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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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往地心掉落。
迷霧無處不在，盤旋的巖龍從高空俯瞰，寶石礦內部透出些微茫的光點，好似被分離的沙啞像素點，於死寂中阻斷了地脈的接觸。
巖龍睨見漆黑的礦脈中寶石埋藏在玄武巖內。
中央沈睡著一條巨大的鱷形龍，龍的半條身子埋在泥沙之中，尾巴高高翹起，生長著一棵半生半死的巨樹。
而地心深處沒有風。
無處不在的薄霧卻四處飄蕩，就像是烏賊潛入鱷形龍的長夢噴墨，肆無忌憚地塗抹掉世界的顏色，最後那些縹緲的鬼魂們發出淒涼的嘆息聲。
回聲在空中緩緩舞動，是昨日的歌，還是明日的詩？
大地深處容不下生命，只能留下被古老龍王收集的冰冷星辰。
這裏只有記憶……
“唰。”
龍尾搖晃。
巖龍穿透迷霧，向下深潛，開始查看之前連通紐約地脈時被忽略的空間。
飛著飛著，巖龍的動作略有些不自然，就像是貓遇到水一樣忌憚不確切的東西。盡管那只蹲坐在水邊舔毛的深色布偶貓，優雅閑適的垂下眼眸，並沒有表現出它對水中貓貓倒影的恐懼。
‘喵……’——不對，“嗚……”
巖龍叫了聲。
從鐘離先生本體中分化出的小巖龍微微感應到一種同自己相仿，又不同的力量鑄造了整座空間。
哥譚說鐘離先生創造出巖龍分身，來源於神靈的一部分權能，此權能以大地和星辰為基礎加碼，延伸意義後名為“真實”。
巖龍可以感應到，整座空間內流通的力量卻全部是另一種權能，此權能名為“記憶”。
“若陀龍王……”
巖龍嗚鳴了聲，同空間開始共鳴。
空間沒有拒絕神靈探出的靈識，寶石礦洞內部甚至開始喜悅的微微震動。
……
**
密大的哲學家認為記憶與真實，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是覆雜而微妙的。記憶，作為心靈的一種表現，是對現實的反映，但又不完全等同於真實。
在心靈的幻影中，記憶鑄就現實，如同畫家在空白畫布上以思維勾勒輪廓。每一個憶起的瞬間，都像是喚醒那些被刻畫在永恒的層巖之中的幻影，使得被時間拋棄的片段永存不滅。
然而屬於宇宙的真實需要客觀存在演化。
記憶是主觀感受的再現，它們之間的界限往往因個體的感知而異，記憶可以發生在占有或是存在型模式下，人們常常認為腦海裏那些錄像帶是真實的一部分，但實際上記憶不能完全等同於真實。
唔，在記憶的世界裏，事件可以重構，可其受限於創造者的感知、情感和經驗，主觀性使得記憶與真實之間總是存在著隔閡。
記憶是心的筆，畫出思維的圖景，真實卻是堅硬的石，鋪就鑄造世界的路。
二者如影隨形，卻又被宇宙的冷漠無情分離——就算思維編織出的因果關系將它們相互聯系。
或許對於雙方來說，它們是彼此的夢境，它們的邊界模糊，彼此交織，卻又在鏡子的另一端平行而行。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記憶”是“真實”的助手，沒有“記憶”的存在世界只會是孤獨的墳塋。
【“超維度結構”數據庫接駁……拒絕……匹配失敗……請契約者優先考慮大規模殺毒檢查，消殺對象“第六註釋”。】①
無機質的聲音突兀響起，巖龍怔了一下，好像從夢中蘇醒，擡頭打量四周空間，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至少此地對他而言無法形成威脅。
這只是一團無法感應的、神秘莫測的東西，被埋藏在紐約的地脈之下而已，不行了他會主動召喚天星的。
巖龍隨即開始關註他的晚輩們，冷靜的無視了礦洞中稀有的晶石鼓掌一般嘩嘩作響，表達熱烈歡迎之情。
同時粗壯的石筍和石幔開始猙獰生長，就像是野獸豎起獠牙，堪堪要勾住一條番薯色小龍的祥雲尾巴。
——虛無中傳來沈睡的鱷龍的憤怒：在我的地盤上，沒有龍可以細細長長！！！
天上飛的小巖龍：“……”
別傻了，龍王，從記憶鑄就“真實”共識的角度而言，世人多認為您是巖王帝君雕刻的精美工藝品。
有異議你找璃月之主上訪去。
**
於是短暫的停留了一瞬。
巖龍切斷同空間的共鳴，放棄同此處主人的記憶搶奪控制權限。他輕輕呼出一口清氣，點亮了大洞中所有寶石內蘊藏的巖元素，將整座空間照亮。
下方魈、申鶴等人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發現他們正圍繞著一條洪荒巨獸表演“盲人摸象”。
——這好像是只活了幾萬年的北美鱷龜……不對，這長得像是青銅器上的若陀龍王！
煙緋小時候逛博物館，經常把老祖宗若陀龍王的圖騰花紋和饕餮紋搞混。
但是搞混了也沒關系，首先若陀龍王早就沈睡了，煙緋小姐的爹保證該胖龍不會沖出來找獬豸算賬；其次，若陀龍王那張橫向發展的臉看起來就同饕餮紋一樣，一看就寬口常開，給啥吃啥，就算抱著山巒啃都嘛嘛香。
煙緋認真勸自己道：“我不是非法入室當事人，我不是當事人，我不是當事人……”
不遠處的迪克：“什麽？”
“沒什麽，我在催眠自己知法守法呢！”
“……”
迪克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煙緋小姐，您是律師不是張三，這究竟是腫麽一回事？
當寶石照耀整座空間，煙緋同不遠處的迪克匯合，魈和申鶴也從巨龍的脊背上跳下後，他們幾人退後一段距離再次轉頭看，便看見一張古龍猙獰的面孔半埋在砂石下，透明的身軀小山般震動，睡的相當安詳。
是敲鑼打鼓吹嗩吶，找四個黑人擡棺都喊不醒的那種安詳。
鱷龍的體型過於龐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礦洞，祂的背甲堅硬如鐵，上面生長著厚厚的苔蘚，與周圍的巖石融為一體，遠遠望去巨龍的心核處聚著一團黑霧。迪克看了眼身邊，發現他的隊友都沈默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們不找出去的路嗎？”
“稍等一下，若陀龍王是璃月傳說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想取證後再申訴。”煙緋冷靜的舉起手機。
她的手機殼是一只紅色小鹿，上面掛著亞克力的丹火印掛件。
煙緋打開攝像頭，調整好焦距，正對鱷龍，確定屏幕內不會出現自己的身影後——合影，留念，哢嚓。
魈、申鶴以及迪克：“……”
不要這麽快就放棄啊，煙緋小姐！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考慮撤退了嗎？”
迪克無語問道，不考慮出去他也想做個死，比如往這個空間內塞點特制的蝙蝠竊聽器，畢竟這個調查魔法側日常的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嗯，沒問題的，我們已經走到最深處了，但想出去其實是很容易的。”
煙緋收好手機後笑了笑，她旁邊的魈和申鶴一瞬間左右讓開，迪克這才發現在他們身後竟然搭建有一座小型的實驗營地。嶙峋石壁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璃月古文字只要靠近便開始燃燒起火光，這裏顯然是某種古老儀式的準備場所。
一堆擁有幻影企業標識的機械裝置就隨便擺在帳篷兩側，一根金色的麻繩從營地深處探出，向有人拉扯一樣，正在往前移動。
“不要觸碰繩索，不正常。”魈雙手抱胸，皺眉警告道。
他的叮囑晚了，迪克目前16歲，處於家裏蝙蝠看了都搖頭的恐怖teenager年齡段，作為英美國家破壞力最強的生物，羅賓的爪子已經搭在了前方的繩索之上，並且突然撲了一個空。
繩索從迪克的手掌穿透，看起來像是假的，但迪克突然從繩索的劃開的空間漣漪中摸出一只日式狐貍面具，接著又拉出一條櫻花枝。
好耶，是魔法！
他慌忙松開手，面具和櫻花落在半空，又重新化作絲線融入了金色的繩索中。
“這是什麽東西？”迪克指著繩索無辜問道。
煙緋看了眼申鶴，申鶴看了眼魈，魈凝眉順著繩子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鱷龍虛影所占據的中央地帶。
他看見中央隱藏著一座祭壇，且鱷龍就壓在祭壇之上，就像是鐘離先生給他講解過的阿茲特克的璃月大墓一樣，某只翡翠龍雕被發現時，也是四腳著地沈睡的姿勢，卡在中央祭壇的凹槽上。
鐘離先生告訴他，璃月大墓的中央祭壇底部被挖空有一條隧道，因為古璃月人必須為龍王的雕像留一條回歸神國的道路，或者當時人相信，那座隧道可以指引留守海外的孤魂回歸家鄉，翡翠龍雕是看守陰陽兩界的守護之神。
繩索最終在祭壇中央消失了，中央的祭壇有數百米寬，魈瞬間明白祭壇下方仍然留有隧道，幻影企業的人員將繩子系在身上，正在勘探未知的空間，或者說已經順著隧道進入了這個行星中混亂的裏世界內了。
“荒唐……”魈撇開眼。
即便是方士，沒有特殊攜帶特殊的信物穿行裏世界，就像是進入了黑洞，很可能永遠找不到回來的路。
裏世界中包含各個文化中的天國和地獄，還有數萬年間存留下的扭曲時空。一切都被重新編排和解構，地面可能突然坍塌出連接其他口袋空間的通道，而時間的指針則永遠指向錯誤的區段，進入者的本體也會被拉扯變形。
潘塔羅涅的實驗是在冒險。
魈有些冷淡的想，卻沒由來產生了一種焦慮感。
他覺得自己是璃月的術士，而一部分術士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魈內心緩緩升起憤怒之情，這種感覺並不是來源於目睹正在進行的荒謬實驗——更像是一名“唯粉”見到“扭曲黑化毒唯”在找正主的家庭地址！
潘塔羅涅攜帶有鐘離先生給的百無禁忌箓，他一定會去找傳說中的璃月古國的幻影的！
“好吧，巨龍，閃閃發光的寶石礦洞，以及未知魔法……懂了，我們其實是在古靈閣！”
同時一旁的迪克突然恍然大悟，彌補了蝙蝠俠不帶他去環球影城對角巷玩的遺憾。
其餘三人：“……”
迪克將手放在繩子左右搖晃，使勁撈了撈，依舊只能帶走滿手的空氣。
“別惹版權保護法。”煙緋耐心的提醒，她突然想起來幻影企業曾經拍賣過一捆神奇的繩索，“稍等，我的朋友夜蘭小姐告訴我，那是一捆城市……”
“嗯……”魈註視著煙緋，若有所思。
煙緋如芒刺背，還是微笑著道：“傳說中堅不可摧，又無法接觸的東西莫過於此了，羅賓你好像在觸碰一座城市揉搓成的安全繩。”
——而那座倒黴的城市叫做東京。
“啊？”
迪克快速跳走，猛然想起蝙蝠俠同他和超人說過這件事，慌亂之中他突然聽到身後有陌生的聲音傳來。
**
“潘塔羅涅先生，老板……您真的要進入那邊的世界嗎？”
“交叉骨，你是懂我的，作為若陀龍王最忠誠的大祭司，我感謝祂賜予我的財富，如此，我怎麽會放過拜訪神靈，讓我的財富翻倍的機會呢？”
“……該死的資本家。”
不知是誰罵出了心聲。
幾道人影從迪克身體穿過，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一名長相斯文敗類的卷發資本家，笑嘻嘻的瞇著細長的眼睛，推了推單片眼鏡，好像看誰都是“看看剩餘價值”一般，愉快邁步走向前方。
“是潘塔羅涅留下的記憶。”煙緋慢悠悠的補充說明。
迪克認識眼前這個人，潘塔羅涅是布魯斯·韋恩都想給他送路燈的萬惡帶資本家。
記憶中的潘塔羅涅先生嘴角微微上揚，掛著溫和而又迫不及待的微笑。他身著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藍色西裝，上面點綴著一枚深藍色的圓形寶石，顯得既正式又不失風度。
迪克突然覺得潘塔羅涅的寶石十分眼熟，他有註意到煙緋和申鶴也攜帶有相同的物品，在此之前他還以為是女孩的掛飾。
至於曾經把迪克扔出去，導致兩人關系不尷不尬的魈，在他的手腕上掛著一枚青色寶石——迪克有點懷疑這是魈的“小天才電話手表”。
還好魈不知道羅賓在想些什麽，他雙眉慣性地微蹙，對煙緋道：“潘塔羅涅獲得了神之眼。”
“這個我還不知道……”
煙緋見迪克露出懵逼表情，簡單介紹她攜帶的寶石，同璃月一脈的術法的關系後說：“神之眼來源於神靈對眾生願望的認可，擁有神之眼的人可以更有效的溝通……按照西方的說法就是各種魔力元素，起到力量增幅的作用。”
“我父親曾經接過一則經濟訴訟案子，聽說潘塔羅涅先生因為凝光小姐擁有他不可能擁有的東西而發瘋，澆了群玉閣的發財樹，然後負氣跑路美利堅。”煙緋好像有點奇怪，覺得潘塔羅涅已經擁有了神之眼，他不該如此扭曲才對。
“或許他想將寶石染成金色的。”申鶴冷聲提醒道。
魈和煙緋沈默了：“……”
——不是很懂巖王帝君的扭曲粉。
迪克弱弱地打出一個：“？”
——算了，他還是錄音後回家問蝙蝠俠吧。
在潘塔羅涅身旁，站著一名高大的光頭西裝員工，嬉皮笑臉的，眼中卻深藏著貪婪，魈等四人聽到潘塔羅涅喊這名員工“交叉骨”。
“這裏！”潘塔羅涅雙手張開，好似對神明朝拜，“交叉骨，我必須給你介紹世界上最神秘的東西，看到祂中央的迷霧了嗎，那就是一切災禍的根源，是千萬年積累下來的記憶，代表了眾生被大地神靈拋棄的恨……”
他們面對著龍王半透明的虛影，虛影深處凝固了一層黑中泛血色的迷霧。
交叉骨道：“老板，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打這團迷霧的主意。”
潘塔羅涅哈哈大笑：“我必須糾正你，交叉骨，所有記憶都攜帶著力量，所有力量都會相互流通……這團迷霧遲早在紐約爆發，整座城市便會墜落深淵，一切可以理解和不可理解的事物將會在異空間化為真實，而人群中將走出一位天賦異稟的朋友拯救群眾於絕望，在眾人的認知下，便出現了一個神。”
“這不是災難，這是資源再利用，加上巖王帝君的契約，我們馬上就可以造出獨屬於企業的‘神靈’。”
“……額，老板，我們不是虔誠的龍王庭信徒嗎？”
“但是那位不配合啊~”
潘塔羅涅和交叉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縹緲，最終以“hail，嗨爪”結尾。
這是九頭蛇的暗語方式，他們好像是在說一些很要命的實驗，大概率是想等紐約爆炸後，借助特殊環境增加群體認知，把申鶴小姐變成一種受控制的危險武器。
等等，潘塔羅涅知道他的員工是九頭蛇嗎？
以及迪克怎麽看都覺得眼前的交叉骨眼熟，蝙蝠俠黑過神盾局的資料，其中一名九級特工布洛克·朗姆洛長得就和交叉骨一模一樣啊！
究竟是聯合國組織的神盾局派遣臥底進入國際恐怖組織九頭蛇，還是九頭蛇派遣臥底進入神盾局？
或者是幻影企業臥底了神盾局和九頭蛇啊啊啊啊？！！
煙緋小姐還在錄像。
魈和申鶴面無表情地看著迪克表演顏藝，信息量太大，羅賓狠狠的以頭撞墻——救命，他在思考！
拯救迪克的是，四只龐大的古巖龍蜥正緩緩地拉著一輛裝滿海鮮的大魚缸從後方走來。
龍蜥的皮膚呈棕褐色，布滿了厚重的鱗片，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拖動，發出沙沙的聲音。魚缸四壁水晶般透明，裝滿了形態各異的海鮮，從五彩斑斕的珊瑚魚到閃著銀光的大馬哈魚，每一種都活潑地在水中游動。
這些海鮮儼然是潘塔羅涅先生精心挑選，想送給某位神靈的禮物。
天上的小巖龍：……
——潘愛卿，朕對你非常失望！
這種東西絕不可出現在倚巖殿。
留在殿內的巖手會幫他把這些東西扔出去的吧？
巖龍有些震驚的緩緩騰空，在此之間，潘塔羅涅帶著交叉骨和四只古巖龍蜥消失在祭壇深處……
**
隨後，代替出現的是群山之巔的風雪。
場面驟然轉換，只見梅花落地聲聲碎，槍影斜陽輕綽回，白衣白發的女修，如同天地間的一抹清冷的鶴影，孤高而又絕塵，輕輕一縱，從山巔飄然而下，手持窄長的竹槍淩波微步，在白雪和梅林中來回穿梭。
她的動作既輕盈又準確，每一次槍尖劃過的軌跡都恰到好處。身披白衣幾乎完全同身後的風景融合在一起，唯有掌中墨色長槍勢挾勁風，迎面挑起萬朵梅花。
迪克難以理解的眨了眨眼睛，認出對方長著申鶴小姐的臉，旁邊好像有節目組的攝像頭。
幻影中的申鶴揮舞長槍，槍尖畫出道道銀芒，行雲流水般自然。每一式每一招，都是她多年淬煉的武藝的成果。
同一時間，一個黑發小女孩註視著風雪中的女仙，那個小女孩摹仿著申鶴的樣子，也拿起一根小木棍，做為長槍，開始模仿女俠揮舞槍法的動作。雖然稚嫩，卻也有模有樣，已然初試鋒芒。
那個女孩便是兒時的申鶴。
迪克好像明白了在這個空間內會出現過去的記憶，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節目組還有這麽強的VR技術，可以還原選手童年的影像？”
那斯塔克的機器人要怎麽還原，還原一串代碼，發送“Hello world”嗎？
“不，只是我的記憶。”申鶴閉上眼，調整呼吸節奏，幻影頃刻間消失了：“我於今早拍攝完節目組的要求，剛剛不知為何又重新回想起了早晨的一幕，至於另一個我……”
“只是突然憶起第一次練武的場面而已。”
說到這裏，申鶴小姐始終很遺憾，節目組不讓她表演徒手碎大石，只請她換好需要展示的衣服，練了一些花腔假把式。
不，讓你來真的，節目組就別想要了，迪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如此設想。
而幾息後，魈和煙緋也發現自己的記憶開始在空間內重現，雖只是幻象，但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
“欲求天道，先修人道，先問己心……”
在魈的記憶中，那位先生轉過頭，笑得溫柔平和，像是在問魈決定高考後學什麽專業了嗎。
然後孩子字面上的理解了監護人的意思，當即就選了自己壓根搞不懂的“心理學”。
他的監護人沈默了一瞬，無奈搖頭，說拓展興趣，這樣也好。
當魈再次觀看這則記憶，終於發現了雙方存在的溝通交流障礙，沈默的站在原地，周身氣息相當紊亂。
……
至於煙緋待遇就好了不少。
“爹，你拿著桿秤做什麽？”
煙緋看到了幼年期的自己耳畔生長著粉紅色的鹿茸。一只金色桿秤懸浮在半空，煙緋坐在書桌前，看著她爹正在往金盤子上添加砝碼。
“爹在權量人類的重量。”
金盤子上的砝碼加成了一座小山，依舊無法擡起另一邊代表“人”的“芻狗”。
煙緋突然憶起，她爹經過實驗研究發現，“人”這種東西可以重於泰山。
她爹將全部的砝碼取下，換成一片鵝毛，另一端的“芻狗”卻高高翹起。
——“人”這種東西又開始輕於鴻毛。
“好了，好了，我們要出去了。”
煙緋甩甩頭，封閉大腦，記憶消失。
迪克還在失神落魄的看著滿空間亂跑的小醜幻影、謎語人幻影、殺手鱷幻影等阿卡姆年會場面，以及憤怒的戈登。
煙緋說：“若陀龍王的神力會引動記憶重現，這裏剛好是特殊空間，所以記憶會被投影出來。”
接著四人檢查一遍潘塔羅涅的實驗營地，魈從石壁上發現了一面深藍色的水銀鏡子，是一座簡單的傳送裝置。
鏡子對面是幻影公司的實驗禁區。
迪克看著滿地亂跑的哥譚反派，以及無數追著反派上躥下跳的自己，只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得問道：“我沒法控制我的腦子，這個空間可以讀取我們的記憶……那我在想什麽，都會被保留下來？”
“嗯……說不定不會，不過有人會幫我們保密的。”煙緋看了眼霧蒙蒙的高空。
“但我在想的東西，那人會知道？”
“大概率。”
“我的一些高雅的愛好也會留下來？”
“可能吧……”雖然給屁股起名字並不算高雅愛好。
“我做的夢也會被具象化？”
“你夢到了什麽？”
迪克被拉進鏡子前，顯得依依不舍，非常難過：“……我想看我自己穿上蝙蝠戰衣，我要開蝙蝠車！”
“好啦，走吧走吧，你去偷開蝙蝠車，要出庭辯護我當你律師。”
煙緋聽從鐘離先生的囑咐，必要時候將羅賓當小孩照顧。
“你保證了！”
羅賓如三歲小孩一樣叫起來。
……
**
好了，該清理孩子們留下的參觀痕跡了。
巖龍悠然自若的飄過黑霧，抹除掉魈等四人留下的記憶碎片。
他現在可以肯定，潘塔羅涅的最終目的地在璃月，這不是心血來潮的朝見，潘塔羅涅這麽著急離開，必須是有重要的東西還沒找到。
找東西的時間用超模節目做倒計時，潘先生回來的。
——以“百無禁忌箓”開道，以東京的記憶作為安全繩，保證自己不會在混亂的空間內迷路，很有創意的做法，就是帶著一大缸的海鮮跑進去，簡直汙染環境！
巖龍朝鏡子方向游動，突然尾巴一緊，飛不動了。
“……嗚？”
龍茫然轉頭，猛然一震。
在他身後，氣息古怪的男人突然出現，死死擒住搖晃的祥雲尾巴，一把將小龍拉回來，翻摔在空中，盤成一圈往自己的彎曲龍角上掛。
“嗷！”
小巖龍如貓一樣的柔軟，在被掛上男人的龍角前，怒而掙紮，展開玉璋護盾，將此人彈飛。
“你擁有祂的力量……你難道是祂的……子嗣？”
被打飛的男人惡狠狠的盯著小龍，綁匪般重新凝聚身體，指揮空間內的黑霧裹挾著小龍，繼續往男人龍角上盤。
——陌生男人：家人們，撿了一只龍，他要和我回家！
“嗚嗚嗚……嗷！”
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往生堂客卿的分身而已，小巖龍的修養很好，忍著沒有像貓一般哈氣威脅。
巖龍感覺對方好似一只活了很久，修煉成精，化出人形的龍蜥，只是為何處於記憶碎片狀態，無法同此人好好溝通。
“啪”的一聲——
往生堂客卿的分身打飛“古巖龍蜥”的眼鏡，保護著自己被擼炸毛的尾巴，轉頭往高處飛，狠狠朝著黑霧瞪了一眼。
“……”黑霧瞬間唯唯諾諾。
小龍依舊有點不開心。
龍的尾巴是敏.感部位，軟乎乎的小祥雲，在肉尖處被沒輕沒重的掐出柔軟的粉紅色，仿佛腫了似的，換成貓該揮舞喵喵拳咬人了。
可小巖龍又做不到同貓一樣抓人，他覺得此人有些熟悉……且對方出現在空間內，該不會是若陀龍王的子嗣吧？
巖龍隨意假設了下，並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假設。
……
他的尾巴被扯亂了。
另一道幻影在四處找眼鏡，他的老花鏡被“小孩”一尾巴打飛。
——真是好沒有素質的龍，找他家長算賬去！
雙方同時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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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龍睨見漆黑的礦脈中寶石埋藏在玄武巖內。
中央沈睡著一條巨大的鱷形龍，龍的半條身子埋在泥沙之中，尾巴高高翹起，生長著一棵半生半死的巨樹。
而地心深處沒有風。
無處不在的薄霧卻四處飄蕩，就像是烏賊潛入鱷形龍的長夢噴墨，肆無忌憚地塗抹掉世界的顏色，最後那些縹緲的鬼魂們發出淒涼的嘆息聲。
回聲在空中緩緩舞動，是昨日的歌，還是明日的詩？
大地深處容不下生命，只能留下被古老龍王收集的冰冷星辰。
這裏只有記憶……
“唰。”
龍尾搖晃。
巖龍穿透迷霧，向下深潛，開始查看之前連通紐約地脈時被忽略的空間。
飛著飛著，巖龍的動作略有些不自然，就像是貓遇到水一樣忌憚不確切的東西。盡管那只蹲坐在水邊舔毛的深色布偶貓，優雅閑適的垂下眼眸，並沒有表現出它對水中貓貓倒影的恐懼。
‘喵……’——不對，“嗚……”
巖龍叫了聲。
從鐘離先生本體中分化出的小巖龍微微感應到一種同自己相仿，又不同的力量鑄造了整座空間。
哥譚說鐘離先生創造出巖龍分身，來源於神靈的一部分權能，此權能以大地和星辰為基礎加碼，延伸意義後名為“真實”。
巖龍可以感應到，整座空間內流通的力量卻全部是另一種權能，此權能名為“記憶”。
“若陀龍王……”
巖龍嗚鳴了聲，同空間開始共鳴。
空間沒有拒絕神靈探出的靈識，寶石礦洞內部甚至開始喜悅的微微震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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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大的哲學家認為記憶與真實，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是覆雜而微妙的。記憶，作為心靈的一種表現，是對現實的反映，但又不完全等同於真實。
在心靈的幻影中，記憶鑄就現實，如同畫家在空白畫布上以思維勾勒輪廓。每一個憶起的瞬間，都像是喚醒那些被刻畫在永恒的層巖之中的幻影，使得被時間拋棄的片段永存不滅。
然而屬於宇宙的真實需要客觀存在演化。
記憶是主觀感受的再現，它們之間的界限往往因個體的感知而異，記憶可以發生在占有或是存在型模式下，人們常常認為腦海裏那些錄像帶是真實的一部分，但實際上記憶不能完全等同於真實。
唔，在記憶的世界裏，事件可以重構，可其受限於創造者的感知、情感和經驗，主觀性使得記憶與真實之間總是存在著隔閡。
記憶是心的筆，畫出思維的圖景，真實卻是堅硬的石，鋪就鑄造世界的路。
二者如影隨形，卻又被宇宙的冷漠無情分離——就算思維編織出的因果關系將它們相互聯系。
或許對於雙方來說，它們是彼此的夢境，它們的邊界模糊，彼此交織，卻又在鏡子的另一端平行而行。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記憶”是“真實”的助手，沒有“記憶”的存在世界只會是孤獨的墳塋。
【“超維度結構”數據庫接駁……拒絕……匹配失敗……請契約者優先考慮大規模殺毒檢查，消殺對象“第六註釋”。】①
無機質的聲音突兀響起，巖龍怔了一下，好像從夢中蘇醒，擡頭打量四周空間，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至少此地對他而言無法形成威脅。
這只是一團無法感應的、神秘莫測的東西，被埋藏在紐約的地脈之下而已，不行了他會主動召喚天星的。
巖龍隨即開始關註他的晚輩們，冷靜的無視了礦洞中稀有的晶石鼓掌一般嘩嘩作響，表達熱烈歡迎之情。
同時粗壯的石筍和石幔開始猙獰生長，就像是野獸豎起獠牙，堪堪要勾住一條番薯色小龍的祥雲尾巴。
——虛無中傳來沈睡的鱷龍的憤怒：在我的地盤上，沒有龍可以細細長長！！！
天上飛的小巖龍：“……”
別傻了，龍王，從記憶鑄就“真實”共識的角度而言，世人多認為您是巖王帝君雕刻的精美工藝品。
有異議你找璃月之主上訪去。
**
於是短暫的停留了一瞬。
巖龍切斷同空間的共鳴，放棄同此處主人的記憶搶奪控制權限。他輕輕呼出一口清氣，點亮了大洞中所有寶石內蘊藏的巖元素，將整座空間照亮。
下方魈、申鶴等人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發現他們正圍繞著一條洪荒巨獸表演“盲人摸象”。
——這好像是只活了幾萬年的北美鱷龜……不對，這長得像是青銅器上的若陀龍王！
煙緋小時候逛博物館，經常把老祖宗若陀龍王的圖騰花紋和饕餮紋搞混。
但是搞混了也沒關系，首先若陀龍王早就沈睡了，煙緋小姐的爹保證該胖龍不會沖出來找獬豸算賬；其次，若陀龍王那張橫向發展的臉看起來就同饕餮紋一樣，一看就寬口常開，給啥吃啥，就算抱著山巒啃都嘛嘛香。
煙緋認真勸自己道：“我不是非法入室當事人，我不是當事人，我不是當事人……”
不遠處的迪克：“什麽？”
“沒什麽，我在催眠自己知法守法呢！”
“……”
迪克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煙緋小姐，您是律師不是張三，這究竟是腫麽一回事？
當寶石照耀整座空間，煙緋同不遠處的迪克匯合，魈和申鶴也從巨龍的脊背上跳下後，他們幾人退後一段距離再次轉頭看，便看見一張古龍猙獰的面孔半埋在砂石下，透明的身軀小山般震動，睡的相當安詳。
是敲鑼打鼓吹嗩吶，找四個黑人擡棺都喊不醒的那種安詳。
鱷龍的體型過於龐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礦洞，祂的背甲堅硬如鐵，上面生長著厚厚的苔蘚，與周圍的巖石融為一體，遠遠望去巨龍的心核處聚著一團黑霧。迪克看了眼身邊，發現他的隊友都沈默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們不找出去的路嗎？”
“稍等一下，若陀龍王是璃月傳說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想取證後再申訴。”煙緋冷靜的舉起手機。
她的手機殼是一只紅色小鹿，上面掛著亞克力的丹火印掛件。
煙緋打開攝像頭，調整好焦距，正對鱷龍，確定屏幕內不會出現自己的身影後——合影，留念，哢嚓。
魈、申鶴以及迪克：“……”
不要這麽快就放棄啊，煙緋小姐！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考慮撤退了嗎？”
迪克無語問道，不考慮出去他也想做個死，比如往這個空間內塞點特制的蝙蝠竊聽器，畢竟這個調查魔法側日常的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嗯，沒問題的，我們已經走到最深處了，但想出去其實是很容易的。”
煙緋收好手機後笑了笑，她旁邊的魈和申鶴一瞬間左右讓開，迪克這才發現在他們身後竟然搭建有一座小型的實驗營地。嶙峋石壁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璃月古文字只要靠近便開始燃燒起火光，這裏顯然是某種古老儀式的準備場所。
一堆擁有幻影企業標識的機械裝置就隨便擺在帳篷兩側，一根金色的麻繩從營地深處探出，向有人拉扯一樣，正在往前移動。
“不要觸碰繩索，不正常。”魈雙手抱胸，皺眉警告道。
他的叮囑晚了，迪克目前16歲，處於家裏蝙蝠看了都搖頭的恐怖teenager年齡段，作為英美國家破壞力最強的生物，羅賓的爪子已經搭在了前方的繩索之上，並且突然撲了一個空。
繩索從迪克的手掌穿透，看起來像是假的，但迪克突然從繩索的劃開的空間漣漪中摸出一只日式狐貍面具，接著又拉出一條櫻花枝。
好耶，是魔法！
他慌忙松開手，面具和櫻花落在半空，又重新化作絲線融入了金色的繩索中。
“這是什麽東西？”迪克指著繩索無辜問道。
煙緋看了眼申鶴，申鶴看了眼魈，魈凝眉順著繩子延伸的方向，望向前方鱷龍虛影所占據的中央地帶。
他看見中央隱藏著一座祭壇，且鱷龍就壓在祭壇之上，就像是鐘離先生給他講解過的阿茲特克的璃月大墓一樣，某只翡翠龍雕被發現時，也是四腳著地沈睡的姿勢，卡在中央祭壇的凹槽上。
鐘離先生告訴他，璃月大墓的中央祭壇底部被挖空有一條隧道，因為古璃月人必須為龍王的雕像留一條回歸神國的道路，或者當時人相信，那座隧道可以指引留守海外的孤魂回歸家鄉，翡翠龍雕是看守陰陽兩界的守護之神。
繩索最終在祭壇中央消失了，中央的祭壇有數百米寬，魈瞬間明白祭壇下方仍然留有隧道，幻影企業的人員將繩子系在身上，正在勘探未知的空間，或者說已經順著隧道進入了這個行星中混亂的裏世界內了。
“荒唐……”魈撇開眼。
即便是方士，沒有特殊攜帶特殊的信物穿行裏世界，就像是進入了黑洞，很可能永遠找不到回來的路。
裏世界中包含各個文化中的天國和地獄，還有數萬年間存留下的扭曲時空。一切都被重新編排和解構，地面可能突然坍塌出連接其他口袋空間的通道，而時間的指針則永遠指向錯誤的區段，進入者的本體也會被拉扯變形。
潘塔羅涅的實驗是在冒險。
魈有些冷淡的想，卻沒由來產生了一種焦慮感。
他覺得自己是璃月的術士，而一部分術士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魈內心緩緩升起憤怒之情，這種感覺並不是來源於目睹正在進行的荒謬實驗——更像是一名“唯粉”見到“扭曲黑化毒唯”在找正主的家庭地址！
潘塔羅涅攜帶有鐘離先生給的百無禁忌箓，他一定會去找傳說中的璃月古國的幻影的！
“好吧，巨龍，閃閃發光的寶石礦洞，以及未知魔法……懂了，我們其實是在古靈閣！”
同時一旁的迪克突然恍然大悟，彌補了蝙蝠俠不帶他去環球影城對角巷玩的遺憾。
其餘三人：“……”
迪克將手放在繩子左右搖晃，使勁撈了撈，依舊只能帶走滿手的空氣。
“別惹版權保護法。”煙緋耐心的提醒，她突然想起來幻影企業曾經拍賣過一捆神奇的繩索，“稍等，我的朋友夜蘭小姐告訴我，那是一捆城市……”
“嗯……”魈註視著煙緋，若有所思。
煙緋如芒刺背，還是微笑著道：“傳說中堅不可摧，又無法接觸的東西莫過於此了，羅賓你好像在觸碰一座城市揉搓成的安全繩。”
——而那座倒黴的城市叫做東京。
“啊？”
迪克快速跳走，猛然想起蝙蝠俠同他和超人說過這件事，慌亂之中他突然聽到身後有陌生的聲音傳來。
**
“潘塔羅涅先生，老板……您真的要進入那邊的世界嗎？”
“交叉骨，你是懂我的，作為若陀龍王最忠誠的大祭司，我感謝祂賜予我的財富，如此，我怎麽會放過拜訪神靈，讓我的財富翻倍的機會呢？”
“……該死的資本家。”
不知是誰罵出了心聲。
幾道人影從迪克身體穿過，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一名長相斯文敗類的卷發資本家，笑嘻嘻的瞇著細長的眼睛，推了推單片眼鏡，好像看誰都是“看看剩餘價值”一般，愉快邁步走向前方。
“是潘塔羅涅留下的記憶。”煙緋慢悠悠的補充說明。
迪克認識眼前這個人，潘塔羅涅是布魯斯·韋恩都想給他送路燈的萬惡帶資本家。
記憶中的潘塔羅涅先生嘴角微微上揚，掛著溫和而又迫不及待的微笑。他身著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藍色西裝，上面點綴著一枚深藍色的圓形寶石，顯得既正式又不失風度。
迪克突然覺得潘塔羅涅的寶石十分眼熟，他有註意到煙緋和申鶴也攜帶有相同的物品，在此之前他還以為是女孩的掛飾。
至於曾經把迪克扔出去，導致兩人關系不尷不尬的魈，在他的手腕上掛著一枚青色寶石——迪克有點懷疑這是魈的“小天才電話手表”。
還好魈不知道羅賓在想些什麽，他雙眉慣性地微蹙，對煙緋道：“潘塔羅涅獲得了神之眼。”
“這個我還不知道……”
煙緋見迪克露出懵逼表情，簡單介紹她攜帶的寶石，同璃月一脈的術法的關系後說：“神之眼來源於神靈對眾生願望的認可，擁有神之眼的人可以更有效的溝通……按照西方的說法就是各種魔力元素，起到力量增幅的作用。”
“我父親曾經接過一則經濟訴訟案子，聽說潘塔羅涅先生因為凝光小姐擁有他不可能擁有的東西而發瘋，澆了群玉閣的發財樹，然後負氣跑路美利堅。”煙緋好像有點奇怪，覺得潘塔羅涅已經擁有了神之眼，他不該如此扭曲才對。
“或許他想將寶石染成金色的。”申鶴冷聲提醒道。
魈和煙緋沈默了：“……”
——不是很懂巖王帝君的扭曲粉。
迪克弱弱地打出一個：“？”
——算了，他還是錄音後回家問蝙蝠俠吧。
在潘塔羅涅身旁，站著一名高大的光頭西裝員工，嬉皮笑臉的，眼中卻深藏著貪婪，魈等四人聽到潘塔羅涅喊這名員工“交叉骨”。
“這裏！”潘塔羅涅雙手張開，好似對神明朝拜，“交叉骨，我必須給你介紹世界上最神秘的東西，看到祂中央的迷霧了嗎，那就是一切災禍的根源，是千萬年積累下來的記憶，代表了眾生被大地神靈拋棄的恨……”
他們面對著龍王半透明的虛影，虛影深處凝固了一層黑中泛血色的迷霧。
交叉骨道：“老板，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打這團迷霧的主意。”
潘塔羅涅哈哈大笑：“我必須糾正你，交叉骨，所有記憶都攜帶著力量，所有力量都會相互流通……這團迷霧遲早在紐約爆發，整座城市便會墜落深淵，一切可以理解和不可理解的事物將會在異空間化為真實，而人群中將走出一位天賦異稟的朋友拯救群眾於絕望，在眾人的認知下，便出現了一個神。”
“這不是災難，這是資源再利用，加上巖王帝君的契約，我們馬上就可以造出獨屬於企業的‘神靈’。”
“……額，老板，我們不是虔誠的龍王庭信徒嗎？”
“但是那位不配合啊~”
潘塔羅涅和交叉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縹緲，最終以“hail，嗨爪”結尾。
這是九頭蛇的暗語方式，他們好像是在說一些很要命的實驗，大概率是想等紐約爆炸後，借助特殊環境增加群體認知，把申鶴小姐變成一種受控制的危險武器。
等等，潘塔羅涅知道他的員工是九頭蛇嗎？
以及迪克怎麽看都覺得眼前的交叉骨眼熟，蝙蝠俠黑過神盾局的資料，其中一名九級特工布洛克·朗姆洛長得就和交叉骨一模一樣啊！
究竟是聯合國組織的神盾局派遣臥底進入國際恐怖組織九頭蛇，還是九頭蛇派遣臥底進入神盾局？
或者是幻影企業臥底了神盾局和九頭蛇啊啊啊啊？！！
煙緋小姐還在錄像。
魈和申鶴面無表情地看著迪克表演顏藝，信息量太大，羅賓狠狠的以頭撞墻——救命，他在思考！
拯救迪克的是，四只龐大的古巖龍蜥正緩緩地拉著一輛裝滿海鮮的大魚缸從後方走來。
龍蜥的皮膚呈棕褐色，布滿了厚重的鱗片，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拖動，發出沙沙的聲音。魚缸四壁水晶般透明，裝滿了形態各異的海鮮，從五彩斑斕的珊瑚魚到閃著銀光的大馬哈魚，每一種都活潑地在水中游動。
這些海鮮儼然是潘塔羅涅先生精心挑選，想送給某位神靈的禮物。
天上的小巖龍：……
——潘愛卿，朕對你非常失望！
這種東西絕不可出現在倚巖殿。
留在殿內的巖手會幫他把這些東西扔出去的吧？
巖龍有些震驚的緩緩騰空，在此之間，潘塔羅涅帶著交叉骨和四只古巖龍蜥消失在祭壇深處……
**
隨後，代替出現的是群山之巔的風雪。
場面驟然轉換，只見梅花落地聲聲碎，槍影斜陽輕綽回，白衣白發的女修，如同天地間的一抹清冷的鶴影，孤高而又絕塵，輕輕一縱，從山巔飄然而下，手持窄長的竹槍淩波微步，在白雪和梅林中來回穿梭。
她的動作既輕盈又準確，每一次槍尖劃過的軌跡都恰到好處。身披白衣幾乎完全同身後的風景融合在一起，唯有掌中墨色長槍勢挾勁風，迎面挑起萬朵梅花。
迪克難以理解的眨了眨眼睛，認出對方長著申鶴小姐的臉，旁邊好像有節目組的攝像頭。
幻影中的申鶴揮舞長槍，槍尖畫出道道銀芒，行雲流水般自然。每一式每一招，都是她多年淬煉的武藝的成果。
同一時間，一個黑發小女孩註視著風雪中的女仙，那個小女孩摹仿著申鶴的樣子，也拿起一根小木棍，做為長槍，開始模仿女俠揮舞槍法的動作。雖然稚嫩，卻也有模有樣，已然初試鋒芒。
那個女孩便是兒時的申鶴。
迪克好像明白了在這個空間內會出現過去的記憶，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節目組還有這麽強的VR技術，可以還原選手童年的影像？”
那斯塔克的機器人要怎麽還原，還原一串代碼，發送“Hello world”嗎？
“不，只是我的記憶。”申鶴閉上眼，調整呼吸節奏，幻影頃刻間消失了：“我於今早拍攝完節目組的要求，剛剛不知為何又重新回想起了早晨的一幕，至於另一個我……”
“只是突然憶起第一次練武的場面而已。”
說到這裏，申鶴小姐始終很遺憾，節目組不讓她表演徒手碎大石，只請她換好需要展示的衣服，練了一些花腔假把式。
不，讓你來真的，節目組就別想要了，迪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如此設想。
而幾息後，魈和煙緋也發現自己的記憶開始在空間內重現，雖只是幻象，但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
“欲求天道，先修人道，先問己心……”
在魈的記憶中，那位先生轉過頭，笑得溫柔平和，像是在問魈決定高考後學什麽專業了嗎。
然後孩子字面上的理解了監護人的意思，當即就選了自己壓根搞不懂的“心理學”。
他的監護人沈默了一瞬，無奈搖頭，說拓展興趣，這樣也好。
當魈再次觀看這則記憶，終於發現了雙方存在的溝通交流障礙，沈默的站在原地，周身氣息相當紊亂。
……
至於煙緋待遇就好了不少。
“爹，你拿著桿秤做什麽？”
煙緋看到了幼年期的自己耳畔生長著粉紅色的鹿茸。一只金色桿秤懸浮在半空，煙緋坐在書桌前，看著她爹正在往金盤子上添加砝碼。
“爹在權量人類的重量。”
金盤子上的砝碼加成了一座小山，依舊無法擡起另一邊代表“人”的“芻狗”。
煙緋突然憶起，她爹經過實驗研究發現，“人”這種東西可以重於泰山。
她爹將全部的砝碼取下，換成一片鵝毛，另一端的“芻狗”卻高高翹起。
——“人”這種東西又開始輕於鴻毛。
“好了，好了，我們要出去了。”
煙緋甩甩頭，封閉大腦，記憶消失。
迪克還在失神落魄的看著滿空間亂跑的小醜幻影、謎語人幻影、殺手鱷幻影等阿卡姆年會場面，以及憤怒的戈登。
煙緋說：“若陀龍王的神力會引動記憶重現，這裏剛好是特殊空間，所以記憶會被投影出來。”
接著四人檢查一遍潘塔羅涅的實驗營地，魈從石壁上發現了一面深藍色的水銀鏡子，是一座簡單的傳送裝置。
鏡子對面是幻影公司的實驗禁區。
迪克看著滿地亂跑的哥譚反派，以及無數追著反派上躥下跳的自己，只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得問道：“我沒法控制我的腦子，這個空間可以讀取我們的記憶……那我在想什麽，都會被保留下來？”
“嗯……說不定不會，不過有人會幫我們保密的。”煙緋看了眼霧蒙蒙的高空。
“但我在想的東西，那人會知道？”
“大概率。”
“我的一些高雅的愛好也會留下來？”
“可能吧……”雖然給屁股起名字並不算高雅愛好。
“我做的夢也會被具象化？”
“你夢到了什麽？”
迪克被拉進鏡子前，顯得依依不舍，非常難過：“……我想看我自己穿上蝙蝠戰衣，我要開蝙蝠車！”
“好啦，走吧走吧，你去偷開蝙蝠車，要出庭辯護我當你律師。”
煙緋聽從鐘離先生的囑咐，必要時候將羅賓當小孩照顧。
“你保證了！”
羅賓如三歲小孩一樣叫起來。
……
**
好了，該清理孩子們留下的參觀痕跡了。
巖龍悠然自若的飄過黑霧，抹除掉魈等四人留下的記憶碎片。
他現在可以肯定，潘塔羅涅的最終目的地在璃月，這不是心血來潮的朝見，潘塔羅涅這麽著急離開，必須是有重要的東西還沒找到。
找東西的時間用超模節目做倒計時，潘先生回來的。
——以“百無禁忌箓”開道，以東京的記憶作為安全繩，保證自己不會在混亂的空間內迷路，很有創意的做法，就是帶著一大缸的海鮮跑進去，簡直汙染環境！
巖龍朝鏡子方向游動，突然尾巴一緊，飛不動了。
“……嗚？”
龍茫然轉頭，猛然一震。
在他身後，氣息古怪的男人突然出現，死死擒住搖晃的祥雲尾巴，一把將小龍拉回來，翻摔在空中，盤成一圈往自己的彎曲龍角上掛。
“嗷！”
小巖龍如貓一樣的柔軟，在被掛上男人的龍角前，怒而掙紮，展開玉璋護盾，將此人彈飛。
“你擁有祂的力量……你難道是祂的……子嗣？”
被打飛的男人惡狠狠的盯著小龍，綁匪般重新凝聚身體，指揮空間內的黑霧裹挾著小龍，繼續往男人龍角上盤。
——陌生男人：家人們，撿了一只龍，他要和我回家！
“嗚嗚嗚……嗷！”
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往生堂客卿的分身而已，小巖龍的修養很好，忍著沒有像貓一般哈氣威脅。
巖龍感覺對方好似一只活了很久，修煉成精，化出人形的龍蜥，只是為何處於記憶碎片狀態，無法同此人好好溝通。
“啪”的一聲——
往生堂客卿的分身打飛“古巖龍蜥”的眼鏡，保護著自己被擼炸毛的尾巴，轉頭往高處飛，狠狠朝著黑霧瞪了一眼。
“……”黑霧瞬間唯唯諾諾。
小龍依舊有點不開心。
龍的尾巴是敏.感部位，軟乎乎的小祥雲，在肉尖處被沒輕沒重的掐出柔軟的粉紅色，仿佛腫了似的，換成貓該揮舞喵喵拳咬人了。
可小巖龍又做不到同貓一樣抓人，他覺得此人有些熟悉……且對方出現在空間內，該不會是若陀龍王的子嗣吧？
巖龍隨意假設了下，並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假設。
……
他的尾巴被扯亂了。
另一道幻影在四處找眼鏡，他的老花鏡被“小孩”一尾巴打飛。
——真是好沒有素質的龍，找他家長算賬去！
雙方同時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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