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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斷袖後遺癥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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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斷袖後遺癥的戰神

墨銀竹下車的時候,心思狡黠的東方晴飔打著莫須有的牽掛由頭,要讓小五陪著他。

而墨銀竹平時視他神獸兒子為行走的五千兩銀子,恨不得將其時刻捧在掌心裏,但如今帝宮內人語不休,墨銀竹一想到今晚還有大事要做,他是不願帶著蒜泥兒赴宴的,可經不住親爹硬塞兒子情願,他這個後爸一看到那對水汪汪期待的獸瞳,便腦袋一熱把蒜泥兒揣在袖袋裏,帶著進了帝宮。

帝宮內凡是有天帝坐鎮的宴慶都被安排在神闕宮,這次的上元節宴也不例外。

當墨銀竹抱著在萬星閣取回的匣盒剛踏入殿內,早就在神闕宮與眾仙官談笑一圈的北辰歡當即示意他往裏側走,最後倆人皆在近門左內側的矮桌前坐下,算是距離天帝最遠且最易交頭接耳的絕佳位置。

“墨兄,前兩日你說已經準備好了宴慶上助興的節目,可我進殿後既沒見到搭好的戲臺,也沒聽到走漏的風聲,你這樣保密,到底是有什麽稀奇好物”

北辰歡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想法,原以為能從墨銀竹這裏提前知道些內幕,沒承想,墨銀竹只是拍了拍腳邊的匣盒,然後謹慎地問北辰歡:“北辰大人給我的座次安排還有宴會人數沒錯吧,我可都是按著人頭準備的東西,可不能出差錯。”

“到底什麽東西呀……”北辰歡貓著身子打量過墨銀竹那不值錢的破箱子,接著輕快地應道,“本來是該多一個人,不過我哥從不屑這種鋪張揚厲的宴慶,更不喜酬酢,就算是天帝讓仙侍去將軍府下旨,他也敢不遵,幸好他那脾性天界皆知,即使不來也不會被天帝責怪。”

“你哥”墨銀竹一驚,“你哥不是在無量城渡劫嗎?這才過了二十天,他就回來了?那他豈不是……”

豈不是在無量城才活到弱冠之年難不成是因為我篡改劫遇,北辰琰愛而不得,郁郁而終了?那北辰琰會不會再因這事怨責我啊!

見墨銀竹支支吾吾不敢再言,北辰歡三分不甘地短嘆一聲:“哎,是啊,我哥今兒早上回來的時候就跟詐屍一樣,我也被嚇了一跳,不知道我哥渡劫的時候紅鸞星動過沒有,要是他還未來得及邂逅墨兄給他安排的良緣便英年早逝,豈不可惜。”

不可惜!本大人覺得一點都不可惜!只要你哥沒染上什麽斷袖後遺癥,就算你那位變成大老爺們的嫂子一出場就趕上給你哥收屍,之後再移情別戀也不可惜!

可惜少頃,北辰歡擺擺手,轉瞬間換了張隨意的笑面,認命道:“算了,這種事急不得,像我哥這種上元節都恪盡職守值班的人,也沒有什麽朋友,想開竅確實難,要不然……等宴慶結束,我拽上我哥,與墨兄還有墨兄家裏那位公子一起逛燈市去吧,你倆就負責在前面恩恩愛愛,我就負責在後面給我哥開個情竇,怎麽樣”

墨銀竹自知他與風飔飔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索性也不固執地維護自個兒清白,只是幹巴巴笑笑,自嘲道:“北辰將軍剛直不阿,可別同我這種已經走上歪路的小仙為伍,再說了,愛慕北辰將軍的仙家小姐不用打著燈籠都能找出一條街,現在這個時候,指不定哪家的小姐已經去約北辰將軍賞燈去了。”

北辰歡苦悶地搖頭:“不可能,我哥上元節就算不請願加班,也只是待在府裏耍刀舞劍,這麽多年,別說讓他去夜市同人賞燈,你就是把燈鑲將軍府大門上,他都不一定能看見。”

而此時,聽起來比三殿下還瞎且上元節從不出門亂逛的北辰琰將軍卻抱著一盞紙糊的彩燈,板板正正地坐在……普渡堂的椅子上。

“怎麽剛回來就把手傷了?”南宮璟珩邊給北辰琰包紮劃傷的手指,邊詢問緣故。

然而北辰琰並沒有應聲,只兀自正襟危坐,時不時擡眸偷看一眼俯身在他面前的人,若是恰被對方投來的目光逮個正著,便眼神慌亂得同如坐針氈似的。

南宮璟珩與他也算竹馬之交,怎會不知他性情,當察覺到他倏地冒汗的手心就不再過問什麽,僅是忍不住低聲打趣道:“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每回來普渡堂都嚇成這樣,放心吧,大過節的,我可不會給你紮針。”

北辰琰兒時也同現在一樣不愛說話,即使生病也自己硬抗著。北辰家的神裔長輩們常說他這性格像極了他母親。北辰琰的生母是中天神族後裔,系蒼龍一脈,當年為護一城的凡人,不惜取真身龍鱗為盾,擋住應天劫而來的滔天巨浪,並為消天怒,甘願化成為萬千漁民鎮壓海嘯的深海龍神石像,自此護佑一方。

而北辰琰母親神隕那年的上元節,北辰琰高燒不退卻不聲不響地跑到他母親護佑的地方,執拗地吹了足足一夜的海風,如果不是第二日被恰好偷溜到人界采藥的南宮璟珩發現並帶回來紮了幾針,恐怕真的要天妒英才,哪兒還有機會長成這樣一位年少有為的天界戰神。

只不過那時同北辰琰一般年歲的南宮璟珩初接觸岐黃之術,就敢從北辰琰身上動針,著實把年幼的小戰神嚇得不輕,以至於北辰琰之後只要見到南宮璟珩或是路過醫館藥堂便惶惶不安地躲著走。

但自從南宮璟珩掌管普渡堂,北辰琰每逢上元佳節必定帶著小傷親臨普渡堂,就連北辰琰身邊的親衛都不理解他們將軍為何一到上元節便跟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似的,平時傷口見骨都不矯情,可上元節夜哪怕用竹子劃破手指,舞棒扭著手腕,耍拳閃著老腰,都得親自去普渡堂走一遭,非要南宮大人給他紮兩針才踏實回府。

今天一大早,渡劫回來的北辰琰還未去拜見天帝,更未去探望北極星君,便先叮囑親衛去準備制作彩燈的竹篾還有糊燈籠的紙。

之後匆匆行過君臣之禮,守過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後,北辰琰就把自己關在屋裏,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搗鼓出一盞紙糊的彩燈,並在彩燈上細細勾勒出一副兩小人並肩看海的圖畫。

所以現下北辰琰身旁的親衛看著他們將軍坐在普渡堂內早已不會吃驚,反正上一年他們將軍因給南宮大人采集難得藥草時被石頭硌了腳都自個兒飛快地跑到了普渡堂,今年好歹手指頭還見血了,可不得讓南宮大人好好看看。

“將軍這次渡劫還順利嗎?”

許久,見北辰琰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已經給他處理好傷口的南宮璟珩率先打破了如同凝固的氣氛,問及他這段日子在無量城的經歷。

然而聽到南宮璟珩突然提及渡劫一事,北辰琰心裏一慌,分不清重點似的急道:“我,我……”

奈何他打小在南宮璟珩面前說話就結巴,現下一著急,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南宮璟珩見狀,立馬轉移話題,指了指他懷裏的彩燈:“這燈又是你糊的?我年少時只是隨口一句,將軍怎麽如此當真,你每年都糊一盞燈送我,這都千年了,我都不知道該把這麽多燈往哪兒放才好,況且你剛渡劫回來,理應多休養,實在不用費心做這些事。”

當年只因陪南宮璟珩第一次逛燈市時,南宮璟珩一句想要每年都能在房間裏掛一盞點到天明的祈願彩燈,北辰琰便每一年都自個兒糊一盞,而且裏面的燈芯也是他親制的,保證三年都不會滅。

“這個,耐用。”

瞧北辰琰如此實誠地誇讚自個兒糊的能點三年的長明燈,南宮璟珩不由失笑,旋即頗認真地打量過北辰琰:“看來這次渡劫不僅順利還受益匪淺,阿琰都會說笑了呢。”

聽到久違的“阿琰”兩字,北辰琰赧然低眸笑了笑,接著似是想到了什麽,忙不疊斂了笑面,一本正經地強調道:“我,我這次渡劫的身份是護國將軍,皇上有給賜婚,但我拒絕了,而且,而且我二十歲就死了,是真的死了,沒有娶妻,也沒有未婚妻,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讓萬星閣的墨大人幫忙謄抄一份我這次的渡劫經歷,萬星閣應該會有記錄。”

“我信,只是……”南宮璟珩黯然神傷的眼神中透漏出幾分心疼,頓了頓又道,“只是這是你第一次渡劫,以後無論你還需歷劫幾次,我當然是希望每一次歷劫,阿琰都能歲月無憂,長命百歲,而不是操勞奔波二十年就……可若是無憂百歲,卻又不像是渡劫,倒像是……”

“好,那我下次一定努力活到百歲。”

“度假享福”四個字還未被南宮璟珩說出口,北辰琰立馬堅定地許諾一句,就像那夜燈市上他暗自許下的承諾,而這次,即使他自知渡劫一事不可控,歷劫時他更不會記得這句承諾,可承諾就是承諾,一旦許下,便要珍持。

就算他給不了一人那夜的燈市,但幸好他給了那人曾經許下的一盞長明的花燈……

上元燈節,凡間百裏燈火如晝,天界仙城同樣也會有夜放花千樹的熱鬧,尤其是帝都城的天衢大街,鳳簫聲動,鬥酒泛舟,自打初八的順星節開始,滿城仙民便從早市至夜市歡游不休。

而這個時候若是在眾裏尋到一個他,大抵就是癡情人心中最美的相遇。

於是為了這份相遇,神霄玉府高聳的垣脊上爬上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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