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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銀行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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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銀行家(四)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霍飛鴻去了雜貨鋪老板啞巴家裏。

啞巴名叫王繼發,但這個名字仿佛除了他爸媽,其他人很少喚他,大家還是習慣性叫他“啞巴”。

霍飛鴻到了王繼發家附近時,在周邊的小商店裏買了些桃酥和水果。

為了不引起周邊鄰居的警惕,他今天沒穿警服,而是穿了平常的衣服,一身灰色的西裝。

王繼發家是個三間房的平房,外面看起來有些破舊,似乎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

霍飛鴻到了門口,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敲門,片刻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來開門,看男人的樣子,和王繼發有些相像。他是王繼發的爸爸,名叫王天功。

“你是?”

“我是上海灘警局的警探霍飛鴻,過來是想打聽點情況。”

王天功側身而站,將霍飛鴻迎進了屋子。

霍飛鴻進了屋子,打量著屋內,陳設的物件和家具有些簡單。

“霍警官,您坐,我給您倒茶。”

霍飛鴻坐下後,將帶來的東西放在了茶幾上。

聽到動靜的劉亞華從裏屋出來,走到霍飛鴻跟前:“這位是?”

王天功倒了茶水,端過來放在霍飛鴻面前,給劉亞華介紹:“這位是警局的霍警探。”

劉亞華是王天功的老婆,王繼發的媽媽,和王天功差不多的年紀,但看起來比王天功年輕不少,她穿著鮮艷顏色的衣服,頭發收拾的很整齊。

“我家地方小,怕是招待不周啊。”

霍飛鴻笑說:“無妨,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了解點情況。”

王天功、劉亞華夫婦坐在了霍飛鴻的對面,夫婦二人對視了一眼。“警探先生想了解點什麽?”

“您家兒子王繼發可能最近因為賺了點錢,遭同行的嫉妒,所以我們會安排警探在您家附近保護他。”

夫妻再次對視了一眼。

霍飛鴻之所以沒說是因為王繼發舉報王繼業是假的銀行家,他們二人的身份是互換的關系。霍飛鴻一早便猜測出,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作為王繼發的“父母”,就是最大可能的始作俑者。

果不其然,王天功、劉亞華謝過霍飛鴻後,說起自己“可憐”的兒子,一歲時發燒燒成了聾啞人,上學的時候學習也還算好,但他有個小癖好,那就是撒謊。而且王繼發天生善妒,嫉妒王繼業的家裏條件好,穿的比他好、吃的比他好,住的比他好,就連讀的學校也比他好。

聽著是無意間說出來的,但霍飛鴻總覺得他們那夫婦是在故意告訴自己這些事情。

從王家出來後,霍飛鴻去了王繼發小學、初中、高中時的學校。找到了當年教過王繼發的那些老師們。

從老師們的嘴裏,霍飛鴻也印證到了,王繼發確實是一個善妒的人,而且愛撒謊。

這天晚上,王家猶如往常一樣。

三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

王繼發頭也不擡的快速的吃著碗裏的飯,他想著吃完飯,回到雜貨鋪看鋪子。

王天功和劉亞華對視了一眼。

劉亞華起身去端了一杯茶過來遞給王繼發:“你天天在鋪子裏看著,都瘦了,這是媽媽給你泡的紅棗茶,養神的。”

王繼發接過茶水,喝下。片刻後,他只覺得眼皮有些發沈,“咚”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王天功推了推他:“繼發,繼發?”

劉亞華說:“我剛才放了兩倍的量。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王天功起身,抱著王繼發,將王繼發送去了他的屋子。

大約過了一兩個小時。

王繼發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爸爸媽媽死死的掐著自己的脖子,他掙紮著起身,額頭上全是汗。

此刻的外廳,王天功、劉亞華,還有對門鋪子的兩夫妻坐在椅子處,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王繼發跌跌撞撞的從他屋子裏出來,兇神惡煞的眼神,似乎要將誰殺死一般。

對門夫妻看出了異常,問王天功夫妻:“你家繼發這是怎麽了?夢游了?”

王天功臉上不動聲色。

王繼發看見爸爸的剎那,如同發了瘋一般,朝著爸爸撲了過來,狠狠的掐著爸爸的脖子。

眾人見狀,趕忙以多人之力松開了王繼發的手。

對門的男人隨手拿起一根木棒,將王繼發打暈了。

接到報警消息,警局裏兩名值班警探立刻來這裏查看情況。

王天功夫婦有意隱瞞的樣子,結果被對門店鋪的夫妻給全盤說了。“我說老王大哥,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您就別替這個混小子遮醜了。”說完,他倆一五一十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給了警探們聽。

警探們詳細的記錄了王繼發“犯罪”的經過。隨即,將王繼發帶回了警局。

等王繼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陷囹圄,努力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霍飛鴻趕到警局上班的時候,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覺得事情可疑,立刻到關押王繼發的房間看望他,結果被同事好心提醒,王繼發發瘋的時候不管不顧,小心被他給傷了。

王繼發見到霍飛鴻前來,猶如看見了大救星,想跑到他身邊,但有鐵欄相隔,兩人只能遙遙相望。

王繼發張著嘴想解釋昨晚的事情,但張嘴說不出話來,眼淚卻掉了下來。

霍飛鴻見他這個樣子,腦海中演繹出昨晚的真實情況:王繼發的媽媽餵他喝下“參茶”,所以他睡下後不久就出現幻象,在幻象中他這些年遭受的委屈一一上演,他這才失手傷了他爸爸。

王繼發對王天功的傷害,有對門夫妻的親眼所見。至於王繼發為何會發瘋,卻無人可知。

出了啞巴傷人事件,上海灘的人們紛紛都覺得是啞巴嫉妒王繼業,所以不滿自己的爸媽是開雜貨鋪的,晚上趁著夜深人靜傷了自己的爸爸。一時之間,大家都覺得:啞巴無情,陰險毒辣,策劃並演繹了這出鬧劇,實在荒唐。

——————

時間線回到王繼發報案的前一周。

王繼業的媽媽劉亞芳到雜貨鋪裏。

此時店內沒有客人,只有王繼發站在櫃臺後面,用算盤在算這幾天的出賬進賬。

王繼發見到姑媽前來,趕忙笑著起身,比劃著讓姑媽坐。

劉亞芳將自己帶來的袋子放在櫃臺上,打開來看,是一雙鞋。“我買鞋的時候,給你和繼業都買了一雙,特地給你拿過來試試。”

王繼發拿起鞋子,有些愛不釋手。

“快試試。”

王繼發從櫃臺裏繞出來,坐在櫃臺前的一張凳子上試穿鞋。

劉亞芳蹲下身子幫他拖鞋,猛的,劉亞芳看到了王繼發腳底板的黑痣。她恍如遭了雷擊一般:“你腳底板怎麽會有痣呢?”

王繼發有些懵然的看著劉亞芳,他不知道姑媽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晚上的時候,劉亞芳給兒子王繼業端來洗腳水,送到他房間的時候,王繼業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還在處理工作。

“媽,這些事情讓下人去做就行了,您何必親力親為呢。”

“你在國外留學那麽多年,媽媽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想你想的不行。”

王繼業脫了拖鞋,將腳泡在腳盆裏。

劉亞芳蹲下給他洗腳,趁著搓腳的時候,劉亞芳看到王繼業的腳底板沒有痣。

劉亞芳頓時癱坐在地上。

王繼業趕忙起身將媽媽扶了起來:“媽,你怎麽了?”

“沒,沒事,你洗吧,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劉亞芳踉蹌著起身,回了自己的臥室。

她走後,王繼業看著洗腳盆,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劉亞芳回到房間後,將門鎖了起來。

丈夫王天成見狀,問她:“怎麽了?”

劉亞芳走到丈夫跟前,戰戰兢兢的說:“天成,我懷疑咱們的兒子不是咱們的兒子。”

“你說什麽呢?”王天成拉著劉亞芳坐到床邊,“出什麽事了?”

“我看到繼發的腳底板有痣,繼業的腳底板沒有痣。”

王天功也震驚住了:“我記的剛出生的時候,繼業的腳底板是有痣的,繼發的腳底板是沒痣的,現在怎麽反過來了?”

“我懷疑繼發是繼業,繼業是繼發。”

“老婆,你在說什麽?”

“你和天功長得一模一樣,我和亞華長得一模一樣,他們兄弟倆又一模一樣,如果想隨時調包,這誰又能說得準呢?”

劉亞芳的一席話不禁驚呆了王天成。

此時的門外,王繼業正站在門口處,偷偷聽到了他們夫妻二人的談話,一絲鬼魅的笑浮現於臉上。

王繼業決定先下手為強,本想親手殺了王天成和劉亞芳,但想到他們夫妻養了自己二十多年,他決定用藥物控制他們。

所以,王繼業找了自己在醫院工作的朋友,開了些“藥”,將這些藥偷偷放在王天成和劉亞芳平時喝的茶水裏。

沒幾天,王天成和劉亞芳夫婦便癱瘓在床,意識萎靡不振,精神恍恍惚惚。

王繼發收了姑媽送給自己的一雙鞋,想著自己回贈姑媽些什麽禮物,趁著自己去進貨的時候,王繼發進了一些山貨,想將這些山貨送給姑媽嘗嘗鮮。

為此,他特地關閉了雜貨鋪半天,拎著東西前去姑媽家。

到了姑媽家的時候,他沒讓下人帶著他上樓,而是自己上去了。結果剛走到他們房間的門口,就看到王繼業在和王天成、劉亞芳說著些什麽。

他駐足看著,通過王繼業坐在床邊自言自語的唇語,他得知自己和王繼業的身份被人對調,他才是真的王繼業,也就是銀行家王天成的兒子,而王繼業則是王繼發,是王天功的兒子。

王繼發嚇得掉了手裏的東西,慌慌張張的跑了。

聽到動靜的王繼業來到門口,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土特產,他看著四周沒看見人。“阿蘭,阿蘭。”

下人從樓下跑了上來。

“剛剛誰來過?”

“哦,是您弟弟,王繼發王少爺。”

王繼業臉色突變,但很快收拾好情緒:“你先去忙吧,記住,以後不要讓任何人來樓上。”

“知道了,少爺。”阿蘭說完,去忙了。

王繼發回到家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一直想著自己在王家看到的一切。他不忍心自己的親生父母被王繼業用藥控制著,所以決定去警局報案。

而王繼業自從得知王繼發知道了這個驚天大秘密,立刻著手布局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包括自己的真正父母、包括王繼發身邊的所有人,包括殺手和祥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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