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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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身體在接觸到景元白的那一刻,連衛夏煙自己都沒察覺出,對於這種過分親密的距離,身心本能帶來的微妙渴望。

而景元白亦是如此。

少年面上的郁色逐漸消退,興奮大過頹靡,衛夏煙腰間一涼,被景元白一雙手抱得緊緊地。

衛夏煙被迫將頭靠在景元白胸膛,眼皮忽然變得有些沈,困意洶湧,她差點就睡著了。

上方傳來少年清朗的聲音:“可是乏累了,煙煙?”

衛夏煙喃喃點頭。

此前在桂樹林裏,那兩個冒牌“景元白”也喚她煙煙,其實不仔細聽,模仿之人和景元白的聲線並無不同,就連說話的口吻也出奇的一致。

可衛夏煙還是覺得,眼前之人喚她的聲調,更清潤舒朗。

衛夏煙困得睜不開眼,景元白周身冷氣彌漫,可貼近後又格外暖和,像是沈在寒潭底部的一簇火苗,難以靠近更難以分離。

“景公子,你好些了嗎?”

縱然已是半睡狀態,但她還是不忘問上一句。

少年頓了頓,極輕應道:“嗯。”

似是不願再提起方才的異樣。

“那我們就——”

衛夏煙正要說“先小睡片刻”,房門就被店老板猛地推開。

門外似是聚集了不少人,衛夏煙被熙熙攘攘之聲驚得清醒過來,迅速和景元白分開,看向門口。

店老板在看到二人抱在一起時,眼中似是閃過一絲怪異來,不過隨即,他便收拾好情緒,作揖道:“勿怪勿怪,實在是不敢違抗宋大人的命令。”

“什麽意思?”

景元白往前邁了兩步。

店老板這才小聲解釋起來。

二樓拐角的那間房裏又死了一對,是今早他去送熱水時發現的,還不待他去報官,已經有房客先去找了宋詢。

接連發生兩起命案,離得日子又如此之近,宋詢即便知道自己沒能力破案,也要裝裝樣子給清河鎮百姓一個交代。

所以這會兒,宋詢便命令店老板把房客們都叫出去,好方便問話。

店老板嘆出一聲:“其餘人都出去了,現下就差二位,未免公子、小姐不喜,我特意最後過來叫你們的,要不……咱們這邊先請?”

衛夏煙看得分明。

這店老板看似有些懼怕景元白,所以才絮絮叨叨解釋一通。

只是這又死一對,她著實沒想到。

這麽一打岔,衛夏煙也徹底不困了。

她見景元白笑著說“好”,表情天真無害,就也跟在身後往門外走去。

路過店老板時,店老板飛速拉了她一下,囁嚅道:“剛剛我是絆了一跤,不是故意要開你們的房門,麻煩姑娘一會兒和那小公子說一說,不要牽累我,多謝你了。”

衛夏煙沒怎麽在意,但店老板此舉,倒是令她越發覺得這人知道些什麽。

她故作停頓,一臉為難道:“我家公子脾氣確實不太好,我說話也不見得管用,不如老板您在透露些您知道的,我也容易解釋。”

“哎呀,這……”

店老板明顯是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做事,衛夏煙也不知自己這一招狐假虎威有效不。

但她還是想試試。

衛夏煙看著他不語,店老板支吾片刻,模棱兩可道出一句:“總之,若是您二位還不離開,下一次出事的……恐怕就是……”

下一次出事的恐怕就是你們了。

衛夏煙從店老板警醒的目光裏,讀出了這樣一句話。

可這到底是為何?

店老板怎麽會如此篤定他們要出事呢?

衛夏煙沒再停留,邁步走了出去。

宋詢並一眾守衛就站在拐角處,周圍圍了些人,景元白也在其中。

衛夏煙認得,那些人都是這間客棧的熟面孔,趕路的,做小生意的,形形色色,男男女女,什麽樣的人都有。

景元白單獨靠在一扇窗前,抱著臂,神情不似那些面色緊張的房客,反而像個跑來看熱鬧的小少年。

景元白瞧一眼門內的地上,二人並肩躺著,與那日小桃和藍衣小公子的死相一致,臉色慘白,嘴角含笑,二人的手也是牽在一起的。

衛夏煙跟上來看了幾眼,表情怔然。

她認得這二人,他們就是昨晚在封塵小館商量提親的那兩位。

衛夏煙心中哀嘆,人多口雜,她不好表現太過,於是就乖乖站到景元白身邊,手指垂著,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瑩透的指尖不小心刮了下身旁少年,景元白歪頭看她一眼,倏然握住了她的手。

“煙煙別怕。”

衛夏煙倒是沒怎麽怕,若真要找個詞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那就是淒涼。

想到前日店老板攔著他們和小桃二人,不讓他們去那間封塵小館,再加上幾個時辰前的經歷,衛夏煙也覺得那個地方過於奇怪。

難不成,他們真是死於花娘之手?

可花娘被袁公子他們抓起來了啊……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花娘被抓之前,他們就已經遇害了。

衛夏煙想要捋順清楚這件事,腦子裏卻渾渾噩噩,那股困勁兒再度襲來,她險些站不住。

還好有景元白在旁,她輕挪腳尖,淺淺的往對方身上靠去。

宋詢叫屬下把屍體擡走,轉過身來對著房客們一一問詢。

問的無非是一些“有沒有見過這間房裏的客人”“二人出來進去可否表情異常”。

待問到景元白時,少年眉開眼笑,一臉純善應道:“不曾見過。”

宋詢思慮半刻:“那t你二人昨晚可曾出去過?”

“沒有。”

景元白眨眼間回道。

“姑娘你呢?”

宋詢把目光轉向衛夏煙。

衛夏煙知道景元白說謊,但也覺得景元白這麽做沒什麽錯,宋詢擺明做樣子,沒準也期待他們說不出什麽來,否則真講幾個疑點出來,那不還得查麽。

查還查不到。

想到此,衛夏煙也乖順道:“我一直和我家公子在一起,也不曾註意他們。”

宋詢點點頭,最後看向店老板:“他二人昨晚可曾出過門?”

店老板瞄一眼被擡走的屍體,輕輕搖頭:“小人夜晚貪睡,並沒註意他們是否出去過,小人愚笨,實在幫不上大人的忙,還望大人見諒。”

宋詢問詢一圈未果,就帶著人離開了。

人群散了,衛夏煙就跟景元白回了房補眠。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衛夏煙夢裏恍恍惚惚,一會兒閃過小桃的臉,一會兒閃過陷入迷陣中的自己。

直到聽見敲門聲,她才一個猛子坐起。

景元白已經換了紅衣坐在桌旁喝茶了。

少年瞥一眼房門,只淡淡說了個“進”字。

門被小心翼翼推開,探頭探腦的少年看著比景元白年歲小些,正是袁鴻身邊的金欒。

金欒眨巴兩下大眼睛,笑瞇瞇進來,對著二位行禮:“兩位好,我家公子有請,不知兩位這會兒可方便?”

“袁公子還在封塵小館中?”

衛夏煙下榻穿上鞋子,起身迎來。

金欒搖頭晃腦,看著很是活潑:“在的在的,剛好那裏大得很,房間又多,我們這幾日都打算住在那兒了呢。”

金欒湊近衛夏煙,眉眼帶笑:“姑娘,原是我兄長和公子問出了些事情,這才想讓二位也過去聽聽的。”

衛夏煙知道,畢竟昨晚在桂樹林裏歹人要害她和景元白的事,這幾人也剛好撞見。

她看向景元白,景元白便站起身,示意金欒帶路。

衛夏煙跟著出去,腦子裏除了惦記花娘之事,如今又多了一件。

便是百淬花的副作用。

她趁著金欒走得快聽不到他們說話,就伸手拉了景元白一下,小聲詢問:“景公子,這百淬花給我帶來的副作用,要如何才能解呢?”

日前她瞎掰稱副作用是睡眠不佳和做噩夢,但見景元白後來也不曾多問,想必是信了。

景元白微微思索,認真回道:“副作用具體會持續多久我尚不知曉,你且好好留在我身邊不要亂走,免得有性命危險。”

“這麽嚴重嗎?”

衛夏煙聽得心往下沈。

景元白卻笑道:“不必害怕,反正你也要一直跟著我的,若是還有哪裏不適可隨時告知,我嘗試著配些香出來幫你調理。”

“喝草藥不行麽?”

問完,衛夏煙也知自己問的是廢話。

連診脈都診不出來的問題,何來吃草藥一說。

“所以,煙煙可還有其他癥狀?”

景元白轉過頭來,目光幽深的打量著她。

衛夏煙心中發虛,立刻錯開視線,小聲回應:“暫時、還未發現。”

她不敢再提,恐怕景元白看出異樣,但對方這樣答,她心中卻是更加沒底了。

衛夏煙暗暗攥了下手指,她不想坐以待斃。

凡事求人不如求己,她猜想,或許這緩解副作用的方式就是要肌膚相觸,那也不見得非得是景元白吧?

要是緩解癥狀的對象換成是其他女子,是不是就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衛夏煙想起花娘還被袁鴻他們綁在封塵小館裏,於是便決定一試。

金欒帶著他們進到紅色門樓,一樓大廳似是多了不少人在把守,金欒和他們打過招呼,就把衛夏煙和景元白領到了二樓。

“宋詢今日沒來過這裏麽?”

上樓的景元白倏然開口。

金欒回頭應:“沒啊,他來作甚。”

看來這宋詢還真是從未懷疑過花娘,衛夏煙想。

金欒將二人帶到一個房間裏,衛夏煙推門便看到花娘被綁在椅子上,女人面上蹭了幾道黑灰,卻絲毫不影響其艷麗的容貌。

袁鴻見到他們二位,立刻起身走上來:“請二位過來的原因,想必小金子已經同你們講了,我就不再贅述了。”

衛夏煙說“好”。

她安靜站到一邊,心說,要想辦法在這裏停留的久一點。

等到下一次副作用來臨,她也好找人來試試。

反正除了花娘,這裏還有其他人在,左不過是要測試一下,實在不行——

她看了眼袁鴻。

由於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盤,導致情緒外溢沒有藏好,少女瞳眸純凈,清淩淩的目光看向袁鴻時,袁鴻便也莫名的註視向她。

一旁站著的景元白見狀,邁步過來,目光在二人面龐打了個轉。

雖沒表現出什麽,但少年心知,他很不喜袁鴻看煙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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