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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能喜歡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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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能喜歡三殿下

上元節這日,仙官神裔皆是申時左右趕赴帝宮靜待節宴,所以已經安排好節宴的墨銀竹便無所顧忌地與福叔他們吃了一頓佳節團圓午飯後才啟程去往帝宮,而東方晴飔毋庸置疑會把他送到宮門,順道再試著打聽過墨銀竹這幾日到底費勁兒做了什麽。

“好吃嗎?”東方晴飔含笑地看著捧著大碗胡吃海塞的墨銀竹,隨即一邊溫柔地幫墨銀竹擦掉嘴角沾染的食渣,一邊假意悶悶不樂道,“今日上元節,本是普天同慶的歡娛日子,六郎卻要在帝宮待到子時才歸,到時候怕是這街市的花燈都要失色了,飔飔想同六郎逛燈市都沒有機會。”

墨銀竹考核之前沒幹過人事,更沒有嘗過五谷食糧,所以即使剛吃過午飯,見到東方晴飔提前預訂買來的這份聞名遐邇的老牌湯圓,也猶如凡人第一次吃到天界的仙果一樣,那種新奇且流連的滋味不僅讓他覺得面前的人又耐看幾分,也願與其多聊幾句。

“我今天晚上是有大事要做,才不是純粹去吃喝玩樂呢。”

本大人今天晚上要去刨坑埋禍害,可得吃飽了。

“哦?”聽到墨銀竹鼓著腮幫子費力為自己辯解,東方晴飔更添了興趣,趁著那碗湯圓還沒有見底,繼續拐彎抹角地問道,“這次帝宮的上元節宴是六郎準備的,不知六郎準備了什麽稀奇的東西,可惜飔飔福薄,見不到神族上元節宴的盛況。”

墨銀竹看破紅塵一般搖搖頭,安撫道:“也沒有什麽稀奇東西,我不過就是給每個仙官各準備了一盒竹簽,我準備讓他們搖靈簽,搖到什麽全看命,與本大人無關。”

呃……雖然搖到什麽簽確實是由本大人決定的。

“搖靈簽”東方晴飔奇然,急忙追問,“那他們會搖到什麽靈簽”

墨銀竹舉起大碗喝了個底朝天,接著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悠然自得地閑聊道:“聽說過神族的無量城嗎?”

東方晴飔猜不透墨銀竹這句問語的目的,不敢直接否認糊弄過去,畢竟情坊司不乏聲色犬馬的仙官神裔,這段日子,北辰琰渡劫一事更是他們酒足飯飽後最易刻意逢迎的“美談”,況且這天界的茶樓酒肆也會有將神族渡劫杜撰成傳奇佳話的說書人,東方晴飔作為在情坊司掛著頭牌的魁首仙妖,他要是說從來沒聽說過無量城,恐怕連墨銀竹這種沒腦子的仙官都得心生懷疑。

這樣細細一思量,東方晴飔正想模棱兩可地搪塞過去,沒承想,本就不打算聽他答覆的墨銀竹又自顧自地道:“其實這無量城就像是神族體驗生活的虛擬世界,就是完全與你現在存在的這方天地脫軌,毫無瓜葛,但是吧,你又能實實在在地進入這個無量城,而我給那些仙官準備的靈簽就和無量城一樣,靈簽上面刻畫的圖案就是一個已經打造好的世界,搖到什麽簽,就能進入什麽樣的世界……怎麽樣聽起來是不是特別高級,特別玄幻,是不是覺得老六我特別厲害呀?”

東方晴飔聽得雲裏霧裏,但好歹知道竹簽上面那些讓他望眼欲穿的圖案究竟有什麽作用,只是他一聽到墨銀竹搗鼓三天的竹簽竟然能在禁術森嚴的帝宮施展如此精妙的幻術,忍不住多瞧了眼這個在他心目中缺心眼少腦子的墨大人的同時,不由得露出一副被震驚五百年的神情。

而墨銀竹看到他頗為懷疑的神色,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然後坦白道:“你別這樣看著我,你這樣看我,我都編不下去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找了幾個朋友,準備把這群神仙以游客的身份送到他們的世界,等子時一到,再把全部的人都退回來。”

東方晴飔愕然:“他們的世界?除了人界,六郎在妖界和鬼界還有朋友嗎?而且轉瞬之間送仙官離開帝宮會受阻於四方神門,已算逆天之舉,六郎又怎麽可能把這些人送出天界?”

墨銀竹支起窗屜,對著外面叫賣的小吃咽了下口水,接著失落地闔上窗屜,漫不經心地解釋道:“我不是要送他們去妖界人界,你就當是,當是我找了幾本書,然後把這群人扔在了書裏,不過我給他們找的可都是免費游山玩水的好書,保證能讓他們樂不思蜀……嗯……除了一個人,這人要進入的世界很……特別。”

特別得黑,特別得恐怖,特別得費命,這可是本系統從茫茫小說世界中特別挑揀出來的給特別禍害的特別福利。

瞧墨銀竹欲言又止,東方晴飔低眸思忖一瞬,轉而讓榆霆停車。

一刻鐘後,墨銀竹抱著懷裏堆砌的糕點蜜餞,歡喜地接過身邊人遞來的一盞雙魚彩燈,待看到魚尾上新掛上的吉瑞同心結,不懂什麽意思的墨大人只實誠地誇讚適合做賢妻良母的風飔飔公子人美手巧,竟然能把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無縫銜接,看起來還怪相配的。

東方晴飔沒指望聽墨銀竹說幾句不煞風景的話,他一看墨銀竹心情頗好,便繼續揪回剛才的話題,別有深意地對墨銀竹道:“六郎方才說的一人除外,是指天帝吧,天帝位尊,六郎確實該用心些。”

“不是天帝,”被東方晴飔用零食一賄賂,墨銀竹口無遮攔地攤牌道,“是天帝的侄子。”

當今天帝就一個侄子,即使墨銀竹不指名道姓,東方晴飔也知道他說的是誰。不就是他這個常年待在宮嶼的病秧子三殿下嘛。

只是東方晴飔還未以三殿下的身份與墨銀竹打過照面,墨銀竹大費周章地將他與眾人區別對待,究竟是圖什麽?

東方晴飔摸不透墨銀竹想對他做什麽,於是繼續同他迂回道:“天帝的侄子不就是身子一直抱恙的三殿下嗎?前不久聽北辰歡大人說過,這位三殿下也要赴宴,六郎是不是因為三殿下有眼疾,才如此用心待他”

“不是。”隨著一聲堅果脆響,墨銀竹幹脆地吐露真心。

“不是?”

東方晴飔一看墨銀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像是違心否認,但再看墨銀竹猶如撿到橫財的笑樣,他頓覺這位墨大人肯定不是想對他用心照顧,而像是要趁機報仇雪恨。

可本殿下也沒欠過他什麽,他有什麽報覆動機,難不成真有賊人給這個沒有飛升之前記憶的小傻子洗腦了那本殿下在他現有的記憶裏擔任什麽角色五千兩銀子?

盯著財迷的墨銀竹楞了楞神,再把目光定在墨銀竹臉上時,東方晴飔眉心一擰,清冷的眸子裏倏地湧現出辯不清真假的醋意。

“那六郎為何獨獨給那位三殿下特別待遇,難不成……”話音一頓,東方晴飔驀地伸手錮住墨銀竹下巴,逼迫墨銀竹與他四目相對,“難不成六郎喜歡三殿下!”

此話一出,車廂裏瞬間僅剩下彼此刻意壓制的呼吸聲,若不是稍後馬車停住的時候微微顛簸一下,被面前人質問的墨大人恐怕意識不到自己……噎住了。

“嗝兒!”

然而就算墨銀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迫切想知道墨銀竹心裏盤算的東方晴飔也兀自不依不撓。

“六郎是不是喜歡三殿下六郎怎麽能喜歡三殿下!六郎為何非要喜歡三殿下六郎連與飔飔之間的情意都不顧了嗎?飔飔難道對六郎不好嗎?飔飔給六郎捂的被窩不暖嗎?六郎抱著飔飔睡覺的時候不香嗎?”

“嗝額……”

能少說兩句,讓本大人下車嗎?本大人忙著去埋禍害呢。

見墨銀竹噎得翻了個白眼,東方晴飔拽住他腰帶,止住他想溜的架勢,情緒飽滿地嗔怪道:“今日六郎若是不給飔飔一個解釋,飔飔就與六郎的腰帶,同歸於盡。”

最後四個字攜著沈重的怨念砸在墨銀竹腦門上,令他不由得暗自喟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拽天拽地拽他褲腰帶。

隨後,聽到車廂裏的墨大人一邊打嗝一邊嚷嚷著不要扯他腰帶,停下車的榆霆立馬捂住自己的耳朵,並躲出兩丈遠,生怕自個兒聽到什麽靡靡之音或看到什麽不宜的畫面,事後再被他們殿下滅口。

而車廂內,墨銀竹實在對這個用他腰帶勒住自己脖子的瘋公子沒有辦法,索性把松散的官袍扒下來,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下,頗有氣勢地對著官袍發誓:“我拿仕途官運擔保,我真的不喜歡那三殿下,我還巴不得那人兩眼一閉即刻歸西呢,省的我今兒晚上還得想辦法禍害他。”

“你要禍害……”東方晴飔把舌尖上的“我”字吞下去,難以置信地挑眉,“三殿下”

本殿下與你無冤無仇,你就算不愛也別禍害呀!

墨銀竹頗講究地糾正道:“其實也不算禍害,那三殿下本身就是個禍害,本大人禍害一個禍害,這叫替天行道,而那個禍害能被本大人禍害,這叫咎由自取,總之你記住,豬的外表下說不定會有一顆老虎的野心,凡事一定要未雨綢繆,趁著那老虎還是個病貓,抓緊給他來個出其不意,讓他徹底沒有機會發威,你明白了嗎?”

東方晴飔:“……”

病貓我好像聽明白了,豬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也敢去招惹老虎!

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墨銀竹一看面前的人終於冷靜下來,忙不疊穿上官袍,然後不怕討嫌地湊到東方晴飔身前,難為情地指了指東方晴飔手裏的腰帶,小心翼翼懇求道:“飔飔,再幫我系一次腰帶好不好,你系的腰帶特別正宗!”

聽到這句飯味十足的誇讚,東方晴飔笑不達眼底地勾了勾嘴角,接著洩憤似的揪住墨銀竹官袍衣襟,將墨銀竹暧昧拉近的同時也將其扯得一下踉蹌。

不過看在他幫忙系腰帶的份上,雖被拽得差點摔倒,但墨銀竹依然挺配合地又往他面前挪動半步,而且這位墨大人不僅沒有抱怨,反而傻乎乎地沖他笑了笑。

也許是這份笑意,還有墨銀竹主動邁出的半步,稍稍填補過兩人之間的隔閡,於是東方晴飔還願意浪費時間地多問一句:“六郎可曾見過這位三殿下”

墨銀竹低著頭,認真地學著東方晴飔給他系腰帶的手法,晃了晃腦袋應道:“沒見過。”

東方晴飔一聽墨銀竹沒有見過他,卻一心要與他為敵,便以為墨銀竹是受奸人蠱惑,急忙規勸道:“既然沒見過,六郎為何說這位三殿下是禍害,又為何非要禍害他,這三殿下可是天帝的侄子,是東方神族的人,六郎就不怕給自己招惹禍端嗎?”

墨銀竹摩挲過系好的腰帶,不以為意地搖頭:“沒有為什麽,我說不清為什麽,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我知道只要他待在天界,千千萬萬個我,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是嗎?他在你心裏,竟是這樣的人嗎?”東方晴飔低喃一句,不知在反問墨銀竹還是反問自己。

隨後笑盈盈地送墨銀竹下車後,東方晴飔兀自一遍遍咂摸著墨銀竹說過的話,試圖在這些厭惡的言辭中尋到一絲絲玩笑的痕跡。

可他為什麽這麽在意一個仙官對自己的看法憎惡也好,奉承也罷,說他是病貓又怎樣,知他是老虎又如何,他為什麽非要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品頭論足不放手,就因為這些話是從墨銀竹嘴裏說出來的嗎?就因為墨銀竹說這些話時是真心實意嗎?

東方晴飔閉上隱隱發痛的眼睛,納悶地摸了摸自己異樣難受的心口,接著豁然想通似的哂笑一聲,心想,遇到他,墨大人的好日子確實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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