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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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2）
這防禦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楚翎輕松得像推開自己家門一樣，道道阻力和重力落在他身上皆是泥牛入海，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只暫時推開小半又停住了。
一直端坐的禪座前輩臉上一陣空白，輸送靈力的其他人也知道完全不奏效，黯然搖了搖頭，停下手中動作。千域的刀光劍影像突然被一把巨大的刀鞘收起來，是對全然不能抵擋的力量放棄反抗的前兆。
姬嬰立刻握緊暮月肩膀:“他們主動撤了，我們走吧。”
暮月卻道:“走不了了，他要找的人是我。”
“他為什麽能找到……”姬嬰咬牙，“我不信，他到底怎麽辦到的，我們現在就把花見丟進水裏，他沒有任何理由抓你……”
“月兒姐姐，”姬嬰醞釀已久的話語盡數被楚翎淡然的聲音蓋了過去，他語氣有點傷心:“你不想見我嗎？”
“可是……我很想見你，”楚翎說話還是像曾經那麽款款溫柔，他手又撫上了千域大石門上的瑞獸腦袋，安撫性地摸了摸:“你要是真的不出來的話，我……可能會有點生氣。”
姬嬰罵了一句:“這個死變態！”暮月卻略定下心神，爬起來往前走。
“暮月，不要去。”姬嬰實在難以忍受，自己已經在這裏，難道連最好的朋友都保護不了嗎？
曾經暮月僅憑一人之力，為了她力退千人，逃出重圍。兩個人雖然遍體鱗傷，但仍然能共進退，為什麽輪到她的時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暮月再一次走出去？
這世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暮月轉頭看著姬嬰，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我們倆的確可以逃，但是……千域上萬弟子與前輩，卻不能都跟著我們逃。”
……
暮月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往前走了，她是萬萬不會坐視不理的。姬嬰跟上了她，言下之意不用說，不能共退，就始終同進。
千域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喪失了鬥志，唯有葉相思寶劍出鞘，冷冷地看向楚翎，不準他再進一步。
空隙中窺見葉相思那張寫滿憎惡的臉，楚翎垂眸，竟然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葉師叔。”
“你還認我是你師叔？”葉相思冷笑一聲，“看來你也不是全都不記得了，縱使以前有人對不起你，千域各位首席前輩和長老可曾有過半分苛責你？如今你權勢滔天了，就能隨意踐踏你這些前輩們的生死了嗎？”
“我只認您，”楚翎說的坦然，“這裏的很多人我都認識，也不想傷害，可是我會留神絕對不能傷害的，卻沒有幾個。所以，如果惜命，就離我遠些，”他笑得單純，“我有一點危險。”
段青羽拉開長弓蓄勢待發，看葉相思氣得發抖，連忙拉住她，怕她真的被這家夥遷怒。
這麽多人已經放棄抵抗，好多都離他遠遠的，可是環視四周，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卻還是沒有發現他想要的那個人。
他能感覺到，她依然在千域活動，甚至就在這主殿方圓千裏內。
倘若，倘若她真的用了什麽方法離開，他一定會再追上去，用更極端的方式糾纏不休。
“天巫大人！”一聲驚呼響起，發現姬嬰從後方出現，似是絕處逢生一般。此時許多人已經不再計較姬嬰準備偷走天地無極這件事了，千域遇難，她卻沒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逃走，眾人心中頓時燃起幾分與楚翎相抗的希望。
那可是太炁天巫！泛大陸最強的巫術異人兼修明道，她的太炁昆侖劍堪比神器，與暮月曾是至交，定然能抗衡楚翎幾分，就算真的不敵，難道他們幾個會幹瞪眼看著嗎？
眾人都驚喜於姬嬰此時出面與楚翎相抗，楚翎的雙眼卻徑直落在了太炁天巫身邊一個其貌不揚的小侍女身上。
她看上去，真是太普通了。無論走到哪裏，都像背景板裏隨處可見的人物，就算是單獨站在面前，也能跟快忘記她長什麽樣子。
可是那副軀殼裏註入的靈魂，卻是那麽的耀眼，鮮活美麗如舊。不變的是，跟著太炁天巫一路走出來時，她那雙無神的黑眼睛，始終沒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哪怕是輕掃一眼都沒有，這一點，與前世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睛沒有任何區別，連臉上那份平靜都相似得讓人咬牙切齒。
再看看我吧。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楚翎終於拂袖推開千域大門，外頭日光生盛，金紅色的落日照耀著千域大地，他一步一步沈重地向她走過去。
耳邊很吵。他任那些人去了，只是義無反顧地走向她。
姬嬰上前兩步，擋在暮月身前，這一動果然激怒了楚翎。他賭氣一樣哼了一聲，不敢拔劍，怕傷到暮月，徒手迎上太炁昆侖劍！
那湧動的黑氣是蠱，姬嬰往往發動蠱氣壓制所有她領域範圍內的人，致使其失去行動力，她招式淩厲毒辣，直取楚翎身上致命處。楚翎卻好似心不在焉地躲著，任那些黑氣狂湧就是鉆不進他的身體，整個人跟鐵鑄的一樣。
又一次空手接住太炁昆侖劍，他那雙素凈纖細的手卻不見任何血痕，幾十個回合下來他也沒見血，楚翎好像失去了耐性，一用力就將這太炁昆侖劍挑飛，連帶著姬嬰也整個人飛出去。
“姬嬰！”暮月吃了一驚，怎麽也沒想到楚翎會強勢到這種程度。他與姬嬰對戰時，千域那群長老沒少在他背後使招，可是他看上去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功法？怎會如此有悖天道。
忽然，她想到了一種可能，目光終於看向楚翎。
在別人很難註意到的左側脖頸處，一個小小的金色花朵印記正在閃爍著。
天誕護體。
楚翎靠近幾步，輕輕把她拉進懷裏，記憶裏熟悉的冷泉沈香木氣味洶湧襲來，讓她生出一陣輕微的恍惚。
“月兒姐姐，”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走不了了嗎？我帶你吧。”
……
“他……真的瘋了吧？”東風有點不忍心看下去了:“怎麽還會亂認人了……以前發病有這麽嚴重嗎？”
實際上不止東風，千域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楚翎是在暮月死後失心瘋了。
暮月恍惚一陣，心裏一瞬轉過了幾百個念頭，又回到原地，最終決定快速推開了他，驚怒道:“楚宮主！”
楚翎臉色一沈:“你叫我什麽？”
方才他抱她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這才能輕易推開。暮月演技越發純熟，一邊後退一邊炸毛:“你就在那裏不要動！聽我說幾句。”
這市井女子行事奇葩，又老是狗腿地跟著姬嬰，這幾天來訪門下弟子都不好說什麽，眼下見她遇到混世魔王還是這個德行，都是又想笑又擔心。
這混世魔王怎麽可能聽你胡攪蠻纏。眾人心道。
誰知，楚翎竟然真的站在原地不敢向前了，他神情有點嚴肅，像是在執行指令一樣，不再上前一步。
暮月利落地抱上千域小廣場的一根龍頭柱，將身子大半藏在其後，露出半個腦袋:“楚宮主，我們兩個恐怕不合適吧。”
眾人絕倒。
蕭青葉也忍不住腳底一軟，吐槽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啊……”
楚翎卻更加反常，認真地回答她每一個問題:“有哪裏不合適？你盡管提。”
“楚宮主，我已經嫁人了，夫君亡故，且未滿一年……”暮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方手絹抹淚道:“我現在一個新寡，日日消沈，思念亡夫。您這樣……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畢竟我家家訓自古以來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人只手遮天，應該挺要面子的。暮月忘記了這是誰的論調，說是男人的通病，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且試一試再說。
越明聽不下去了:“她哪裏像個寡婦了？還消沈度日念著亡夫？我親眼看見她昨天在膳堂猛幹了五碗飯。”
淩冉也有點想笑，勉強道:“希望這是她的什麽脫身之技吧……”
幾個年紀稍長的前輩聽不得這做作論調，裝作沒看見閉上了眼。誰能想到楚翎一路破開千域就是為了來找這個樂子，不傷人也不取神器，真是奇葩，大多數弟子都覺得臉上無光，咳嗽著掩飾尷尬。
“亡夫？”楚翎喃喃道，很快反應過來那是暮月在說這一世的事情，當即冷了臉:“你的夫君在這。”
暮月卻堅持道:“不，他已經死了。”
楚翎等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她允許上前的指令，居然也就這麽僵持著，直到他之前斬出一劍劈山時所幻化的冰龍自雲層中穿過，晶瑩的雪花開始從天而降。
黑雲滾滾，雪落人間，從零星到密集，重重地砸在千域的每一處，在他們之間築起一道斷橋。
暮月仰頭看天，雪天無一例外，漆黑陰沈。
一道金光自眉心匯入，天地無極蘇醒，劫中往事開始浮現在眼前。
她記得那日也是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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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輕松得像推開自己家門一樣，道道阻力和重力落在他身上皆是泥牛入海，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只暫時推開小半又停住了。
一直端坐的禪座前輩臉上一陣空白，輸送靈力的其他人也知道完全不奏效，黯然搖了搖頭，停下手中動作。千域的刀光劍影像突然被一把巨大的刀鞘收起來，是對全然不能抵擋的力量放棄反抗的前兆。
姬嬰立刻握緊暮月肩膀:“他們主動撤了，我們走吧。”
暮月卻道:“走不了了，他要找的人是我。”
“他為什麽能找到……”姬嬰咬牙，“我不信，他到底怎麽辦到的，我們現在就把花見丟進水裏，他沒有任何理由抓你……”
“月兒姐姐，”姬嬰醞釀已久的話語盡數被楚翎淡然的聲音蓋了過去，他語氣有點傷心:“你不想見我嗎？”
“可是……我很想見你，”楚翎說話還是像曾經那麽款款溫柔，他手又撫上了千域大石門上的瑞獸腦袋，安撫性地摸了摸:“你要是真的不出來的話，我……可能會有點生氣。”
姬嬰罵了一句:“這個死變態！”暮月卻略定下心神，爬起來往前走。
“暮月，不要去。”姬嬰實在難以忍受，自己已經在這裏，難道連最好的朋友都保護不了嗎？
曾經暮月僅憑一人之力，為了她力退千人，逃出重圍。兩個人雖然遍體鱗傷，但仍然能共進退，為什麽輪到她的時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暮月再一次走出去？
這世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暮月轉頭看著姬嬰，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我們倆的確可以逃，但是……千域上萬弟子與前輩，卻不能都跟著我們逃。”
……
暮月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往前走了，她是萬萬不會坐視不理的。姬嬰跟上了她，言下之意不用說，不能共退，就始終同進。
千域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喪失了鬥志，唯有葉相思寶劍出鞘，冷冷地看向楚翎，不準他再進一步。
空隙中窺見葉相思那張寫滿憎惡的臉，楚翎垂眸，竟然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葉師叔。”
“你還認我是你師叔？”葉相思冷笑一聲，“看來你也不是全都不記得了，縱使以前有人對不起你，千域各位首席前輩和長老可曾有過半分苛責你？如今你權勢滔天了，就能隨意踐踏你這些前輩們的生死了嗎？”
“我只認您，”楚翎說的坦然，“這裏的很多人我都認識，也不想傷害，可是我會留神絕對不能傷害的，卻沒有幾個。所以，如果惜命，就離我遠些，”他笑得單純，“我有一點危險。”
段青羽拉開長弓蓄勢待發，看葉相思氣得發抖，連忙拉住她，怕她真的被這家夥遷怒。
這麽多人已經放棄抵抗，好多都離他遠遠的，可是環視四周，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卻還是沒有發現他想要的那個人。
他能感覺到，她依然在千域活動，甚至就在這主殿方圓千裏內。
倘若，倘若她真的用了什麽方法離開，他一定會再追上去，用更極端的方式糾纏不休。
“天巫大人！”一聲驚呼響起，發現姬嬰從後方出現，似是絕處逢生一般。此時許多人已經不再計較姬嬰準備偷走天地無極這件事了，千域遇難，她卻沒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逃走，眾人心中頓時燃起幾分與楚翎相抗的希望。
那可是太炁天巫！泛大陸最強的巫術異人兼修明道，她的太炁昆侖劍堪比神器，與暮月曾是至交，定然能抗衡楚翎幾分，就算真的不敵，難道他們幾個會幹瞪眼看著嗎？
眾人都驚喜於姬嬰此時出面與楚翎相抗，楚翎的雙眼卻徑直落在了太炁天巫身邊一個其貌不揚的小侍女身上。
她看上去，真是太普通了。無論走到哪裏，都像背景板裏隨處可見的人物，就算是單獨站在面前，也能跟快忘記她長什麽樣子。
可是那副軀殼裏註入的靈魂，卻是那麽的耀眼，鮮活美麗如舊。不變的是，跟著太炁天巫一路走出來時，她那雙無神的黑眼睛，始終沒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哪怕是輕掃一眼都沒有，這一點，與前世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睛沒有任何區別，連臉上那份平靜都相似得讓人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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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楚翎終於拂袖推開千域大門，外頭日光生盛，金紅色的落日照耀著千域大地，他一步一步沈重地向她走過去。
耳邊很吵。他任那些人去了，只是義無反顧地走向她。
姬嬰上前兩步，擋在暮月身前，這一動果然激怒了楚翎。他賭氣一樣哼了一聲，不敢拔劍，怕傷到暮月，徒手迎上太炁昆侖劍！
那湧動的黑氣是蠱，姬嬰往往發動蠱氣壓制所有她領域範圍內的人，致使其失去行動力，她招式淩厲毒辣，直取楚翎身上致命處。楚翎卻好似心不在焉地躲著，任那些黑氣狂湧就是鉆不進他的身體，整個人跟鐵鑄的一樣。
又一次空手接住太炁昆侖劍，他那雙素凈纖細的手卻不見任何血痕，幾十個回合下來他也沒見血，楚翎好像失去了耐性，一用力就將這太炁昆侖劍挑飛，連帶著姬嬰也整個人飛出去。
“姬嬰！”暮月吃了一驚，怎麽也沒想到楚翎會強勢到這種程度。他與姬嬰對戰時，千域那群長老沒少在他背後使招，可是他看上去跟個沒事人一樣，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功法？怎會如此有悖天道。
忽然，她想到了一種可能，目光終於看向楚翎。
在別人很難註意到的左側脖頸處，一個小小的金色花朵印記正在閃爍著。
天誕護體。
楚翎靠近幾步，輕輕把她拉進懷裏，記憶裏熟悉的冷泉沈香木氣味洶湧襲來，讓她生出一陣輕微的恍惚。
“月兒姐姐，”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走不了了嗎？我帶你吧。”
……
“他……真的瘋了吧？”東風有點不忍心看下去了:“怎麽還會亂認人了……以前發病有這麽嚴重嗎？”
實際上不止東風，千域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楚翎是在暮月死後失心瘋了。
暮月恍惚一陣，心裏一瞬轉過了幾百個念頭，又回到原地，最終決定快速推開了他，驚怒道:“楚宮主！”
楚翎臉色一沈:“你叫我什麽？”
方才他抱她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這才能輕易推開。暮月演技越發純熟，一邊後退一邊炸毛:“你就在那裏不要動！聽我說幾句。”
這市井女子行事奇葩，又老是狗腿地跟著姬嬰，這幾天來訪門下弟子都不好說什麽，眼下見她遇到混世魔王還是這個德行，都是又想笑又擔心。
這混世魔王怎麽可能聽你胡攪蠻纏。眾人心道。
誰知，楚翎竟然真的站在原地不敢向前了，他神情有點嚴肅，像是在執行指令一樣，不再上前一步。
暮月利落地抱上千域小廣場的一根龍頭柱，將身子大半藏在其後，露出半個腦袋:“楚宮主，我們兩個恐怕不合適吧。”
眾人絕倒。
蕭青葉也忍不住腳底一軟，吐槽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啊……”
楚翎卻更加反常，認真地回答她每一個問題:“有哪裏不合適？你盡管提。”
“楚宮主，我已經嫁人了，夫君亡故，且未滿一年……”暮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方手絹抹淚道:“我現在一個新寡，日日消沈，思念亡夫。您這樣……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畢竟我家家訓自古以來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人只手遮天，應該挺要面子的。暮月忘記了這是誰的論調，說是男人的通病，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且試一試再說。
越明聽不下去了:“她哪裏像個寡婦了？還消沈度日念著亡夫？我親眼看見她昨天在膳堂猛幹了五碗飯。”
淩冉也有點想笑，勉強道:“希望這是她的什麽脫身之技吧……”
幾個年紀稍長的前輩聽不得這做作論調，裝作沒看見閉上了眼。誰能想到楚翎一路破開千域就是為了來找這個樂子，不傷人也不取神器，真是奇葩，大多數弟子都覺得臉上無光，咳嗽著掩飾尷尬。
“亡夫？”楚翎喃喃道，很快反應過來那是暮月在說這一世的事情，當即冷了臉:“你的夫君在這。”
暮月卻堅持道:“不，他已經死了。”
楚翎等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她允許上前的指令，居然也就這麽僵持著，直到他之前斬出一劍劈山時所幻化的冰龍自雲層中穿過，晶瑩的雪花開始從天而降。
黑雲滾滾，雪落人間，從零星到密集，重重地砸在千域的每一處，在他們之間築起一道斷橋。
暮月仰頭看天，雪天無一例外，漆黑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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