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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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往昔]wind.

聞風闌對母親的印象只有一張模糊的臉。

所有和母親共處的記憶都在五歲前,而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坐在好像是醫院的椅子上,面前是臉色很難看的父親和穿白大褂的人。

當時的他個子小,坐在椅子上腳不沾地,只能懸在半空,頭仰著,看著父親和穿白大褂的人講了幾句話後,白大褂走了,留父親在原地沈默很久。

聞風闌記得自己應該是問了一句父親怎麽了,父親這才蹲下身,面對著自己。

眼前的男人眼裏全是血絲,聞風闌不理解父親為什麽臉色這麽差,又問了一句。

“風闌,”父親開口,聲音啞到不行,“以後,你可能要回老家住一段時間了。”

聞風闌從小就聽話,聽到父親這麽說也沒有追問為什麽,只是問:“那媽媽跟我一起回嗎?”

然後,是許久的無聲沈默。

父親只是擡手握住聞風闌的手,說:“媽媽不回,她有事要做,不回來了。”

直到兩年後回到南京的老家,聞風闌才明白了一件事實,母親或許真的永遠都不會回來見他了。

也許他在醫院時就已明白這件事實,只不過在父親因為工作離開南京後,他才感受到了那後來的寂寞感。

再後來,他遇見了陸星迢。

比他小一個月的男孩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撞進聞風闌的世界裏,沒有打招呼,聞風闌沒有一點準備,就這樣全盤接納了一個新朋友。

但他並不反感,相反的,聞風闌知道自己願意和陸星迢交朋友,盡管他們有很多思想上的不同。

比如養寵物。

他覺得養寵物會很麻煩,起碼自己無法保證有足夠的精力和時間去照顧另一個生命。

但陸星迢很喜歡,為此還常和聞風闌說自己獨立生活後要養個兩三只貓啊狗啊什麽的,他還在學校偷偷餵養了一只貍花貓。

那是高三剛開始的一天,陸星迢拉著聞風闌去看貓,在學校的廢品堆放地。

貍花貓小小一只,花紋倒是挺好看的,右耳尖心上還有一簇白毛。陸星迢給它搭了個窩,還給它撿了兩個沒人要的盆,一個放水一個放吃的。

從那天起,貍花貓成了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

上高三後陸星迢有輕微的抑郁和焦慮,每隔一個月都要去看心理醫生。這天,陸星迢去看醫生,聞風闌獨自去飯堂吃飯。

路上,他聽到有人在講,學校靠回收站的綠化帶有只死掉的貓。“還挺好看的,可惜死掉了。”

聞風闌沒再往飯堂走,而是改道去了回收站。在綠化帶,他看到了那只死掉的貓。

是一只貍花貓,右耳上有一簇白毛。身上沒什麽傷,舌頭伸著,看樣子應該是被毒死的。

誤食了老鼠藥麽。

聞風闌站定片刻,走了。

等回來時,他拿著一個塑料袋和跟打掃衛生的阿姨借的小鏟子,用塑料包起貓,而後在後山找了個空地埋了下去。

陸星迢回來時,聞風闌說貓被安保趕走了,陸星迢楞了下,有些失落:“好吧。”

還是不讓陸星迢知道比較好。

再比如學東西,聞風闌不會去碰自己不擅長的事,陸星迢雖然也不會,但耐不住他犟。

聞風闌會騎自行車,陸星迢就纏著陸父也搞了一架,天天在街上學,他平衡感不好,經常摔跤。聞風闌不理解陸星迢在犟什麽,但一直在旁邊看著人學,不時扶一下。

“車把不要晃。”

“剎車按後輪的。”

當一個星期後陸星迢騎著自行車滿巷口的轉時,聞風闌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搖頭不解。

高一分科,陸星迢選了全理,聞風闌問:“怎麽選物化生?”

陸星迢理科平時不算太爛,但跟文科相比就和小巫見大巫一樣。

陸星迢:“給自己找罪受。”

聞風闕莫名覺得胸口有些悶,他說:“這是分科,不是游戲。”

陸星迢立刻說:“全理選擇多嘛,我也不喜歡學歷史政治。”

聞風闌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什麽。

選全理的後果,就是在江蘇競爭極大,陸星迢高三時壓力暴漲,不但要時不時去看心理醫生,還會經常失眠。

聞風闌買了一臺天丈望眼鏡,架在院子裏,高三放大假時就讓陸星迢來,用望遠鏡看宇宙。

他也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看到陸星迢用望眼鏡時一臉興奮的樣子,總該不是沒用的。

“我看到星雲了哎!”陸星迢讓聞風闌看。

聞風闌看了,迷幻的星雲出現在鏡中,他“嗯”了聲,起身讓陸星迢繼續看。

陸星迢仍是興致極高,聞風闌擡頭,肉眼只能幾點微弱的星光。

望眼鏡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但地上的,在聞風闌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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