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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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阿樹,起床啦——”

世一的催促聲在天海第三次“再睡五分鐘”的嘟囔聲中響起。

天海迷迷糊糊睜開眼,爬起來洗漱。

他翻來覆去到淩晨4點鐘還沒有睡意。世一剛開始還陪他聊會天,後來就連世一也去關機休眠了。

教練的規定的集合時間不比學生晚——甚至由於要提前劃分一下任務計劃,需要起的更早。

雖然有些困倦,天海的行動卻依舊幹脆利落。他很快就來到餐廳——食堂的人現在並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天海選好早飯之後端著餐盤尋找位置。突然,他視線所及之處出現了一位極其熟悉的身影。

“牛島,今天起來得也是這麽早呢。”天海走到牛島的身旁坐下。

和牛島做鄰居的幾個月他就發現了,自己的這位學生對於訓練簡直像機器人一樣自律。如同設定好的程序一樣,絕對不會覺得疲憊。

“阿樹,明明你也是這樣......”

聽到天海心聲的世一覺得,兩人對於訓練的態度簡直一模一樣。有時候讓他這個系統都暗自心驚。

“天海老師。”牛島放下手中的豆漿,微微頷首。

天海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這兩天你私下裏的體能訓練可以先放緩一下。場上的運動量不小,需要避免過度訓練。”

“嗯,我會的。”

牛島用餐結束後和天海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

天海怔怔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莫名。

“阿樹,昨天叔叔說的‘回美國’那件事,你是怎麽想的呢?”

世一試探地問天海的選擇。

眨眼間,已經是十二月中旬,距離和系統綁定已經接近半年。這半年來,天海在執行任務方面自然沒有讓世一擔憂過,生活上更是相處成了朋友。

如果天海考完教練證,選擇留在美國的話,世一也只能另尋他人來完成對於世界支柱的幫助了。

“我......會回來。”天海默默喝著粥。

他捏著勺子柄部的手指用力,指尖有些發白。他只是在想——學生畢業後,以他們的能力,職業賽場的名單上一定有他們的名字。

屆時,自己作為“青葉城西”的教練和他們的“現在的老師”,又該以什麽身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呢?

如果處理不好這個問題,恐怕以後會漸行漸遠吧......

————

“天海教練?”佐久陽平輕聲呼喚身旁眼神放空的金發青年。

現在教練準備到訓練場了,可這位同事還在看著手中的分析表不知道在想什麽。

“嗯?該進場了嗎?抱歉。”

天海的視線從及川的分析紙上移開,註意到身旁站著的火燒教練和佐久教練。

到了訓練場之後,天海很快就恢覆了平常的狀態。畢竟一到賽場上就保持專註力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的常態。

“木兔,註意下落地的重心。現在重心有些偏移,可能會損傷膝蓋。”

天海註意到木兔落點有一些小習慣,微不可查,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佐久教練只讚嘆於他的觀察力。畢竟在極為動態的賽場上能註意到一位隊員的小習慣可不容易。

一旁的及川聽到天海這句話,皺了皺眉——今天的天海教練怪怪的。

......

然而等一天的訓練結束,不只是及川,就連一向不是很能觀察他人情緒的牛島和大神經的木兔都意識到了天海不對勁。

幾人坐在餐廳吃晚飯。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木兔手指搓著下巴,深思熟慮狀。

一旁的飯綱和犬鳴嘴角抽了抽。

眼前的這個單細胞生物在過去幾天已經耗盡了他們的信任度。現在不管木兔說什麽,他們都會抱著懷疑的態度。

沒想到牛島也跟著接道:

“確實,今天的天海老師怪怪的。”訓練上倒還是一樣的認真,但是總覺得有哪裏和平常不一樣。

至於是哪裏,他也說不準。

畢竟他能發現異常就已經超常發揮了。

“連牛島也這麽說!”聽到牛島這麽說,坐在一起吃飯的眾人信了幾分。

難道是他們沒註意?

“真的嗎,及川?”桐生詢問天海學生中最接近正常人的及川。

及川咽下嘴裏的飯,想了想。

“今天老師,感覺很溫柔。以前在教學的時候很有壓迫力。今天沒有了。”

犬鳴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溫柔點不是更好嗎?教練嚴厲的時候大家都很害怕吧。”

但是及川並沒有犬鳴想的那樣感覺到輕松,反而有一種家長突然很和善,背後一定有原因的恐懼感。

他搖了搖頭,莫名道: “相信我,就當是我的直覺吧。老師現在壓力好像很大。”

然而,用餐過後的幾人準備自主訓練的時候,卻見到了一位本不會出現在這兒的人。

“老師!你怎麽在這兒!”

“來打球嗎?!師傅!”

場上的天海沒有穿著本次合宿的教練服,而是穿著自己的運動服。

及川和木兔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正發球到一半。看著空中的球,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桐生雙手放在背後,有些無助地搓了搓。

畢竟剛剛幾人還在說天海老師,一轉眼就遇到了。他心裏多少還是帶點小小的心虛。

“嘭!”

巨響過後,天海沒看砸在對面的球,而是轉身和眾人打了一聲招呼。

“嘶——”飯綱站在牛島身後,小聲吸氣。

“天海教練,你們確定他今天很溫柔?”

不怪他這麽問。

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天海雖然在笑著,眉宇間卻有一種煞氣,黑氣隨著走動快要蔓延到他們的身上。

“你們躲我幹什麽?”

天海見到學生們齊齊後退一步,感到疑惑。他對他現在的狀態沒有自知之明。

“沒什麽,老師。我們來加訓。”及川解釋道,推著朋友們連忙向旁邊的場地跑去。

他的直覺告訴他,需要和思考狀態下的老師保持距離。

見學生們離開,天海又將註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排球上。

“留下來之後,要怎麽做,才能在擁有培養職業選手的能力......”

如果還是保持著高中教練的身份,以後學生所在的球隊肯定不會同意自己的培養。

隨著一球又一球的落地聲,天海的心下逐漸明朗,一個念頭紮根發芽。

即使在隔壁場練習,也不忘記關註這邊的學生幾人見到天海恢覆如常,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天海老師在糾結什麽,但是現在他走出來了就行。

殊不知,天海下的決定,正是和他們有關。

“阿嚏——”及川突然抱緊自己, “總感覺有人在想我。”

犬鳴指了指一旁的外套: “一會兒記得穿上,感冒了可就麻煩了。”

“謝謝犬哥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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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大家!”

“春高見!”

味之素體育館門口,天海三人帶著自己的背包和眾人告別。

然而道別已經進行了十分鐘還沒有結束——因為他的手機還在各位學員之間傳遞著加聯系方式。

“雖然小牛若沒辦法參加春高,但是我會替你給大家打招呼的!!”

及川在牛島面前得瑟著,希望看到他臉上不甘心的表情,可惜又一次失敗了

五天四夜的合宿稱不上漫長,但是已經足夠全國各個優秀選手彼此熟悉了,逐漸配合默契的眾人在不舍地道別。

“哎,也不知道回到學校之後,孩子們會不會和原來的隊友不適應。”

佐久教練站在教練室的窗戶邊,看著樓下道別的一群人。

火燒教練則是毫不懷疑這個事實:

“一定會不適應,尤其是隊友強則強的那些選手。即使會和隊友出現一些矛盾也是正常的。”

他把目光放到人群中的及川身上。

這位二傳這次可是在合宿中出進了風頭。能夠快速融入隊伍的特點和利用好每個人的長處,這樣的“中樞”自然會受到隊伍的爭搶。

能夠把隊員的實力發揮到100%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這種二傳所在的隊伍,隊員本身的實力也往往決定了隊伍的高度。

所以,他和教練組一致很好奇,這位二傳今後會走到哪一步。

不過在這之前,火燒教練把目光移向天海,他顯然更在意另一件事

——“佐久啊,你說我明年的U15和U17邀請天海來當教練,他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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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坐在新幹線上,閉著眼睛。

“及川,我發現......”

飯綱在加訓時說的話又一次在耳畔回響,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你在舉球的時候會很關註隊友的狀態,很厲害。但是會不會很累?”

“很累?”及川並不這麽認為。

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習慣於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觀察力”優勢來對抗這些天才。

飯綱見他沒有抓住重點,便換了種方式解釋:

“就是——你在隊伍裏更加習慣於做一名“指揮家”,會關註隊友的狀態。但是在比賽時,指揮家會給隊員一些自己選擇的更大空間。”

及川並不是一個理解力很差的人。飯綱這樣提醒,他自然會思考內在的意思。

他在舉球的時候會關註到隊友的狀態,這是從小學就留下的習慣。但是跟著天海老師學習後,傳球越來越精準的及川給隊友留下的空間卻越來越少。

這和......之前的影山很像。

區別就在於,他會關註隊友的狀態,同時傳球卻沒有到影山那種精準的程度罷了。

“謝了,飯綱。”及川認真道謝。

這是站在隊友位置上才能體會到的東西,所以天海和他自己都沒發現。

就像是緩慢幹涸的河床和逐漸稀少的空氣,隊友的空間會越來越小,如果到比賽的時候再發現,就已經晚了。

飯綱揮了揮手不是很在意:

“嗨,我的隊友都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天才”,所以這方面我比較關註。”

“畢竟是王者井闥山嘛。”及川點頭表示理解。

......

“及川,及川?”天海的呼喚將及川從夢中拉出, “到站了,該下車了。”

“老師?啊,好的。”他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嗎?

一下車,三人被宮城縣的冷空氣凍的一激靈。

“終於回來了......”天海站在車站口感慨。

這幾天可真是不容易,他們三個都累壞了。但是付出和收益呈正比,也算是都迎來了一次進化。

“接下來,為了以後的春高!!努力吧!!”

天海特地用了“以後的”來鼓勵一旁的牛島。畢竟未來三年,誰也說不準會誰會贏。

“為了春高!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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