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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夢回前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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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千柔從懷裏拿出自己的懷表,打開了蓋子,發現上面時針和分針指向的時間確實是兩點三十七分,絲毫不差。

馬修哈裏斯在這時繼續說道:“你註意時針,它在一下一下地跳動,從這一刻到下一刻,輪轉、時間在流動。”馬修哈裏斯的瞳孔早已不覆呆滯,越發的清明。

突然,馬修突然暴起,將公千柔拿著筆和懷表的雙手用力地狠狠壓在桌子上,神色中盡是暴虐、瘋狂:

“把你的一切掛在那針尖上,聆聽我的聲音。”公千柔被馬修嚇到,在與他的對視中,眼神慢慢變得如先前的馬修一樣呆滯。

馬修放開了公千柔握著鋼筆的左手,緩緩道:“清泉在你手中流淌,你的瞳孔裏盡是塵埃和過往的痛苦,緊握那充滿涼意的感覺,讓它深深進入你的眼睛、你的靈魂,洗滌一切的不安和錯誤……。”

門外的喬治警官一直有留意著裏面的情況,但礙於公千柔之前的說明,他很克制自己,而此時卻再也按捺不住,他們直接打開了門。

三名保安率先沖了進去直接把馬修哈裏斯撲倒在地,喬治警官奪過公千柔手裏拿著的正要刺進自己眼睛的鋼筆,仍在了桌子上,然後捉著公千柔的肩膀猛烈地搖晃:

“公千柔女士!公千柔女士!您還好嗎?你意識清晰嗎?”公千柔的瞳孔縮了一下,瞬間恢覆清晰。她一下子站起身子,說:“我沒事,我沒事。”

她深呼吸了一口,眉頭緊皺,看了一眼被壓制在地上的馬修哈裏斯,他不再有方才暴躁、猙獰的模樣,而同樣地看著自己,溫柔地說:

“讓一個人患病永遠比去治愈一個病患容易,您說是嗎?美麗的公千柔女士。”

公千柔退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州立醫院分配給自己的辦公室,在飲水機處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便走到椅子上躺了下來。她感覺自己握著懷表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腦海中盡是剛剛馬修哈裏斯催眠自己的話語。

用力地按了按太陽穴,猛地搖了搖腦袋,顫聲喃喃道:

“居然能夠造成持續性影響,這個馬修哈裏斯到底是什麽人!”

她看著茶色的天花板思索著,從懷裏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拜倫,哈裏斯家族集體自殺案的事情你知道吧。給我收集一下與馬修哈裏斯有關的一切資料,晚上來我公寓。”

通過電話後,公千柔在椅子上閉目眼神。

不過片刻後,一聲敲門聲將公千柔驚醒,她不得不睜開了眼睛,看看究竟是誰在這最讓人心煩意亂的時候冒昧打擾自己。

史迪威萊克斯院長自己開了門,走了進來,一臉大人物般的神色:

“事情我聽說過了,我就知道馬修哈裏斯這人不好治。”

他直徑走到公千柔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我覺得公千柔小姐你應該擁有更輕松的生活,一些綠油油的美金和一些美好的夜晚。”

公千柔用鞋跟向地面借力,轉了一下椅子,看著史迪威萊克斯院長:“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這種惡心的人虛偽。”

起身把白大褂脫下扔在了真皮轉椅上,公千柔直接走出了房間。史迪威萊克斯院長頓時懵了,巨大的關門聲嚇了他一跳。他起身看著剛剛被公千柔關上的門,猙獰地笑了起來,眼中盡是陰狠。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公寓樓下,公千柔總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脫下了黑色的靴子,把錢包、鑰匙、懷表等零碎的物件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便拿著剛買的牛排,拆開包裝,在廚房細細烹飪了起來。

天色已是傍晚,夕陽從紐約這個城市的西邊徐徐落下,暮色似乎要把最後一絲光亮抽盡。公千柔沒有打開公寓內的燈,整個公寓卻蔓延了一片昏黃。

公千柔在吃過晚餐,給自己放了一浴缸的熱水,從櫥櫃裏拿出一瓶餐酒和一個紅酒杯子,拿起桌子上的銀色懷表,進了沐浴間。

她褪下衣物,舒服地躺下在浴缸裏,抿了一口杯子裏的紅酒,然後放在了浴缸外的地上。

手裏把玩著懷表,光亮的銀色蓋子倒映著公千柔此刻的臉龐,蒼白而憔悴,她從自己無力而迷茫的眼神中看到挫折的模樣。

重覆地把蓋子打開又合上,清脆的聲響,在浴室濃濃的白色水霧中回蕩。良久後,公千柔眼裏褪盡了茫然,只感覺身心疲憊,昏昏欲睡。片刻後,她便沈沈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公千柔是被水溫的涼意驚醒的。紅酒杯被打翻,散在了浴室的白色瓷磚上,與一些水漬混合在一起。

她從浴缸裏起來,把打翻的杯子和手裏的懷表重新放在鏡櫃裏。打開淋浴的噴灑頭,才真正地洗了一個澡。

公寓外,街道上的路燈早已紛紛亮起,行人與車子卻還是略顯匆忙。一家警車停在了公千柔的公寓樓下,那是一位年輕的白人警官,棕色的自然卷發,一張俊俏的小臉。他身穿制服,獨自一人進了公寓樓,腋下夾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公千柔洗完澡後換上了一身淺黃色的長袖長褲睡衣,正用白色的浴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

門鈴聲響起。公千柔走到門後,從門的貓眼處看見了熟悉的面孔,便直接打開了門。

“嗨。”拜倫夾著文件袋,一臉笑容地看著公千柔。

“我可以進來嗎?我覺得我來得正是時候。”拜倫說著,打量了一下公千柔此刻的穿著。

公千柔沒回話,轉身進了屋內。拜倫則在進門後替公千柔關好門,自動自覺地把鞋子脫下放在門邊,才敢用腳踏上公千柔家的地板。

公千柔從櫥櫃拿出一瓶喝剩一半紅酒和兩個杯子,給坐在沙發上的拜倫和自己倒上一杯,然後坐在了沙發的另一端,直接打開了拜倫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取出一些檔案,翹起腿看了起來。

拜倫獨自喝了兩杯紅酒後,公千柔還在查看著文件,他開口問道:“馬修哈裏斯的治療過程好順利嗎?”

“還好。”公千柔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紅酒,向拜倫示意。兩人碰了一下杯子,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公千柔嘆到:“我遇到了一點挫折。”

拜倫此刻的臉上已經有點點潮紅:“馬修哈裏斯本人從出生到現在的一切,以及哈裏斯家族的絕大部分的資料,都在這裏了。這個家族很特別。”

“的確挺特別的,不是人格分裂就是精神錯亂,很多人都有暴力傾向,所幸都還在能自我壓制的範圍。”

拜倫拿起了紅酒瓶給自己和公千柔的杯子倒滿:

“更特別的是,這一整個家族的人幾乎都是具有心理學醫生資格的。四百年前他們是英國最龐大最著名的占蔔師家族,有研究惡魔學的,有研究神學或者靈魂學的。後來隨著美國獨立,到了紐約發展,幾乎是我們美國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了。”拜倫說完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公千柔看了一眼拜倫滿臉通紅的樣子:“我再去開一瓶吧。”

“我來吧,我知道在哪裏,你就坐著,休息一下。”拜倫熟悉地從廚房的櫃子裏挑了一瓶紅酒,打開後坐回沙發上。

“你今天見過馬修哈裏斯了?你覺得他怎樣?”

公千柔搖了搖手上的紅酒杯,點了點頭:

“他的人格分裂很嚴重,把原始人格壓制得很深,我猜想應該很久了。”

“他極度不喜歡一切的遮掩,渴望感受,其實是因為他有很嚴重的感知缺失,他無法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情感。”

“除了因為反社會人格障礙導致的瘋狂,其他的表情都是最完美的模擬。”

“他把被褥和褪下的病服疊得很整齊,很可能他有一種很極端的精神潔癖。”

“事情很覆雜。”公千柔說完後,認真地看著拜倫。“謝謝你為我做這麽多。你提供的這些文件可以幫到我很多了,我還是很有優勢的。”

“只是謝謝?我還以為我會有報酬呢?”

“你還想問我要錢?”

“絕對不是,我只是希望能拿這些資料能騙一個香吻之類的。”

公千柔笑了,抿了一口紅酒:“香吻沒有,要報酬的話,你已經正在喝了。”

“我感覺有點吃虧啊。”拜倫說完後,眼皮不斷地下沈,沒了聲響。

“拜倫!拜倫!”公千柔搖了搖拜倫,但他沒有醒來。

無奈之下,公千柔唯有把他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則拿起了桌子上的文件,回了房間。

她關上了門,壓住門把,反鎖了房門,整個過程沒有發生一丁點的聲響。

這時候,本應醉倒了躺在客廳沙發上的拜倫,睜開了眼睛,嘴角上揚,滿臉地笑意。

公千柔脫下鞋子,把床上的枕頭高高墊起,半躺在床上,繼續看著資料。不時地思索,不時地搖頭:

“不對,他肯定在更大的破綻。”

公千柔把掛在墻上的臺燈調亮,繼續翻閱著文件,幾乎不敢遺漏任何細節。

其中一份文件吸引了公千柔的註意,她緩緩讀出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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