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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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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十年前, 橫濱。

灰黑色的天空看上去像是快要掉落下來一樣,飄落著毛毛細雨。

戴著帽子的銀發男人獨身一人,不緊不慢地穿梭在廢墟之間, 黑色大衣的衣領豎起, 遮住主人大半張臉。

周圍倒塌的建築物被已經熄滅了的火焰熏得焦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木炭的氣味。

斷壁殘垣間,活著的人早已逃之夭夭,剩下的只有屍體,偶爾竄過去幾只骨瘦如柴的野狗, 尋覓著食物。

無機質的灰綠色眸子掃過周圍的環境, 琴酒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

看來爆炸之後, 這裏什麽都不剩了。

白來一趟了嗎。

琴酒在心中想到,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這裏是組織參與研究的一所重要研究室。研究室本身與政府、軍方緊密相關,但同樣也摻雜了不少其他的資本。

可惜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爆炸,把之前所有的成果都付之一炬。

趁著大爆炸引起的騷亂, 政府一時間疏松了管理,讓他能夠得以進入橫濱這個被封鎖的區域。

那位大人讓他過來,檢查有沒有剩餘的任何研究資料,亦或是別的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琴酒掃視了一眼周圍,唇角露出了譏笑。

“被炸成這樣, 能留下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估計政府的那群家夥更加抓狂,估計都在拍桌子了吧。

砸進去的資金白白打了水漂不說, 處理爆炸後的災禍問題更是花錢,而且還不能說, 把打碎的牙往肚子裏咽。

“哼……”

銀發男人冷笑了一聲。

他從大衣夾層裏拿出一包香煙, 抖出一根咬在嘴裏,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灰白色的煙霧在毛毛細雨中裊裊升起, 逐漸模糊了男人的臉。

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壓制住心中的煩躁。

再次睜開眼睛時,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表情,又是那個手段殘忍、冷血的頂級殺手。

既然沒東西,那就回去好了。

琴酒咬著煙,準備就這樣離開時,一只手突然從一旁的廢墟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褲腿。

“哢嚓。”

作為殺手,琴酒的反應力自然要比普通人來得要強。

在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褲腿時,銀發男人的槍已經上好了膛,精確地對準主人的腦袋,手指放在扳機上,隨時都能夠扣下。

似乎察覺到琴酒身上的殺氣,手的主人慢吞吞地擡起了腦袋,露出那張稚嫩又茫然的臉。

臟兮兮的,看上去十分狼狽,男孩的頭發也被灰塵和焦炭染臟,隱約透露出幾分金意。

深綠色的眸子倒映著面前黑漆漆的槍口,然而卻看不出其中有任何的恐懼。

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又或許是在好奇。

金發男孩表情呆呆地歪了下腦袋。

……小孩子?

琴酒挑了挑眉,然而手中的槍卻沒有任何放下的意思。

即便是面對小孩子,琴酒心中沒有放松任何警惕,同樣也沒有一絲感情。

他評估著是否要殺掉面前這個小家夥。

“餓……”

“……?”

銀發男人擰起了眉毛。

金發男孩仰著腦袋,稚氣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委屈。

“好餓……”

“……”

琴酒有些無語。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沒必要為了這麽個小東西浪費子彈,於是便將自己的伯/萊/塔收了回去。

銀發男人咬著煙,沒有任何的留念,轉身就走。

小孩子的力氣放在成年男性的面前,完全不夠看,輕而易舉地就被掙脫出去。

琴酒剛走出去幾步,就聽見背後突然響起嘩啦一聲。

銀發男人的腳步一頓,灰綠色的眸子警惕又銳利地掃過身後。

金發男孩正從那堆廢墟裏頭爬出來,剛剛發出的,正是壓在他身上的東西滑落倒塌的動靜。

金發男孩身上套著件對於他來說,過於寬大的外套,衣服下擺幾乎垂到地上,袖口也完全罩住了手指。

看上去大概是從周圍的屍體上扒下來的。

金發男孩搖晃著,從地上站起身。

一眼掃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麽外傷。

琴酒在心中有些驚訝。

大概是二次坍塌被埋進去的,這小鬼居然沒有死也沒有受傷,運氣倒是很好。

金發男孩四處環視了一圈,見面前的銀發男人在打量自己,眼睛一亮,光著腳噠噠噠地就要跟上來。

琴酒的臉色相當的難看。

也不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流浪狗崽子。

至於跟著自己的原因,琴酒大概也能夠猜到——自己是他在這裏見到的唯一一個活人。

說起來……

琴酒似乎想到了什麽,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金發男孩站在他的身邊,因為身高的問題不得不仰著腦袋,看上去相當費勁。

銀發男人沒有動,灰綠的眸子俯視著面前的小東西,冷靜地審視著對方。

良久過後,他才冷冷地開口問道。

“小鬼,你從哪裏過來的?”

他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看上去並不聰明的樣子。

然後,金發男孩慢吞吞地轉過腦袋,清亮的目光投向了遠處,認真地說道。

“在那裏。”

“……那裏?”

金發男孩點了點頭,伸手指向了不遠處的凹陷下去的,那個呈現著擂缽狀的地方。

“嗯,那裏,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但是之後不知道怎麽了,我就出來,已經好幾天了。而且,這裏和那裏都沒有人。”

金發男孩的眉毛擰成一團,表情苦惱。

看上去像是在努力組織自己的語言,但依舊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

而琴酒卻不由得思考起來。

那個地方……是實驗室嗎?

這只小東西,難不成是從那個實驗室裏出來的嗎?

銀發男人的瞳孔一縮,然後垂下腦袋,頭上的帽子也隨著主人的動作低下,帽檐底下的陰影擋住了那雙灰綠色眸子。

——呵,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在大爆炸之中活下來的,不過對於琴酒來說也都無所謂。

活著的實驗品。

要把這小東西交給組織嗎?

或許,可以把這小東西留下來,作為自己的後手。

琴酒思考著,長劉海下的眼睛微微瞇起。

琴酒對於組織可沒有多少依附和歸屬的心理。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得到了BOSS的重用,深得對方信賴;然而琴酒自己明白,對方只不過是將自己作為一把好用的刀子,信任又防備著。

但自己何嘗不一樣,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組織能為他提供想要的生活的話,他不介意多維護一下。

所以,也要給自己準備好隱藏的後路。

金發男孩一臉茫然地仰著腦袋,似乎並不理解對方唇角揚起的笑容的含義。

銀發男人的心情似乎比之前愉快了不少,雖然那沙啞的嗓音聽上去還是那樣低沈。

“叫什麽?”

“……”

金發男孩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助手哥哥和自己說,「D2407」只是一串實驗品編號,根本算不上名字。

見他搖頭,琴酒也懶得多問。

“算了,反正也無所謂。”

銀發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毫不在意。

他伸手把嘴裏咬著的還剩下一半的香煙扔到地上,用皮鞋碾滅後,轉過身,冷淡地說道。

“跟上來,小鬼。”

金發男孩看對方終於搭理自己,深綠色的眸子一亮,身後仿佛有條尾巴在不停地搖晃。

看上去更像是只幼犬了。

於是,金發男孩便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持之以恒地跟在他身後,像是個小尾巴一樣。

回到車上,琴酒拉開車門,長腿一邁,直接坐進了駕駛位。

然而外頭的金發男孩似乎沒有見過汽車,像某種好奇的小動物一樣,四處張望了一番,就在琴酒即將忍無可忍的時候,終於模仿著他的動作拉開車門,用小短腿從後座爬了上去。

坐在後座上的金發男孩似乎很累,卻又對周圍的東西產生著濃烈的好奇心。

他強撐著精神到處摸摸看看,差點想爬到副駕上來,結果被琴酒的殺氣逼退;最後,他趴在窗戶上,註視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腦袋一點一點的。

從橫濱離開,回到位於東京的安全屋。

停好車,琴酒習慣性地便下車,關上車門準備進去。

然而,剛剛撿到的那只小東西卻遲遲沒有下來。

銀發男人陰沈著臉,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金發男孩正縮在後座上,柔軟的皮革座位看上去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床鋪,整個人盤成一團,閉著眼睛呼呼大睡。

身上那件不合體的外套顯得對方更加像是流浪的幼犬。

聽到車門被拉開的聲音,金發男孩睡眼朦朧地從後座上爬了起來,哼哼唧唧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鼻音。

“唔,已經到了嗎?”

“那個……長頭發哥哥,我可以先吃東西嗎,肚子好餓。”

對於環境的適應性非常的良好,那副自然而然的樣子,反而讓琴酒無語沈默。

……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流浪幼犬碰瓷了。

琴酒不喜歡動物,也不喜歡小孩子。

對於這個沒有名字的小東西,基本都是處於放養狀態。

把對方放在安全屋呆了幾天,等避開了風頭之後,琴酒毫不猶豫地把對方丟進了組織的訓練場。

訓練場的負責人知道金發男孩是琴酒撿回來時,那表情看上去,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出了負責人的心思,銀發男人冷漠地掃視了對方一眼。

“不用留手,按照組織的規矩訓練他就行。”

“名字……隨便給他訓練場的編號吧。”

組織裏沒有名字只有編號的家夥不在少數。

隨後,那淡漠的目光轉移到了眼前。

他俯視著面前的金發男孩,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需要沒用的廢物。”

“如果沒辦法在這裏,活下來的話,那就去死吧。”

金發男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但還是認真地點點腦袋,用一種嚴肅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

“放心吧大哥,我死不掉的!”

然後那小東西的確沒有死掉,在組織的訓練場上生龍活虎的,進步飛快。

看不出來,倒是很有當殺手的天賦。

——除了人蠢了點。

琴酒低頭,看著抱著毯子,趴在玄關門口睡覺的金發男孩,腦袋上不由得閃過一串黑點。

聽到動靜後,金發男孩仰起頭,看著面前穿著黑色大衣,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銀發男人,露出了一個睡眼朦朧的笑容。

“唔,大哥你回來了啊。”

“……你沒有床嗎?”

琴酒冷冷地說道。

抱著毯子睡門口,跟只等主人回來的小狗一樣。

小東西打了個哈欠,盤腿坐在地上,困呼呼地說道。

“因為澤村先生(負責人)說,大哥你差不多就是這幾天能結束任務,所以在這裏等你回來啊。”

“……”

要給澤村那蠢貨點教訓。

琴酒冷著臉,在心中想道。

“啊,大哥不要怪澤村先生哦。是我一直在問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畢竟已經一個多月沒見了。”

“……然後呢,有什麽事?”

聽到琴酒的話,金發男孩表情有些困惑。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麽事啊。”

“只是單純等大哥回來。”

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啦,拖著自己的毯子回到了房間裏。

“好困哦,那我回去睡覺了啊。大哥明天見……不對,應該是今天了哦,好像過了十二點了。”

琴酒沈默地目送著金發男孩回到房間的背影,然後哢噠一聲關上了門。

身為組織的top killer,琴酒第一次感覺到了無語。

……搞不懂這笨狗在想什麽東西。

雖然在這之後,琴酒搞不懂對方腦回路的時候就更多了。

不過到現在,金發少年都沒有個名字。

在組織訓練場的時候,一般都用編號稱呼對方,而琴酒只會叫對方“小鬼”,或者直接用“餵”作為指代。

這種情況一直到金發男孩拿到了組織的代號。

——「蒙蒂利亞」。

說實話,琴酒難以想象,這樣子的笨蛋,居然也到了有資格拿到代號的那一天。

不過,直到見過對方毫不猶豫地動手,果決地殺掉任務目標,那流利又游刃有餘的動作後,琴酒才對這家夥改觀。

蒙蒂利亞這家夥除了笨了點,的確有這個資格。

不過,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用組織的代號稱呼對方。

光是組織裏「千面魔女」貝爾摩德,假名就有六、七個。

“一直沒有名字很不方便吧。”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看向了面前的金發少年。

“你為什麽不自己給自己取一個?反正都是假名,之後時不時都會更換。”

就像她一樣。

時間久了,甚至都快把自己原本的名字忘記了。

坐在酒吧高腳凳上的金發少年咬著吸管,朝著身旁的貝爾摩德眨了眨眼睛,吐出吸管後,雙手抱胸。

蒙蒂利亞認真地思考起來,表情幾乎皺成了一團。

過去了許久後,金發少年像是放棄了什麽,往桌子上一趴,沮喪地說道

“完全想不到!起名字好難哦,就算是假名也一樣!還是自己給自己起名字,感覺更奇怪了。”

“這麽糾結的話,不如讓琴酒給你起一個名字好了。”

“你說呢,琴酒?”

“畢竟是你把他撿回來的呢~”

貝爾摩德促狹地看了眼坐在距離他們兩個空位外的琴酒。

銀發男人向來都是獨來獨往,平時來這裏交換完情報就會離開。

真是難得看到對方坐在這裏喝酒。

聽到貝爾摩德帶著玩味的聲音,琴酒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表情冷漠。

男人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貝爾摩德,你要是無聊,就自己給他取個名字。”

“哼……又不是我撿的。”

“而且名字這個東西可是很神奇哦。”

金發女人輕笑著,晃了晃自己的酒杯。

尤其是給貓貓狗狗這樣,被撿到的小動物起名字,像是把兩個人之間關系串聯了起來。

心中會產生起什麽不必要的感情?

琴酒皺起眉。

這個女人……真是麻煩。

而且更麻煩的,是金發少年看向自己時,閃亮的星星眼,身後的尾巴搖個不停的樣子讓人心煩。

一想到之後蒙蒂利亞會圍著自己嘰嘰喳喳吵個沒完,琴酒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了。

安靜了幾秒後,銀發男人不耐煩地開口,隨口說了個名字。

“裏奧。”

“誒?”

金發少年眨了下眼睛,然後用手指抵在下巴上,認真地思考。

然後當事人對此做出了評價。

“唔……聽上去好普通哦。即便是無敵的大哥,起名字的水平原來也只是一般般啊。”

“……你找死嗎,蒙蒂利亞?”

……

之後發生了不少的事。

比如,自己發現了對方一直以來深藏的秘密。

——「死而覆生」。

原來自己撿到的不只是小狗。

而且還是只小怪物。

琴酒覺得,自己握在手中的底牌更多了。

然而,不知道從哪兒走漏的消息,朗姆那家夥似乎打聽到了蒙蒂利亞的來歷,懷疑對方是來自於那個實驗室。

他知道後,當時就冷笑出聲。

自己的底牌可不會這麽輕易地交出去,而且……

看著身旁圍著自己,像是小博美一樣來回打轉的金發少年,琴酒心中產生了一絲猶豫。

——這本不該是他會有的情緒。

原來狗養久了,真的會產生出多餘的憐憫。

於是,

他決定讓蒙蒂利亞去橫濱避開風頭。

然而,他對對方說的,只是讓蒙蒂利亞去橫濱做臥底任務。

那只金毛笨蛋果然不會多想,一本正經地朝他保證完成任務,然後樂顛顛地開始準備東西。

“說起來,要去橫濱當臥底的話,果然要用一個假名吧。”

“名字的話……唔,用之前的那個‘裏奧’應該就可以了吧?但好像還要再加上一個姓氏,不然只有名字感覺有些奇怪……”

“叫什麽好呢……藤井?白川?三島?唔,日本的姓氏種類好多呢,好難選擇啊……”

“啊!我想到了!”

金發少年原本趴在桌子上,拿著圓珠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嘴巴裏咕嘰咕嘰地念個沒完。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啪地一下雙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扭頭興奮地看向自己。

“不如大哥來幫我選一個吧!”

金發少年歡呼一聲,然後舉起那張寫滿歪歪扭扭姓氏的紙,往自己的眼前懟。

“……”

差點被紙拍在臉上,銀發男人的腦袋上差點蹦出一個紅色的十字路口。

琴酒黑著臉,張口剛想要說什麽時,灰綠色眸子一掃而過那張寫滿了姓氏的紙,在看到某個熟悉的姓氏後,微微一頓。

他忽然沈默了下來,灰綠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真是沒想到,這個姓氏居然也在這家夥列出來的名單上。

自己差點都快忘記了。

“……大哥?”

紙的後頭,金發少年只露出一雙眼睛,有些疑惑地問道。

琴酒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波動,依舊冷淡。

“……”

銀發男人伸手,看上去好像是隨便指了指個紙上的姓氏。

“唔?”

沒有想到琴酒會回應自己,金發少年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翻過紙,看了一眼剛剛對方指到的那個姓氏後,頓時興奮起來,身後的尾巴興奮地轉起了螺旋槳。

“黑澤……噢噢噢,這個姓氏聽起來很酷呢!”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我臥底的名字,”

“——就叫黑澤裏奧好了!”

……

“……”

……居然會想起這種無聊的事。

琴酒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槍。

銀發男人的身後是一具屍體,任務目標的腦袋上留著一個窟窿眼,鮮血從彈孔中流淌而出。

昏暗的小巷死胡同,周圍沒有任何人。

頭頂上,繁星點綴著的夜空之中掛著一輪彎月,算不上明亮,卻也勉強為這片沒有燈的地方增添了些許光亮。

琴酒習慣性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煙,抖出一根咬在嘴裏,然後再拿出打火機。

“哢嚓。”

打火機的蓋子翻蓋時,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回蕩在死寂的小巷之中。

即便是戴著手套,指腹也能夠感受到金屬外殼上雕刻著的紋路。

金發少年的那個裝不了機油的打火機,被他送去店裏,重新改造成了正常版本的打火機。

蒙蒂利亞那只蠢狗。

知道了估計又要圍著他汪汪叫,吵得想給他一子彈。

“噌。”

打火機的火光亮起,瞬間在這片黑暗中,照亮了銀發男人的臉。

不過很快又被合上熄滅。

晦暗幽深的小巷中,只有香煙的那一點紅光若隱若現。

不知怎麽的,琴酒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了一部手機,一番操作後,登入了某個通訊號碼。

這個號碼是當時蒙蒂利亞臥底時,專門用來和那家夥聯系的,自從離開組織後,他就再也沒有打開看過。

[您有新的消息未讀]

“……”

看到上頭的小紅點,琴酒點開了對面那個基礎頭像。

一張圖片。

模糊不清的圖片,根本不知道拍了什麽,隱約能看出是兩個人頭。

……拍照都不會嗎這蠢貨。

銀發男人的表情有一絲無語。

拇指往下滑,便看到了下面的那條信息。

「蒙蒂利亞:大哥大哥,我去旅游啦!之後一定有機會再見面的吧!」

隔著屏幕,盡管只是看到這兩行文字,就能夠想象出發送這條信息的主人那張臉,露出怎樣蠢兮兮的笑容。

“……”

琴酒盯著手機上的照片,動作頓了頓,像是感覺到麻煩般哼了一聲。

“……還是那麽無聊。”

……

「蒙蒂利亞:大哥大哥,我去旅游啦!之後一定有機會再見面的吧![未讀]」

……

[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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