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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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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

以前暮月不覺得時間過得快,畢竟所有人都在身邊。有時候和兩位姐姐以及擺著張臭臉的暮崢一道吃個飯,有時候夥同千域的老朋友又去哪裏玩一趟。這樣的日子慢慢地流動著,沒有分毫變化,大陸上一片風平浪靜。現在就連她和寧衣在書房對弈時,見到春光燦爛,修葺整齊的花園吹過微風跨過窗臺拂到臉上,都有點犯懶了。

暮月下了幾步就開始昏昏欲睡,三年又過去,她已經亭亭玉立,性格倒是一天比一天溫和佛系。沒事的時候就躺在某處書塾曬太陽,寧衣每每找到她,總是睡得七倒八歪,大約是春困。

“專心。”寧衣今年也剛好十九,他比暮月小半個月左右,現在走出去哪還有從前那個小白兔的樣子。誰見了都要驚呼一聲好一個玉面郎君,真真是溫潤如玉,如庭中芝蘭玉樹。

“不下了,”暮月很沒競技精神地放棄了費腦又費時的對弈,撐著臉看向外邊:“總感覺現在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真不適應啊,我都已經差不多半年都動過手了,哎,豈有此理。”

這個武癡,寧衣笑得溫柔:“你要是真的這麽閑,那就跟我打?”

他熟門熟路地繞過來,把暮月抱在懷裏。暮月卻哼了一聲:“你那叫比試嗎?”每次她正打得熱血沸騰,寧衣就湊過來又親又抱的,好好的比武都沒法比了,撒嬌精長大了,沒有那麽容易撒嬌了,黏人指數卻極速上飆。

寧衣親親她的臉頰,笑道:“月兒姐姐好聰明。”既然拒絕了比武,那就直接上手,寧衣與她在一起多年,深知吃軟不吃硬已經是暮月的人生鐵則了。

忽然,一道傳音訊息傳向暮月,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凝神接收,卻在知道消息的一瞬間目瞪口呆了。

“洛叔叔他……跟寧茶姐姐求親了?”

……

移花宮內,花海,粉霧,揮灑的月光……一切意象構建成了一副夢幻而美妙的畫面。暮月十萬火急地趕回移花宮時,見到的便是花神居外那讓人沒處落腳的聘禮。

這也太太太太多了!暮月曾經與暮雪回一起去聚寶盆幫過忙,直到移花宮多年的積蓄到底有多麽雄厚時,也曾經大為震驚。確切的說,移花宮的金山多到能淹死幾千個暮月,而眼前花神居這裏的聘禮,絕對不比聚寶盆那邊一個據點的少。

這還只是寧茶的花神居外的!應該是實在放不下了才放到路中央,暮月默默地靠邊站,心裏默默佩服洛星辰這可怕的執行力……

眼見大部隊正在花神居的花圃那邊站著,暮月歡天喜地地跑過去,和暮雪回笑著抱在一起,果然看見移花宮那條銀河上,兩個人坐著一葉小舟,正在點亮放在河裏的心燈。

“好浪漫!”暮月捂住嘴,抓著暮雪回袖子,看得有些抓狂了:“都是洛叔叔擺的嗎?這條河裏有好多,太漂亮了!”

暮崢也在那邊看著,這畢竟是移花宮的大日子,聽見暮月的話,難得回了一句:“盡說廢話。”

暮雪回孩子心性,帶著弟弟和妹妹找了塊觀景很好的草地坐了下來,三人俯瞰著底下那條求親的燈海。寧茶粉衣鼓動,洛星辰攬著的腰,側臉溫柔無限,兩個人十分耐心地點亮一盞又一盞,再放回去,真是神仙眷侶,儷影成雙。

暮月她們看的熱鬧,其他的四大長老也沒閑著,都從自己宮殿那邊伸直了腦袋。移花宮這條順流而下的長河使得其階梯式的各宮殿觀景得到完美的發揮,等洛星辰和寧茶回過神,幾乎整個移花宮在的人都在盯著他們倆看了。

寧茶立刻撒手,背過身去,明顯是不好意思了。洛星辰則從背後抱住她,很快,兩道身影化作流光飛遠了。

“哎……跑什麽啊!”路澄哈哈一笑:“洛星辰這家夥可真不夠意思啊!”

五長老北海也哈哈大笑起來,這兩位在移花宮中不常出面,但五大長老私交甚篤,他們兩人與洛星辰、鏡中花、暮雪回這三大長老都是老熟人了,如今洛星辰第一個脫單,卻不肯讓他們看熱鬧,真是寶貝寧茶寶貝得不得了。

暮月笑得在地上滾了兩道,她習慣了,不在外人面前都這樣。可這些年與她交集極少的暮崢卻臉色一變,一板一眼地教訓起來:“這麽大的人了,不成體統!”

這人就和專門針對她一樣,最近不知道怎麽肯出關了,沒事就來逮住她罵一頓。暮月有些莫名,但並不想反駁回去,兩個人除了拜入宗門那年說過話,後面幾乎是陌生人了,更別談什麽兄妹情,所以這算哪門子的管教?

她不說話,拍拍衣服起身。暮崢卻不放過她,好好的氣氛突然凝重了起來,她這位名義上的哥哥在後面喊了一聲:“站住。”

暮雪回見這裏情況不對,連忙過去問:“怎麽了?阿崢?”

“我怎麽了?你該問她怎麽了!”暮崢口氣相當不客氣,不講廢話直擊要害:“暮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暮家的什麽人,又是什麽樣的身份?”

因為她打兩個滾就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暮月皺眉,正打算反駁他幾句什麽長不大不是壞事。便看見暮崢冷著臉把她掛在腰間的小貝殼扯了下來:“這東西不是你自己買的吧。”

糟糕。

暮月看向他的眼神,忽然明了,暮崢,應該是哪次無意間看見她和寧衣了。她身上這個藍色貝殼,是寧衣那年在北海菏澤幫忙時,蘇夢生送給他的謝禮,他知道暮月會喜歡這小玩意,某一年把它煉化成了一樣滋養靈氣的寶物送給了暮月。

沒想到,那寶物身上沾了寧衣的氣息,被暮崢註意到。又撞見她和寧衣在一起很是親近的樣子,這才把這個一向對她不理睬的哥哥氣得指著她罵。

不過,這是她個人自由,有必要生這麽大的氣嗎?

“的確不是我買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暮月自然問心無愧,挑眉道:“此物是我心愛之人所贈,然後呢?”

暮雪回啊了一聲,興奮的神情一閃而過,差點沖上來抓著暮月問什麽時候的事,可一看到暮崢越來越黑的臉色,又遲疑了。

怎麽了?難道暮月這個心上人,還是暮崢的仇人?

“好的很,暮月,我告訴你,我認識的人不多,但那樣的奇葩,也還是第一次見。”暮崢怒極,反而變得更加冷漠:“那寧家莊沒有任何可塑之才,你的眼光還真是獨到……呵,作為現任天女,你真是想給全天下一個笑話,就放手去做吧。”

“那我們成親的那天,你可一定要大聲笑出來,要是不夠響亮,不能鬧的四海皆知,就是你的失職了。”暮月毫不客氣地丟下一句話,再不理會今天處處給她臉色看的暮崢,心裏拿了主意,轉頭就找暮色坦白去了。

若不是因為寧衣忌憚於寧澤天有些微妙的態度,她與寧衣早就該毫無隱瞞地出現在眾人眼界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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