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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般的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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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般的腰疼

墨銀竹醒來的一瞬除了呼嘯襲來的痛感,他根本來不及思忖自己身處何地,也沒心力去顧及身邊的人,他只是覺得腦袋疼得厲害,等稍稍清醒,他又覺得後腰有種無法言狀的痛感,倒不是走腎的酸楚,而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的純疼。

隨後,他就是在這兩處疼痛感不減的折磨下,緩緩睜開了迷蒙的睡眼。

剛睜眼的時候,墨銀竹只目光放空地盯著上方,等著有什麽回溯的記憶能夠徹底沖醒他。

可惜他昨天喝得不省人事,而且浪費了一碗醒酒湯,所以他這會兒腦子裏就是一片可以癲狂馳騁的曠野,連一條可以助他搜羅斷片兒的腦回路都沒有,以至於當他無意間低眸看到攬在他身上的手臂,然後再依著這健碩手臂轉頭看向偎在他身邊的人時,他那無欲無求的神色仍然沒有明顯的波動。

旋即擺正腦袋,墨銀竹又直楞楞地對著上方眨了三次眼睛,可就在他第三次一閉一睜後,伴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身邊人好像都沒穿衣服時,他那睜開的眼睛就沒再瞑目過。

所幸東方晴飔還沒有醒來,或是故意沒有醒來,墨銀竹覷過東方晴飔微含笑意的睡顏,欲哭無淚地抿緊嘴,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再驚叫出聲。

宿醉的後遺癥還在作祟,在渾身無力的情況下,墨大人的感官似是不大靈敏,更察覺不出除了這床軟被,他身上還有沒有其他遮擋物。於是他慢慢移動著手,做賊心虛地去摸索什麽。

不多時,在他摸到自己穿了一條襯褲的剎那,他那懸著的心好歹落了一半,之後等他小心翼翼地滑動手臂,用手指尖去觸碰東方晴飔,並恍惚摸到東方晴飔也穿了襯褲時,他那單蠢的心終於能夠安安穩穩地落回肚子裏。

可正當他自信地以為他與風飔飔公子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地睡了一覺,完全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唯一知道真相的風飔飔公子卻在這時蹭了蹭他肩頭,接著擡頭對他別有深意的一笑,近身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下。

經過這段日子的磨合,墨銀竹想是早已習慣被東方晴飔在臉蛋或額頭上蓋個吻章,反正在他看來,風飔飔公子即使再妖媚惑仙,但好歹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登徒子,若他不情不願,這位瘋公子想必絕不會對他過分地動手動腳。

然而東方晴飔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晴天霹靂般給了他當頭棒喝,令他滿腦子裏都是不合時宜的想入非非。

“六郎都不知道疼飔飔,讓飔飔累了一晚上。”

東方晴飔這句話裏摻著三分羞澀,三分嗔怪還有三分欲說還休的纏綿,還有一分掩蓋事實的失落。不過這些在墨銀竹聽得,都抵不過瞬間充斥他的惶恐錯愕,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根本記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才讓風飔飔公子大早上的如此埋怨他。

沈默著冷靜了一會兒,墨銀竹嚇傻了一般,訥訥地轉頭看了看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破碎的碗片,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眼前倏地浮現出一些不靠譜的畫面。

他恍惚記得喝了一口很好喝的酒,那酒又溫又軟,還有一絲絲上癮的甜味,然後他好像要去找蘿蔔,便費勁巴拉地爬上一座小山頭,但這小山可能不結實,他剛爬上去就一下子摔了下來,至於摔下來之後的事,他完全記不得了,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個兒究竟爬沒爬過山。

或許因為不知者無罪,墨銀竹趁著東方晴飔頗貼心地為他掖被角的時候,忙不疊裝傻充楞地道了句:“飔飔,我,我昨晚喝大了,辛,辛苦你把我帶回來。”

東方晴飔一聽墨大人想翻篇不認賬,索性順著他的意願,沒有再提及昨晚的荒唐事。畢竟有些事越是說得不清不楚,喝斷片的墨大人心裏越是百般糾結,說不定還會覺得是自個兒虧欠了對方,可若是一下子攤明了,反而會讓彼此之間尷尬一段日子,到時候東方晴飔要想同現在這般與墨銀竹親近,向來羞赧的墨大人恐怕會有意推拒他。

這樣一思量,東方晴飔並沒有怨責墨銀竹,只往墨銀竹胸膛一趴,稀罕地抱住他,應一句:“飔飔本就是六郎的人,自是心甘情願照顧六郎。”

墨銀竹現下腦子裏的曠野已經天塌地陷成不堪入目的斷壁殘垣,他理不清自己與風飔飔公子的關系,也說不清風飔飔在他心裏究竟算是朋友,還是知己,或是介於二者之間的別樣的地位。

也許他心裏早就有答案,只不過他不想戳破這層封藏答案的薄紙,更不想讓東方晴飔看透他的心思,所以這幾次東方晴飔再對他說這種暧昧撩撥的言辭時,他不會再如初見般嫌棄地回懟兩句,可他也不會心喜的接受,就只是揣著忐忑不安的心緒,不聲不響地糊弄過去罷了。

東方晴飔又抱著他賴床半個時辰,然後才起身為他取了新備的衣袍,讓他換上。

昨晚的一碗醒酒湯澆濕了兩人的衣袍,再者,東方晴飔那一身是被墨銀竹扒下來的,作為懂得禮尚往來的風飔飔公子,東方晴飔覺得他把墨大人的衣袍給扒了也不算唐突無禮,不過若是想歪的墨大人心裏暗自怨嗔他,那也無妨。

然而墨銀竹此時倒不是在怨嗔他,而是在羞赧無措地想法子起床。他不記得自己昨晚幹了什麽,他現下稍稍動身,右邊的腰背便會被扯痛,以至於他掙紮了許久,才避開東方晴飔的目光,一鼓作氣地直起來身。

“嘶……”墨銀竹捂著老腰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見東方晴飔聞聲回頭看他,他立馬放下手,接著抱過衣袍擋住上身,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改口道,“飔飔,我們今天去哪兒?”

東方晴飔只顧著整理昨晚碎裂的碗片,免得再傷了墨銀竹,因此並沒有看出墨銀竹異樣的表情,僅笑著答覆他:“我們今天回天界,來人界之前,我雖讓榆霆告知了福叔和元寶,但並沒有透漏我們的去向,六郎也知道,仙官離開天界是需要登記在冊的,如今我們私自外出,我擔心時間長了會招惹麻煩。”

墨銀竹被腰痛牽扯得渾身不舒服,他也沒心情再去掙潑天的富貴,聽東方晴飔說要回天界,他什麽都沒說的點點頭,然後皺起眉頭,忍著痛楚,好不容易才穿好衣服。

回到天界,東方晴飔把墨銀竹送回墨府後便找了個取治療舊疾藥方的妥帖理由,悄然回到了情坊司。

“殿下,上次是屬下疏忽大意,沒有顧看好墨大人,殿下就算把屬下埋土裏,屬下也絕無怨言。”

梨白見東方晴飔安然無恙的回來,心喜之餘還不忘請罪,隨即瞧東方晴飔並沒有怪他的意思,急忙又道,“殿下,屬下查過了,那個膽敢傷墨大人的小仙是新上任的仙街督察統領,負責安護天衢大街,名叫郎正,以前只是帝都城城門的小衛,後來被北極星君提拔上來,才得了這麽個揩油偷懶的好差。”

東方晴飔把玩著手裏的杯盞,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平靜無瀾的茶水,但印在他瞳仁裏的杯水卻猶如一池結冰的湖水,泛起深幽的冷色。

他嗤笑一聲,沈著聲音道:“北辰徹照拂的人就敢欺辱我的人”

梨白低聲嘟噥一句:“這不是不知道墨大人是殿下的人嘛……”

想起那夜的險境,東方晴飔發狠地捏緊杯身,吩咐梨白:“既然北辰徹這麽看得起他,毀他一眼倒是便宜他了,再找個由頭教訓他。”

梨白苦著臉,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可是這次的事已經驚動了整個天衢大街,連掌櫃的都出面了,好不容易才壓下去,還,還能找啥由頭”

東方晴飔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梨白一眼:“他有什麽忌口,或是害怕的東西嗎?”

梨白想了想,恍然瞪大眼睛:“還真有,他是貪狼星家的人,受不住火性的仙草,應該不喜紅綃焰蘭。”

“那就用紅綃焰蘭教訓他。”東方晴飔笑吟吟道,“傳話下去,從現在開始,情坊司的仙子們都喜歡紅綃焰蘭,而且只喜歡紅綃焰蘭,那些大人們若是想討好我們情坊司的仙子,必定會想方設法地討來紅綃焰蘭,不過采摘多累呀,倒不如買幾株方便,你說是不是?天衢大街上今日沒有敢賣紅綃焰蘭的商販,但不代表之後沒有,他不是統領天衢大街嗎,那本殿下就讓他連家門都不敢出。”

梨白:“……”

果然,惹誰都不能惹墨大人啊!

“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東方晴飔似是想起來什麽,喊住將走的梨白,“你剛才說這個郎正是哪個仙家的人?”

梨白應道:“回殿下,是貪狼星家,這個郎正的父親就是上一任的貪狼星使,後來隨二殿下誅討妖界的禍亂妖物,也死在了那場埋伏中。”

東方晴飔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動盞沿,陡然記起梨白所提到的這個貪狼星使是誰,若有所思地道:“貪狼星使郎邪……我記得他性子孤傲,從不與仙官相交,更未聽說過他巴結北辰徹,怎麽他一死,北辰徹卻慈悲地提拔他兒子,難不成郎邪的死與北辰徹有關,北辰徹也怕怨鬼索命不成還是這個郎邪對北辰徹來說,不止是一個死人……”

話音一頓,東方晴飔轉而擡眸問梨白,“之前交代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梨白為難地撓撓頭:“這千年來,為北極星君辦事的仙官不少,屬下已經查明那些還在世仙官的底細,並沒有查到與天贖界勾結的端倪,之後屬下會繼續追查那些已經仙隕的仙官。”

東方晴飔提醒梨白:“先去查這個郎邪,當年二殿下平定妖族禍亂,布陣一事卻走漏風聲,定是有與妖族暗中串通之人,而且這事肯定與北辰徹脫不了幹系,為了除掉一個東方神族的皇子,讓幾個手下人陪葬,對北辰徹而言根本不算什麽,就怕……有人死而覆生,做鬼也要為北辰徹效力。”

“屬下明白。”

梨白說罷,準備退身離開,然而走到門口又退回來,吞吞吐吐地道,“殿下,還有一件事……掌櫃的已經知道殿下與墨大人的事了……”

東方晴飔一聽,慌促起身問:“我不是讓你先瞞著嗎?等我之後再向嵐姨解釋。”

“可,可是殿下你……”梨白苦喪著臉,指了指東方晴飔藏在房裏的衣物,“你這件衣袍被,被掌櫃的看到了。”

東方晴飔一楞,順著梨白手指的方向瞧了眼他掛好的衣袍,還有擺正的一只鞋,心虛地幹咳了一聲:“沒事啊,嵐姨什麽大喜大喪沒見過,本殿下的終身大事應該還氣不到她,一會兒我去找嵐姨,你去後廚,再備幾份飯菜,我一會兒離開的時候去取。”

梨白施禮應下:“屬下保證,全是墨大人愛吃的……那這烤鴨還是要多腿的”

東方晴飔這次沒有反駁飯菜是誰愛吃的,反而頗滿意地點點頭:“多多益善。”

梨白:“……”

上次那烤鴨,鴨頭上多頂了根鴨腿,這次八成鴨屁股上也得頂一個了……那要不下下次,改成一盤烤鴨腿得了,省得為難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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