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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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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獸(2)

劍氣激蕩,劈開百丈海浪,暮月隨手一指,所示之處海底泥土都受到強壓一般,生生凹陷一片。無數海獸龐大的屍體漂浮在其中,開始漏氣,而血水溶於發黃海水中,看起來又腥又惡,實在是難聞極了。

暮月半邊身子全是血,身上手腕、大腿處,都有部分皮膚被劃開,她額頭發汗,喘息不斷,身上的傷口卻隨著腦後那對蝶翅的揮動不斷以驚人的速度愈合著。天香九重天境界的三大神技之一,超長續航治療術——清風環,已經被她練至爐火純青,在體力大幅度消耗的情況下,傷勢和靈力都在這治療範圍內得到了迅速回覆。

方才她腰側兩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在扶著劍,大概撐過三四口氣喘息的時間後,就只剩下兩道淡淡的紅痕。剛剛一群體型巨大的海獸幾乎是把她圍到窒息,不知她身上被那些帶毒的尖刺牙啃了多少口,卻面不改色地揮動長劍,把所有湧上的腦袋都刺了個對穿。

她痛暈過去一瞬,又很快在冰冷中強迫自己蘇醒,盡管避水符起到了作用,到海底那種強和窒息感還是讓人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動作也比在陸地上遲緩了不止一倍,置身於海水中,所有的力量都像打在棉花上,沒有著力感和打擊感。

若不是憑借已經突破九重天,進入第一個巔峰周天的明道劍,還真是無法一下子就切開那些深淵巨獸恐怖的皮膚。暮月掙紮中被那鱗片劃傷過多處,不僅鋒利無比而且帶毒不淺,如果不開啟清風環,恐怕真的可能暈過去。

她果然還是太小瞧這裏了,前行到現在,短短幾百米,竟然如此艱難。至少獵殺了七十頭窮兇極惡的海獸,她才暫時得以喘息,那些還在附近虎視眈眈的家夥也意識到了她的強大,原地等待機會,不敢輕舉妄動了。

傷勢盡數恢覆,暮月暫時停止了清風環的加持,周身清涼與溫暖瞬間一掃而空,身體像浸了水的棉花,沈重得連手臂都難以擡起。

蘇梨在化作項圈的花見中看得心驚肉跳,捂著耳朵不斷尖叫著:“這……你……你還是個人!好可怕,移花宮太可怕了!不對,是你可怕!”

暮月擦了擦嘴角血跡,望著那些又在蠢蠢欲動的海獸,雙眸中寒意四聚:“你要是一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還是閉嘴吧。”

“我只是太震撼了!畢竟我這輩子雖然看過很多精彩的打鬥,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直觀地感覺到別人鬥法的時候有多麽驚險啊!”蘇梨一顆心現在還在狂跳,暮月那股不要命的勁和各種奇險無比的各路招數,簡直把他一貫的標準砸得粉碎,好像掉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我現在發現!你比秋小姐還要更漂亮!!”

……這個白癡。

蘇梨說的是真的,剛剛花見沾了不少血,那上面屬於暮月的血腥味傳來,讓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等血被海水濾幹凈後,他能就這樣看著暮月從近百頭體型巨大攻擊力恐怖的海獸中殺出來。

他總算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有“慕強”這種說法了,一個女人從這裏殺出來,長劍沾滿紅血,身上多處傷口也在證明一切,她也許妝發散亂,滿身血汙,但只需要一個淩厲的眼風,四周便沒有任何千奇百怪的恐怖東西敢再上前一步,被威懾的嗚嗚聲不絕於耳,那是對強者俯首的忌憚,這是多麽可怕的氣勢!他畢竟是個青春熱血的大好男兒,這情景,誰能不看得心馳神蕩,為之折服!

智慧與實力往往會練就比容貌更讓人移不開眼的氣魄,那是一個人靈魂的外現。

暮月將長劍插在目前棲身的珊瑚叢上,劍氣形成光罩,開始神色嚴肅地觀察四面出口,並不理會蘇梨。

這到底是哪裏?是不是只要一直往上游動,就能回到菏澤聖島?不好說,這裏畢竟是別人家的地盤,要是能分辨出方向倒還有希望,但是如果瞎走一氣,便是她,也有油盡燈枯的那一刻。

偏偏身上帶了個最沒用的家夥,基本上什麽信息都不能為她提供。

暮月嘆了口氣,從星紋琉璃花中取出從暮氏天書閣拿到的古籍,與其寄希望於蘇梨,還不如現在查證一下更多可能。

關於菏澤的記錄並不多,大都是對奇珍異寶的記載。更好笑的是,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在這古籍裏翻閱到了之前進入島上特別註意到的鵝黃色小花。此花名叫姮娥淚,代表迷途之愛、追悔莫及,聽上去寓意不怎麽吉利。然而直到翻盡整本,也沒看見關於這片海域半點相關的記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蘇梨又開始怪叫起來:“我想起來了,這裏不是北海底下,而是菏澤的囚海!位於聖島最中心的內海,設置了很多層囚籠,是我們卿中榭最危險的,用來流放所有不受控制的恐怖因素的牢籠。”

“這裏最可怕的不是這些海獸,而是……而是……”蘇梨打了個冷顫,顫顫巍巍道:“這裏最後的守護者,上古神獸!燭陰!他會吞噬所有被流放進來的人!”

聞言,暮月驟然睜大了眼睛,身體一陣滯澀的僵直。

那種絕對壓制的、四處擴散的死亡氣息,根本不是她目前可以抗衡的,在當今世上本事通天的上古神獸面前,她最多算個靈活的螞蚱。

她感覺到了,在她身後,一雙灰暗泛黃其大如鬥的眼睛,正在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

身體半點動不了了,蘇梨已經嚇暈過去,四面海獸畏懼萬分,馬上撅起身子飛快地游出老遠,只剩被它鎖定的暮月,足下生根般,半點不能挪動!

它失去耐性,張開那堪比深淵的血盆大口,輕而易舉將暮月和身下珊瑚山以及附近幾十條巨獸屍體一口吞了下去。進食後的燭陰悠哉搖著尾巴,又潛入窩點,此時整片海域又歸於一片平靜。

……

再快一點。

等我,別怕。

寧衣一羽擊出,在海面輕輕地彈了兩下,又回溯到白袖之中,整片囚海瞬間被凍成冰窖。他分毫不停,像是在和誰拼命一樣,又祭出一柄銀光爍爍的寶劍,自海心重重地刺了下去。

結成堅冰的海水被這恐怖的攻擊力炸開,片片激蕩,整個菏澤聖島四處飄飛著冰棱碎片,許多修者發現異常,紛紛往這裏趕來,驚怒道:“誰!敢在這裏破壞囚海!”

寧衣眼神冰冷地略過他們。不知怎的,這樣一個秀美溫逸的少年,此時給人的感覺卻如此危險。他揚劍而起,又將海底深劈百米,鹹腥海水與破碎堅冰自他整個人身邊飛濺而出,兩邊騰起水槍與大塊寒氣四溢的冰碴,好似高墻,他那張冷意泛濫的臉就在其中隱沒:“你們攔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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