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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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袁鴻眼中有疑惑閃過,但因此次的目的是花娘,於是,他命人過去拿掉塞在花娘口中的布條。

“把你方才說的,再跟他們說一遍。”

袁鴻表情嚴肅。

花娘聽得身子微顫,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她不敢去看景元白的眼睛,而是一臉懇求的看向衛夏煙,一出口,柔聲細語,“好、好的,我說……”

花娘的聲音如素手撫琴,聽得人骨頭都能酥半邊。

只可惜。

屋子裏幾個大男人都不是憐香惜玉的類型。

景元白更是連看都沒看她,兀自找了把椅子坐,端過袁鴻一早備好的茶,慢悠悠喝起來。

花娘輕輕點頭,剛起了個頭,景元白就抿唇一笑,讚了聲:“好茶。”

“噗——”

金欒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景元白:?

花娘低低咬了下唇,臉色很是不悅,衛夏煙看的明白,她甚至還偷偷白了景元白一眼。

屋子裏所有人都覺得景元白是在暗諷花娘,唯有衛夏煙知道,景元白是真的覺得茶好喝,並無其他。

不知怎麽,哪怕知道是花娘誤會了景元白,可她還是有些許不舒服。

衛夏煙上前幾步,擋住花娘看景元白的目光。

花娘朝她露出苦笑,一邊嚶嚶哭泣,一邊說了原委。

她是個孤女,早年被前夫所救,然後就心甘情願跟了他。

前夫是個挑糞的,姓善,鄰裏鄉親的都喊他“善哥兒”。

因為身上常年有異味,總被人嫌棄,所以善哥兒每每去集市,總會買各種香回來熏一熏。

忽有一日,善哥兒外出歸來,得到一個方子,方子裏所用配香之物幾乎聞所未聞,花娘說到此處,面色就變了。

“善哥兒太在乎身上的味道,說是哪怕走遍整個中卞,也要尋到那些材料來制香。”

衛夏煙:“所以他真的湊齊了?”

花娘默默點頭:“可那香制成之後,他整個人便和從前不一樣了,變得——”

花娘停頓了下,表情驚恐。

據她的描述,善哥兒從前人如其名,心地善良的很,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可那之後,便性情大變,工也不做了,門也不出,整日裏悶在屋中搗鼓香料,若是她表現出外出的意圖,還會對她大打出手。

話到此處,屋中人皆是一陣沈默。

唯獨喝茶的景元白,少年放下茶杯,幾步過來,背著手,好奇發問:“那張方子在你身上?”

花娘看了景元白一眼,先是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我是趁著一個雨夜偷跑出來的,方子被我扯下來一部分,上面所寫的香料並不全。”

說罷,她又哭泣不止:“我不過是想毀掉那方子,救他一命。”

“哦?原來是這樣。”

景元白笑笑:“那你每晚在館內熏的香,是打哪來的?”

花娘擡頭看他:“就是方子上的兩種香料配的,我上山采花碰到的,因為看過善哥兒配,所以認得。”

花娘想了想又說:“配過之後,發現用著很舒服。自打出逃,我心中郁結已久,清河鎮的百姓待我不錯,我就想著讓大家也用一用。”

景元白沒說話。

花娘:“可那香好像只對有情人生效,說到底,我心裏也還是想著善哥兒的……但也真是怕了他。”

衛夏煙聽來聽去,覺得花娘這一段和他們貌似沒什麽關聯,就不解的看向袁鴻,“所以,袁公子叫我們來是為了?”

袁鴻向著花娘撇去一眼,對方馬上縮了縮脖子。

“是他來了!”

花娘說著,瞳孔放大:“最近這裏頻頻出事,一定和那邪門的香脫不開關系,你們那日在桂樹林裏出現幻覺,定是跟善哥兒有關!”

說到這兒,花娘整個人便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幾人見她的精神像是不太穩定,就關上房門走出來。

袁鴻本走在衛夏煙前方,似是想著她是女子,便回過頭來:“衛姑娘,這幾日封塵小館會照常營業,我們也會盡力抓善哥兒,但您二位還是要多多註意,尤其是你,要以安全為主。”

“多謝袁公子提醒,我們會的。”

“對了。”袁鴻又道:“你們這幾日在客棧裏,可否見過什麽可疑之人?”

袁鴻說話時一直看著衛夏煙,景元白邁步過來,笑著把人擋在身t後,“袁公子是懷疑善哥兒也住那家店?還是懷疑花娘買兇殺的就是善哥兒?”

“兩者皆有。”

“哦。”

景元白似是並不在意善哥兒這個人,他一伸手拉住衛夏煙,繞開袁鴻邁步離去。

衛夏煙被帶著走,總覺得景元白不太高興。

直到出了封塵小館,回到熱鬧的集市上,景元白才松開拉著她的手。

少年一低頭,松松綁著的發辮就順著肩頭垂下,紅色的碎玉叮叮當當,在日頭下發著暖融的紅芒,看起來極為耀眼。

景元白不問花娘不提善哥兒,只是笑著看她:“煙煙覺得,袁鴻怎麽樣?”

衛夏煙不知這話從何而來,可想到少年方才的樣子,還是小心著回應:“很好,畢竟他救過我的命。”

景元白笑意放大。

衛夏煙立刻又說:“但沒有你好。”

景元白笑問:“是這樣嗎?”

“是。”

衛夏煙表情堅定。

可少年似乎仍不滿意,衛夏煙咬咬唇,一伸手直接抱住了他。

二人在人來人往的集市上相擁,彼此周身的淡香逐漸融合,衣料相擦,仿佛連體溫都慢慢融為一體。

景元白沒有告訴她,剛剛自己已經起了殺心。

可心頭總有那麽一絲不舍。

直到感受到少女的體溫和心跳,景元白才瞬間熄了念頭。

煙煙都說了,他是最好的。

而衛夏煙在主動抱住景元白時,腦中靈光一現,忽而茅塞頓開。

她眼睛亮亮的松開景元白,驚異問道:“我想明白了,那個周公之禮。”

“嗯?”

少年瞇了下眼,對於她的動作很是不滿,故而又把她拉懷中。

衛夏煙一個不穩撞在景元白胸口上,心莫名顫動了下。

她踮著腳,歪著頭,艱難接近少年耳側,似是怕被旁人聽到似的小聲囈語:“小桃和那小公子沒有行過周公之禮,那晚封塵小館中談婚論嫁的二人亦是如此,所以,善哥兒只殺尚未婚嫁的人,對嗎?”

也就是說,景元白總把“周公之禮”掛嘴邊,並不是對她有什麽心思。

他只是想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麽一想,衛夏煙對少年的好感倒是提升不少。

那種戰戰兢兢,想要離開景元白的念頭也消減些許。

景元白點了下頭,目光純然,其中沒有任何雜念。

衛夏煙再次松開被抱著的姿勢,站直身體,建議道:“現在離晚上也沒差幾個時辰,不如我們就留在封塵小館裏?”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因為試驗還沒做,即便景元白對她沒什麽念頭,但她還是想要知道那副作用旁人能不能解。

未免景元白想多,衛夏煙解釋道:“反正今夜也要來的,而且我對花娘那一半的方子著實好奇,不如咱們要過來看看?”

提到方子,景元白總算答應。

二人去而覆返,說明來意,袁鴻自然樂意。

“你們留下來也好,我的人剛好可以保護你們。”

“多謝袁公子。”

衛夏煙和景元白去到花娘那兒要方子,花娘也沒藏著掖著,把放置方子的地點告訴了他們。

方子就在封塵小館中。

衛夏煙去找了來,然後遞給了景元白。

幾人湊在一起看,金欒木著表情道:“蓮鳶?雪露?這都是啥??”

衛夏煙看不懂,不過看景元白的表情,她便知道景元白一定是懂的。

不過她聰明的沒提起。

因為自己尚不知袁鴻的身份。

袁鴻先是殺監督官,後又要抓善哥兒,看他們的穿著打扮並不像是中卞人,所以這一夥看起來非富即貴的人,應該也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距離封塵小館營業只餘半柱香的時間,袁鴻吩咐眾人,部分留守館內,部分埋伏在桂樹林。

而景元白則坐在二樓一處屏風後,並不打算去大廳觀看歌舞。

副作用雖一整日都沒發作,但衛夏煙不敢心存僥幸,而是主動要留在花娘身邊。

屋內外都有人把守,袁鴻也在,倒也不用擔心她們的安全問題。

子時來臨,封塵小館館門大開。

一派歌舞升平之中,站在二樓柱子後的銀欒輕聲對袁鴻道:“公子,留景元白和衛夏煙在這兒,不會被他們拖後腿嗎?我看這倆奶娃娃手無縛雞之力,不如叫他們回客棧去呢。”

“實在不行,我跟過去守著他們也成啊。”

袁鴻偏他一眼,“難不成你是忘了,桂樹林中,你和景小公子動過手?”

銀欒略顯不服:“那時他只是躲,顯然不是我的對手啊。”

袁鴻沒理會,銀欒扁扁嘴,猜測:“公子,你是懷疑那會用香的善哥兒,就是咱們要找的人之一?”

這次,袁鴻點了下頭。

事關重大,銀欒立刻打起精神,不敢在掉以輕心。

屋子裏,花娘折騰的一直咳,袁鴻早已命人把她口裏塞得布條拿下。

花娘看著坐在一旁的衛夏煙,動動唇,小聲道:“衛姑娘,昨晚的事對不住,我替善哥兒跟你說聲抱歉。”

“他那樣對你,你心中還有他麽?”

衛夏煙隨口應著。

花娘說到此,眼淚又溢出來:“不,他只是病了,那不是真的他。我雖然離開了善哥兒,但心中還是惦記的。”

衛夏煙正要在跟她聊兩句,倏地手心開始冒汗,面色也跟著升起一抹紅來。

她心知,那副作用又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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