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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生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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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能睜開眼睛,只能感覺到冷冽的寒風狠狠刮著自己的臉頰。她繡著正抱著她的年輕婦人的體香,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年輕婦人懷裏湊。這僅僅是一個早上,卻感覺比上一世都漫長。

她只記得自己叫公千柔,其他的都忘了。

巨大的飛艇撞開雲層,在毫無暖意的月光下穿梭。飛艇如飛魚般展開雙翼,乳白色的巨大身體內發出呼嘯的風聲,雙翼左右劃出兩條長長的扭曲了空氣中光線折射的漣漪。

飛艇上背著一座街道般的長型建築,高四層,寬約四百米,建築中央孤立著一座兩層高的鐘塔。整座建築呈淺綠色,約占了飛艇約六分之一體積,所經之處遮天蔽日。

建築的前端頂臺,一個身穿帶有扶川城紋連衣裙的年輕婦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護欄前,神色憂傷。

她一手抱著嬰兒,一手輕扶脖子上的樹葉狀綠寶石項鏈。她翻來白色的嬰兒繈褓,看著嬰兒脖子上隱約顯現的樹葉圖案,既像紋身,亦如胎記,時隱時現。

年輕婦人把繈褓再次蓋好,臉色的憂傷被一笑而漸。她看著遠處越發臨近的一處幽藍,摸了一下頭上的樹根狀的綠色發釵,看著懷裏的嬰兒,瞳孔裏只剩下平靜與慈祥。

年輕婦人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他右邊耳朵戴著一個樹根狀的耳環,身穿樹皮紋路的長袍制服,左邊肩膀後懸浮著三顆拳頭大小的透明珠子。

他輕輕靠前,年輕婦人瞬間察覺,緊了緊抱著公千柔的雙手,警惕道:“計和同主事,你靠這麽近我們孤兒寡母的……是何意?”

計和同聽罷,臉上隨之一笑。

“只是希望提醒一下上官磬閣下,您與我家計主子之約定。”

“哦,我忘了,現在這個時間,我們應該改口叫上官夫人了。”

“您說是吧,上官磬”計和同再次逼近了上官磬一步。“閣下!”

上官磬轉過身看著計和同,瞇了瞇眼,又展顏一笑:“何必過問主子們的事?”

隨著上官磬的話音落下,計和同感覺周身的氣壓微微收緊,他低頭看了看地面。不知何時,原本幹凈的硬木地面隱隱有白霧流動,凝結出一灘散發著陣陣寒霜的水,沾濕了他的制式布靴。

計和同滿臉春風般的笑容,躬著身子慢慢退後,恭敬地看著上官磬:“打攪了,等到了我再知會您一聲。”

上官磬轉過身,繼續看著遠處的一抹幽藍,沒再理會計和同。

遠處的那一抹幽藍越發清晰、龐大,漸漸地占據了飛艇前方視線所有的空間。那是一座懸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圓盤城市,其裏外各處皆有幽幽的藍光包裹,城中隱隱浮現著參差不齊的高矮樓宇,七座尖頂高塔聳立,在重疊雙月的下不斷散發出一縷縷幽藍的霧氣。

快要貼近圓盤時,其邊上有疑似是港口之類的一排凹處,凹位左右裝置有吊橋,一些空位中也有著類似的不同大小的飛艇停泊其中。

上官磬看著身處的飛艇也成功靠右停泊了,眉頭輕皺。中央的鐘塔開始震蕩起來,發出一陣陣悠遠的鐘聲。

寬大的吊橋降下來了,無縫地接在飛艇建築的頂樓,就在三人的後邊。計和同上前再次一躬身,說了一句:“請吧,主子。”

上官磬沒再搭話,轉身走向了吊橋。走出吊橋來到港口,一塊人高的藍色石碑上刻著《丞平第十四渡》字樣的通用文字。

港口人潮擁擠,一條寬大的道路直通丞平城內,數個中空的方形建築整齊排列,底層是一些能買到特色產品的店鋪,或者提供運輸、紙質地圖等的服務中心。方形建築上方或綿密或稀疏地懸浮著一些橢圓形形的車子,不時有一些車子升降,載著數人離開。

上官磬抱著公千柔,跟著計和同在路邊等待,不久後兩人身前便停下了一輛約六米長的車子。

一個身穿藍色制服佩帶水晶色三角形徽章的男子摘下連線了扇形駕駛儀上的防護眼鏡,起身下了車,對三人一躬身,問道:“我是代表丞平的城內執事牧元明,請問兩位是來自扶川的主事和上官家的主子嗎?”

計和同回了一禮。“我是代表扶川執行協議的計和同,我身後這位就是上官磬閣下,其懷裏抱的就是上官予琴閣下。”

牧元明仰頭一笑,細細看了上官磬懷裏的公千柔一眼,說道:“那請三位上車吧,我城邦的城主和諸位大臣已經等不及了。”

車子載著四人直接升到最高航道,直奔城央大廳去。

藍色尖頂塔有著一層透明隔層全方位包裹,上百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塔下看管著數百條白色虹光條自動運輸一些各種大小型號,顏色深淺也略有不同的藍色水晶。他們擡頭看了看從上空飛過的車子,以及在各個通道設防卻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的守衛們

牧元明在一處空曠地中停泊好車子,四人在守衛的帶領下走過數條長長的雕有丞平過往歷史事跡的樓梯、走廊。

議事廳天頂由一種淡淡的紅色琉璃覆蓋,在月光下倒映出一個紫色淺影。那是身穿長袍,手捧一個小型尖頂圓塔的長發女子。她被議事廳中的矮圓桌層層包圍,一些神色威嚴的中年人或者老者端端正正地在圓桌後席地而坐。

守衛把上官磬四人帶到議事廳,向中央的紫色淺影行了一個躬身跪禮後退去。一個身穿紋有塔尖禮服的中年人看著上官磬,手仰向上官磬身旁的一排空位。

“上官磬閣下貴安,我是丞平現任的伊城主,願伊祖的念與你同在。”

抱著公千柔的上官磬也是對伊城主一躬身:“伊城主貴安,感謝先祖們的保佑。”

上官磬帶著計和同落座,而牧元明也在上官磬身後的一排座位坐下。不多時,一些守衛陸陸續續在每人的桌子前擺放了一些水果,並以每人一小壺一小杯的配置,把酒水斟好。

計和同一清喉嚨,從懷裏拿出兩塊棕色地白字的輕絲布,率先開口:

“六凡年,扶川、丞平役於羅山、衛海之樂執,互有傷。自同失民,誤逐禍兮。以守石礦、產物之利,致餉力難收。以免塗炭,以能共至,我扶川上城主與丞平伊城主共定一議,以停止戰鬥不休。”

“我方扶川先退羅山,然後以使一襲人往丞平學進,兼定其為城主夫人之言。換羅山七成、衛海五成物分,丞平退至衛海之後。”

“兩不以無形相侵,此言二百年不變。勢必排除萬難,完全遵議。”

計和同說完後把輕絲布交給身後的牧元明,牧元明起身接過,然後恭敬地走到伊城主處,放在其桌子上,再就地坐下。

伊城主細細看著,氣氛一片寂靜。良久後,伊城主用手指在桌子上點了兩下,起身朗聲說道:“此議無異,諸卿如何?”

伊城主周圍的人斷斷續續說出附議,伊城主也用懷裏的一個印章,在兩塊輕絲布的左下角蓋下了印章,他最後看了一眼在右下角的屬於扶川的印章,然後點了點頭。牧元明起身拿起其中一塊輕絲布,移步回去交給了計和同。

計和同也細細看了看輕絲布左下角的印章,確認無誤後將其折疊好,收在懷中。上官磬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一直沈默不語,只是不斷輕輕地撫摸著公千柔的臉頰。喃喃著公千柔這一世的名字:

“予琴。”

伊城主身邊的一名老者突然開口,向計和同問道:“扶川人,協議上說你們會送一位繼承人到我丞平從小接受培養,並且將來作為我丞平的城主夫人。而你們扶川的上官家人丁好像不多了吧。”

這名老者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直接看向上官磬一拱手,繼續說道:“上官閣下貴安,老朽伊家旁系伊方沈”

“如果老朽眼睛未誤,這位應該是上官家第七代的第二順位繼承人上官磬閣下吧,而扶川現任的上官城主應該您的弟弟。”

“那麽除了上官磬閣下懷裏的這位”老者伊方沈指了指上官磬懷裏的公千柔。

“第八代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上官予琴閣下以外……”

“就只剩下一些旁系了,何不讓我等看看你們扶川對協議的遵守力度?” 上官磬面無表情地盯著伊方沈,死死抱著懷裏的公千柔。伊方沈慢慢揚起了嘴角,看著計和同。

計和同起身後一躬身:“自然就是上官予琴閣下,不然我等帶過來何用,這是我扶川現任上官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意思,也是和多位大臣共同商議的結果。只是如果上官磬閣下不願意的話,就需要丞平的諸位協助了。”

話音剛落,計和同突然暴起,手懸一個珠子化為利刃,刺穿了坐在身旁的上官磬的喉嚨。

上官磬看著懷裏的嬰兒,一臉的慈愛。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喉嚨,一只手把公千柔輕輕地放在桌子上,但依然難眠有些許血液飛濺到公千柔的臉上。

此時,公千柔此生第一次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那位有著熟悉體香的女子被從喉嚨湧出的血液染紅了身上的衣裳,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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