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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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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

江南一行結束, 返回京城已經是快兩個月後,蘇纓掀著車簾往外看,忽覺這京城有隔世之感。

剛到京城城門前, 就遇見了一個熟悉的人。蘇纓看清來人, 放下手縮回馬車中,對閉著眼養神的晏濯安道:“寧王殿下來了。”

緩緩睜眼,晏濯安看向她, 突然道:“今日藥還沒換。”

蘇纓瞬時瞪大了眼, 這裏離京城不過方寸距離, 恐怕他的衣服才揭開, 就到城門口了。“殿下的傷,已好的差不多了。”

“泡了溫泉, 傷口覆發。”

他說的面不改色,蘇纓氣得鼓了鼓臉。還敢說, 那日他就那樣在溫泉裏面睡覺, 還把她也帶著一起睡, 等卓公公驚覺不對來找他們的時候,兩個人都差點滑下去淹死在那不過膝蓋淺的池子裏。

晏濯安則也靠近她些, 瞇眼輕笑, “怎麽,阿纓瞧見寧王, 就不願與我親近了?”

嘴角抽動,蘇纓立馬動手先解開他的衣服,她敢打包票,但凡她遲疑一下, 他就說不定又會打算給她下藥了。

成為一個活死人睡在棺材裏,她可不願意。

果不其然, 剛把藥膏拿在手裏,外面就傳來了晏佑珵的聲音。

“見過皇兄,皇兄一路舟車勞頓,真是辛苦。”

拔開瓶蓋,清涼的味道竄入鼻尖,蘇纓看了眼他的傷口,邊緣的傷痂已經落下,新長的肉有種嫩嫩的粉色。她不覺擡頭沖他笑笑,晏濯安卻也低頭在凝視她,眼中的探究都沒有消去。

警鈴作響,蘇纓剛想往後撤,就被按住了後腦,她只能被迫仰起頭。下巴被捏住,兩根手指就探了進來。

舌頭後縮,蘇纓瞪大了眼睛,倉皇想躲閃,卻反被按著迎合,她皺著眉,含混不清的說:“我……我沒犯口業。”

舌尖撤下,濡濕溫熱的觸感到了她肩上,晏濯安低頭吻上她,極盡纏綿。

“我知道。”

蘇纓綿軟無力的手被捏起來,觸在他新長的肉上,她混混沌沌的聽著他笑語:“阿纓,上藥呀。”

她心裏惱著他,遲遲不肯動,他便加強攻勢,蘇纓只能軟綿綿伸出手,求饒般撫著他胸前。手指上蘸著藥膏,冰涼的觸感在他胸前隨意落下。

尤其是點在新長的肉上,觸感能激得晏濯安肌肉繃起,啄吻也輕了許多。

迷糊間察覺到了這一現象,蘇纓便勉力分出些精神,專門去撫摸那裏。

他笑著悶哼一聲,縱容她的動作,停下來將主導權交給她。

喘息著輕吻了吻他唇角,蘇纓退開,臉色漲紅。

“打擾了二位好興致。”

耳邊再次傳來寧王的嗓音,蘇纓渾身一跳,埋頭捂住了臉。丟大人了,美色誤人不假,晏濯安就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刻晏濯安就t拖著饜足的尾音。“確實打擾。”

蘇纓把腦袋抱得更緊,屈膝縮在了角落裏。

“卓慶,不必停留,回府。”別說下轎,晏濯安連掀開車簾看他一眼都未曾,對外道。

“本王來就是為了阻攔皇兄回太子府。”

晏濯安立時皺眉,蘇纓也從手裏探出頭,訝異的看向外面。

轎簾掀開,露出晏濯安半邊如玉面容,蘇纓卻被擋的嚴嚴實實,連衣裙一角都看不到。

晏佑珵笑著心道,真是小氣。“父皇有命,太子殿下身份尊貴,非同一般,不可再居於宮外。回京之後,即刻與太子妃一同返回東宮。原來的太子府,父皇賜給了我。”

雙眼微瞇,晏濯安捏著指尖,已是在壓抑心緒。

“說來,還真是稀奇。”晏佑珵聳聳肩膀,走近了一些,仰頭看他,“本王住進太子府的第一日,就有了樁大發現。皇兄猜怎麽著,那傳聞中早死的沈毓,好端端就在你府上啊。”

指尖松開,晏濯安挑眉,偏頭看他,“哦?我竟不知。”

“當然,太子府頗大,皇兄事務繁忙,不知道是必然的。只是沈毓被送回去之後,左相大人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即見到皇兄叩謝。”晏佑珵攏著袖子,笑得燦爛。

末了,他又對著裏面道:“太子妃不知可有了解,若是有想說的,本王與左相都開門迎著。”

蘇纓擰眉,京城中發生這般大的變故,殿下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聽到他的問話,她還來得及張口,手指就被用力捏住,指節都泛了白。

“數日不見,寧王的身體倒好了許多,不見早亡之像了。”晏濯安漫不經心開口。

臉上的笑容僵住,晏佑珵正想反唇,張口卻先咳嗽了兩聲。

“看來是本宮瞧岔了,該早亡的東西,長久不了。”轎簾被放下,晏濯安道,“入宮。”

被好端端趕著走直線的馬車,不知怎的忽的拐了個彎,馬頭直撞向晏佑珵,他下意識的躲避,後腳踩空,踉蹌幾步後還是跌倒在地。

馬車就瞬間走正,卓公公歉疚萬分的扭頭,“對不住啊寧王殿下,畜生嘛,不聽話的。”

啪地一聲,馬鞭揚起,車輪轆轆向前。

蘇纓的手不知何時被松開了,她扭過頭,就瞧見晏濯安垂眸坐著,渾身被一股極致的陰冷籠罩。他掐著自己的虎口,甚至指甲深入皮膚掐出血印,可他就像是察覺不到痛一般,甚至繼續用力,那一點薄薄的肉幾乎都要被掐穿。

濃墨般的眼眸望在前面,失神得樣子像是不能視物的盲人,神色深處又似是溺水窒息的人。

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他的指尖,蘇纓沒有用力阻止,他卻乍然松開那虎口一點肉,點點轉眸對準她的面龐。

黝黑的眼睛像是找到了依托,從她的眼睛開始聚焦,逐漸看清她的模樣,晏濯安突然將她撈起來,抱在膝上,埋首在她頸肩邊用力呼吸著。

似乎緩和了一些,宮門前侍衛的拜見聲響起時,晏濯安就松開了她。

上次來的匆忙,只從外觀上大致瞧了瞧東宮,這次被牽著手帶進去,裏面的宮人就多了許多,都是不熟悉的面孔,一瞅見他們,就先跪下行禮。

晏濯安一直牽著她,也不入殿,而是讓卓公公搬來椅子。

卓公公似乎也明白他要做什麽,手中拿著紙筆。

只是那椅子只有一把,蘇纓還在糾結是他坐還是她坐的時候,就被一把拉著坐在了他腿上。手指交握,腰間橫著他的手,蘇纓突然覺得自己很像是傳聞中的禍國妖妃。她嘗試著動了動,就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把,立刻老實。

“諸位,願意自己走的,去卓公公面前記名,本宮會安排離宮。”晏濯安捏著她的手,頭也不擡道。

所有宮人們都被召集起來,左右看看,卻沒有一人應聲。站在最前面的太監站出來,彎腰笑:“奴等都是來伺候殿下的,三生修來的福分,自該好好侍奉殿下。”

倏然斜眼,晏濯安睨著他,“是嗎。”

“自然,自然。”太監連連點著頭,笑意還掛在臉上的時候,卻緩緩朝後跌過去。

差點砸到後面的人,眾人奇怪看去,看清楚之後都嚇得驚叫出聲退開。

剛還在說話的人,腦門已被刺了根針,嘴角還笑著,怪誕恐怖。

“還有誰,想繼續伺候本宮?”

晏濯安懶洋洋的發問,手把她抱緊了一些。

本以為這般場面之下,沒有人會堅持,不想還有幾乎還有半數要留下,蘇纓轉頭,手捏著他的袖子。

後面甚至沒有晏濯安親自動手,護衛殺掉了六個人,才沒有人繼續說要留下,排了隊去卓公公面前登名字。

此事才算是要落定的時候,皇帝身邊常用的太監突然請見,晏濯安也不避諱這滿地的血泊,只將蘇纓松開,傳他入內。

這太監倒也是好定力,就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般,走到他面前深深行禮。“太子殿下,陛下召見。”

面無表情的揮手讓他先退下,晏濯安站起身,轉頭定定看著蘇纓,像是在權衡什麽。

“殿下?”蘇纓被看的心慌,喚他一聲。

“算了。”晏濯安輕嘆低眸,她不會喜歡被關起來,且先縱著她。晏濯安理了理她的領子,手背能感受到她跳動的脈搏,“阿纓,進了宮,就誰都不要相信。”

她尚且一頭霧水,他就徑直轉身離去,卓公公跟上前,東宮之中突然一空。

蘇纓擡頭,廣闊的天空被屋檐割成一塊,重重疊疊看不清盡頭。

滿地還躺著屍體,蘇纓不願意在這裏待,打算轉身去內殿。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就響起有些輕佻的嗓音。

“皇嫂,多日未見,倒讓我有些想念。”

蘇纓皺眉轉身,“寧王殿下,來找我的?”

“自然。”晏佑珵看著滿地的屍身嘖嘖兩聲,語氣嘆惋,“如此血腥,可憐了嫂嫂一介女流還要看這些。”

“古往今來的女將軍不在少數,征戰沙場之時,比這血腥數倍。我還好,禁得住。”

“嫂嫂的嘴還是半點不饒人。”晏佑珵瞇著眼笑,像極了一只狐貍。

蘇纓盯著他不語。

對視幾刻鐘後,晏佑珵先敗下陣來,他攏手嘆氣,“好吧,我特意來尋嫂嫂,想帶你去個地方。”

蘇纓剛一張口,音節還沒發出來,就被他張手攔下。

“嫂嫂先別急著拒絕。我要帶你去的地方,關乎皇兄的曾經,我知嫂嫂曾說你見不得挑撥,也願意相信皇兄。可是你瞧,如今栽了大跟頭的,似乎是嫂嫂。”

“終歸是枕邊人,多了解一些總是好的,嫂嫂覺得呢?”

他說完便敞開兩只手,坦然等她回話。

七橫八豎的屍體,與流出的鮮血,把地面分割成歪七扭八的部分,蘇纓盡力避開,面不改色的走到他面前。“我跟你去。”

“嫂嫂這邊請。”晏佑珵乍然一笑,側身引路。

宮道越走越陌生,蘇纓看著偶爾路過的景色,猜測應該是到了後宮。香味陣陣,花草繽紛,他們越走越往裏,景致卻荒涼了起來。

最後停到了一座緊閉的宮門前。

蘇纓已有些緊張,防備的看他,提著裙角做好隨時轉身跑的準備。“這是哪?”

回頭瞧見她的模樣,晏佑珵笑笑,“是我母妃生前的寢宮,放心,我怎會對嫂嫂做什麽。”

一面說著,他熟門熟路的取出鑰匙,宮門打開,陽光傾灑進去。

像是驟然被翻看的陳年歲月,翻滾漂浮起的塵土,幾乎要嗆得人紅眼。

沒了人氣的地方,最先侵襲的總是草木,茅草瘋漲,近乎要沒過人腰間,樹木也繁茂,樹冠幾乎能遮蔽地下的一片光,那裏倒是些長不高的小草。

晏佑珵走在前面,分開草,讓她跟著他腳落下的地方,不時回頭看她有沒有被絆倒。

蘇纓則瞧著這宮中的景象,屋脊上的仙獸還昂首挺胸看著太陽,偶爾閃過的琉璃光,能昭示這宮殿的華貴。窗欞上雕工精秀,宮殿美輪美奐,遠處隱約有設流觴曲水的地方,周遭種了牡丹,只是此刻幾乎都被草淹沒了。

從蘇纓的見識而言,這座宮殿算不上規模小,曾居住在此處的也不t該是普通人。

他們總算到了樹下,層層樹葉遮擋住太陽,空氣都涼了許多。

“這裏,是我母妃的宮殿。”

晏佑珵突然轉過身,對她道。他的目光也流連在周圍,只是看到的景象與蘇纓眼中截然不同。

牡丹開的正好的時候,母妃會坐在水邊逗他,用花瓣撒他滿頭說,不如當作個女兒養。他就會撲在母妃懷裏,嗔怪著撒嬌,母妃就笑著擁住他,把剩下的牡丹花瓣都收起來,說:

“好,就把牡丹花瓣都收起來,等以後給乖兒子做糕點吃。”

晏佑珵就會笑嘻嘻的高興起來,轉頭到另一邊父皇親自給她搭的秋千上玩,故意蕩得很高,惹母妃驚叫。

晏佑珵閉上眼,仿佛還能感受到兒時那股穿行過耳邊的風,呼呼作響,他興高采烈的想著明日要讓母妃帶他去放風箏。

“殿下為何帶我至此?”

晏佑珵睜開眼,入目一片荒涼,他自嘲笑笑,才斂下情緒轉向她。“嫂嫂記不記得,我曾說過,我母妃是被皇兄親手殺死的。”

低眼,蘇纓嗯了一聲。

“我還曾說過,皇兄十三歲那年就殺過人。”

若有所感,蘇纓蹭的擡頭,驚訝看他。

晏佑珵笑著點頭,“沒錯,巧了,那正是我母妃。”

他當時才十二歲,沒有人像對待皇兄一般給他找夫子,他就整日跟著母妃瘋玩。那一日只是尋常一天,他前一日貪玩睡得晚,便起不來睡懶覺,母妃照常去給皇後請安。

“那是皇兄的生日,當天還下了很大一場雪,我在暖爐邊睡覺。可都睡飽了起身吃過飯,也沒等到母妃回來。”

蘇纓不覺就想起與晏濯安的初見,漫天大雪之下,她推門從雪堆裏挖出來了他。

不想再站著,晏佑珵靠著樹幹坐下來,仰頭想透過樹影去瞧瞧太陽。可是眼睛都瞪得酸澀了,也未能如願,他只好失望閉上眼。

“我自是要去找母妃的,可皇後宮裏空空如也,沒有見她,我便去找父皇。於是在父皇的偏殿裏,我瞧見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晏佑珵冷笑起來,渾身氣勢變得淩厲。

“我看到我敬愛的好皇兄,被太傅教導得板正規矩的皇兄,拿著一把刀在割我母妃的頭。母妃被生生按在地上,她只能往前伸手,可抓傷了皇兄的左肩也沒用。”

“皇兄看上去也很害怕,可動作一點沒停,他到底不太熟練殺人,鋒利的刀鋒一點沒用上力,就只是磨著她的脖子。”

晏佑珵忽然睜眼,雙目赤紅,蘇纓駭得不由退後一步。

“我母妃,是被生生疼死的!”

捏著拳心,蘇纓竭力忍住懼意,“可是,為什麽?”

朝後撐著樹幹站起來,晏佑珵用力抹了一下眼角,“我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一切只因為我母妃去的不湊巧,瞧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啊,竟然偷情。”

猛然打了冷戰,蘇纓周身血脈都停止流動,手腳發冷,她突然將一切都能拼了起來。

晏濯安十三歲的生辰當天,他去找沈碧蓉,卻撞見了她與周正歡好,與此同時,還遇見了同樣前去請安而意外看到這些的晏佑珵母妃。為了保護沈碧蓉,他選擇了殺人滅口。

蘇纓閉上眼,難忍的感到些許絕望。

“偷情的是皇後,死的是我母妃。為了掩蓋發生的一切,她被丟入亂葬崗,連個理由都沒有。而我,自此一病不起,說都不能說一句。”

“對不起。”蘇纓捂著發悶的胸口,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脫口而出的道歉。

晏佑珵倏然看向她,走近幾步,“蘇纓,總有人天生壞種,這樣的人親近不得。離開他吧,我可以幫你。”

猛的擡起頭來,蘇纓眼中爆發出一些神色,卻又飛快掩下去。

晏佑珵焦急的去抓她肩膀,卻被她下意識躲開,手中撲了個空,他難以置信道:“都這樣明白了,你還不肯離開他?”

“紅杏,紅杏還在他手裏。”蘇纓倉皇的眨著眼,結結巴巴說。

深深閉眼,晏佑珵換了副神情,當下不顧她躲閃的一把拽住她手腕。

“若是這些還不能讓你死心,好,跟我走。”

蘇纓一路掙紮也沒有用,晏佑珵的手就像是鐵鏈,牢牢拽著她往前。偌大的後宮,被他們飛快穿行而過,蘇纓被領到了一處僻靜的宮殿前。

四周都沒有宮人來往,裏面有著嘈亂的聲音,血腥味漫天。

蘇纓更抗拒了起來,她竭力往後縮,卻被推著一把往前。

“你去瞧瞧,親眼看過,你就知道了。”

晏佑珵的嗓音如影相隨,她駭然盯著眼前這緊閉的門,驚懼的不敢動。仍想要往後跑,蘇纓卻被猛的推了後背,雙手下意識前撐。

門被撞開。

蘇纓跌了進去,只需一眼,她便渾身僵住。

滿地屍體,血流成河,連土都成了紅色。倒地的人看不出身份,都穿著黑衣,像極了曾經遇到的刺客們。

越往中間,死屍越多,甚至壘成了一座小山丘。

仍有人拖著還在流血的身體往上撲,舉著的刀搖搖欲墜,下一刻就被穿透心口倒了下來。

視線豁然開朗,蘇纓看到了一張如神如魔的臉,半邊還是幹凈的,眉眼如畫,雋秀好看。另半邊全是血,眼眸沈黑。

是晏濯安,他仿佛沒有了神志一般,屠戮著近旁的所有人。

只憑一把短刀,也能護住自己。

所有人終於都倒下了,晏濯安坐在屍體堆成的山上,捂著頭。嗡嗡的耳鳴聲不止,他頭疼的快要裂開,煩躁的戾氣壓制不住。

啪嗒。

晏濯安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聲音,他循聲轉過頭,滿目刺紅中,他瞧見了青綠的一點。像是絨絨小草,長在了焦紅的土地上。

蘇纓捂著嘴,郁悶的看著自己腳下,她剛才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不想卻踩斷了一根枯木。發出聲響的瞬間,她差點要罵出來。

身後的門被緊鎖著,蘇纓捂著嘴巴,不知所措目視前方。

晏濯安搖搖晃晃提著那把短刀,朝她走近,臉上仍是麻木陰鷙的神色。

蘇纓認命般的閉上眼,下一刻那仍帶著黏膩血腥味的刀就貼在她頸邊,略微一用力就能殺了她。

晏濯安用力的搖了搖頭,耳邊回蕩的聲音還沒有消散。

“聽說我兒遇刺,朕就把所有刺客都押了過來。他們都是要你命的,不殺他們,你就得死。”

“殺呀,你再站著不動,你就要死了。”

視線裏的紅意逐漸退去,晏濯安緩慢眨動雙眼,像是才認出來她是誰。握著刀柄的手在極力顫抖著,好似抵抗著什麽。

揮動胳膊將刀撤了回來,晏濯安看到她脖子上刺目的一點血,擡手就想去擦。

蘇纓感到濃重的殺意消失,她猛的呼出一口氣,睜眼就瞧見他伸過來的手。不稍多想,她便往後躲開。

伸在空中的手停頓了一下,晏濯安轉頭,瞧見了身後堆疊的屍體,他突然感到了切實的慌張。

這絲慌張讓他不管不顧的捏緊她的手腕,下意識拖著她往他最熟悉最安全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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