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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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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

東宮之中, 蘇纓手中捏著一封信看,腳邊的四喜在呼呼大睡,夏日沈悶, 卓公公給她準備了一盆冰, 此刻已化去不少。

是紅杏的來信,說她在宮外的院子裏,一切都好, 讓蘇纓不用掛念。

離那日逸仙殿的宴會, 已過去了三天, 她這幾日都在東宮之中, 至少看上去沒有再被囚禁著。

三日以來,關於太子殿下的種種傳聞甚囂塵上, 大抵都是說他心機叵測,對下狠辣, 之前種種賢明都是偽裝的。傳的沸沸揚揚, 以至於她都能聽到宮人小聲議論。

折好書信, 蘇纓便見身前的陽光被擋住,她莫名擡頭, 額上先被輕柔一吻。隨後就被攔腰抱著t, 往側一翻倒在了軟榻之上,肩膀被靠著, 腳邊的四喜也翻了個身。

晏濯安緊緊環住胳膊,埋首深吸一口氣,等她不適的動起才略放松一些。他剛從政事堂回來,瞧見她與四喜一起坐在陽光下, 似乎周身都是綿軟暖和的。

不知為何,他便想這般與她躺在一起。

她的頭發只是簡單挽著, 晏濯安解下發帶,手法嫻熟的摸著她的長發。“這幾日,彈劾我這個太子德行有虧的人可不少。”

他主動說起這些,蘇纓不覺轉身,頭發就從他指尖滑走,晏濯安略有些不滿的撚了撚指尖。

“都是在說本宮折辱沈毓一事,阿纓,你如何看?”

他明明在笑,蘇纓卻瞬間汗毛豎起,她早知這件事沒完,他能忍著三天沒有來與她找茬,已然是克制了。

視線下滑,蘇纓看到他空握著的手心,往前捋了兩束頭發過來,塞到他手裏。

晏濯安表情僵了一下,看她一眼,才動動手指玩弄她的頭發,眼底不易察覺的涼意就散了些許。

暗自松一口氣,蘇纓斟酌語句,慢吞吞道:“殿下的所作所為,自有深意,況且沈毓與我已無關聯。”

“呵”,晏濯安勾唇笑笑,嘲弄意味十足,撚起發尾掃了掃她的眼睛,讓她不得不閉上眼,他才道。“我們阿纓,還真是會說瞎話。”

“我那般羞辱折磨,自然是為了奪你啊。”

晏濯安拉著她坐起來,撓了撓舔毛的四喜,帶她走到了殿內,隨後從桌案上拿起一個小木盒丟給她。

茫然的拿過來,蘇纓將木盒打開一看,就紅了臉立馬合上,往他手裏塞。“殿下有這種癖好,倒也不必給我看。”

挑眉,晏濯安冷笑,抽手將木盒打開反轉過來,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掉在地上。

各色各樣的女子小衣。

“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認得了?”晏濯安抱臂,微揚起下巴看她。

蘇纓莫名,立馬蹲下去查看,一一翻看才發現這些女子小衣都是不一樣的大小,似乎出自不少女子,而非固定一人。她狐疑仰頭,見他微偏著頭轉過視線。“殿下為何說這是我的?”

“可不是我說的,是你那曾經的未婚夫婿說的。”

“沈毓?”蘇纓皺眉,先將這些小衣都一一疊好放回去,才起身站在他面前訝然問。

壓著眉梢,晏濯安眼神晦暗,不再言語。

十三歲那年與她的初見,他縱然一直記在心上,可到底年歲久遠,況且彼時的他神志不清,對她的臉記得也不甚清楚。直到上巳之日,他從沈府閣樓上往下瞥見了她,久遠的記憶才逐漸覆蘇。

這是他此生之中遇見的唯一一個,想讓他活下去的人,讓他如何不起念頭將她抓到身邊來。

蘇纓卻不知他在想什麽,耐著心繼續解釋,“這真的都不是我的,衣物這種東西,比一下就能知道的。只是我也不明白,為何沈毓會說是我。”

“嗯,我後來知道不是了。”晏濯安拿過一盞茶啜飲。

“後來?”

手指點了點茶盞,晏濯安偏頭似笑非笑的看她,“準確的說,是酒後那一晚之後。”

蘇纓不可抑制的浮想,昏暗的房間中,她全身衣物都被脫去,如何胡鬧至天明。一把按住她的額頭,蘇纓禁止亂想,擡眸就瞧見他戲謔的眼神。

“阿纓這幾日也待悶了吧?”將茶盞往旁一擱,晏濯安走近一些問。

蘇纓敢打包票,他這樣的問話絕對是在釣魚,擠出一抹笑,她回:“不悶。”

“可我悶了,今日得閑,我帶你出去逛逛。”晏濯安不容置疑的將她按在梳妝鏡前,捏著雕花木梳很快為她梳好了墮馬髻,插上幾根玉釵做點綴。

蘇纓瞧著稱得上完美的發髻,目露意外。

晏濯安便撫上她的下巴,尾音拖長,“阿纓喜歡的樣子,我都會學。”

刻意迎合的姿態,像極了之前騙她時的模樣。蹭的站起來,蘇纓躲開他的觸碰,不自然的掃掃肩頭。

收笑冷冷淡淡看她片刻,晏濯安終是也沒有發作,揪著她的手腕帶她出去。

離開宮門之時,不知為何被盤問了許久,卓公公在外面解釋,車駕中的晏濯安臉色微沈。直到順利出宮,他的眉心才逐漸舒展,支起轎簾看著外面飛快掠過的場景。

蘇纓一直瞧著他的背影,此刻心中居然多了個荒誕的念頭,好似晏濯安也被困在了那宮中。

車駕一直往北,直到一座山清水秀的莊子前停下,京郊多的是達官顯貴的莊子,此處看上去卻不像專事農桑,營造的多是風花雪月的秀麗。

被帶下馬車,晏濯安卻並沒有領她進去,而是走到了一處臨近的灌木邊,遠遠看著莊子。

“殿下?”蘇纓不解的看他。

“不急,馬上你就明白了。”晏濯安微微笑著,就像是即將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眼尾都是興奮。

蘇纓便只好貓著腰去看,沒想不過片刻功夫,還真來了個眼熟的人。

早該離開京城回到家鄉的李韶,此刻卻端著一盆水從裏面出來,與守門的小廝說了些什麽,就把水一潑被小廝推了進去,她罵罵咧咧幾句,卻也不敢有多的反抗。

側過臉時,露出的面頰上有個明顯的巴掌印。

心口發緊,蘇纓當即站出來,想追上去攔住她問問。動靜卻先驚動了守門的小廝,他們指著她大聲喝問:“什麽人!”

頓時緊張得臉色發白,蘇纓下意識往旁側了一步,用身體擋住晏濯安。

眼前的視線裏出現女子衣裙,晏濯安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動作,不由短暫失神。

就是這片刻功夫,那兩小廝逼近蘇纓面前,兇神惡煞的想要抓她,“什麽人膽敢擅闖此處!”

手將要碰上她肩膀的瞬間,突然被掰斷,晏濯安飛速將她拉遠,在小廝爆發的慘叫聲中將兩人放倒,又把衣角撩起塞進他們嘴裏。

動作幹脆利落,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晏濯安轉過頭來,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阿纓想救那李氏?”

猶豫一番後,蘇纓還是點了點頭。那姑娘是個無辜的好人,她也不想白救她一場。

露出早知如此的笑容,晏濯安側過身,點了點那此刻無人看守的木門。“阿纓去吧。”

走了兩步,身後卻沒有響動,蘇纓忍不住駐足轉身,“殿下呢?”

晏濯安站在原處,攏手淺笑,“我自然在此處等著你。”

沒想過他把她帶過來,卻不肯跟她進去,蘇纓轉頭,看向木門內,心裏不覺有些害怕。

“阿纓當然也可以不去。”看出了她的懼意,晏濯安善心的在她身後道,伸出一只手,“我樂得阿纓依靠我,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讓我來替你蕩平一切。”

他笑意溫柔,語氣蠱惑,像是沒有任何陷阱。蘇纓抿抿唇,向他走近。

晏濯安便笑意欲深,瞧著她擡手——又錯過了他的掌心,他略一揚眉。

抓著他袖子,蘇纓往裏摸了許久,才找到那把熟悉的匕首。將匕首轉而藏在了自己懷裏,蘇纓扭頭,再沒有停頓的入了木門。

直到她身影消失,晏濯安才緩慢放下手,面無表情低頭許久,才無奈漾出些笑意。

剛走近木門中,入目是一片綠意,看上去就像是農家的後院,甚至靠墻種了些菜,蘇纓順著石子路小心往前走。

眼前出現了一排竹屋,看上去倒還真是清雅,屋後一排長長的衣桿,晾著的全是女子衣物。蘇纓摸了摸懷裏的匕首,快步上前想要查探時,靠她最近的那扇門突然被打開了,她被大力拉了進去。

心提起來,蘇纓當即就要提起匕首刺過去,沒想到屋中的竟然就是李韶。

“太子妃,您怎麽在這!”李韶的臉色看上去驚愕又憂心,臉上的巴掌印瞧清楚了,應當是出自男人寬厚的手。

察覺到她的目光,李韶拉下一些頭發試圖遮擋,“您不該來這種地方,我帶您離開。”

“這是何處?”蘇纓卻反拉住她問道。

李韶觀她表情是真不解,猶豫著低聲道:“這裏,是沈毓的莊子。”

“沈毓?”蘇纓倏然皺眉,怪不得晏濯安要把她帶到這裏來了。“你不是說,再也不會回他身邊了嗎?”

苦笑出聲,見她一時半刻不會離開,李韶只好將門窗緊閉,才與她一道坐下。“太子妃說的是,高門大戶是何等嘴臉,我算是徹底領教過。可是我父母全被他扣押了,他甚至還拿全村人威脅我,要我順從。”

蘇纓一時間有些聽不明白。“你是說,沈毓以你父母和全t村人來威脅你跟著他?”

搖搖頭,李韶臉上閃過悲憤,“太子妃,此處……是個暗娼啊。”

猛然站起來,蘇纓握拳,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她回憶著一直以來看到的景象,綠草豐茂,明明是閑適恬靜的莊子。

“我朝法令,官員不得狎妓,那些出身高貴的大人們也看不上煙花柳巷。所以,沈毓就建了這個地方。”李韶難以啟齒的一字一頓,“由他親自去尋覓姑娘,就像我這樣,騙得女子傾心,隨後再故意消失引她們來此。”

“只要踏進了這個莊子,就會被嚴格看管起來,被他逼著去服侍人。他眼光好,能挑的都是達官顯貴喜歡的樣子,每日來往的客人不再少數。”

李韶屈辱的拉開自己衣服,露出的後背上全是鞭痕。“我們這些人的命,在他們眼中就是螻蟻草芥。被玩弄至死的姑娘,就我來的這三日便已有兩人。”

怒火在胸腔中燃燒,蘇纓忍不住問:“他此等惡行,就沒人管嗎?”

李韶苦笑著搖頭。而蘇纓也在剛問完之後,就意識到了自己有多可笑。

且不提他父親沈之和如今是左相,之前他也是沈氏二房之子,來往的又本就都是官員,誰會管這種事?

“眼下還有多少姑娘在這裏?”

李韶回想著,“少說還有十幾個,我聽沈毓的意思,他要去物色些新人了。之前傳言說他死了,有不少姑娘趁亂逃走了。”

剛一說完,李韶就去握她手腕,“總之,我這就帶太子妃想辦法離開。”

蘇纓這次沒有多掙紮,她咬唇摸了摸胸口的匕首。如若只救李韶一個人,她拼上一拼未嘗不可,但若是有十數個人,她恐怕沒辦法靠一人的力量。

殿下就在外面,她去求他,一定把她們盡數都救出去。

李韶已拉開房門,往外一看,眼睛瞬間露出驚恐,她趕忙把門合上,不由分說的就去把蘇纓藏進衣櫃裏。

櫃門剛關上的瞬間,房門被一腳踹開。

“大白天的,緊閉房門幹什麽?”

從衣櫃的縫中,蘇纓瞧見三日前還唯唯諾諾哆嗦著站不起來的沈毓,威風淩淩的走進來。

李韶就站在衣櫃前面,渾身發著抖,忐忑道:“剛換了衣服。”

沈毓穿了件華貴的金袍,只是如今身體瘦了不少,看上去就有種沐猴而冠的滑稽。他端詳著李韶,忽的滿意笑起。“今日來了位侍郎,就由你去服侍。”

李韶猛的擡起頭,眼神抗拒,哀求道:“我還不行,我還有月事……啊!”

啪的一聲響,巴掌就落在了李韶的臉上,她被扇得倒地,嘴角都滲了血。

衣櫃之中的蘇纓一把抽出懷中匕首,眼眶氣的發紅,握著刀柄的手用力到顫抖。

沈毓擡起腳,踩在她柔軟的肚子上,面目猙獰。“賤人,在你家裏不知道和我做過多少回了,哪處沒被人碰過?你早就是個沒男人要的破鞋了,也就我收留你,還裝什麽?”

他腳下逐漸用力,李韶淒厲哀嚎著,身體扭動也避不開。

“真當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賤人也在看我熱鬧對不對?以為我被那晏濯安雜碎關了幾天,就拿捏不了你們?”

沈毓彎下腰來,發狠的抽她幾巴掌,等李韶不敢掙紮了,就直接去扒她衣服,“不是來月事了嗎,就讓我看看,到底有沒有!”

剛將李韶的外袍解開了一些,沈毓嘴裏罵罵咧咧,便沒註意到身後的櫃門悄然打開。

蘇纓舉著匕首,對準他的肩膀,跳下來用力刺下。

“啊!”沈毓如同殺豬般喊了一嗓子,猛的跳開,捂著肩膀抽動面部去看,“蘇纓?你怎麽在這!”

立刻先把李韶給拉起來,她顯然已經嚇傻了,呆呆蜷縮著坐。蘇纓給她穿好衣服,轉過頭看向他,手中匕首捏緊。

沈毓則立刻出去,叫來手下扈從,“給我查,從頭到尾翻一遍,看莊子中還有沒有別人。”

扈從都散了出去,沈毓才陰沈著臉繼續看向蘇纓,心裏閃爍的都是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他驚懼害怕,可如今只面對她一個人,就紛紛轉化成了憤怒。就是因為她,他才受了那般屈辱折磨。

他報覆不了晏濯安,還不能動這個女的?

“等會要是亂了起來,你就帶著所有人趕緊跑,能跑幾個算幾個。”蘇纓雙手抱著匕首,側首對李韶悄聲道。

李韶抖了抖,也不知有沒有反應過來。

速度快的扈從已到沈毓身前回信,“莊子裏沒有外人,後門的兩個小廝倒了,但不見有人。”

那便是只有蘇纓一個人過來了,沈毓獰笑,也不管他肩上的傷口,“蘇纓,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

剛才扈從的話她也聽到了,蘇纓捏著匕首,亦是忍不住心慌。晏濯安為何會不在,難道他真的不管她死活了?

半晌沒等到她回答,沈毓沒了耐心,揮揮手。

扈從們瞬間上前,蘇纓咬牙拼命往前刺殺,不得章法得沒傷到幾個人。而李韶也在她動的瞬間往外沖,大喊著裏面的人都出來一起逃。

可是別的竹屋都門窗緊閉,沒有一位姑娘回應。就連李韶,也很快被壓倒在地綁住手腳。

蘇纓更是被奪走了刀,壓著胳膊。她無力的瞧了瞧李韶,抿唇穩住心神,她轉而對沈毓道:“敢抓我,你是還想被殿下囚禁幾個月嗎?”

“閉嘴!”沈毓被戳痛地跳腳,他指著蘇纓的鼻子,“就是因為你這個賤人,我今日一定要報仇雪恨。”

沈毓實則也是怕的,他原本想的是將她給關起來慢慢折磨,把遭受的一切報覆在她身上。可是經此提醒,他便也換了念頭,示意扈從押上她,他往不遠處的一處井邊走。

探頭看了眼幽深的水井,沈毓反手摸了摸肩頭的上,滿臉陰狠的看向她。

“我要把你殺了,再綁著石頭沈入井底,還有誰能知道你死在我手裏?”

沈毓大笑起來,被這暢想出的好點子樂得捧腹,“晏濯安那雜碎那麽寶貝你,你猜他會急成什麽樣?他會不會哭著跪著,求我告訴他你的下落?”

蘇纓雙手被反束在背後,她憤懣瞪著他,一言不發。

“來。”沈毓又往那邊招了招手,李韶也被壓了過來,他鄙夷的拍拍她臉頰,“你不是和太子妃好得很嗎,就一起去陪她。”

“沈毓,那曾是你的枕邊人!”蘇纓再忍不住,大聲道,“她曾對你一片癡情,你怎麽能殺她?”

不屑的嗤笑出聲,沈毓理了理他那纏著金絲的袖角,“癡情?真可笑,如今誰能有真情。”

“動手。”還記掛著客人,沈毓擺擺手,心中想著還有哪個姑娘能去伺候。

蘇纓已先被按到了井邊,一扈從找來巨大的石塊,綁著繩子拴在她身上。半邊身子都被按下去,只消一松手,她就會掉下去。

頭腦已僵住,蘇纓麻木的瞪著眼,腦海中不斷閃爍著之前的經歷。她想起祖母與娘親,想起蘇家人,到最後定格的一幕,卻是晏濯安。

是他在雨中為她撐起一片天地,對她勾勒的家的樣子說,“好。”

蘇纓絕望閉上眼。

噗通。

小石子從空中掉落,擦著蘇纓的頭頂,砸進井中,許久才傳來這沈悶一聲。

蘇纓倏地睜眼,她奮力掙後一些,仰頭看去。

晏濯安站在房頂上,對她彎唇,他玄青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站在一片翠色裏,像是驚心動魄濃墨重彩的一筆。

沈毓也擡起頭,看清他的一瞬間,腿軟倒地,渾身抽動。

踏風而下,晏濯安幾步到了她身前,扈從早都駭然退下了。他上下看看她,他親手梳好的發髻亂了許多,晏濯安眼中眸色加深,動作卻輕柔的解開她身上的繩索。

蘇纓驚魂甫定的大口呼吸著,一只手不自覺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垂眸瞥到她的動作,晏濯安想了想,學著她曾經的樣子將她環抱住,手輕拍動她的後背。“阿纓,沒事了。”

她卻還在顫栗著,晏濯安無奈的嘆氣,執起她的雙手,帶著她的手探進他領口,觸及他胸前。

他心口前的溫熱,讓蘇纓因驚嚇而冰涼的手指迅速回溫,她緩慢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手就光天化日之下摸著他胸之後,立刻飛快收了回來。

一點涼意從懷中離去,晏濯安惋惜的低眼,轉而道:“我方才試了,這井確實很深。”

他突然往後擡手,銀針飛快射出去,刺進意圖逃跑的沈毓腳腕,他慘叫一聲跌跪地上。

晏濯安轉身的瞬間,唇角分明還在彎著,涼薄的殺意t卻盡數顯露。他往前幾步,笑瞇瞇到了沈毓面前,“若你真將我的阿纓給推進去,我確實要哭著跪著求你。”

“不,不敢。”沈毓哆嗦著搖頭,淚流滿面,“我知錯了,殿下。”

他方才的豪橫面孔再不見,晏濯安無趣,倏然沈了臉。“蘇纓,閉眼。”

立刻按他說的閉上眼,聽覺擴大,蘇纓只能聽到不斷的刀劍入體的聲音。

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種種聲音才停了下來,蘇纓顫顫睜開眼,卻見自己被挪到了一處幹凈地方,瞧不見任何血腥場面。

而沈毓就如同爛肉的堆在她面前,不斷喃喃,“太子妃饒命。”

“你想如何對他?”晏濯安擦著刀,側立在旁問,“只是還不能要他性命,有用。”

蘇纓遠遠看了李韶一眼,她猛地擡起手,拼盡全身力氣在他臉上啪啪甩下兩巴掌。“把他扒幹凈了,一路帶出去。”

他是如何對待李韶的,她就要悉數奉還。

正巧卓公公從前院而來,掃了眼遠處的慘狀,他對蘇纓笑笑才對晏濯安道:“前面的所有官員,都控制住了。”

點點頭,晏濯安示意他先把人都帶下去。

蘇纓突然轉向他,剛打了人的手此刻癢癢麻麻的有些腫,“殿下,這是你囚禁沈毓的真正原因嗎?”

擦刀的動作停下,晏濯安看向她,忽的笑起來。“阿纓,你怎麽還能這麽想我?”

“我說過了,就是為了爭奪你而已。”

晏濯安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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