耳熟。

賀春景腦子空了半秒,下意識轉頭去看,就見唐銘笑著用筷子點了點剛在桌邊站定的人:“哦,吳老師。剛才還想到你呢。”

“這是新來的行政老師,吳老師,以前做互聯網的,”唐銘似笑非笑瞟了吳宛一眼,對賀春景道,“用他們的話來說,這叫那個什麽,降本增效!”

賀春景笑不出來,吳宛的笑容也有點僵,他咧著嘴,瞪著眼睛看賀春景。

唐銘是個多會察言觀色的人,賀春景迅速反應過來,不能讓唐銘看出自己跟吳宛有舊,不然跟吳宛那一挖,怕是什麽都給挖出來了

“你好,”賀春景不露聲色地換上客套禮貌的語氣,站起來向吳宛伸出手,“我姓賀,賀春景。”

吳宛見賀春景這樣,又想起唐銘早上和自己說的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吳宛。”

賀春景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端起沒吃兩口的餐盤,給吳宛騰地方:“我吃好了,你們慢聊。”

“賀老師沒吃多少啊。”唐銘意有所指地說。

賀春景側過頭,看唐銘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於是也擠出一個既羞澀,又促狹的笑:“你不是聽見了麽,吃得夠飽的。”

唐銘哈哈笑開了,手抖得險些將筷子掉在地上。吳宛不明白這這兩人在說什麽,神情緊張中帶著尷尬,不明所以地也跟著笑笑。

賀春景端著餐盤往外走,在路過不遠處下一扇落地窗的時候輕輕朝下瞄了一眼。

金杯上的白菜搬完了。

賀春景知道唐銘的課程表,故而特地選在了這人下午有課的時間段,輕手輕腳來到了工地前。

他知道人多眼雜,自己不能就這麽大張旗鼓地蹲在地上沿著縫隙往工地裏看,尋找被食堂工人踢走的那件可疑物品。

很多人在打電話的時候會無意識地來回走動。賀春景把手機貼在耳邊,嘴裏念念有詞,在停車場裏配合張牙舞爪的手勢瞎轉悠。

“我打你們電話反映了無數次,不要給我放在快遞櫃,我沒有空去拿,而且那個櫃子要收錢的,是我哪句話哪個字說得有歧義你們不能夠理解,到底有什麽不明白的啊?!”

他搬出了在班級裏痛批本周流動紅旗竟然失之交臂的架勢,情緒做得很足,任誰在遠處看來,都會覺得這人是在講一通並不愉快的電話。

就這麽一步三頓的慢慢走,賀春景看似皺眉在聽對方講話,實則目光一寸一寸爬過地面,探進每一處彩鋼板與地面沒有交接嚴實的縫隙裏。

終於,他看到了。

或者說,如果不是他曾見過這個東西之前完整的樣子,那麽此刻,他是斷不會將它辨認出來的。

幾點糖果色的塑料小圓球散落在泥土裏,嵌得不深,有三五個連珠的還穿在橡皮筋上,栽栽楞楞委頓在枯草之間。

它們曾經是完整的一條小手鏈,戴在一位長頭發的,性格活潑的小姑娘身上,隨著擡手的高低“嘩啦啦”響。

而賀春景在棲舍見過她。

賀春景握著手機的指尖忽然變得冰涼。他在很短暫的一刻空白過後,借著假裝擦鞋的動作,悄悄伸手夾起鞋邊的兩粒塑料珠子收進口袋,又起身徑直走向墻邊停放的金杯。

透過駕駛室的窗戶看過去,後視鏡上正懸掛著一條長長的珠串,赤紅如鮮血。

賀春景小時候在陳藩家裏見過這種東西,朱砂念珠,辟邪鎮煞,驅鬼降魔。

他感覺自己身上的血都冷透了。

回到教學樓裏,他隨便找了間廁所閃進去,跌跌撞撞沖進隔間,把中午吃的那點東西全嘔出來。

借由這股生理反應帶出的淚水,他終於可以放肆的宣洩情緒了。賀春景倚著門,把今天從早到晚經歷的這些破爛事又捋了一遍。

他細細碎碎地抽氣,哽咽了好一陣子。

思維渾渾噩噩的,他感覺像是掉進了噩夢裏,無論如何也清醒不過來,於是開門走到洗手臺處掬起冰冷流水漱口洗臉,企圖獲得一絲平靜。洗過了臉,再一遍又一遍神經質的洗手,勢必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全都沖進下水道。

就這麽沖了有四五分鐘,他才逐漸恢覆了一點冷靜,把凍得紅腫刺痛的手掌從龍頭底下挪開。

口袋裏的面巾紙有半截新的漏在外頭,賀春景很輕易地就將它拽出來,抖開了鋪在臉上,紙巾的花香味也奔湧進他的鼻腔裏。

擦完了臉,他用潮乎乎的紙巾抹了抹手,卻在紙巾蹭過左手指縫時感到了一點微小的刺痛。

賀春景擡起手仔細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根上,好巧不巧刮破了一塊皮。

芝麻大小的傷口正泛著紅,位置和陳藩手上那個月牙痕跡剛好對稱。

他猛然捂著臉弓下腰去,壓抑到極點的哀叫被掐死在指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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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uu們假期愉快呀!

最近的幾章......感覺都蠻符合這次的節假日調性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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