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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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蘇纓故作如常般走進去坐下, “今日吹冷風，直往人脖子裏灌呢。”
晏濯安註視著她坐在平日裏的位子上，“阿纓。”
卓公公恰好領著人來布膳, 禦書房裏專門空出來的一張桌子, 擺了滿滿整桌。若是往常，卓公公會留著一起侍膳，可今日如此情景, 卓公公默默看了他二人, 還是轉身與宮女們一並退下了。
若說皇宮中有什麽最無可指摘, 一定是禦膳, 蘇纓打量著滿桌珍饈，忍不住笑著催他。“有火腿鍋子, 陛下快坐下一起用膳，正暖身子呢。”
“你都聽見了, 就沒什麽要問的？”晏濯安坐在她身側, 並不動筷, 眼中神色悲喜不明。
若是許久前，或許蘇纓還會心驚膽戰的思索怎樣回答才會不踩他黴頭。如今的她只是自顧自舀了碗湯, “既是陛下的決定, 我還問什麽？”
“蘇纓！”晏濯安果不其然動了氣，奪走她手裏的湯碗, “你果然不在乎。”
無奈的捂著自己眉心，蘇纓眼睛視線還追隨著那碗湯，她剛剛舀了好大一塊燉火腿呢。
擡眼去看他明顯瞇起來的眼睛，蘇纓心道這話題不揭過, 這頓飯就吃不安生。
“晏濯安，世上有很多女子是因為生產而死的。”
眼皮猛然一跳, 晏濯安皺眉盯著她，聽她緩緩道：
“即便是幸運活了下來，也要遭好一番罪，光是休養身子就要一年半載。在歲草堂做工的那幾天，我也看到過不少受苦的女子。在了解那些之後我也會怕，怕我也死在床上。”
眉心皺的愈深，晏濯安不自覺伸出手用力捏著她的手腕。
蘇纓輕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我雖然還不知道你是為何考慮，才決定不要孩子的，但於我而言，這其實未嘗不是好事。”
“世人皆言，沒有孩子的女子總不圓滿，你不也是希望家中能有兒女子孫？”晏濯安低眸，反握住她的手。
蘇纓卻不在意的搖頭，“我自己就是圓滿的人了，況且曾經希望有孩子，也是希望有世間的羈絆，有家人。”
猛然擡起頭來看她，晏濯安眼中逐漸浮現細碎笑意，松開些手中的力氣。
這才能收手將他面前的碗拿過來，蘇纓嘗一口湯，饜足的瞇了瞇眼。
“真有這麽好喝？”晏濯安笑她一句，湊過來搶了一口，哧道不過如此，就支頤一直盯著她看。
蘇纓早已習慣了他的目光，安之若素的吃完，摸著肚子開開心心的笑。下一刻就被撈了過去，抱在他懷裏。
“皇宮不好，皇帝不好，皇子公主更不好。”
垂眼代替她的手揉著她的肚子，晏濯安沒頭沒尾的撂下如此一句。
心下微滯，蘇纓將手疊上他的，無聲瞧著滿桌仍有熱氣的殘羹。他那般自厭的人，當然不會熱衷於留下所謂的血脈。
“那什麽好？”
“阿纓好。”
真是個會拿捏人心的無賴，蘇纓閉眼笑著靠坐在他懷裏，安靜咽下一聲嘆息。
——
新帝即位都一個月了，京城中一切局勢都穩定下來，宮中人們臉上也多了喜色。
後宮諸事歸於蘇纓打理，可本就沒有別的宮妃t，空閑的太監丫鬟們便被放出宮了大半。先皇帝留下的太妃們，也被晏濯安一旨送去了別宮，蘇纓的事情就可謂少之又少。
沒有閑事，蘇纓也圓潤了許多，紅杏梳妝時都會有意無意的改變發式，略微遮蓋一些她圓起來的臉頰。
一來二去數次，蘇纓便也發現了，她之前還自欺欺人的說是冬日裏穿的厚，此刻才終於正視自己長胖了這件事。
當日便奄奄的免了午間的茶點，在殿裏繞著轉圈。紅杏與兩個小宮女站在旁邊，七嘴八舌的跟她說如何才能瘦下來。
繞到了第四圈，晏濯安就走了進來。
小宮女們還怕他的很，僵直著身子行了禮，就緊跟著紅杏退下。
“陛下今日得閑？”按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前朝嚇唬臣子呢，蘇纓腳步沒停的問著。
挑眉瞧著她又繞了一圈，晏濯安不耐的捉住她的手，直接將她抱在貴妃椅上躺下。
蘇纓還掙紮著想動。“不行，吃了睡睡了吃的，我不胖誰胖。”
腰上的軟肉立刻被人毫不客氣的捏了一把，蘇纓頓時老實了，悻悻躺好。
晏濯安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捏著她的腰，“是胖了些。”
短暫呆楞後，蘇纓悲憤的手忙腳亂往起來爬，卻被他拉扯得不斷往下掉，最後氣惱的直接坐在他身上，用渾身的力氣按住他的手。“我會瘦的！”
晏濯安忍俊不禁，“可我喜歡這樣。”
原本氣勢洶洶的蘇纓眨眨眼，狐疑歪頭，“真的？”
“你在我眼中，沒什麽外貌的區別。”晏濯安躺平了一些，眼尾暈開勾人的笑意，“就算你此刻是耄耋老人，也不影響什麽。”
蘇纓動了動嘴，看到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後，還是不情不願的承認他大約真是這麽想的。
這個家夥自以為是的看穿了世人的皮囊，自然也不在意所謂的容貌。
蘇纓想著，突然翻身下去，在梳妝鏡那裏對著自己的臉鼓搗了許久。
晏濯安就無聊的等著，終於忙活完的蘇纓轉過頭來，沖他齜牙一笑，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坐起來。
她的兩個眼睛是一團烏青，艷紅的口脂都塗了出去，臉頰上也用胭脂塗了兩團紅雲，畫的比百姓家門前印的年畫娃娃還誇張。
蘇纓走近一些，擠眉弄眼，“這樣呢，殿下覺得也沒區別？”
“哈。”晏濯安捧腹而笑，側過身子，笑得肩膀都聳動起來。一面笑著，一面擦去眼角的淚意，他撫掌道：“年關將近，我會命欽天監的人，照著你請一副神像掛於床前。”
“……”蘇纓拿出手帕，用力擦著她的臉。
笑夠了，晏濯安才親自去潤濕了帕子，給她擦幹凈另半張臉。最後雙手捧著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讓人帶了杏仁酥酪，吃不吃？”
“吃！”蘇纓一口應道。
這才命了人進來，晏濯安看著將杏仁酥酪並兩碟龍井茶酥與櫻桃煎放下了，才出了殿去，前朝還有事沒說完呢。
待人一走，蘇纓慢吞吞吃完了杏仁酥酪，擦嘴讓紅杏將殿內服侍她的人都叫了過來。
“我只問一句，你們如實說就好，不必擔憂。”蘇纓看向他們，幾番深呼出，才道，“你們中是否有人，事無巨細替陛下看著我的一言一行。”
紅杏立刻側過身，“娘娘。”
擡手止住紅杏，蘇纓再次看向他們，其中幾個宮女太監交換過眼神後，猛然跪下。
竟幾乎是一半的人，蘇纓即便是早有準備，也驚得站起來。
“娘娘，陛下說若是娘娘察覺到了問起，奴婢等就只管承認，娘娘可去找陛下。”跪在最前面的一小宮女戰戰兢兢仰頭。
蹙眉咬唇，蘇纓再次緩慢坐回去，“都退下吧。”
人一走了，紅杏便著急的看向她，又不知從何說起。“姑娘，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低頭摸了摸自己華貴的衣袖，蘇纓想起什麽，突然站起來往外走。
禦書房之中，晏佑珵看著去而覆發的晏濯安，毫不留情的嗤笑。“皇兄如此的行為，實在能稱一句色令智昏的昏君。”
卓公公驚愕的看他一眼，才繃著臉在一旁站好。
晏濯安倒平淡的掃他一眼，繼續打開一本奏折，“你想好了？”
“山水風光無限，自然想好了。”晏佑珵抱著胳膊，端詳龍袍加身的他。果真如自己所想，無趣又可憐。
啪得合上奏折，晏濯安怎能看不出他眼中的意味，沒耐心的擺手。“滾吧，隨便你。”
晏佑珵立刻笑著行禮，“臣弟多謝皇兄。”
“晏佑珵。”
剛走了沒幾步，身後又響起他的嗓音，晏佑珵側頭。
“當年之事，是朕對不住你。你沒有對蘇纓動手，朕亦心存感激。”
晏佑珵冬日裏穿的更厚，他拉了拉狐皮，“母妃曾教導過我，世上可憐之人，少一個是一個。”
默然許久，他身後再次響起了翻動奏折的聲音，晏佑珵繼續往前。低頭沈默著走了許久，視線遠處有了個人，晏佑珵收住腳。
蘇纓站在他前面不遠處，抱著手爐對他笑笑。
“皇嫂。”晏佑珵走近了，目光上下掃視著她，“許久未見，皇嫂倒是過得安逸。”
勉強維持住了笑意，蘇纓忽略他話裏的意思，“寧王殿下還是執意要離京？”
咧嘴一笑，晏佑珵也不管周圍還有宮人，煞有介事的點頭。“為了保命嘛，畢竟我也是差一步就能坐上皇位的人。”
蘇纓早已習慣了他面對自己時或真或假的信口開河，只管說她自己的目的。“何日出發？”
“收拾安頓一番，應該是四日之後。”
低頭數了數日子，蘇纓暗道一聲剛好，便走近一些壓低聲音。“四日之後，我會出宮相送。”
猛的瞪眼，晏佑珵再次將她看了一圈，“皇嫂，我再是唯恐天下不亂，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上趕著找麻煩。”
言下之意，她若是想逃出宮，他可不幫忙。
“相送而已，殿下緊張什麽。”蘇纓攏著袖子一笑，眼尾劃過遠處的禦書房，便自顧自轉身走了。
晏佑珵在原地躑躅兩圈，想通什麽後甩袖一笑，也背著手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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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濯安註視著她坐在平日裏的位子上，“阿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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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皇宮中有什麽最無可指摘, 一定是禦膳, 蘇纓打量著滿桌珍饈，忍不住笑著催他。“有火腿鍋子, 陛下快坐下一起用膳，正暖身子呢。”
“你都聽見了, 就沒什麽要問的？”晏濯安坐在她身側, 並不動筷, 眼中神色悲喜不明。
若是許久前，或許蘇纓還會心驚膽戰的思索怎樣回答才會不踩他黴頭。如今的她只是自顧自舀了碗湯, “既是陛下的決定, 我還問什麽？”
“蘇纓！”晏濯安果不其然動了氣，奪走她手裏的湯碗, “你果然不在乎。”
無奈的捂著自己眉心，蘇纓眼睛視線還追隨著那碗湯，她剛剛舀了好大一塊燉火腿呢。
擡眼去看他明顯瞇起來的眼睛，蘇纓心道這話題不揭過, 這頓飯就吃不安生。
“晏濯安，世上有很多女子是因為生產而死的。”
眼皮猛然一跳, 晏濯安皺眉盯著她，聽她緩緩道：
“即便是幸運活了下來，也要遭好一番罪，光是休養身子就要一年半載。在歲草堂做工的那幾天，我也看到過不少受苦的女子。在了解那些之後我也會怕，怕我也死在床上。”
眉心皺的愈深，晏濯安不自覺伸出手用力捏著她的手腕。
蘇纓輕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我雖然還不知道你是為何考慮，才決定不要孩子的，但於我而言，這其實未嘗不是好事。”
“世人皆言，沒有孩子的女子總不圓滿，你不也是希望家中能有兒女子孫？”晏濯安低眸，反握住她的手。
蘇纓卻不在意的搖頭，“我自己就是圓滿的人了，況且曾經希望有孩子，也是希望有世間的羈絆，有家人。”
猛然擡起頭來看她，晏濯安眼中逐漸浮現細碎笑意，松開些手中的力氣。
這才能收手將他面前的碗拿過來，蘇纓嘗一口湯，饜足的瞇了瞇眼。
“真有這麽好喝？”晏濯安笑她一句，湊過來搶了一口，哧道不過如此，就支頤一直盯著她看。
蘇纓早已習慣了他的目光，安之若素的吃完，摸著肚子開開心心的笑。下一刻就被撈了過去，抱在他懷裏。
“皇宮不好，皇帝不好，皇子公主更不好。”
垂眼代替她的手揉著她的肚子，晏濯安沒頭沒尾的撂下如此一句。
心下微滯，蘇纓將手疊上他的，無聲瞧著滿桌仍有熱氣的殘羹。他那般自厭的人，當然不會熱衷於留下所謂的血脈。
“那什麽好？”
“阿纓好。”
真是個會拿捏人心的無賴，蘇纓閉眼笑著靠坐在他懷裏，安靜咽下一聲嘆息。
——
新帝即位都一個月了，京城中一切局勢都穩定下來，宮中人們臉上也多了喜色。
後宮諸事歸於蘇纓打理，可本就沒有別的宮妃t，空閑的太監丫鬟們便被放出宮了大半。先皇帝留下的太妃們，也被晏濯安一旨送去了別宮，蘇纓的事情就可謂少之又少。
沒有閑事，蘇纓也圓潤了許多，紅杏梳妝時都會有意無意的改變發式，略微遮蓋一些她圓起來的臉頰。
一來二去數次，蘇纓便也發現了，她之前還自欺欺人的說是冬日裏穿的厚，此刻才終於正視自己長胖了這件事。
當日便奄奄的免了午間的茶點，在殿裏繞著轉圈。紅杏與兩個小宮女站在旁邊，七嘴八舌的跟她說如何才能瘦下來。
繞到了第四圈，晏濯安就走了進來。
小宮女們還怕他的很，僵直著身子行了禮，就緊跟著紅杏退下。
“陛下今日得閑？”按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前朝嚇唬臣子呢，蘇纓腳步沒停的問著。
挑眉瞧著她又繞了一圈，晏濯安不耐的捉住她的手，直接將她抱在貴妃椅上躺下。
蘇纓還掙紮著想動。“不行，吃了睡睡了吃的，我不胖誰胖。”
腰上的軟肉立刻被人毫不客氣的捏了一把，蘇纓頓時老實了，悻悻躺好。
晏濯安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捏著她的腰，“是胖了些。”
短暫呆楞後，蘇纓悲憤的手忙腳亂往起來爬，卻被他拉扯得不斷往下掉，最後氣惱的直接坐在他身上，用渾身的力氣按住他的手。“我會瘦的！”
晏濯安忍俊不禁，“可我喜歡這樣。”
原本氣勢洶洶的蘇纓眨眨眼，狐疑歪頭，“真的？”
“你在我眼中，沒什麽外貌的區別。”晏濯安躺平了一些，眼尾暈開勾人的笑意，“就算你此刻是耄耋老人，也不影響什麽。”
蘇纓動了動嘴，看到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後，還是不情不願的承認他大約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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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濯安就無聊的等著，終於忙活完的蘇纓轉過頭來，沖他齜牙一笑，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坐起來。
她的兩個眼睛是一團烏青，艷紅的口脂都塗了出去，臉頰上也用胭脂塗了兩團紅雲，畫的比百姓家門前印的年畫娃娃還誇張。
蘇纓走近一些，擠眉弄眼，“這樣呢，殿下覺得也沒區別？”
“哈。”晏濯安捧腹而笑，側過身子，笑得肩膀都聳動起來。一面笑著，一面擦去眼角的淚意，他撫掌道：“年關將近，我會命欽天監的人，照著你請一副神像掛於床前。”
“……”蘇纓拿出手帕，用力擦著她的臉。
笑夠了，晏濯安才親自去潤濕了帕子，給她擦幹凈另半張臉。最後雙手捧著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讓人帶了杏仁酥酪，吃不吃？”
“吃！”蘇纓一口應道。
這才命了人進來，晏濯安看著將杏仁酥酪並兩碟龍井茶酥與櫻桃煎放下了，才出了殿去，前朝還有事沒說完呢。
待人一走，蘇纓慢吞吞吃完了杏仁酥酪，擦嘴讓紅杏將殿內服侍她的人都叫了過來。
“我只問一句，你們如實說就好，不必擔憂。”蘇纓看向他們，幾番深呼出，才道，“你們中是否有人，事無巨細替陛下看著我的一言一行。”
紅杏立刻側過身，“娘娘。”
擡手止住紅杏，蘇纓再次看向他們，其中幾個宮女太監交換過眼神後，猛然跪下。
竟幾乎是一半的人，蘇纓即便是早有準備，也驚得站起來。
“娘娘，陛下說若是娘娘察覺到了問起，奴婢等就只管承認，娘娘可去找陛下。”跪在最前面的一小宮女戰戰兢兢仰頭。
蹙眉咬唇，蘇纓再次緩慢坐回去，“都退下吧。”
人一走了，紅杏便著急的看向她，又不知從何說起。“姑娘，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低頭摸了摸自己華貴的衣袖，蘇纓想起什麽，突然站起來往外走。
禦書房之中，晏佑珵看著去而覆發的晏濯安，毫不留情的嗤笑。“皇兄如此的行為，實在能稱一句色令智昏的昏君。”
卓公公驚愕的看他一眼，才繃著臉在一旁站好。
晏濯安倒平淡的掃他一眼，繼續打開一本奏折，“你想好了？”
“山水風光無限，自然想好了。”晏佑珵抱著胳膊，端詳龍袍加身的他。果真如自己所想，無趣又可憐。
啪得合上奏折，晏濯安怎能看不出他眼中的意味，沒耐心的擺手。“滾吧，隨便你。”
晏佑珵立刻笑著行禮，“臣弟多謝皇兄。”
“晏佑珵。”
剛走了沒幾步，身後又響起他的嗓音，晏佑珵側頭。
“當年之事，是朕對不住你。你沒有對蘇纓動手，朕亦心存感激。”
晏佑珵冬日裏穿的更厚，他拉了拉狐皮，“母妃曾教導過我，世上可憐之人，少一個是一個。”
默然許久，他身後再次響起了翻動奏折的聲音，晏佑珵繼續往前。低頭沈默著走了許久，視線遠處有了個人，晏佑珵收住腳。
蘇纓站在他前面不遠處，抱著手爐對他笑笑。
“皇嫂。”晏佑珵走近了，目光上下掃視著她，“許久未見，皇嫂倒是過得安逸。”
勉強維持住了笑意，蘇纓忽略他話裏的意思，“寧王殿下還是執意要離京？”
咧嘴一笑，晏佑珵也不管周圍還有宮人，煞有介事的點頭。“為了保命嘛，畢竟我也是差一步就能坐上皇位的人。”
蘇纓早已習慣了他面對自己時或真或假的信口開河，只管說她自己的目的。“何日出發？”
“收拾安頓一番，應該是四日之後。”
低頭數了數日子，蘇纓暗道一聲剛好，便走近一些壓低聲音。“四日之後，我會出宮相送。”
猛的瞪眼，晏佑珵再次將她看了一圈，“皇嫂，我再是唯恐天下不亂，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上趕著找麻煩。”
言下之意，她若是想逃出宮，他可不幫忙。
“相送而已，殿下緊張什麽。”蘇纓攏著袖子一笑，眼尾劃過遠處的禦書房，便自顧自轉身走了。
晏佑珵在原地躑躅兩圈，想通什麽後甩袖一笑，也背著手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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