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拍了拍他的手，義正言辭。

“奶奶教出來的孩子，奶奶還不知道你的性格嗎？從小自強，從小不低頭，再說，如果我猜錯了！那奶奶勸你，那個男孩兒，不值得你去付出所有，因為一個沒有當擔的男人，不配擁有愛人。”

楊志覺得心口堵，這麽多年只有奶奶，只有奶奶關心他，愛護他，從裏到外事無巨細，沒有父母，心裏還是覺得委屈的，自己堅強的告訴自己，讓，自己不要需要那份關愛，但說到底，心底裏還是願意接受這份愛的。

楊志眼角含淚花，忍耐著抓著奶奶幹枯泛黃的手，對上奶奶眼神的一刻，還是滑了下來。

“我不會讓別人來掌握我的人生，但我要努力生活，努力過好每一天，就算將來遇到壞人，我也會盡力讓自己抽身，奶奶放心。”

奶奶把楊志的手壓在自己雙手之間，說：“不要覺得自己苦，天下比你更苦的人，有。”

楊志安排好了家中跟奶奶道了別，開了車去了學校，學校的人還沒有走光，陸陸續續還有學生路過，楊志將車停在門口，略過呆呆看著他滿臉疑問的小祖，還有之後遇到氣哄哄的夏如，以及哪些同學，老師猜測的目光，直奔方然辦公室。

方然穿好了衣服跟校長說明情況，在進宿舍的走廊裏兩人相遇，兩人相視一笑，楊志接過方然手裏的箱子。

“我在網上給弟弟預約了醫生，到那裏就可以醫治，不用等。”

楊志看方然迫切希望看到弟弟好起來的盎然模樣，打心底為他高興。

楊志打開車門，箱子扔到後車座，放進去的一瞬間，遲疑了兩秒鐘，笑著搖搖頭，對車內的狀況表示無語！

方然也上車坐下後，見到後車座上的兩張死人臉，遲疑了片刻，看向剛進來副駕駛上的楊志？有些擔心的疑問。

不等楊志說話，身後倆人一唱一和解說開始。

夏如稚氣似的說：“跟著你，跟著你，跟著你，就是跟著你，哼，我跟舅舅說我要回縣，老娘想我了。”

小祖堅定道：“我跟老師請假，我要去散心，天數不定，家裏打了電話，我說去參加數學競賽，只要一會兒方老師接了電話別給我說漏就行。”

前排，兩位，兩廂對望，都哭笑不得。

幾個小時無話，車裏安靜極了，只剩身後兩人均勻的喘息聲和偶爾導航的限速。

楊志看了眼方然，他還沒睡，還在看手表，說：“幾個小時了？我們大概快到了吧？”

“四個小時了。”猶豫著方然還是問了：“他們兩個真的要跟我們？”

“回頭到縣的時候把他們踹出去，那邊會有人接收。”

後排夏如夢囈的嘟囔，說：“不要，不要回去。就不。”前排倆人無奈撥浪鼓狀。

倆人心照不宣，夏如沒什麽壞心思，大多也就是耍耍小聰明，他們的事也沒有跟校長那添油加醋，所以她還是他們值得愛護的小家夥。

更何況，楊志已經拒絕他拒絕的那麽幹脆徹底，方然心裏踏實，自然也不會介意旁邊放著這麽個攪屎棍子。

小祖！如果不是對他有些歉意，估計楊志早就把他踹下去了！

到了方然家，這個地方也不是很富有，甚至比楊志那個村還要落後一些，沒看到幾個磚瓦房。

方然家，比楊志家還要不計。

土房子以千瘡百孔，這個，仿佛一陣風都經不起，會一下被吹破一樣。

車子沒有關火，倆人還在裏面睡著，很暖和，兩人提了箱子，走去那棟黑洞洞破敗的房子。

走進屋子，裏面一片狼藉，地上好多摔壞的東西散落，楊志打開手機電筒，方然的驚懼表情焦急的向屋內探走進去。

楊志疾步跟著。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裏面的場面。

兩個凳子，上面五花大綁兩個人，嘴被膠帶封著，一個男孩，一個中年婦女，身後還坐著一個打瞌睡的。土炕上躺著一個，楊志熟悉就是方然所謂的未婚夫。

男孩兒禁不住睡意，低頭瞌睡。

男孩兒身後的男人已經禁不住困意，挾持的刀子都快從那人的手裏落下來了，剛好手駐在膝蓋，刀尖下就是他自己的腳，還是正中的位置，好，真好哇！

如果不是還有其餘兩人，楊志真想喊一嗓子，讓那把懸著的匕首落下來。

不等方然說，楊志以敲敲走過去，一把奪過那人手裏的刀，勁風一腳踹過去，那人連同椅子仰到在地，媽呀一聲，算是跟整個屋子裏的人打了聲招唿。

其餘瞌睡的三人可謂都是驚醒，方然媽楞了幾秒鐘隨後看到方然，就開始掙紮的對方然投來求救的焦急，又看了她兒子眼淚刷刷的流！

方然跑過來給解繩子，楊志盯著炕上那位，那位起來就橫鼻子立眼睛，兇狠倒是做足了。

從炕上跳起來，指著楊志罵道：“我當是誰了？原來是你這個不要臉的，你們可以茍且，但是我要錢，不給錢，你們別想消停，奸夫淫婦。”

楊志看他敢努不敢下來的好笑德行，索性讓他趕緊走，勸解道。

“你憑良心說是不是坑他們來的，你的錢究竟有幾個，說了，我現在給你，說的不對，我讓你走不出這裏，還要不到錢，或者可憐他們，選擇現在立馬走人。免了去醫院治療的錢，你覺得呢？”

男人見識過楊志的伸手，再有他今天沒什麽準備，完全就沒想到楊志會跟來，雖然料到方然會回來！

本想錢可以不要，但是可以討個老婆，將來家中也後繼有人，沒成想殺出個楊志，吳漢那邊也撂了狠話，不幫。

現在顯然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時候，可是要少了心有不甘，要多了，怕進醫院了那點錢不夠看病的！上次那幾腳，現在偶爾心口還疼呢！

想了想，這貨報出實情，說：“那我，我錢雖然少，但也讓他們花了這麽多年，沒有好處也有該給我點利息吧！”

楊志看他賊眉鼠眼，亂翻，就知道這貨要貪些小便宜，也不說話，似笑非笑的等著上面如熱鍋上螞蟻的人報數。

“那什麽你就給八千。”方然跟她媽給他暈暈乎乎的弟弟解繩子，擡頭猛然看向楊志，楊志見他如此，不用多問，顯然是這貨要多了。於是很是誠懇的道。

“我很有誠信，但絕對不是窮大方，你最好還是在考慮一下。”楊志示威性的把一只腳踩到炕邊，一把將錢箱子重重甩到土炕上。

他這動作嚇得炕上人，立馬退後幾步差點從破爛用紙糊的窗戶上掉出去。

顫抖著聲音，說：“四千，四千不能再少了。當初我一千八他們花了四年，走月利都別這多。”

楊志打開箱子，對他做個個請姿勢此刻楊志才細細大量此人，微胖，個頭一米六幾，一臉橫肉，小眼睛賊不留求，嘴巴不小，鼻子也很大，遠看就像，像某種大鼻子動物！是什麽呢？什麽呢？

楊志眼神似散漫，神色卻十足威嚴，仿佛要從他伸過來瑟縮的手上挖下來一塊肉。

終究他顫顫巍巍的手還是沒能伸過來。

方然和他媽媽扶起腦袋發燙顯然是高燒的弟弟，走過來給輸了三千塊甩到炕上。

“就這麽多，要你就拿著，不要，我也沒辦法，這些錢我還要給弟弟看病。”老太太這方才看到箱子裏的錢，又聽到方然如此說。欣喜自是少不了。

擔憂還是有的，問道：“你這錢那來的？”

“他的。”方然漫不經心，手貼上弟弟腦門兒，囑咐，說：“我們走吧，小染在發燒。”

楊志二話不說把箱子收了，威脅十足的看了眼炕上那個不甘心的家夥幾眼，跟著方然他們身後。

本想去大些，有權威的醫院，但是小染的情況不穩定，大家還是決定現在縣城醫院緩沖一下。

小祖被踹醒，罵罵咧咧，楊志不管一把揪出來，方然他們上車，小祖又被塞進副駕上。

車裏又安靜了下來，方然一晚上沒睡擔憂的在夏染身上，楊志開車的速度提快一百多邁，不過沒到底，估計這破車能踹到接近兩百。

楊志天亮了才到縣，打人送去急診，跟醫生說明情況，暫時進了加護。

楊志要把小祖和夏如送走，可倆人說什麽都不走。

沒辦法，只能這樣。

楊志出去買早餐給大家，順便給吳漢打了電話。

回來，楊志手扶在門把上要推門而入時，被一人猛地抱住。

楊志沒註意身後是誰，卻聽到裏面的爭吵。

“我說個他是我學生。”這句話讓龍九有些心涼！

“那他為什麽把這麽多錢拿出來給你弟弟治病，一定是有所圖。”

“那又怎麽樣，至少比那個王八蛋強百倍，再說，我們之間的事情我不需要跟誰說，我們心裏有，就行了，她什麽都沒有，為了我能舍命，，”

“可他是未成年的孩子，隋然即將成年，可差幾個月，也是差，給不了你未來的，將來你老了怎麽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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