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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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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囂張的越野車再一次停到擁擠逼仄的胡同裏,睡了一路的宋今安神清氣爽,看到形容憔悴的禍辭忍不住關心了一下,所以禍辭很不客氣的甩上車門跟他回了家,喝杯水,解解乏。

這是禍辭第三次來到宋今安的家,還是和以往一樣幹凈又冷清,多餘的東西一樣也沒有,一眼可以看完全貌,王天薇用過的水缸還放在窗戶下邊,可那個姑娘已經走了很久了。

客廳門口掛的珠簾晃動了幾下,宋今安心中一動,推門的手微微楞怔,感受微風撫過他的發梢。

禍辭從後面探頭過來楞頭楞腦的問:“鑰匙又丟了?”

宋今安輕輕搖頭推門走了進去,他把那束花放在外婆的照片下面,撤掉桌上幹癟的水果換上新的,挑出來一個最大最紅的給禍辭,禍辭毫不客氣地嘎巴一口咬掉半邊,含含糊糊的說:“謝謝外婆的蘋果。”

宋今安暗笑,明明是自己給的。

他洗手燒水的時候禍辭把那束蔫蔫巴巴的花種在了窗臺下,那裏曾經種著一排九月菊,可以沒皮沒臉的開一個秋天的花。

“我這裏種不活的。”宋今安腦袋頂著串珠門簾拱出去看他,這個小院沒有一絲生氣,唯有剛剛栽進去的那一抹新綠。

禍辭從旁邊水缸裏捧了兩捧清水淋了上去,被濺起來的小泥點子弄臟了褲腳也毫不在意。

“我剛才問過你外婆了,她說可以種。”

宋今安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禍辭用沾了水的手指抵著他的額頭把他推了進去:“給我煮包方便面吧,多打兩個蛋,餓了。”

方便面沒有,冰箱裏有一把可憐巴巴的青菜,摘一摘可以做個清湯掛面。

禍辭自告奮勇去洗菜,其實他是對那口井感興趣,壓來壓去很好玩,幾根菜洗了半天,宋今安幹脆給他接了根管子讓他呲著玩,禍辭好像個沒有童年的二缺,拽著水管滿院跑。

宋今安家的廚房在院子的東墻根,小小一間,竈臺就在窗戶下,只要一擡頭就能將整個院子盡收眼底。

禍辭把那口缸洗幹凈滾到墻角倒扣著,自己坐在缸頂上沖腳,那裏曾經也種滿了瓜果蔬菜,小時候的宋金安會搶著幫外婆澆水,圓溜溜的西紅柿摘下來就吃,黃瓜咬一口就澀得張不開嘴,那時候連蔬菜都是那麽好吃。

辣椒熗鍋的時候禍辭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窗戶裏面有個小小的宋今安,那是他埋在心底的深深的幸福,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麽,現在才有機會擁有這樣簡單純粹的滿足。

面煮好的時候大門也被敲響了,禍辭疑惑的去開門,門口站著笑容滿面的配送員,胸前大大logo讓他微微皺了皺眉,氪金飯店的特別配送,可以但是沒有必要。

宋今安把面端到石桌上:“我點的,我記得你喜歡他家的菠蘿蝦球和蘑菇湯。”

行吧,看在你這麽有心的份上。

兩人在小石桌前坐下,宋今安怕禍辭不習慣這樣簡陋的用餐環境,提議道:“我們也可以去房間裏面吃。”

禍辭不明所以,這裏多好,有星星有月亮,還有徐徐的晚風,又愜意又浪漫,簡直再好也沒有了,只是……

“蛋也太多了。”

禍辭皺眉看著面前的大碗,那簡直可以算的上盆。

“雞蛋不要錢,還是你覺得我是豬?”

宋今安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怕禍辭吃不飽,足足打了十來個。

禍辭把蛋分給宋今安幾個開始專註幹飯,他吃起飯來總是特別認真,雖然炫得多但吃相十分好看,讓人覺得任何食物到他嘴裏都會變成什麽了不得的美食,這讓宋今安得到了很大的滿足,他稍稍放下心來,低頭喝了一口濃稠的湯,居然有點外婆的味道。

禍辭的腳墊在一個黑黢黢的小土根上,那是一截幹枯了的葡萄藤,就在他們坐的石桌上,曾經有一片遮天蔽日的葡萄架,結出來的葡萄又大又甜,宋今安偶爾會擺上兩張藤椅在那裏喝茶看書,現在卻連發芽的跡象也沒有了。

院子裏還養過幾只雞鴨,有一只性格奇怪的老母雞會經常跳到宋今安的窗臺上引頸高歌,生蛋也不知道找窩,蛋碎的比屎拉的都頻繁,它還啄菜掉毛,後來因為啄了宋今安,被一鍋燉了。

禍辭邊吃飯邊想象宋今安被雞追著跑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眼角。

宋今安發覺用詞不太雅觀後有點不大好意思,但禍辭絲毫沒有被影響食欲,他又給自己添了一碗清面湯笑道:“這有什麽,我們出任務的時候什麽情況沒碰到過,吃過埋屍地的蘿蔔,睡過荒郊野嶺的墳頭包,不要說屎尿屁,就著巨人觀下飯也是常有的事。”

吃熱了,他解開幾顆扣子,漏出漂亮的肌肉線條,其實他衣服的扣子從來沒有好好系過,只是這下更浪蕩了。

“你坐了好幾次警車,沒有人告訴過你坐刑偵隊的車要特別註意的事嗎?”

宋今安搖頭,沒人告訴過他任何特別的事,除了警車特別破開車的小伍特別猛之外,都挺正常的。

“我告訴你,刑偵隊的外勤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你得一定註意,”宋今安被他神秘兮兮的語氣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屏氣凝神去聽,“塑料瓶裝的飲料千萬不要喝。”

宋今安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後才後知後覺笑出聲,可以理解。

吃完飯禍辭搶著要洗碗,他對那口神奇的井愛不釋手,碗沒洗兩個,衣服濕了半邊,宋今安收拾好桌子回頭看的時候,他正撩了水往自己腦袋上淋,幾乎就要當場來個月光浴了。

他把禍辭從水龍頭下拽出來,拽了塊毛巾給他擦腦袋,不明白一口破井有什麽值得稀罕的。

“不要用井水洗頭,太涼了,會生病。”

禍辭小狗一樣甩著頭發上的水珠:“確實涼爽,過癮!”

宋今安推著他去了浴室:“一會兒我把外婆那間房間收拾出來,今晚你就不要走了,我剛才看了新聞,你家和市局都被媒體堵住了。”

禍辭求之不得,他壓著忍不住上翹的嘴角裝作很豁達的樣子:“不用麻煩收拾那屋了,咱倆擠一擠湊合一晚得了,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宋今安思考了一下,猶豫道:“我的床很小,太擠了。”

禍辭忙道:“不擠不擠,我睡覺特別老實,抓了好幾天鬼你不累嗎?讓外婆也睡個好覺。”

宋今安無奈的笑了,他總是能很輕易的被他說服,感激他每次都能理解自己奇怪的行為和想法。

宋今安的房間確實很小,但收拾的幹幹凈凈,床單上還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禍辭開心的在床上滾了兩圈,像個變態一樣把臉埋在枕頭裏狠狠吸了兩口,翻著白眼把自己攤成一個大字,生活太美好了,怪不得商王不想上朝。

宋今安把兩人脫下來的衣服洗好晾在外面的露天繩上,一回頭就能看到房間裏亮起來的燈和禍辭靠在床頭看書的影子,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家裏好久沒有這樣溫馨的時刻了。

“宋今安你忙完了嗎?我想喝水。”

宋今安顛兒顛兒的接了杯水送過去,看著他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大半杯:“晚飯是不是鹹了,叫你不要喝那麽多湯。”

不鹹,只是你總是不進來,我想沒事找點事。

宋今安又接了一杯放在床頭,禍辭裝模作樣的捧著書看他忙前忙後,半天沒翻一頁,心裏一陣陣翻騰的幸福感,如果每天都能過這樣的日子那真是死而無憾了。

宋今安終於忙完了,他擦著頭發進來的時候禍辭幾乎要睡著了,他趴在床上,硬撐著眼皮不肯閉上,看著軟軟糯糯的宋今安穿著淺灰色棉質睡衣踩開地燈,又居家又溫柔,乖得不像話。

床忽地一沈,宋今安跪趴上來伸長了胳膊把充電器插到裏面的插線板裏,禍辭感覺自己一下子被圈住了,距離忽然拉得很近,幾乎可以看到他臉上的絨毛,但也只是一個呼吸間就撤走了,坐在床沿低頭擦頭發。

漂亮的肩胛骨隨著動作若隱若現,像振翅欲飛的蝴蝶,低下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細細的紅線,禍辭知道那下面墜著他的領花。

他想起自己那個亂七八糟的夢忍不住笑出聲來,宋今安疑惑的回頭看他,禍辭擡起手指慵懶地戳了戳他衣服下那個圓圓的小點兒:“回頭我給你弄個金的。”

宋今安臉有點發燙,這玩意兒總歸不是好道兒來到,每次提到都覺得心虛氣短。

“……要不然那個玉劍修好以後就送給你吧,就當咱倆扯平了。”

禍辭輕笑,聲音裏帶著迷人的沙啞:“那本來就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宋今安不知道如何爭辯,他說的沒錯,他從出生時就帶著那塊碎玉了。

“我外婆不是留給我了一塊嗎……”

“要這樣說的話,那還有人家趙開心一塊呢,這怎麽算?”

宋今安咬住嘴唇,確實不大好算,雖然自己能催動玉劍,但禍辭也與它血脈相連,分不清楚的。

“算了,”禍辭懶洋洋地捏住他的下巴,把咬得紅潤的唇解救出來,“就當我們共同撫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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