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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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娘子, 這些藥材應當就足夠了。”軍醫滿意的看著布包裏手來的藥材道。
太陽早已高升，蘇纓擦一擦汗，把自己買來的也遞給他。
“蘇娘子, 你先走罷。”軍醫收拾好了包裹, 催促她道。
他們前來采買藥材的這個縣城還沒被占領，雖已在大軍控制範圍內，縣令也早已暗中投誠, 但也不能說絕對安全。他們喬裝至此, 該買的東西都買完, 還是早走為好。
蘇纓卻搖搖頭, 她答應過的，回去時要給晏濯安帶禮物。“我還有些女兒家的東西要買, 還是您先走。”見他遲疑，又笑著道：“我有暗衛護著, 不妨事的。”
無需多想, 安山一定在她身邊。軍醫聞言便也不再堅持, 笑著同她點了頭。
或許是大軍壓境，這小縣城裏越發現的蕭條, 開著的商鋪攏共沒幾家不說, 多的也都是些糧食鋪子。
蘇纓邊走邊看，路過的行人們無不是眉頭緊鎖神色匆匆, 心緒便也不自覺沈了沈。
思量著有什麽能送給晏濯安的東西，蘇纓都打算放棄隨便買點的時候，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家店。
擺在外面引客的是一整排虎頭帽，這是一家專賣嬰孩之物的鋪子。蘇纓立刻走了進去, 她是這家店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老板瞬間湊過來, 笑呵呵的問：“夫人，想買些什麽？”
老板是個四五旬的婦人，笑起來滿面祥和。蘇纓沖她點點頭，就自顧自先逛一圈。
奈何老板熱絡又話多，跟著她道：“這些虎頭帽都是老婆子我自己做的，補貼家用，很是軟和好戴呢。”
除了虎頭帽，還有一排的撥浪鼓，小孩子穿的衣服，可蘇纓瞧著都沒什麽興趣。
近乎要逛出去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看到了一排小玉墜。
大多雕的是平安鎖的樣式，還有一塊玉佩，上面同時雕著龍首與鼠頭，蘇纓不禁拿到手中細看。
“夫人，這個叫子辰佩。”老婦人湊過來手指著，“是保佑孩童平安長大的。”
子時到辰時，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一段時間，生與死往往都發生在這段時刻。故而，子辰佩可以保佑孩子安穩度過每日的夜晚，近來才延伸出保平安的意思。
蘇纓來回看著，這塊玉佩的材質自然算不上好，若是往常，怕是用來給他做衣冠裝點都不配。可她很喜歡這寓意。
“我要這個。”
老婦人頓時喜笑顏開，“好嘞，夫人是新生了孩子嗎？看著倒是不像呢。”
付完錢，蘇纓連連笑著搖頭走出去。將玉佩在懷中按了按，蘇纓閃現過昨夜晏濯安說話的樣子。
他父母都想他死，那她便來祝他平安。
轉過一個彎，蘇纓的笑還沒收住，不妨看到了個人，住腳皺眉。“周老板，你怎麽在這？”
那是剛給她賣過藥的藥鋪老板，姓周，站在那裏沖她招手。
等蘇纓一走近，周老板就面有愧色的拱手，“夫人，怪我家藥童粗心，剛才發現與夫人算錯了賬，少給了四包鹿角帽粉。”
蘇纓立時皺眉，仔細回想著方才對的賬，她不記得有多付錢。
“這歸根到底是我們的過錯，所以我讓他準備了五包，多一包算我送你的。勞煩夫人隨我去取一趟吧。”
周老板說的極為誠懇，看上去很是誠實可信。
微擰眉心，蘇纓打量著他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煩，如若果真多付了錢，你退還給我就行。”
周老板的表情立刻一頓，隨後又笑道：“也好，那夫人隨我去拿錢吧。”
“回去？”蘇纓狐疑道。
周老板面不改色，“為了追夫人，出來得實在太急，銀兩都在店裏。”
倒也是合情合理的，蘇纓慢慢松開眉心，同意的點了點頭。
那周老板臉上瞬間飛快閃過些欣喜，他側身引路，“夫人請。”
面前的小巷又長又暗，蘇纓擡腳跟了上去，走入巷中，離大街越來越遠。
“夫人，走過去就到了。”周老板回頭沖她笑著。
蘇纓微板著臉，不自覺捏起了拳，戒備的看著他的後背。要繞過一堆雜物時，前面的周老板突t然轉身，從袖中直接抽出一把利刃直沖她而來。
不料蘇纓的反應更快，她在他轉身的瞬間後撤一步，順手抄過一個竹筐擋在前面，“安山！”
斜空無人處立刻飛身閃現一個人影，一腳就將周老板給踹倒在地，緊接著長刀出鞘，直接橫在他脖子前。
一擊不中，周老板就已然絕望，此刻被壓制倒地，也不懼怕，只是憤恨的看著蘇纓。
“你知道我是誰？”蘇纓擰眉看向他。
周老板扭頭一哼，“鹿角帽粉，是用來止血的，能用到如此多的量，除了叛軍之人還能有誰？”
她只顧著與軍醫盡快買好全部的藥材，竟忽略了采買也是需要做偽裝的，蘇纓皺眉。“為何要殺我？因為我是叛軍中的人？”
“呸，我等生意人，誰管誰做皇帝。”周老板雙目圓睜，似是恨極，“我等藥鋪，向藥農購買藥材時十抽其一，每買十斤就有一斤是不付錢的，這可是歷年來的規矩！可自從叛軍攻陷的地方，就不準商人再這樣做。”
“你知道，這意味著我們平白要多付多少錢嗎！”周老板說到了激動處，梗直脖子吼道。
蘇纓則將眉頭皺得更緊，“藥農受官府苛稅，還要受你等盤剝，他們又該如何活？”
“愛死不死！”周老板大喊了一聲，脖子上早被鋒利的刀割出血痕，他也不在乎，陰笑著閉眼，“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如今我仇已報，要殺就殺。”
蘇纓頓覺不對，他刺殺自己已被攔了下來，什麽叫大仇得報。冷眼看他許久，猛地想起她那包交給軍醫的藥材，蘇纓暗道一聲不好。
“安山，你腳程快，即刻壓著他趕回去。”蘇纓轉頭沖安山快速吩咐，“藥材有問題，必須攔下軍醫大人。”
聽聞此言，安山也神色一震，他下意識的動手綁緊周老板。“可是，夫人您？”
“我還有事要去找縣令。”蘇纓催著他快些動身，“你放心，我很快回去。這裏安全，不會有事的。”
這才咬牙點頭，安山不敢耽擱，拽著周大夫就跑。等攔下軍醫，他再回來接夫人就好。
眼看著他們很快消失了，蘇纓才松一口氣，這些藥材買回去必得歸入櫃中，新買的與殘留的混在一處，再想挑出有問題的藥材就難了。到時候，恐怕所有的藥材就都用不成。
況且萬一軍醫動作快些，直接就用了藥，更是後果嚴重。
祈禱著安山能趕上，蘇纓則轉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而去。此處縣令暗中早遞了降書，她心裏也清楚，她現在就是要去問問縣令，城中所有商戶到底是怎麽做的生意。
竟然能有憤怒到如此地步的商戶，便足以說明大軍對他們的威脅夠大，他們必定壓迫極了百姓。
朱紅的大門高聳著，蘇纓推門進去，沒走兩步就皺了眉。
縣衙之內，為何如此安靜？
一絲不安在心中彌漫開來，蘇纓再次飛速回想著周老板說的話，她突然察覺到不對。
他歸根到底，也不過一個藥鋪老板，怎會有那般堅定的死志？
蘇纓即刻轉身，在看清對面之後，心立即沈了下來。
身著縣令官服的人就站在門外，沖她笑著，兩邊站著縣衙的所有衙役，俱是提著棍棒。
大門被堵著，身後是死路，蘇纓強穩著表情，“縣令大人。”
那縣令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像，對著她左右看看，才放下紙恭敬笑著。“見過太子妃。”
雙眸不覺睜大，蘇纓心臟都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目光中縣令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的動作被放慢。
“下官早已恭候多時，您可算來了。來人，給我拿下！”
衙役們一擁而上，蘇纓絕望的閉上眼，無奈笑笑。
給他的禮物看上去是送不出去了，那家夥小心眼，肯定要生氣許久的。
眼看著蘇纓被綁住手腳堵上嘴，一頂小轎過來即刻接上她，縣令長出一口氣，再次拿出那張紙。
這幅畫像，是從京中而來，邊地所有的官員們手裏都有。可沒想到，這潑天的運氣落到了他頭上，只盼著朝堂快些派兵過來，繳了那些叛軍。
縣令想著，扶正了頭上的官帽。誰真心想投降叛軍，看看他們攻破州縣的地方官員，哪個還在安安穩穩當官？
他接下來只等糊弄住了叛軍頭子——那個叫蘇紋的武將，就只等朝堂大軍壓境，還這朗朗乾坤了！
——
安山出了縣城不久，就遇見了縱馬前來的晏濯安。
蘇纓走後沒多久，晏濯安就在營帳外等著，可直到軍醫回來了也沒見她，這才前來迎接。瞧見他，晏濯安也立刻拉住馬，“你為何在此，蘇纓呢？”
把手中壓著的周老板一把扔過去，安山三言兩語說完前因後果。
坐在馬上的晏濯安卻眉心越皺越緊，他低頭看了姓周的商人一眼，眼睛瞬間瞇起。“駕！”
連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曾留，晏濯安一馬當先，猶如利箭般射了出去。他極速催動著馬蹄，不消片刻就到了縣城門前。
正撞上了在出城的一頂軟轎，車夫看到迎面飛速而來的他也慌了神，左右操控著馬車卻不知到底該往哪邊躲。
晏濯安皺眉，非但沒減速，反而更快的沖上前，在將要撞上的瞬間，提起韁繩縱馬一躍，竟從他們頭上直接垮了過去。
馬車劇烈的晃動了兩下，總算沒翻滾，隱約倒是能看到車轎裏的人都撞倒過去。
晏濯安則只收馬回頭看了一眼，那馬車已歪歪斜斜的行駛而去，地上只留下了兩條粗重的車轍印，還有一塊碎裂的玉佩。
他分神看了眼，認出是塊子辰佩，看上去粗糙難看，轉瞬就收回眼。
駕馬更快的沖向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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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前來采買藥材的這個縣城還沒被占領，雖已在大軍控制範圍內，縣令也早已暗中投誠, 但也不能說絕對安全。他們喬裝至此, 該買的東西都買完, 還是早走為好。
蘇纓卻搖搖頭, 她答應過的，回去時要給晏濯安帶禮物。“我還有些女兒家的東西要買, 還是您先走。”見他遲疑，又笑著道：“我有暗衛護著, 不妨事的。”
無需多想, 安山一定在她身邊。軍醫聞言便也不再堅持, 笑著同她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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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纓邊走邊看，路過的行人們無不是眉頭緊鎖神色匆匆, 心緒便也不自覺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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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個四五旬的婦人，笑起來滿面祥和。蘇纓沖她點點頭，就自顧自先逛一圈。
奈何老板熱絡又話多，跟著她道：“這些虎頭帽都是老婆子我自己做的，補貼家用，很是軟和好戴呢。”
除了虎頭帽，還有一排的撥浪鼓，小孩子穿的衣服，可蘇纓瞧著都沒什麽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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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雕的是平安鎖的樣式，還有一塊玉佩，上面同時雕著龍首與鼠頭，蘇纓不禁拿到手中細看。
“夫人，這個叫子辰佩。”老婦人湊過來手指著，“是保佑孩童平安長大的。”
子時到辰時，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一段時間，生與死往往都發生在這段時刻。故而，子辰佩可以保佑孩子安穩度過每日的夜晚，近來才延伸出保平安的意思。
蘇纓來回看著，這塊玉佩的材質自然算不上好，若是往常，怕是用來給他做衣冠裝點都不配。可她很喜歡這寓意。
“我要這個。”
老婦人頓時喜笑顏開，“好嘞，夫人是新生了孩子嗎？看著倒是不像呢。”
付完錢，蘇纓連連笑著搖頭走出去。將玉佩在懷中按了按，蘇纓閃現過昨夜晏濯安說話的樣子。
他父母都想他死，那她便來祝他平安。
轉過一個彎，蘇纓的笑還沒收住，不妨看到了個人，住腳皺眉。“周老板，你怎麽在這？”
那是剛給她賣過藥的藥鋪老板，姓周，站在那裏沖她招手。
等蘇纓一走近，周老板就面有愧色的拱手，“夫人，怪我家藥童粗心，剛才發現與夫人算錯了賬，少給了四包鹿角帽粉。”
蘇纓立時皺眉，仔細回想著方才對的賬，她不記得有多付錢。
“這歸根到底是我們的過錯，所以我讓他準備了五包，多一包算我送你的。勞煩夫人隨我去取一趟吧。”
周老板說的極為誠懇，看上去很是誠實可信。
微擰眉心，蘇纓打量著他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煩，如若果真多付了錢，你退還給我就行。”
周老板的表情立刻一頓，隨後又笑道：“也好，那夫人隨我去拿錢吧。”
“回去？”蘇纓狐疑道。
周老板面不改色，“為了追夫人，出來得實在太急，銀兩都在店裏。”
倒也是合情合理的，蘇纓慢慢松開眉心，同意的點了點頭。
那周老板臉上瞬間飛快閃過些欣喜，他側身引路，“夫人請。”
面前的小巷又長又暗，蘇纓擡腳跟了上去，走入巷中，離大街越來越遠。
“夫人，走過去就到了。”周老板回頭沖她笑著。
蘇纓微板著臉，不自覺捏起了拳，戒備的看著他的後背。要繞過一堆雜物時，前面的周老板突t然轉身，從袖中直接抽出一把利刃直沖她而來。
不料蘇纓的反應更快，她在他轉身的瞬間後撤一步，順手抄過一個竹筐擋在前面，“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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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不中，周老板就已然絕望，此刻被壓制倒地，也不懼怕，只是憤恨的看著蘇纓。
“你知道我是誰？”蘇纓擰眉看向他。
周老板扭頭一哼，“鹿角帽粉，是用來止血的，能用到如此多的量，除了叛軍之人還能有誰？”
她只顧著與軍醫盡快買好全部的藥材，竟忽略了采買也是需要做偽裝的，蘇纓皺眉。“為何要殺我？因為我是叛軍中的人？”
“呸，我等生意人，誰管誰做皇帝。”周老板雙目圓睜，似是恨極，“我等藥鋪，向藥農購買藥材時十抽其一，每買十斤就有一斤是不付錢的，這可是歷年來的規矩！可自從叛軍攻陷的地方，就不準商人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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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纓則將眉頭皺得更緊，“藥農受官府苛稅，還要受你等盤剝，他們又該如何活？”
“愛死不死！”周老板大喊了一聲，脖子上早被鋒利的刀割出血痕，他也不在乎，陰笑著閉眼，“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如今我仇已報，要殺就殺。”
蘇纓頓覺不對，他刺殺自己已被攔了下來，什麽叫大仇得報。冷眼看他許久，猛地想起她那包交給軍醫的藥材，蘇纓暗道一聲不好。
“安山，你腳程快，即刻壓著他趕回去。”蘇纓轉頭沖安山快速吩咐，“藥材有問題，必須攔下軍醫大人。”
聽聞此言，安山也神色一震，他下意識的動手綁緊周老板。“可是，夫人您？”
“我還有事要去找縣令。”蘇纓催著他快些動身，“你放心，我很快回去。這裏安全，不會有事的。”
這才咬牙點頭，安山不敢耽擱，拽著周大夫就跑。等攔下軍醫，他再回來接夫人就好。
眼看著他們很快消失了，蘇纓才松一口氣，這些藥材買回去必得歸入櫃中，新買的與殘留的混在一處，再想挑出有問題的藥材就難了。到時候，恐怕所有的藥材就都用不成。
況且萬一軍醫動作快些，直接就用了藥，更是後果嚴重。
祈禱著安山能趕上，蘇纓則轉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而去。此處縣令暗中早遞了降書，她心裏也清楚，她現在就是要去問問縣令，城中所有商戶到底是怎麽做的生意。
竟然能有憤怒到如此地步的商戶，便足以說明大軍對他們的威脅夠大，他們必定壓迫極了百姓。
朱紅的大門高聳著，蘇纓推門進去，沒走兩步就皺了眉。
縣衙之內，為何如此安靜？
一絲不安在心中彌漫開來，蘇纓再次飛速回想著周老板說的話，她突然察覺到不對。
他歸根到底，也不過一個藥鋪老板，怎會有那般堅定的死志？
蘇纓即刻轉身，在看清對面之後，心立即沈了下來。
身著縣令官服的人就站在門外，沖她笑著，兩邊站著縣衙的所有衙役，俱是提著棍棒。
大門被堵著，身後是死路，蘇纓強穩著表情，“縣令大人。”
那縣令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像，對著她左右看看，才放下紙恭敬笑著。“見過太子妃。”
雙眸不覺睜大，蘇纓心臟都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目光中縣令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的動作被放慢。
“下官早已恭候多時，您可算來了。來人，給我拿下！”
衙役們一擁而上，蘇纓絕望的閉上眼，無奈笑笑。
給他的禮物看上去是送不出去了，那家夥小心眼，肯定要生氣許久的。
眼看著蘇纓被綁住手腳堵上嘴，一頂小轎過來即刻接上她，縣令長出一口氣，再次拿出那張紙。
這幅畫像，是從京中而來，邊地所有的官員們手裏都有。可沒想到，這潑天的運氣落到了他頭上，只盼著朝堂快些派兵過來，繳了那些叛軍。
縣令想著，扶正了頭上的官帽。誰真心想投降叛軍，看看他們攻破州縣的地方官員，哪個還在安安穩穩當官？
他接下來只等糊弄住了叛軍頭子——那個叫蘇紋的武將，就只等朝堂大軍壓境，還這朗朗乾坤了！
——
安山出了縣城不久，就遇見了縱馬前來的晏濯安。
蘇纓走後沒多久，晏濯安就在營帳外等著，可直到軍醫回來了也沒見她，這才前來迎接。瞧見他，晏濯安也立刻拉住馬，“你為何在此，蘇纓呢？”
把手中壓著的周老板一把扔過去，安山三言兩語說完前因後果。
坐在馬上的晏濯安卻眉心越皺越緊，他低頭看了姓周的商人一眼，眼睛瞬間瞇起。“駕！”
連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曾留，晏濯安一馬當先，猶如利箭般射了出去。他極速催動著馬蹄，不消片刻就到了縣城門前。
正撞上了在出城的一頂軟轎，車夫看到迎面飛速而來的他也慌了神，左右操控著馬車卻不知到底該往哪邊躲。
晏濯安皺眉，非但沒減速，反而更快的沖上前，在將要撞上的瞬間，提起韁繩縱馬一躍，竟從他們頭上直接垮了過去。
馬車劇烈的晃動了兩下，總算沒翻滾，隱約倒是能看到車轎裏的人都撞倒過去。
晏濯安則只收馬回頭看了一眼，那馬車已歪歪斜斜的行駛而去，地上只留下了兩條粗重的車轍印，還有一塊碎裂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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