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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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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衣

太子府中, 所有的下人都被遣t走,院內用來照明的燈籠都熄了。

僅有的光亮,就只來自於那輪月亮, 晃動的竹影處偶然瀉出幾聲嚶嚀。

蘇纓仰面坐著, 衣領半開,無力的攀附著身前的人,肩膀上是一串細密的咬痕。

半合的眼睛忽的一下瞪大, 蘇纓渾身顫栗著, 忍耐脖頸上的刺痛感。青筋乍起, 脈搏跳動的都快了許多, 她咬唇忍淚。

許是察覺到了她這一瞬間的緊張,晏濯安收回牙齒放緩了動作, 貼在了她頸側。夜色中,他的眼睛總是更亮, 如有形的繩索牢牢束縛著她。

“阿纓, 果然還是很喜歡沈毓嗎?”

他的一只手如同撫慰, 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滑,與她五指相扣, 蘇纓露在外面的肌膚被激起一連串的小疙瘩, 她聲音細弱,“沒有。”

感到涼意的皮膚, 又被他溫熱的唇舌舔過,蘇纓連呼吸都顫了顫,便聽到他更輕的聲音。

“阿纓騙我。”

“如若當時沈毓沒出意外,你可會求他娶你?”

方才緩和一些的動作, 在他話語落下後就頃刻間更激烈的襲來,蘇纓往後伸長了脖子躲避, 反而方便了他。剛才還如同安慰而相握的手,此刻像是釘住她的船錨,按著她躲無處躲。

她沒有力氣回答,忽的感覺自己的一條腿被屈了起來,蘇纓迷離睜開眼,就瞧見了被竹葉影子割的破碎的月亮在搖晃。

殿下的面容看不清楚,這突然讓她有種不安,蘇纓用力的睜開眼,一只手往前伸,想要觸碰他,無意識的回答:“是。”

於她當時的困局而言,求助沈毓履行婚約是最合理最能辦到的。

被含住的位置突然松口,濡濕的肌膚有層盈盈水光,蘇纓茫然的看他抽身離遠,手還僵伸在空中。

一絲迷離的情動,在極速的冷靜著。

蘇纓無措的瞪大眼,尚且不明白怎麽了,恰好一縷月光打在了晏濯安的半邊臉上,忽明忽暗的神色,猶如玉面修羅,蘇纓驀地一下收回了手。

目光垂落在她的胳膊上,晏濯安動了動眼睛,勾出絲笑。“夜深了,這裏冷。”

他彎腰將她的衣領拉緊,耐心而細致的將方才亂作一團的系帶一一整理好,而後抱著她起身。他的手指貼上來的時候,隔著衣物,蘇纓卻被涼的打了個顫。

片刻之前還引得她情動難耐的手指,此刻竟這般涼。

似乎發覺了她的不安,晏濯安俯身與她脖頸相貼,唯一有著熱氣在跳動的地方摩挲著,他道:

“阿纓,別怕。”

他不會傷害她,曾與沈毓親近,不是她的錯。

走出竹林,月色明晃晃的照下來,蘇纓終於能看清他的面容。一如往常的清俊淡雅,眉目溫和,笑意淺淺,如琢如磨的君子,可總覺得哪裏不對,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幻影。還被他抱在懷裏,殿下似乎想放下她,蘇纓下意識的環臂抱緊了他的脖子。

“殿下,你一晚上都不讓我開口。”

實實在在的控訴,晏濯安擡了擡眼。

蘇纓環緊了手,將下巴墊在他肩上,“你怎麽不問問我,這些日子做了什麽?”

晏濯安垂下眼眸,她此刻的形狀應當是在撒嬌的,他托穩了她,“我知道。”

鼓鼓臉,蘇纓明了太子府中全是他的人,“那殿下就應該明白,我救了個人,她應是與沈毓有關系,玉佩也是她的。”

眼下想來,也怪不得李韶會對自己的夫君一無所知呢,應當是沈毓的有意隱瞞。從倚紅樓離開後,沈之和自己先回了沈府,只派了一些下人去接李韶,李韶得知沈毓的身份時,好不容易紅潤些的臉一片慘白,也不知此刻是如何處境。

“嗯。”

他應了一聲,蘇纓退後一些去看他,“殿下方才是生氣了嗎?”

晏濯安目光不躲不閃,“李韶,應當是沈毓的外室。”

已是顯而易見了,蘇纓點點頭,她此刻雙手環在他脖子上,被托著抱起來與他對視。

“他在與你有婚約的時候,還私自養了外室。”晏濯安聲音清潤,再一次強調。

蘇纓望著他,眨巴兩下眼睛。

晏濯安低下頭,與她額頭相貼,“所以就算再來一次,你也不可以找他。”

簡直是要哭笑不得,蘇纓軟聲道:“殿下,那只是個假設。”

“是,我知道。”晏濯安維持著看她的動作,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竹葉在風中簌簌作響,蟬鳴在此刻都消失了,月亮穿行在雲中,地上忽明忽暗。

蘇纓聽著自己的心臟跳動,良久之後,她才貼向他道:“好,即便是假設我也不會去找他。”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晏濯安目光灼灼,“阿纓,我們快些行冊封禮吧。”

——

翌日清晨,蘇纓站在穿衣鏡前,又羞又氣的紅著臉。

她的肩頭幾乎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若是稍微按一下,還會疼的直抽氣。回頭去看,床上早已沒了人,蘇纓換好衣服梳妝。

昨日晚間,他們從院中回來躺回到床上,殿下擁著她的時候,手腳都是冰的。只是神色溫和了許多,他們終於能好生的說一說話,蘇纓握著他的手指。

才知殿下其實並沒有去前線,蠕蠕與高車結盟侵擾邊境也是早就約定好的局,他只是修書過去,高車便反戈相向,一同收割蠕蠕的領地,而蘇紋就在前線軍中。

用殿下的話來說,這是場必勝的仗。他安排好了這些,便轉而去收割左相的勢力,江南一帶已被盡數收服,不少的沈氏族人都被關押。

穿好衣服出去,院中的丫鬟們都是一臉肅容,連紅杏也挺直了背站在門口,盯著前面像是防備一樣。

“這是怎麽了?”蘇纓好笑,問道。

紅杏的視線在院子裏掃了一圈,才把手中的掃帚把放下,到蘇纓旁邊小聲道:“姑娘,左相被關了!”

蘇纓表情微頓,此事她也知道,昨日殿下已與她大約說過。他今日會將沈之恪歷年來的罪行公諸於眾,包括他私通外國,賣官鬻爵,廣結黨羽。

沈之恪沒那麽好對付,沈家也不可能就此倒下,所以他精心挑選了一個人來背刺沈之恪,便是沈之和。

昨日青樓之中殿下對沈之和所說的喜事,就是共同扳倒沈之恪,也不知道殿下與沈之和一起籌謀了多久。

按下神色,蘇纓轉頭見她又拿起了掃帚,“那你們這是做什麽?”

“那可是左相啊!誰知道會不會安排了什麽人,來報覆。”紅杏回道。

先是一怔,蘇纓笑著搖頭,拿過了她手裏的東西,又讓丫鬟們先退下去。“就算是有安排,也不會到太子府裏,你且放心吧。”

撓撓頭,紅杏想起什麽,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姑娘,這是殿下走之前給的。”

好奇的接過來,蘇纓揭開輕嗅,有股清涼的藥香味。

“殿下說,這是消腫清淤的良藥。”紅杏解釋完,神色瞬間緊張起來,“姑娘是哪裏受傷了嗎,我這就為姑娘上藥。”

剛想說自己哪有受傷的地方,蘇纓張口,話又悠悠咽下去。

紅杏能看到她的臉頰在慢慢變紅,片刻後手中的藥膏被她拿過去。“不用了。”

蘇纓將這燙手的小瓷瓶一股腦塞到懷裏,繞過了紅杏去用早膳,如今的早膳大多是她與紅杏一起,兩人也沒什麽架子,對坐著吃過,紅杏就一個勁的用眼神催促她。

躲了好幾次也躲不開,蘇纓最後只好垂頭喪氣的坐在了一堆針線前。

當朝習俗,女子在成婚之前要送男子一雙親手做的足衣,寓意和美幸福安然一生。然而蘇纓,實在是不善女紅,這已然是她偷了懶,足衣裁剪縫合都是紅杏去做的,她只需繡些什麽裝點。

可即便這些,也委實是有些為難她。蘇纓已試著繡過最簡單的雲紋,也難看的不成樣子,被紅杏滿臉不讚同的拆了。本以為還有的是時間,可使殿下回來的竟這樣早,昨日還說要盡快辦冊封典儀,蘇纓只好苦哈哈拿起針線。

紅杏生怕自己心軟放過了自家姑娘,再次與她示範過針法之後,就一臉痛心的離開了,臨走前還說,繡好了就給她做冰酪吃。

炎炎夏日裏,蘇纓最貪那一口。

蘇纓自己心裏也清楚,時間緊迫,她無可奈何的拿起針線,努力照著紅杏教的方法去繡。前面幾針還算得上有模有樣,到後面就針腳越來越稀疏,她只好再返回去補,結果一補又亂了紋理。

萬般無奈的嘆一口氣,蘇纓分t神,思緒總算真正想到了沈毓。原來沈公子,早就有了外室,那他為何一直不退婚,他對李韶又有幾分真心。上巳節前去獵雁的他,有沒有曾想過李韶。

“嘶。”

這一分神,插出來的針就刺破了她的手指,一滴血掉在足衣上,蘇纓丟開手也挽救不得。

眼瞅著那一點血紅色沒入布料,蘇纓拿過旁邊的書本覆面,仰身躺在了搖椅上,也罷,她終歸是不太擅長做這種事情的。實在不行,就她意思意思紮上幾針算了,左右殿下也不會嫌棄她。

應當是不會嫌棄吧。

亂七八糟的想著,蘇纓慢慢合上眼,墨香襲人,頭頂的太陽又暖融融的,不消幾息,她就徹底睡了過去。

等晏濯安回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模樣,她縮在椅子裏,臉上蓋的書因為翻身掉在了地上,一只手搭在肚皮上,另一只手垂下來,睡的極香。

低笑,晏濯安彎腰去撿書,就瞧見了另一處的線團。他用手撥弄了兩下,拿出線團中的兩只足衣,隱約記得成婚的習俗。

原來阿纓,真的在準備與他成婚的東西。

卓公公從外面低著頭快步進來,先確認了蘇纓已睡著,才對他彎腰道:“殿下,人帶來了,該怎麽辦?”

一雙足衣來回摩挲著看,晏濯安看到那一點紅色,眸色漸深。他沒回話,只是往後擡了擡手。

卓公公便領命出去了。

太陽慢慢升高,陽光就刺眼了起來,蘇纓睡得也不安穩,幾番轉頭也找不到個舒服的位置,蘇纓忽的覺得自己的腳被人捉住,她閉著眼踢了踢。

好似還真踢中了什麽。

蘇纓唰的一下驚醒坐起來,腦袋還在發蒙,看清眼前的場面後更錯愕。

她被脫去了鞋襪,此刻赤著腳,正踢在殿下的肩頭。而殿下不躲不閃,手中還拿著什麽白色的東西。

“殿下……”她喃喃一聲,終於回了神,蘇纓立刻想要把腳先收回來。

“別動。”晏濯安半跪在地上,先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腳踝,比劃著她雙腳的大小。“應當合適。”

什麽就合適了?蘇纓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殿下手裏拿著一雙足衣,正在往她腳上套。蘇纓反應過來,猛的往她那一堆線疙瘩裏瞧,果然她做的足衣不見了。

“殿下,這是我準備要在冊封典儀後送你的,是大婚的習俗!”

蘇纓騰的往前伸手,想把足衣搶回來,卻被他抱住了上半身。套在腳上的足衣,果真是大小正好。

晏濯安像是很滿意,捏著她的腳踝,“無妨,我送阿纓,也是一樣。”

動動指頭,蘇纓又瞧見上面繡著的鶴銜紅豆,飛鶴姿態飄逸,銜著的那一枝紅豆極為鮮艷,若是記得不錯,紅線遮住的好像就是她落下的血印。“殿下,還會做女紅?”

這針腳縱使算不上絕佳,也比她好上更多,大小也是重新剪裁過的。

“不會。”晏濯安指著紅杏給她留下的樣品,“只是拆開看了看,便大抵知道了。”

蘇纓聞言,幽怨的看他一眼,然後就伸手不斷摸著那一處刺繡,在心裏寬慰自己。罷了,人各有所長,不能強求。

“阿纓可喜歡?”晏濯安徹底將她從躺椅中抱在懷裏,覆坐了回去,晃晃悠悠的問。她不知道,他的手指上也有細小的傷口,他的血覆蓋了她的,被繡成紅豆穿在了她腳上。

晏濯安萬般滿意。

“飛鶴自由灑脫,當然是喜歡的。”蘇纓靠在他胸前道。

眉梢微微一挑,晏濯安笑意淡了淡。

恰在此時,院墻外傳來了一些淩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追逐著什麽人一樣。“……纓……救”

破碎的音節幾不可聞,蘇纓皺著眉坐直了些,“怎麽了?”

她下意識的想起身去看,卻剛一動就被攔腰抱住,晏濯安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蘇纓只得往後倒,唇就在此刻落了下來。

剝奪走她的氣息,含著她的嘴角掠奪。本就不算大的動靜,轉瞬消失,四周安靜的只有飛鳥掠過時扇動翅膀的聲音,與他們交錯的呼吸聲。

腳心忽得一涼。

搖椅因為他們的動作吱呀出聲,搖晃得不停,蘇纓撐著手扶住他胸前,微微張唇呼吸著。

“我讓下人們搬了些東西而已,無事。”晏濯安屈起指節,擦拭著她唇上的水光。

早都把剛才的響動拋諸腦後,蘇纓嬌嗔的橫他一眼,想動,卻發現腳被綁住了。她探頭一瞧——

足衣被脫下來,拉長,緊緊綁住了她的腳腕。那打的結上,還隱約能看到飛鶴的翅膀。

“阿纓。”

下巴被他擡起來,殿下的眼眸被光照的很好看,似是盛著千種深情的淵藪,蘇纓一時間只能看他嘴巴一張一合。

“五日後是良辰吉日,太子妃冊立。”

——

眼下尚處於國喪之中,才剛打完一場仗,京城並未大肆為沈皇後守孝,但總歸不適合大肆操辦什麽喜事。

太子妃冊立一事,便也極為低調,還頂著固國安本的旗號。

只是太子府之內,倒是熱火朝天的忙了起來,紅杏天天領著一幫小丫鬟,不是剪喜字,就是折紅花,忙的不亦樂乎。

蘇纓不用再繡什麽足衣,便樂呵呵的每日捧著花生和瓜子瞧她們,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忙碌的小鴨子似的。

嗯,領頭的紅杏轉頭瞧見她,還會氣呼呼的奪走她手裏的花生瓜子,寶貝的藏去別的地方,更像是撅嘴的小鴨子。

嘴裏嘟嘟囔囔著說,這是在替天上的老夫人和夫人操辦。

蘇纓聽著,還真起了念頭。她這次,才算是真正要嫁人了,得讓娘親和祖母知曉的。

她也很想,很想娘親了。心思一動便壓抑不住,蘇纓叫過紅杏與她交代了幾句,便遣了小丫鬟去給殿下送信,她則帶著紅杏與幾個侍衛出門,帶著的食盒裏都是娘親與祖母愛吃的。

娘親到最後已然吃不下什麽東西,蘇纓實則也記不太清她喜歡什麽,只是見她常吃蜜餞,用來送藥。祖母倒是記得清楚,明明年紀大了牙不好,卻總是偏愛那甜膩的棗泥糕,還要灑一層桂花醬。

祖母與娘親的墓,都在蘇家的祖墳裏。曾經是顧忌著蘇伏虎,如今他不成威脅,再加上這是大事,蘇纓便想來墳前祭奠。

一路上,她和紅杏就在車上折金元寶。馬車外越來越安靜,便知是出了城上山,蘇纓掀起簾子往外瞧。

京郊最好的風水寶地,早就被各豪族給圈了起來,蘇家的祖墳在靠近山隘的角落,還是蘇伏虎費了老鼻子勁遷來。

馬車越往上越難走,蘇纓漫不經心的瞧著外面,突然狹小的道路裏橫空跑出來一個倉皇失措的人。

“停車!”

差一點點就要撞上,車夫也被嚇了一跳,死命拽住韁繩,侍衛們亦上前將馬車給圍了起來。

那人似乎是從山坡上橫沖到了路上,此刻倒地不起,儼然也被嚇得不輕。

蘇纓再定睛一瞧,頓時走下馬車,“李韶?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韶也才認出她,她蒼白的臉上迸發出求生的意志,跪著接連不斷的磕頭。“太子良娣救命,太子良娣救命!”

磕頭用了十足的力氣,泥漿與小石子都嵌在了她的額前,蘇纓哪裏還看得下去,兩三步上前攔住她。“這是怎麽回事,你慢些說。”

蒼惶不安的張開口,李韶還沒來得及說,一隊舉著刀的護衛就沖了上來。她如同驚弓之鳥般竄到了蘇纓的背後,瑟瑟發抖。

侍衛們立刻護在了蘇纓的身前,蘇纓站起來,凝眉看著走在最後的人。

還真都是熟人。

為首的是沈之和,旁邊是蘇嫣。

“見過太子良娣。”或許是剛接了左相的位子,沈之和滿面紅光,笑吟吟的沖她行禮。旁邊的蘇嫣,竟也是一副好臉色,笑的嘴都裂開了。

“請起。”背後的李韶還在發著抖,蘇纓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

沈之和直起身來,十分客氣,“請良娣歸還那李氏。”

“好說。”他態度溫和,蘇纓自然也不能無禮,“只是不知,這是要帶她去做什麽?”

“自然是要殺了她!”蘇嫣一蹦子跳出來,張揚的擡著眉梢,“她膽敢來京城,破壞夫君的名聲!”

蘇嫣守活寡,知道李韶的存在後氣得掀翻了三張桌子,日日在自己屋裏怒罵。好在公爹是知禮的,說不尊婚約私養外室實在毀壞沈家顏面,才要殺了李韶,蘇嫣可是興奮壞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t學城

她搓了搓手,靠近一些蘇纓一些,“阿姐,我們現在可是最親的人了,以後要多來往的。”

蘇家倒臺了,那倒黴弟弟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可萬幸她們兩個姐妹有出息啊。蘇嫣被養出了肉,笑起來眼睛小了不少,如今她成了左相的兒媳,阿姐又將要是太子妃,必須得多親密!

不適的擰了擰眉心,蘇纓忽略她,直視沈之和,“李氏做錯了什麽,破壞了沈公子的名聲?”

“她的存在就是破壞我兒聲名。”沈之和負手昂頭。

倏然捏拳,蘇纓氣紅了眼,笑起來。“是她黏著沈毓嗎,是她強迫沈毓嗎?在這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沈毓的真實身份!”

“那又如何,事實就是她玷汙了沈氏門楣。”蘇嫣不服她忽視自己,嚷嚷道。

視線掃了一圈,蘇纓突然明白了,沈之和繼任左相之位,當然不能被世人說他家風不嚴,縱容兒子私養外室。李韶的存在,哪裏是影響了沈毓的名聲,是妨礙了他才對。“沈氏祖墳,也不在此處。”

“她哪裏憑進祖墳啊!”蘇嫣誇張的吊眉,用下巴往下指了指,“山腳下是一片亂葬崗,那才是她的歸宿。”

她說完,還放肆的笑了兩聲。

蘇纓倏得捏拳,胸脯欺負,竭力忍耐著怒意。

為了尋找自己的夫婿,李韶不知吃了多少苦到京城,她原本是衣食不愁的農家女,她從不想攀高枝惹麻煩,卻無端的就成了名門貴族子弟的外室。這還不算,就連她的命,都要被這朱門大戶奪去。

就像是自詡幹凈的蓮花,踩著惡心的臭泥,李韶就是那埋骨的臭泥。她也是父母寶貝的女兒,她本該如沈毓的謊言般與人安度一生,她什麽都沒做錯。

緩緩一笑,蘇纓冷臉揮手讓侍衛全部上前,對著沈之和重重道:“左相,我不會讓你殺她。”

“她是被我送進你們沈府的,她的命也是我救的,我要她必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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