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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夢回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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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千柔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顯得心事重重。

自己明明叫上官予琴,內心中卻有著公千柔這個名字。它是從那哪裏來的?自己到底是上官予琴還是公千柔?

心中充滿了疑惑,又想到牧元明所說的血脈病和已經進行過兩次,將要進行過第三次的治療。

她有兒時的記憶,知道哪些人是笑裏藏刀的。

“反療術,是沈集教宗的意思嗎?”

眉頭皺起又松開,公千柔轉了一下身子,看見窗戶外的風把傳來吹開,紅白雙月在烏雲間穩穩地懸掛在天空,丞平那幽藍霧氣依在。公千柔閉上了眼睛,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這些讓人心煩意亂的事情。

冷冷的月光凝結在公千柔的臉上,風一次又一次地撥動著公千柔的發梢。簡潔的臥房裏,多了一份寧靜,公千柔慢慢陷入了睡眠。

無人得知的是,公千柔脖子上有一小塊樹葉狀的紋路,似胎記又似烙印,在此刻借助月光,緩緩亮了起來,與這天上的月色幾乎一模一樣。

公千柔感覺一切都似乎在倒退,月潮花、扶川、丞平、上官予琴等一切的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

一些屬於過去的記憶,屬於公千柔這個名字的記憶再一次重現,那是……。

前世。

2009年,紐約市的一家大型的精神病院內發生過一些事情。

醫院總是充滿消毒藥水的味道,即使是精神病院從也不例外,公千柔穿著一身白大褂,內襯一身黑色襯衫與包臂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拿著一份病歷專註地看著。

她把身子放松地陷進柔軟的黑色真皮椅子上,整潔的木色辦公桌上放著一些文件、一支鋼筆以及一只銀色的懷表、一臺電腦。

桌子的另一邊坐著一名同樣身穿白大褂內襯西裝的中年白人男子,他發線較高,可以說是有點禿頭。胸前帶著一個白色帶子透明外套的工作證,上印有他本人的照片以及其姓名職務。

史迪威萊克斯,紐約萊德斯州立精神病院院長。

史迪威院長一臉殷勤地看著公千柔,柔聲問道:

“公千柔小姐剛來我院工作,可習慣?”

公千柔擡頭看了史迪威院長一眼,又低下頭看病例,卻也回了史迪威院長的話:

“州長先生只是邀請我來貴院治療馬修哈裏斯,可不是來長期工作的。”

“我倒希望能留下如此美麗的一位女士,在我院長期工作,待遇問題公千柔小姐盡可開口。”

史迪威院長拿出火機和一盒雪茄,打開盒子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公千柔聞到了煙味,輕輕皺起了眉頭,卻又馬上松開。

她合上馬修哈裏斯的病歷,放在桌子上,看著史迪威院長嚴肅地說:

“史迪威萊克斯院長,現在坐在了面前的是一位從業多年的心理學家以及精神病醫生,而不是一位美麗的女生,工作面前,無分性別。”

史迪威萊克斯院長叼著雪茄,鼓起了掌:“上帝啊,我越來越欣賞我面前的這位公千柔小姐了。”

公千柔起身,把桌子上的銀色懷表和一只鋼筆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微微仰起頭居高臨下地對史迪威院長說道:“我要開始工作了,能不能請史迪威院長你派遣一兩位保安協助我工作呢?”

史迪威院長連忙起身:“當然可以,其實不僅僅有我們州立醫院的安保人員,更有一位警官看守著馬修哈裏斯,畢竟事情才剛剛發生而已。”

兩人從公千柔的辦公司出來,一些醫護人員和史迪威院長打招呼,更多的是偷看公千柔的男護士或者男醫生,甚至有一些偷偷拿出相機來拍照。

三樓的一間特別病房外,三名身穿深色保安制服的醫院安保人員和一名年輕的白人警官在病房外的長椅子上坐著。

史迪威院長向公千柔一一介紹:“這位是負責看管馬修哈裏斯的喬治警官,還有我們州立精神病院的幾位安保人員,馬洛裏,休斯,秦森。你可以隨意使用他們。”

“諸位午安,我是公千柔,州長邀請來的精神病醫生,負責馬修哈裏斯的治療工作,感謝諸位對本人工作的協助。”公千柔和喬治警官以及三位保安一一握手,他們的臉上顯得非常激動。

“我經常在和我妻子在電視上看到你,我感覺很榮幸。”喬治警官顯得十分恭維,崇拜的意味顯然而見。

“待會我進去後,希望各位能在門外看著,除非馬修哈裏斯對我有暴力行為,或者我叫你們進去,否則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還請不要打擾我們。”

得到了四人肯定的答覆後,公千柔便開門進去了。

這是一個很簡潔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兩張凳子,白色的墻上掛了一個小圓鐘,這便是房間的全部。陽光從高高的窗戶射下來,照在馬修哈裏斯的身上。

馬修的身材很高大,大約有兩米,白種人的皮膚雖然比起黃種人的較為粗糙,但在馬修略顯肌肉的身體上倒也不缺乏美感。

他一絲不掛地站在窗戶下,雙眼微閉,張開雙手,一臉的享受。衣物在墻角的單人床上,與被褥一起疊成端正到極致的正方體。

公千柔在剛打開門的時候停滯了一下,然後瞬間恢覆如常,關上了門,拉開一張凳子坐下。

馬修哈裏斯聽到了關門聲,他放下了雙手:“我好像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轉身細細地打量起公千柔,溫和地笑了起來,也主動走過去,對公千柔伸出右手:“你好,美麗的女生,我叫馬修哈裏斯,是一位適合您的男士。”

公千柔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和馬修輕握了一下手:“我叫公千柔,是您的主治醫師。”

馬修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一切都顯得彬彬有禮,他坦露著身體,言行間竟無一絲違和感。

“我還以為你是我的朋友,真是叫人傷心。”

“馬修,你不冷嗎?”

“我面前就坐有一位上帝派來的天使,這足以溫暖我的身心了。”

“你為什麽不想穿衣服?”

“我在感受這個世界,試圖從一切的接觸中去感受一切的感覺。”

“那你有沒有感受到什麽了?”

馬修仰頭想了想,又微微地搖了搖頭:“很可惜,什麽都沒有。一切僅僅是一種感覺,不帶有任何情緒,只是一種欺騙,毫無意義可言。”

“馬修,我剛剛看過你的簡歷,我知道你的事情。”

“哦,我很有興趣聽下去。”馬修哈裏斯挑挑眉

“馬修,我暫且這樣稱呼你吧。”公千柔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地說道:“你殺光了整個哈裏斯家族,整整十六人,無一幸存。”

馬修哈裏斯搖了搖頭:“你知道馬修哈裏斯的期望嗎?”

“哈裏斯家族,幾乎每一個人都帶有遺傳性的精神疾病。馬修哈裏斯希望能通過學習心理學、精神病學、催眠術等醫療方式以治療自己的家族。很可惜的是,在他把學問用於自己家族的治療之前,他就倒下了……。”

“倒在了自己極其嚴重的人格分裂下,而且這個分裂出來的人格有著反社會人格障礙。”

公千柔白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一支鋼筆,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的邊緣,然後把鋼筆拿在手上不時地轉動一下,馬修卻直視著公千柔的瞳孔,絲毫沒在意在她手上轉動的鋼筆。

“你剛才說你好像嗅到了同類?是指你我都會心理學以及……催眠術?”

馬修舉起雙手否定了公千柔的猜想:“當然不是。”他把雙手按在桌子上,前傾了身子,深深地看著公千柔的雙眼:

“我所說的同類,是指你將會變成和我一樣的人,你我有著一些共同特質。”

公千柔輕蔑地搖了搖頭:

“我可不會用催眠術去傷害任何人,特別是自己的親人。”

“對,還不會,不過……。”

這時,公千柔手上轉動的鋼筆突然失控,被彈落在桌子上,馬修低頭看了一眼鋼筆,主動地將其拿起,微笑著遞給公千柔:“您的鋼筆,美麗的女士。”

當馬修在看向公千柔時,卻發現公千柔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她把按住馬修的頭頂,使其視線與自己接觸:

“看著我的眼睛。”

“沈淪、墜落、一切都在倒退,你的上帝從雲端走向地面,鏈接土壤和露水,他的舞步使你昏昏欲睡,直至長眠。”

馬修哈裏斯隨著公千柔的話語,瞳孔間開始變得呆滯。公千柔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鋼筆,在他眼前轉動了一下:“世上真實的只有上帝的聲音,此刻此刻的話語。”

“世界重歸寂靜,你帶著一生的負累,去你記憶深處,尋找另一個自己。你看見了什麽?他在什麽地方?”

“我回到了家,在酒窖的地下室上。”

“走下去,你看到了馬修哈裏斯了嗎?”

“一只懷表,是銀色的。”

“什麽?”公千柔皺起眉頭,細細看著馬修,確認他的眼睛依舊保持呆滯,於是繼續問道:“是一只怎樣的懷表。”

“一只打開了蓋子的懷表,銀色的,倒影著我的臉。”公千柔一邊觀察著馬修,一邊從白大褂裏拿出自己的懷表。

“上面的時間是兩點三十七分。”馬修的嘴角微微有點上揚,眼神間絲毫沒有方才的呆滯。

她打開了蓋子,發現上面的的確是兩點三十七分,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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