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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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青城訓練場
“天海教練回來之後，大家都鼓起幹勁了啊。”
溝口教練笑瞇瞇地看著場上一個個變得生龍活虎的隊員。
天海教練離開的這四五天，從教練到隊員們都覺得訓練空蕩蕩的，仿佛缺少了什麽。
直到再一次面對天海熟悉的凝視，他們才意識到缺少的正是這個“我在盯著你”的掃描般的視線。
冬寺趁著天海轉身，對身旁的町井偷偷道：“你說，天海教練在青年強化合宿的時候經歷了什麽啊......現在的教練好恐怖。”
正俯身訓練的自由人歪了歪頭，“可能是看到的優秀學員太多了？標準也隨之高起來了。”
正在承受著額外訓練的其他隊員也是這麽認為的。身上不禁又多了兩三分壓力和前進的動力。
要是天海得知他們的想法，一定直呼冤枉。
他只是為了心中的“那個決定”而盡力不讓學生留下遺憾。
相比較於自己，他會更擔心及川的狀態。要知道親自體會隊友能力的二傳手才是對於隊友變化感知最敏銳的存在。
“進攻的時候一定不要抱有僥幸心理，如果這一球找不到機會就想辦法打手再來一次。”
及川身邊站著中鶴和巖泉，平靜地講述在合宿中看到的外校強者的進球習慣。
“尤其是井闥山，狢阪高中。飯綱和桐生兩人對比賽掌控力強的可怕。一旦我們進球角度不好，就會迅速被抓住機會，丟掉這一分。”
他語氣裏的嚴肅和認真讓中鶴想揉揉眼睛——這真的是及川？
及川也只是隨口解釋兩句。他還記得天海那滿滿一本合宿記錄，無論是細節還是理解都會比自己說的全面。
巖泉則是看向及川離去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
“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天海在指導一圈的學員後，走到及川面前，眼帶笑意——他自然是註意到了隊員們看及川的擔憂表情。
被他看著的舉球員手上動作不停，又發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跳發球。
及川甩了甩額頭上的汗水，抱著球強調，“要是因為短短四五天的合宿，就不適應相處幾年的隊友們，也太遜了。”
他如今的情緒調節能力足夠解決這種情況。
見到兩人的對話結束，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走向天海
“天海，這是我和溝口商討的前往你的訓練場訓練的隊員名單。”
距離春高開始不到一個月，三位教練一致同意按照預選賽決賽前那樣——天海和溝口在天海家帶參與比賽的成員，而入畑教練會在部活結束後再前往。
等到放寒假後，也依舊可以繼續統一訓練。
“春高我們需要增加替補的數量。
除了預選賽的成員，外島直人、溫田兼生、志戶平介 、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都要參與到這次的訓練中。”
入畑教練對著溝口教練解釋道：
“往年在春高受傷的學員可不少。雖然我們不希望有這種情況的出現，但還是要做好準備。”
三位教練圍在一起商討春高比賽的安排，一眾休息的隊員則是對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可置信。
“感覺昨天才進行了預選賽。一眨眼就要春高了。”上田把手搭在前橋的肩膀上，手臂上的汗順著肌肉的弧度流淌而下。
冬日，位於東北的宮城縣自然算不上溫暖，甚至可以說是寒冷。
“穿上衣服！”坐在休息區喝水的町井把上田的衣服甩過去。很有責任心的自由人已經決定要在春高結束前看好這些隊員，一個都不許生病。
一直默不作聲的前橋抿了抿嘴——未來一個月，他的摸魚生涯似乎是結束了......
·
“師傅再見！”
“明天見咯。”
天海站在訓練場門口，揮手送別日向和五色。
日本的學生十二月中旬就放寒假，一個月的時長足夠這些小子每日泡在排球館過癮了。
送走兩位學生之後，他轉身回到訓練場。
青城隊員仍在進行練習賽。
與往常經常進行的3v3練習賽不同的是，最近的比賽無論是正選還是替補都到了場上。
他們每個人都需要在春高前適應比賽，適應場上的氛圍，將自己調整成最適合比賽的狀態。用入畑教練的話說就是——讓身體保持比賽的熱度。
而其中有一位人員很是特殊。
青葉城西隊伍中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面色冷硬。大力扣出去的球讓對面攔網人員叫苦不疊。
巖泉一看著牛島的臉，面色平靜，思索著不同進攻方式的不同可能。
他現在可不再像之前的僅靠著力量進攻，對於力道控制的越發精進，也學會了更多進攻方法。
這樣一來，對面的攔網和一傳也體會到了相同的痛苦。
訓練賽結束後，隊員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明天是元旦，青葉城西兩天後就會出發前往東京。
——這也就意味著，直到春高比賽前，他們不會再進行統一的訓練。
“教練，再見！”
中鶴第一個竄出大門，據他的姐姐說給他買了喜歡的游戲機當做禮物，心急火燎的他恨不得飛起來。
只是他跑就跑吧，手裏還不忘拽著冬寺和楠川。
“要摔倒了嗷嗷嗷要摔倒了！教練再見——你別拽我！”
......
“天海老師明天見！”“老師再見！”
這是與天海約好明天一起去神社的及川和巖泉。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離開，訓練館逐漸變得空蕩蕩。
天海送完兩位教練，回到館內就看到正在將排球放進框內的牛島。
“謝謝了，牛島。”
牛島從寒假開始就和青城一起訓練，而且每天都留在最後幫著自己收拾器材。
牛島若利擡起頭看向天海，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向自己道謝。
無論是提供可以訓練的場地還是和青葉城西一起訓練，都是他被幫助了才對。
兩人安靜地收拾好了場館。
臨走之前，牛島想到昨晚天童發的信息，對天海說道：
“天童邀請我們明天一起去神社參拜。”
天海自然是同意。
來到日本的第一次參拜，也同樣是新年的第一次參拜。日本人似乎稱之為“初詣”？
明天正好及川、巖泉、日向和五色也要去，再加上牛島和天童，天海在宮城的學生齊了。
至於遠處長野縣的星海和東京的木兔......他就沒辦法了。只能到時候通過電話聯絡。
·
“早啊，若利，天海老師！”
天童穿著紅色的外套從遠處朝著牛島兩人跑來。頭發雖然使用發膠固定了，但略長的發絲尾端一甩一甩的。
由於今天下雪，發絲的間隙還夾雜著幾粒雪花。
牛島和天海約好在家門口匯合，然後前往距離天童家不遠的十字路口等待。
及川他們由於完全是另一個方向，便約好在神社臺階下碰面。
“早啊，天童。”
天海看著對方單薄的外套有些擔憂——現在甚至還在下雪，真的不冷嗎？
轉身看看牛島，穿著的也是簡單的藍色沖鋒衣。而自己......
天海低頭，帽子圍巾手套是一個不落。
好在他也沒糾結太久，就被將要去的神社吸引了註意力。
神社位於青葉山上。
青葉山不是青城學校旁的那座，而是位於仙臺市西部。
若是想要前往神社祭拜則是需要登上不少的臺階，到達半山腰。
及川他們就在山腳下等待。見三人來了，揮手示意方位。
天海剛到，就被撲過來的日向撞了一下。“師傅！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說的！”
天童笑瞇瞇的探頭，說出來的話卻很殘忍：“我和若利已經先給老師說過了哦——”
“阿樹！我才是第一哦！”
實際上，第一個說新年快樂的應當是世一，它一到十二點就說了。
日向站直身子，“什麽！天童前輩也太狡猾了。”
......
幾人笑著前行，沿著臺階向上走去。
日向沖在最前邊。明明沖到了第一個，身旁卻少了一個喊著“boke ”的身影，還真是不習慣。
“影山這家夥，怎麽不來啊......虧我還發信息喊他，竟然一下就拒絕了，真是的！”
想到影山發的信息“要陪著住院的爺爺過元旦”。天海動作一頓，隨即指向一旁的標牌
“有熊出沒，請註意。”
“翔陽，跑慢點，說不定會遇上熊。”
同樣來自於外地，不清楚青葉山有熊的五色工看到這個標志牌，臉頓時變得煞白。
“熊......開玩笑的吧，怎麽會有熊啊？”
及川的壞心思起來了，他摟住五色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
“真的有哦——而且在附近的大學校園內有時候都能見到熊呢，更不要提山上了......據目擊者說......”
直到巖泉舉起碩大的拳頭，馬上就到了及川的頭上，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恐嚇小學弟。
小不點翔陽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已經不好騙了，而眼前的五色倒是還有些意思。
走在前邊的牛島停下腳步，看這個眼前紅色的鳥居。
“到了。”
從鳥居到神社還有一段臺階。跨過鳥居，臺階上的人就多了起來。
甚至在平臺處還有一些商販，售賣的是類似於祈福的平安囊，掛件之類的小物。
“沒有禦守嗎？”
天海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他所想要的禦守，有些失望。
天童和巖泉對視了一眼。
“天海老師，禦守是神社的會出售的，一般商販是不會售賣的。”
最終還是巖泉上前一步解釋道。
每當這個時候才能意識到天海教練是美國人啊......竟然在商販那兒找禦守。
天海撓了撓頭，正感到不好意思，背後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天海教練！——”
他回過頭，就見到烏野的一群人站在臺階上方。
“好巧啊。你們也來神社了？”天海帶著身後的學生走過去。
翔陽更是跑過去和菅原孝支聊起來了。“菅原前輩，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日向。”
烏野的隊員對日向的態度很好，紛紛和他打招呼，揉揉頭。
畢竟將來是會飛到窩裏的小烏鴉，還是只天才小烏鴉。
“我們打算去參拜，要一起嗎？”烏野隊長田代發出邀請。
天海看著自己身邊的一群人，點頭同意了。
隊伍已經如此壯大了，再多些人也沒什麽......
及川自告奮勇地為天海解釋如何參拜。
眾人來到了手水舍。
“第一步是凈心。”及川挽起袖子，洗凈雙手，用手捧起水漱口。
天海也跟著脫下手套，洗手漱口。
只是泉水冰涼，碰到的一瞬間產生一股刺激的涼意。連帶著神志也清醒了幾分。
凈心後，及川又帶著天海來到神像前。他先做示範，往錢箱內投入幾枚五日元的硬幣。接著搖鈴喚醒神明。
兩鞠躬，拍兩下手，合掌，然後再鞠躬。
在參拜的時候不能說話，天海在旁邊緊緊盯著及川，生怕漏掉一絲動作。連帶著腦海裏的世一都緊張起來了。
直到參拜結束，天海又在腦海裏演練了一遍，才去掉帽子上前參拜。
需要向神明許願望......
許什麽願望呢？能夠重來一次已經是很幸運了，他已十分滿足。
......
‘那就希望我的家人和學生們，無病無痛，得償所願吧。’
本來只是想嘗試一下新事物的天海在心頭說出這句話後，瞬間變得無比誠摯。
他希望這個願望，神明能夠實現。
就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模糊的聲音從腦海內傳出。聲音太快，又太小。
“拜托你了.....”
天海還沒有細細思索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日向和五色就沖到面前，
“師傅！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
天海被一打岔，倒是忘記了想思考什麽，和烏野的學生們站在一起聊著即將到來的春高和可能會回歸的烏養教練。
而聽得清清楚楚的世一也沒有出聲。
這說明世界意識對阿樹很滿意，借著最有機會溝通上的參拜來親自表達謝意。
在參拜完成後，眾人又去抽簽和購買了禦守。
值得一提的是，天海一行人全部抽到了吉。
並且除了天海和天童抽到了大吉，剩下五人明明是從不同簽桶抽取，簽卻一模一樣。
這讓烏野眾人嘖嘖稱奇。
拿著給影山一與和父母買的禦守，天海攥著“大吉”簽笑得燦爛。
“哢嚓——”
一道拍照聲從不遠處傳出來。眾人將目光放到烏野人群的後方，東峰旭身上。
“抱歉，我只是覺得很好看......沒有故意拍...不，也算是故意拍了，對不起。”
一米八，看起來深有武士氣魄的東峰躲在菅原的背後，臉上充斥著緊張。
天海則是迅速湊過來看了看照片，“哦，不錯嘛。把我拍得很帥！東峰，你很會拍照啊！”
“讓我看看！真的誒，師傅好帥！”“旭，也給我拍一張吧！”
“拜托了，拍帥一點！等開學請你吃飯！”
及川看著天海一句話就消除掉東峰的緊張，順帶讓游離在人群外的東峰和眾人熟悉起來，眼眸閃動。
這種將眾人集合在一起，在場上完美調配的能力......他遲早有一天會在這方面超過天海教練！
“及川，你也快來拍合照！”
天海招呼著正失神不知在想什麽的學生，把他拽到自己身邊。
“3、2、1——”
“新年快樂！”
-----------------------
“運動服帶兩件，衣服帶厚一點的。別忘記了反色隊服。
其餘太多東西不用帶，排球我們教練會帶足夠的。”
“明天上午八點大家來學校門口集合。我們做學校的大巴車去。除了我們還有應援團和吹奏部的同學，共三輛車。”
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站在眾人面前，安排著最後的註意事項。
要安排話不多，到東京之後的話可以在車上說......
本來打算安排眾人回家的入畑教練看到轉身離去的中鶴太陽，突然眼神淩厲。
“還有你......中鶴，你這次就別帶作業了。不差這兩天。”
話音剛落，整個青城排球部笑成一片。因為即將比賽而有些緊張的氣氛也被沖淡了。
站在一旁安靜站立的天海笑了笑。
入畑教練緩解大家壓力的方式也聽特殊的，瞬間就將“青城第一次春高”和“往年的合宿”劃等號了哦。
看著隊員們離開的身影，天海一邊整理比賽會用到的資料。
幾十個學校分門別類裝好也有整整一大背包。一邊想著今天上午，排球部的三位教練與青城校長見面時的交流。
“向上生長吧。青葉城西永遠是這些孩子們身下的土地。”
·
“盡管猜到了應援團一半都是為了天海教練和及川來的，還是有點悲傷啊。”
楠川昂靠在椅子上，欲哭無淚。剛剛上車前應援團的歡呼還回響在他的腦海裏。只是大部分都是——
“及川學弟！春高加油！”
“天海教練加油！青葉城西加油！”
冬寺則早就習慣了。從預選賽賽前采訪和賽後的報道傳遍社交網絡，他就已經認命了。
“青葉城西排球部被池面占領。我方不敵，先行告退。”
坐在前排的天海聽到兩人耍寶，嘴角勾起。
“春高賽場上聚光燈一打，你們可別太緊張，魚躍接隊友的球。”
話裏話外都在調侃在預選賽決賽上，引發一系列笑聲的町井。
“天海教練！你好過分！”
閉眼假裝熟睡的少年一個挺身，坐直看向前排。
眼見車上越來越亂，溝口教練連忙站出來維護秩序，同時還非常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天海一眼。
這個悄摸摸壞笑的小教練肯定是故意的。要是他想的話分分鐘讓大家平靜。
真不知道以前天海的教練怎麽制服住他的。
“到了酒店之後，我們先把行李放到房間內。然後到大廳集合，前往體育館看一下場地。”
入畑教練拿起天海寫好的安排，向著眾人說明。
他們是上午出發，中午兩點就會到酒店。充足的時間甚至可以讓隊員適應一下場地，打兩下球。
“是！教練！”
......
剛下車，天海就接到了父母的電話。
真裏的聲音柔柔地從電話中傳出：
“小樹，我們現在準備上飛機。到住處可能淩晨了，不用等我們。明天早上我們再見哦。”
電話的背景音有些吵雜，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應當是過了海關。
“好的媽媽，我好想你。明天見。”天海的頭不自覺蹭了蹭電話，仿佛能夠蹭上半個地球外的父母。
對面應當是在準備登機，說了沒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天海收起手機，擡頭看到的是一眾面色覆雜的青葉城西。
“幹什麽？”他有些疑惑。
巖泉捂著臉，有些不敢和天海對視。
——沒想到在訓練時統禦整個排球部，生活中也成熟溫和的天海教練竟然有著愛撒嬌的一面。
青城眾人雙眼無神地跟著入畑教練進入酒店找到房間。
走在最前邊的溝口教練內心覆雜。
他總是重覆地忘記天海教練是個十九歲少年這件事，又總是會在不同的刺激下想起來......
考慮到大家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身體肯定是有所不適的。三位教練還讓他們在房間內休息半個小時再到大廳集合。
“收拾好了之後，我們就準備去場館了。”
帶著一大幫少年前往場館的感覺著實是特殊。從酒店到場館的距離並不遠，不行也不過是二十分鐘。
天海一手撈起一個沖到最前邊的中鶴，又拽過對著路邊女子高中生揮手散發魅力的及川。
好在路程確實是不長，很快便到了東京體育館場館的門口。
“這個小屋子是日本富士電視臺的？”
前橋指著在場館旁臨時搭建的屋子，透過窗子能看到裏邊站著的一堆堆記者。
看著眼前熟悉的標志，溝口教練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如果勝利或者表現出色的話，可能還會被記者一對一采訪。”
他雖然沒來過，但是每年的春高都沒有落下過。自然是非常熟悉流程。
更不要提今年他已經為了這次春高做了一個月準備了。
“哦哦哦！——采訪！！”
聽到“采訪”，“一對一”等字眼，年齡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麽會不激動。
想象自己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甚至是排球周刊上，簡直是美呆了！
天海看到入畑教練的身份已經被保安認證過了，便伸開雙臂，從最後攬住前邊定住不走的少年們。
“好了好了——采訪的事情，你們表現好了肯定是會有的，現在先進去看場地吧。”
說著，便帶著人準備進入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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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訓練場
“天海教練回來之後，大家都鼓起幹勁了啊。”
溝口教練笑瞇瞇地看著場上一個個變得生龍活虎的隊員。
天海教練離開的這四五天，從教練到隊員們都覺得訓練空蕩蕩的，仿佛缺少了什麽。
直到再一次面對天海熟悉的凝視，他們才意識到缺少的正是這個“我在盯著你”的掃描般的視線。
冬寺趁著天海轉身，對身旁的町井偷偷道：“你說，天海教練在青年強化合宿的時候經歷了什麽啊......現在的教練好恐怖。”
正俯身訓練的自由人歪了歪頭，“可能是看到的優秀學員太多了？標準也隨之高起來了。”
正在承受著額外訓練的其他隊員也是這麽認為的。身上不禁又多了兩三分壓力和前進的動力。
要是天海得知他們的想法，一定直呼冤枉。
他只是為了心中的“那個決定”而盡力不讓學生留下遺憾。
相比較於自己，他會更擔心及川的狀態。要知道親自體會隊友能力的二傳手才是對於隊友變化感知最敏銳的存在。
“進攻的時候一定不要抱有僥幸心理，如果這一球找不到機會就想辦法打手再來一次。”
及川身邊站著中鶴和巖泉，平靜地講述在合宿中看到的外校強者的進球習慣。
“尤其是井闥山，狢阪高中。飯綱和桐生兩人對比賽掌控力強的可怕。一旦我們進球角度不好，就會迅速被抓住機會，丟掉這一分。”
他語氣裏的嚴肅和認真讓中鶴想揉揉眼睛——這真的是及川？
及川也只是隨口解釋兩句。他還記得天海那滿滿一本合宿記錄，無論是細節還是理解都會比自己說的全面。
巖泉則是看向及川離去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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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還能適應嗎？”
天海在指導一圈的學員後，走到及川面前，眼帶笑意——他自然是註意到了隊員們看及川的擔憂表情。
被他看著的舉球員手上動作不停，又發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跳發球。
及川甩了甩額頭上的汗水，抱著球強調，“要是因為短短四五天的合宿，就不適應相處幾年的隊友們，也太遜了。”
他如今的情緒調節能力足夠解決這種情況。
見到兩人的對話結束，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走向天海
“天海，這是我和溝口商討的前往你的訓練場訓練的隊員名單。”
距離春高開始不到一個月，三位教練一致同意按照預選賽決賽前那樣——天海和溝口在天海家帶參與比賽的成員，而入畑教練會在部活結束後再前往。
等到放寒假後，也依舊可以繼續統一訓練。
“春高我們需要增加替補的數量。
除了預選賽的成員，外島直人、溫田兼生、志戶平介 、花卷貴大和松川一靜。都要參與到這次的訓練中。”
入畑教練對著溝口教練解釋道：
“往年在春高受傷的學員可不少。雖然我們不希望有這種情況的出現，但還是要做好準備。”
三位教練圍在一起商討春高比賽的安排，一眾休息的隊員則是對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可置信。
“感覺昨天才進行了預選賽。一眨眼就要春高了。”上田把手搭在前橋的肩膀上，手臂上的汗順著肌肉的弧度流淌而下。
冬日，位於東北的宮城縣自然算不上溫暖，甚至可以說是寒冷。
“穿上衣服！”坐在休息區喝水的町井把上田的衣服甩過去。很有責任心的自由人已經決定要在春高結束前看好這些隊員，一個都不許生病。
一直默不作聲的前橋抿了抿嘴——未來一個月，他的摸魚生涯似乎是結束了......
·
“師傅再見！”
“明天見咯。”
天海站在訓練場門口，揮手送別日向和五色。
日本的學生十二月中旬就放寒假，一個月的時長足夠這些小子每日泡在排球館過癮了。
送走兩位學生之後，他轉身回到訓練場。
青城隊員仍在進行練習賽。
與往常經常進行的3v3練習賽不同的是，最近的比賽無論是正選還是替補都到了場上。
他們每個人都需要在春高前適應比賽，適應場上的氛圍，將自己調整成最適合比賽的狀態。用入畑教練的話說就是——讓身體保持比賽的熱度。
而其中有一位人員很是特殊。
青葉城西隊伍中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面色冷硬。大力扣出去的球讓對面攔網人員叫苦不疊。
巖泉一看著牛島的臉，面色平靜，思索著不同進攻方式的不同可能。
他現在可不再像之前的僅靠著力量進攻，對於力道控制的越發精進，也學會了更多進攻方法。
這樣一來，對面的攔網和一傳也體會到了相同的痛苦。
訓練賽結束後，隊員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明天是元旦，青葉城西兩天後就會出發前往東京。
——這也就意味著，直到春高比賽前，他們不會再進行統一的訓練。
“教練，再見！”
中鶴第一個竄出大門，據他的姐姐說給他買了喜歡的游戲機當做禮物，心急火燎的他恨不得飛起來。
只是他跑就跑吧，手裏還不忘拽著冬寺和楠川。
“要摔倒了嗷嗷嗷要摔倒了！教練再見——你別拽我！”
......
“天海老師明天見！”“老師再見！”
這是與天海約好明天一起去神社的及川和巖泉。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離開，訓練館逐漸變得空蕩蕩。
天海送完兩位教練，回到館內就看到正在將排球放進框內的牛島。
“謝謝了，牛島。”
牛島從寒假開始就和青城一起訓練，而且每天都留在最後幫著自己收拾器材。
牛島若利擡起頭看向天海，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麽要向自己道謝。
無論是提供可以訓練的場地還是和青葉城西一起訓練，都是他被幫助了才對。
兩人安靜地收拾好了場館。
臨走之前，牛島想到昨晚天童發的信息，對天海說道：
“天童邀請我們明天一起去神社參拜。”
天海自然是同意。
來到日本的第一次參拜，也同樣是新年的第一次參拜。日本人似乎稱之為“初詣”？
明天正好及川、巖泉、日向和五色也要去，再加上牛島和天童，天海在宮城的學生齊了。
至於遠處長野縣的星海和東京的木兔......他就沒辦法了。只能到時候通過電話聯絡。
·
“早啊，若利，天海老師！”
天童穿著紅色的外套從遠處朝著牛島兩人跑來。頭發雖然使用發膠固定了，但略長的發絲尾端一甩一甩的。
由於今天下雪，發絲的間隙還夾雜著幾粒雪花。
牛島和天海約好在家門口匯合，然後前往距離天童家不遠的十字路口等待。
及川他們由於完全是另一個方向，便約好在神社臺階下碰面。
“早啊，天童。”
天海看著對方單薄的外套有些擔憂——現在甚至還在下雪，真的不冷嗎？
轉身看看牛島，穿著的也是簡單的藍色沖鋒衣。而自己......
天海低頭，帽子圍巾手套是一個不落。
好在他也沒糾結太久，就被將要去的神社吸引了註意力。
神社位於青葉山上。
青葉山不是青城學校旁的那座，而是位於仙臺市西部。
若是想要前往神社祭拜則是需要登上不少的臺階，到達半山腰。
及川他們就在山腳下等待。見三人來了，揮手示意方位。
天海剛到，就被撲過來的日向撞了一下。“師傅！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說的！”
天童笑瞇瞇的探頭，說出來的話卻很殘忍：“我和若利已經先給老師說過了哦——”
“阿樹！我才是第一哦！”
實際上，第一個說新年快樂的應當是世一，它一到十二點就說了。
日向站直身子，“什麽！天童前輩也太狡猾了。”
......
幾人笑著前行，沿著臺階向上走去。
日向沖在最前邊。明明沖到了第一個，身旁卻少了一個喊著“boke ”的身影，還真是不習慣。
“影山這家夥，怎麽不來啊......虧我還發信息喊他，竟然一下就拒絕了，真是的！”
想到影山發的信息“要陪著住院的爺爺過元旦”。天海動作一頓，隨即指向一旁的標牌
“有熊出沒，請註意。”
“翔陽，跑慢點，說不定會遇上熊。”
同樣來自於外地，不清楚青葉山有熊的五色工看到這個標志牌，臉頓時變得煞白。
“熊......開玩笑的吧，怎麽會有熊啊？”
及川的壞心思起來了，他摟住五色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
“真的有哦——而且在附近的大學校園內有時候都能見到熊呢，更不要提山上了......據目擊者說......”
直到巖泉舉起碩大的拳頭，馬上就到了及川的頭上，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恐嚇小學弟。
小不點翔陽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已經不好騙了，而眼前的五色倒是還有些意思。
走在前邊的牛島停下腳步，看這個眼前紅色的鳥居。
“到了。”
從鳥居到神社還有一段臺階。跨過鳥居，臺階上的人就多了起來。
甚至在平臺處還有一些商販，售賣的是類似於祈福的平安囊，掛件之類的小物。
“沒有禦守嗎？”
天海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他所想要的禦守，有些失望。
天童和巖泉對視了一眼。
“天海老師，禦守是神社的會出售的，一般商販是不會售賣的。”
最終還是巖泉上前一步解釋道。
每當這個時候才能意識到天海教練是美國人啊......竟然在商販那兒找禦守。
天海撓了撓頭，正感到不好意思，背後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天海教練！——”
他回過頭，就見到烏野的一群人站在臺階上方。
“好巧啊。你們也來神社了？”天海帶著身後的學生走過去。
翔陽更是跑過去和菅原孝支聊起來了。“菅原前輩，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日向。”
烏野的隊員對日向的態度很好，紛紛和他打招呼，揉揉頭。
畢竟將來是會飛到窩裏的小烏鴉，還是只天才小烏鴉。
“我們打算去參拜，要一起嗎？”烏野隊長田代發出邀請。
天海看著自己身邊的一群人，點頭同意了。
隊伍已經如此壯大了，再多些人也沒什麽......
及川自告奮勇地為天海解釋如何參拜。
眾人來到了手水舍。
“第一步是凈心。”及川挽起袖子，洗凈雙手，用手捧起水漱口。
天海也跟著脫下手套，洗手漱口。
只是泉水冰涼，碰到的一瞬間產生一股刺激的涼意。連帶著神志也清醒了幾分。
凈心後，及川又帶著天海來到神像前。他先做示範，往錢箱內投入幾枚五日元的硬幣。接著搖鈴喚醒神明。
兩鞠躬，拍兩下手，合掌，然後再鞠躬。
在參拜的時候不能說話，天海在旁邊緊緊盯著及川，生怕漏掉一絲動作。連帶著腦海裏的世一都緊張起來了。
直到參拜結束，天海又在腦海裏演練了一遍，才去掉帽子上前參拜。
需要向神明許願望......
許什麽願望呢？能夠重來一次已經是很幸運了，他已十分滿足。
......
‘那就希望我的家人和學生們，無病無痛，得償所願吧。’
本來只是想嘗試一下新事物的天海在心頭說出這句話後，瞬間變得無比誠摯。
他希望這個願望，神明能夠實現。
就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模糊的聲音從腦海內傳出。聲音太快，又太小。
“拜托你了.....”
天海還沒有細細思索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日向和五色就沖到面前，
“師傅！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
天海被一打岔，倒是忘記了想思考什麽，和烏野的學生們站在一起聊著即將到來的春高和可能會回歸的烏養教練。
而聽得清清楚楚的世一也沒有出聲。
這說明世界意識對阿樹很滿意，借著最有機會溝通上的參拜來親自表達謝意。
在參拜完成後，眾人又去抽簽和購買了禦守。
值得一提的是，天海一行人全部抽到了吉。
並且除了天海和天童抽到了大吉，剩下五人明明是從不同簽桶抽取，簽卻一模一樣。
這讓烏野眾人嘖嘖稱奇。
拿著給影山一與和父母買的禦守，天海攥著“大吉”簽笑得燦爛。
“哢嚓——”
一道拍照聲從不遠處傳出來。眾人將目光放到烏野人群的後方，東峰旭身上。
“抱歉，我只是覺得很好看......沒有故意拍...不，也算是故意拍了，對不起。”
一米八，看起來深有武士氣魄的東峰躲在菅原的背後，臉上充斥著緊張。
天海則是迅速湊過來看了看照片，“哦，不錯嘛。把我拍得很帥！東峰，你很會拍照啊！”
“讓我看看！真的誒，師傅好帥！”“旭，也給我拍一張吧！”
“拜托了，拍帥一點！等開學請你吃飯！”
及川看著天海一句話就消除掉東峰的緊張，順帶讓游離在人群外的東峰和眾人熟悉起來，眼眸閃動。
這種將眾人集合在一起，在場上完美調配的能力......他遲早有一天會在這方面超過天海教練！
“及川，你也快來拍合照！”
天海招呼著正失神不知在想什麽的學生，把他拽到自己身邊。
“3、2、1——”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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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服帶兩件，衣服帶厚一點的。別忘記了反色隊服。
其餘太多東西不用帶，排球我們教練會帶足夠的。”
“明天上午八點大家來學校門口集合。我們做學校的大巴車去。除了我們還有應援團和吹奏部的同學，共三輛車。”
入畑教練和溝口教練站在眾人面前，安排著最後的註意事項。
要安排話不多，到東京之後的話可以在車上說......
本來打算安排眾人回家的入畑教練看到轉身離去的中鶴太陽，突然眼神淩厲。
“還有你......中鶴，你這次就別帶作業了。不差這兩天。”
話音剛落，整個青城排球部笑成一片。因為即將比賽而有些緊張的氣氛也被沖淡了。
站在一旁安靜站立的天海笑了笑。
入畑教練緩解大家壓力的方式也聽特殊的，瞬間就將“青城第一次春高”和“往年的合宿”劃等號了哦。
看著隊員們離開的身影，天海一邊整理比賽會用到的資料。
幾十個學校分門別類裝好也有整整一大背包。一邊想著今天上午，排球部的三位教練與青城校長見面時的交流。
“向上生長吧。青葉城西永遠是這些孩子們身下的土地。”
·
“盡管猜到了應援團一半都是為了天海教練和及川來的，還是有點悲傷啊。”
楠川昂靠在椅子上，欲哭無淚。剛剛上車前應援團的歡呼還回響在他的腦海裏。只是大部分都是——
“及川學弟！春高加油！”
“天海教練加油！青葉城西加油！”
冬寺則早就習慣了。從預選賽賽前采訪和賽後的報道傳遍社交網絡，他就已經認命了。
“青葉城西排球部被池面占領。我方不敵，先行告退。”
坐在前排的天海聽到兩人耍寶，嘴角勾起。
“春高賽場上聚光燈一打，你們可別太緊張，魚躍接隊友的球。”
話裏話外都在調侃在預選賽決賽上，引發一系列笑聲的町井。
“天海教練！你好過分！”
閉眼假裝熟睡的少年一個挺身，坐直看向前排。
眼見車上越來越亂，溝口教練連忙站出來維護秩序，同時還非常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天海一眼。
這個悄摸摸壞笑的小教練肯定是故意的。要是他想的話分分鐘讓大家平靜。
真不知道以前天海的教練怎麽制服住他的。
“到了酒店之後，我們先把行李放到房間內。然後到大廳集合，前往體育館看一下場地。”
入畑教練拿起天海寫好的安排，向著眾人說明。
他們是上午出發，中午兩點就會到酒店。充足的時間甚至可以讓隊員適應一下場地，打兩下球。
“是！教練！”
......
剛下車，天海就接到了父母的電話。
真裏的聲音柔柔地從電話中傳出：
“小樹，我們現在準備上飛機。到住處可能淩晨了，不用等我們。明天早上我們再見哦。”
電話的背景音有些吵雜，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應當是過了海關。
“好的媽媽，我好想你。明天見。”天海的頭不自覺蹭了蹭電話，仿佛能夠蹭上半個地球外的父母。
對面應當是在準備登機，說了沒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天海收起手機，擡頭看到的是一眾面色覆雜的青葉城西。
“幹什麽？”他有些疑惑。
巖泉捂著臉，有些不敢和天海對視。
——沒想到在訓練時統禦整個排球部，生活中也成熟溫和的天海教練竟然有著愛撒嬌的一面。
青城眾人雙眼無神地跟著入畑教練進入酒店找到房間。
走在最前邊的溝口教練內心覆雜。
他總是重覆地忘記天海教練是個十九歲少年這件事，又總是會在不同的刺激下想起來......
考慮到大家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身體肯定是有所不適的。三位教練還讓他們在房間內休息半個小時再到大廳集合。
“收拾好了之後，我們就準備去場館了。”
帶著一大幫少年前往場館的感覺著實是特殊。從酒店到場館的距離並不遠，不行也不過是二十分鐘。
天海一手撈起一個沖到最前邊的中鶴，又拽過對著路邊女子高中生揮手散發魅力的及川。
好在路程確實是不長，很快便到了東京體育館場館的門口。
“這個小屋子是日本富士電視臺的？”
前橋指著在場館旁臨時搭建的屋子，透過窗子能看到裏邊站著的一堆堆記者。
看著眼前熟悉的標志，溝口教練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如果勝利或者表現出色的話，可能還會被記者一對一采訪。”
他雖然沒來過，但是每年的春高都沒有落下過。自然是非常熟悉流程。
更不要提今年他已經為了這次春高做了一個月準備了。
“哦哦哦！——采訪！！”
聽到“采訪”，“一對一”等字眼，年齡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麽會不激動。
想象自己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甚至是排球周刊上，簡直是美呆了！
天海看到入畑教練的身份已經被保安認證過了，便伸開雙臂，從最後攬住前邊定住不走的少年們。
“好了好了——采訪的事情，你們表現好了肯定是會有的，現在先進去看場地吧。”
說著，便帶著人準備進入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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