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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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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見少年過來, 衛夏煙便也跟了上來。她的目光先是看向景元白,又因捕捉到景元白眼中異樣的光彩,這才好奇的望向那朵花。

紅色的嬌花被雨水籠罩, 一下一下發著森森紅芒。衛夏煙才一蹲下, 便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兒。

她“咦?”了聲,不太確定的問道:“景公子?這……該不會就是百淬花吧?”

她雖誤打誤撞喝過百淬花為引的茶水, 但當時茶攤的茶水泡的甚濃,再加上她渴的要命, 也沒仔細去看百淬花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不過樣子記不得, 不代表味道也記不得。

衛夏煙見身邊人未回應, 不由又湊上前些,蹙著鼻子聞了幾下。

除了嗅到雨水和泥土的混合味兒, 再就是這朵花散發出來的腥香味兒, 不得不說, 這個味道並不好聞,既有花香, 又如血般腥的濃烈。衛夏煙對這個味道記憶猶新。

她問過之後,就安靜待在少年身邊不在說話。

景元白目光隨意的瞟著那朵待采的嬌花, 從最初遇上時的強烈渴望, 再到如今, 心思便突然淡了。

或者確切的說, 他是在看到衛夏煙過分驚喜的那雙眼時,情緒才陰下來的。

百淬花難尋,或許錯過這一次, 這輩子都很難在遇上下一株。

這句話不斷浮現在景元白的腦海中。

少年卻將視線從花上移開, 偏頭看向了衛夏煙。衛夏煙不解他為何望來,笑著眨了眨眼:“景公子, 你不摘下它嗎?”

衛夏煙越是笑,景元白的表情越是奇異。

二人對視許久,景元白再次看向那朵花,微微擡手,將其從泥土中輕而易舉的揪了下來。

他的動作有些許粗魯,采下來時,還弄斷了幾片蕊絲。

景元白面無表情的瞥了百淬花一眼,五指合攏,用力攥緊掌中的花。那花似是帶有生命般,被扼住之後就努力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血氣來抵禦,直嗆得衛夏煙不住的捂鼻子。

片刻,少年像是丟垃圾一樣,將手中被捏的散碎的花扔在地上,而後撐傘站了起來。

衛夏煙盯著那朵被毀掉的花,心中說不出的覆雜。

她緩緩起身,在傘下仰頭看少年。

“景公子?你怎麽把它毀了?”

景元白薄唇微抿,似是沾到些傘下滴落的雨水,他垂眼看向一臉迷茫的衛夏煙,聲音輕如囈語:“不是。”

“嗯?不是?不是什麽?”

衛夏煙跟著問。

景元白伸手拉住她,毫不留戀的往來時路走,雨絲細密的砸在傘面,她聽到景元白聲音更輕的應了句:“它不是我想要的。”

它不是我想要的。

你才是我想要的。

景元白應完這句,心中的下一句便自然而然的浮在腦海。

只是他看不透自己的心,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做。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

毀了那朵百淬花,他並不後悔。

二人回客棧的路上,雨勢漸大,進門後衛夏煙執著的要去後院看小黑,景元白便陪她又去了趟後院,直到看見小黑躲在馬棚下吃草料吃得正歡,衛夏煙才徹底放下心來。

折騰了大半日,大病初愈的衛夏煙很怕自己淋雨在生病,連晚飯都吃的比平時多了些。

晚間,她清清爽爽的沐了個浴,一出來便瞧見景元白坐在燈火下發呆。

今日的景元白很是不同,往日少年只要一有空,便會拿出那張香料圖看上一會兒,偶爾也會當著她的面調個香來解悶。

雖然弄的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普通香粉,但也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

可此刻,景元白坐在桌邊,單手半撐著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少年的發辮垂下來,懶洋洋的搭在肩側,暖紅的玉在燈下映出淡淡光澤,趁的少年的面龐也泛起了紅。

見他高僧入定一樣的怔了半天,衛夏煙快步上前,也坐下來:“景公子?”

景元白眼睫輕動,對上少女鹿一般的清眸,低低的“嗯?”了聲。

衛夏煙洗頭發用的就是店主提供的皂角,味道並不太好聞,而且她剛從浴桶裏出來,頭發也尚未擦幹,坐過來時,皂角味兒就更濃了。

她見少年一副懨懨的樣子,正想問點什麽,景元白便緩緩坐正了身體。

少年坐正後,便從她手中接過布帛,又對著衛夏煙說了聲:“煙煙,坐過來些。”

衛夏煙眼帶迷茫,木然的沒有動。

景元白便耐心的拉了下椅子,又扳過她的身子,將她垂下來的長發攏到後面,然後拿起布帛一下一下幫她擦了起來。

景元白做事都帶著玩的心態,幫她擦頭發亦是如此,有時候擦著擦著,手指就繞著她的秀發纏幾下。

衛夏煙被他突然的好興致弄得更懵,但也乖乖坐著沒動,接受他的友好服務。

景元白幫她擦幹之後,便不知從哪取下顆碎玉,“啪”的一聲,玉在手中散開,一抹幽淡的香便揮發到了空氣裏。衛夏煙覺得這個味道甚是好聞,不由得多嗅了兩下。

頭發在少年手中輕輕順著,那香味也源源不斷的留在了發絲上。

香味逐漸蓋過了皂角味,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新味道。

衛夏煙抓過一縷頭發放在鼻端,聞幾下便偏過頭來,“景公子,你怎麽還有抹頭發的香粉呀?”

她是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但景元白並沒有用過這香粉。

景元白畢竟是男子,身上除了清淡的薄荷,便再無其他味道了。

而據她所知,少年似乎不屑弄這些小玩意,他喜歡的香,或者說他會調制的香,都是用來殺人的。

對於她的問話,景元白沈默了很久。

不多時,身後之人淡淡啟唇:“剛調的。”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

“你沐浴時。”

“怎麽突然想要弄這個了?”

“不知。”

衛夏煙本是見他神情郁郁,所以才將此事當個話題聊一聊,幫他排解排解。但對方的答案卻令她著實摸不著頭腦,衛夏煙得到“二字”回應,不由得又回過頭來。

偏頭時再次對上景元白好看的長眸,少年便靠她近些:“我也不知,只是想做,便做了。”

衛夏煙咬著唇思了思,也不知要回應些什麽才好,索性不說話。

景元白那張沈郁的面龐卻像是忽的有了點光彩,衛夏煙覺得,那是一種比看到雨中嬌花時,還要濃烈的情感色彩。

少年伸手摟住她,低聲道:“煙煙,我好像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

“是什麽?”

衛夏煙問。

景元白彎唇一笑:“你不妨猜猜?”

-

今日店主又從失物領取地抱回來只小豬崽兒,心情正美,便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小菜。

衛夏煙正拿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她想要把昨日看到的巨型蠶繭給畫下來,店主過來敲門,景元白便順手給他開門。

店主將小菜端來,瞥一眼衛夏煙的畫,不由哈哈笑道:“衛姑娘,你是想吃雞蛋了嗎?不過你畫的蛋,怎麽這麽大啊?我見都沒見過。”

衛夏煙還以為店主會在畫上看出什麽,從而猜到他們去了那個地下建築。

結果店主比她想的心思簡單多了。

不過她還是輕咳一聲,笑著回應道:“這不是雞蛋。”

“哦?那是什麽?”

“是……我夢裏見的。”

她說完,眼眸古靈精怪的一眨,故作輕快道:“劉老板,你睡眠可好?可容易發夢?”

店主似是不知她為何這麽問,但還是老實回道:“發夢麽,倒是也有,但我白日勞累,夜晚發夢次數也不太多。”

“那敢情好。”

衛夏煙輕嘆了聲:“也不知是不是我剛剛病愈的緣故,這兩日我經常發夢,一下夢到白色的蝴蝶,一下又夢到……”

她瞟了眼紙上所畫之物,“這不才想要t把它記錄下來,萬一是什麽預兆,也好盡力參透參透。”

她說罷,便目不轉睛的看向店主。

這是他們第一次和店主挑明白蝶之事,畢竟來了幾日,關於君思年的線索是半點沒有。

衛夏煙著實有些擔憂。

可那店主聽她提到的兩個關鍵詞,神色卻並沒流露出異常,他甚至走過來認真看了兩眼紙上的畫,而後說道:“要是常常夢見,倒真說不準是什麽預兆呢,衛姑娘這樣做也對。”

衛夏煙:“……”

店主哼著歌將幾盤菜擺好,又親自幫他們倒了兩杯茶,衛夏煙見他面有喜色,便也跟著笑道:“我瞧著您是有喜事,不管是什麽,都先恭喜您了。”

提到這個,店主表情更豐富:“衛姑娘好眼色,我這不是剛得了一只小豬崽兒麽,若是日後你們把小黑帶走了,我也不缺陪的伴兒了。”

“還是那個失物領取地?”

“是啊,我今日一去便看到了它,就直接辦了手續帶它回來了,還沒來得及蓋豬圈,就先叫它跟小黑住一塊了。”

他說完,一拍腦門:“誒對了,豬崽兒和馬在一塊,應該不打架的吧?”

這倒是把衛夏煙給問住了。

她失笑的搖了搖頭,“小黑性情溫順,應該不會欺負它。”說著,又問道:“您說的那個失物領取地……具體在什麽地方啊?”

“怎麽,衛姑娘和景公子也感興趣?”

“雖說我二人不是本國國民,不能辦領養手續,但去逛逛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可以啊,當然可以。”

店主熱心的幫他們指路,又提筆畫了個草圖出來。

說到失物領取地,他便老生常談的誇起蛹蠱國那位公主來,“其實失物領取地北邊就是我們公主的行宮,你們知道她為什麽把行宮建在國門入口嗎?”

“為了時刻監督那道屏障是否損壞?”

“正是如此!衛姑娘你真聰明。”店主笑的眉飛色舞:“我們公主體恤百姓,別看我們只有千餘人,可大家一直過得舒舒服服,什麽煩惱都沒有。”

店主說完,就拎著餐盤出門去了。

衛夏煙和景元白看了那草圖一眼,覺得這一番交流收獲還不小。

除了那個失物領取地,公主的行宮麽……若是可以,他們自然也想去看看。

衛夏煙腦子裏不斷閃出地下建築三層看到的紅靴主人和綠衣女子,她總覺得,這二人絕非尋常之輩,也說不定,就和那處行宮有些聯系呢。

二人說著話便收了紙張準備用膳,今日只有微弱的毛毛雨,毛毛雨沾到窗沿,一只扇著雙翅的白蝶,似是剛從窗沿飛走。

由於那失物領取地距離客棧有些遠,衛夏煙和景元白便打算騎小黑過去。本來店主想叫他們搭隔壁成衣鋪的馬車過去,但他們除了那裏,還要去行宮看一眼,便婉拒了。

傍晚時分,雨停了。

蛹蠱國特有的溫白天色,竟莫名露出一絲紅來。

那紅淡淡掛在雲上,瑰麗唯美,由於不常見,便引得國民們紛紛出來觀賞。

二人從後院牽出小黑,倒是沒多大興致去欣賞這個,他們翻身上馬,按著店主提供的草圖,向著那處揚長而去。

小黑的速度迅疾,原本漫長的行程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袁鴻他們臨走時,會特別將小黑留給她二人的緣故。

二人下了馬,牽著小黑往路一側去,而後便看到“失物領取地”的牌匾,正高高掛在一根桿子上。

這地兒雖寬闊,但卻並不顯眼,長長的圓形圍欄將大片空地圈在其中,而帶有指向性的牌匾桿子,就豎在圍欄入口邊緣,入口無人把守,只有四名守衛分散在圈內。

圈內是挨排擺放的長桌,長桌上展示著國民們丟失的物品,若是活物,便會放置在鐵籠中展示,也是為了防止他們胡亂跑動。

長桌上稀稀落落放著些物品,鐵籠裏也幾乎空了,衛夏煙猜想,或許店主領走的是今日唯一的活物。

二人將小黑拴在一邊,邁步進去。

這裏看著像個小型集市,來此處逛的國民還真不少。

有兩人看著年長許多,手挽手的姿勢像是一對恩愛夫妻,他們走在二人身後,並且邊走邊聊:“公主設置的這處失物領取地可真是妙,猶記得幾年前,這裏還展出過一名男童哩。”

男子似是不知此事,聽聞立刻便問:“男童?也要放在籠中麽?”

女子“咯咯”笑起來:“怎會?那是人又不是牲畜,是公主派了守衛抱著那小童一直等了數日,小童才被他親生父母接走的。”

“是誰家的,竟如此粗心將孩童都丟了?”

“好像不是咱們蛹蠱國的,聽說是外面人的,似乎還是做布匹生意的客商哩。”

布匹生意?

衛夏煙拉住景元白,對著他眨了眨眼,而後便轉頭去和那二人搭話:“蛹蠱國的入口不是設有屏障麽?那家客商又如何進的來尋親?”

她雖非本國國民,但女子回起話來也一樣熱絡:“自然是公主放進來的哩!”

“公主可真是心地善良。”

衛夏煙由衷道。

女子聽後便和客棧的劉老板一樣,大誇特誇了一番:“對的對的,我們公主人美心善,當時放進好多人來尋親,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給公主找到了!”

那二人說完,就奔著一件硯臺走去,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來。

見他們走後,衛夏煙低聲和景元白道:“雖不能確定那男童是不是村落裏小孩說的那位,但‘幾年前’和‘做生意的客商’倒是都對的上號。”

說起正事,景元白也沈思道:“若果真如此,這倒是有點意思。”

“若果真如此,那我們的小黑,看來也是這麽到的蛹蠱國了。”

衛夏煙轉身望向門口的小黑,二人便離開了失物領取地。

這處逛完,他們就牽著小黑往公主的行宮而去,二人一路上走的很慢,剛好方便他們觀察四下,衛夏煙發現,越是往行宮的方向去,國民便越少,守衛倒是逐漸多了起來。

畢竟是一國公主,守衛多也是正常。

只不過——

衛夏煙和景元白停在一邊,看到一輛外面裹著白絲一樣裝飾的馬車,正穩穩當當往行宮而去。

馬車到了入口處,守衛們立刻放行,衛夏煙盯著那輛比尋常大上兩倍不止的馬車,不由又想到那個巨型蠶繭。

“那裏放置的……該不會是——”

“蠶繭”二字尚未出口,景元白便在旁接了一句:“是酒。”

“酒??”

衛夏煙訝異。

她努力在空氣裏嗅了嗅,卻半點氣味都沒聞到。

只是景元白如此提醒,她便閉上眼靜聽了會兒,倒是從微弱的嘈雜聲裏聽出些晃動的水聲,那些液體似是被灌在木桶中,隨著馬車的前進而不斷碰撞著。

衛夏煙聞不見味兒,但景元白卻覺得有些嗆鼻子。

少年嫌惡的執起衣袖遮住,眉頭輕微蹙起來。

景元白不喜飲酒。

“這酒雖不濃,但卻很沖。”

他淡薄的說了句。

二人的對話似是被身後閑逛之人聽到,對方便也跟著琢磨起來,“倒是極少見公主殿下飲酒。不過,公主殿下雖然不喜飲酒,可若是來了興致,必定要飲烈烈的酒,怎會突然改了喜好?”

一邊剛陪著送了幾桶酒進去的老板,出來時便笑:“不是公主殿下要喝,是尊貴的客人要喝。”

“蛹蠱來了貴客嗎?沒聽人說起啊。”

“噓——”

老板笑瞇瞇的壓低聲音:“據說是公主的貴客,所以這些美酒便是用來招待客人的了,只是客人們不喜張揚,公主似乎也不願聲張呢。”

“哦哦哦,那咱們聽聽就算,走吧走吧,別攪擾了公主和貴客們的雅興。”

說罷,二人便默契的一同離開了。

衛夏煙聞聲,忽而問道:“景公子,年大哥喝酒嗎?”

她問過又搖了搖頭,公主的貴客似乎不是君思年,君思年可是送了封求救信給他們的,若君思年是貴客,又何須求救。

而同一時間,景元白也摸了摸下巴,“沒見他喝過,應該是不喝?”

衛夏煙呼了口氣。

這種事,她似乎該找個記憶力好的人問才對。

衛夏煙亂猜一通,又覺得猜的不對,他們得到的線索還是太少,對這裏的地形又不熟悉。畢竟這裏再小也是一個國度,並非雲都那樣的小城池。

衛夏煙覺得,他們是不是該往深處走走去找君思年呢。

很快,天色再度黑下來,頭頂的彩雲不見了,取代它的是明晃晃的t閃電和雷聲。

衛夏煙翻身上馬,被景元白帶著快速回返,免得又要被雨淋到。

猛地一道白光閃過,伴著雷鳴劈在身後不遠的位置上,有人從暗地裏邁出腳步,身上穿著蛹蠱國特有的服飾,對方低了低頭,連腰飾上的銀片都跟著晃了幾下。

衛夏煙被景元白送到客棧門口,少年便去後院拴馬。

衛夏煙進門遇上店主,店主也倒了杯小酒在自酌,見她回來,還笑著打招呼:“怎麽樣啊衛姑娘,那裏好逛嗎?”

“好逛。”

衛夏煙順勢答話,便聽屋外的景元白探頭看那店主:“劉老板,草料濕了。”

店主立刻放下酒杯,撐傘跑出去:“我就說忘了點事,沒事沒事,我還有備著的幹草料能餵馬。”

衛夏煙見景元白還要安置一下小黑,就提裙先一步上樓去。

她進門留了道縫隙,方便景元白進來。

衛夏煙打定主意明日要管店主要一張蛹蠱的地圖,然後在圈定幾處君思年會去的方位,好一一的尋找。她將油燈點燃,手下一頓,餘光便向身後瞥去。

窗子未關,白蝶撲掉雙翼的雨滴,依舊安靜落在那處。

可衛夏煙留意的並非是那雨中白蝶,而是門的方向。

那門此刻正被緩慢推開一道縫隙,並順著她留的縫隙越開越大,一抹影像落在地面,被燈火拉的格外長。

那人頭上圍了條蛹蠱國民特有的頭巾,不是帽子,所以衛夏煙能判斷出此人應是男子。

想必那人方才是偽裝成了住店的本國客人,也或許他就是本國的,所以才沒引起店主註意。

衛夏煙一向警覺,可上樓時竟沒聽到對方腳步聲。

可見此人伸手異常矯健。

她習慣性摸了下袖口,這才想起銀蛇匕首已經還給了景元白。

衛夏煙不動聲色,佯裝沒發現有人進入,她默默站定,而後便從那晃動的燈影下看到對方舉起了長刀,那長刀悄無聲息從刀鞘抽出,徐徐舉過頭頂。

那刀頭尖利,隨著漫過的影子,須臾,便要落到她的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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