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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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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

而秘境之外。

從亂星海中抽身,傅九寧服下丹藥,帶著剛剛覆生不久的宋溪若重新趕回淩霄派中。

掌門正在大殿中安排宗門事務,忽見人回來,連忙出了殿門迎上去,“雲虛真人!”

看了看兩人身後,林轍並未一同歸來,“你那二弟子心生執念,這一次也不肯一同回來嗎?”

宋溪若聞言面色一白,嘴唇囁嚅著,還是說出了事情原委,“二,二師兄死了。入魔被誅。”

掌門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驚愕,看向傅九寧,“這……”

傅九寧並未多言,擡步徑直離開,宋溪若連忙跟上。

師徒二人到了後山,點燃香拜過先祖亡魂便到了那安置晶石的涼亭,風雪依稀,蕭條冷肅。

“師父,小黎潛入淩霄派,就為了這塊石頭嗎?這石頭有什麽用?”

他們先前回宗門的時候便聽掌門說了淩霄派弟子招新試煉那日的情況,若非是黎星原在此地鬧出動靜,他們也不會那麽快就發現異常。

得知林轍率人追著黎星原離開,她與傅九寧顧不得停留,徑直找著林轍的方向去,卻還是去晚了一步。

傅九寧並未作答,擡手給石頭周圍布下禁制,反問宋溪若道,“那日,你說,關清晏便是溫鶴淵轉世。”

“是。”宋溪若點頭,將婚宴前黎星原找來告知她與關清晏的話悉數坦白,“師父,是徒兒心存僥幸……以為不會……”

傅九寧擡手打斷,“清晏當時……”

“小黎說這些的時候,大師兄也是第一次知道,只是沒想到,婚宴上他卻忽然……”宋溪若垂下眸子,“徒兒不該隱瞞的……還連累了師父……”

那場婚宴,傅九寧重傷,她亦身死,多虧傅九寧用養魂盞及時收攏了她的神魂,又耗費靈力和修為幫她修覆肉身,再外出找尋靈藥,奔波勞碌,終於將她覆活。

只是生死有命,如此做派,逆天而行,也不知道師父會遭受什麽天道懲罰。

“無妨,你回去安心休養吧。”傅九寧擺擺手將人趕走,“為師要在此地閉關,輕易不要教人前來打擾。”

修煉到他這個境界,即使不是卦師,也多多少少能感應到些天命,只此一事,未來恐怕還有劫難等著他。

“是。”宋溪若點點頭,一身疲憊,紅衣踏雪,緩緩離開。

……

九州四海多動蕩。

林轍一死,又聽聞黎星原不知所蹤,生死不明,追隨於莫家左右的各方勢力各自為政,不再輕易踏足幽州,暗星城中暫時得了安寧。

大小仙門休養生息,緊鑼密鼓地籌備防禦,生怕溫鶴淵一個興致起來就帶人打出幽州,而魔教眾人有教規約束,加上修煉資源還算充足,少有外出,雙方維持著詭異的平衡。

接連續多天,溫鶴淵始終未曾踏出過煉幽域半步,暗星城中大小事宜全部交給左右護法和符青黛打理,連仙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本以為會有一場腥風血雨,誰知到一切風平浪靜到可怕,但無人敢掉以輕心,只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畢竟仙魔之間雖沒有大的沖突,可越來越多的入魔修士被魔教中人救走,在暗星城中安頓下來,偶爾有小沖突也無法避免。

是日。

溫鶴淵終於自煉幽域中破關而出。

頭頂一線天,腳下萬丈淵,青昀劍重新落入手中,踏劍而起,藐視天地。

大雪落滿無占山,坐在山頂觀星臺上喝酒的老頭眸光一凝,望著那一閃而逝的劍光,倏地笑了,搖搖頭,舉起酒壺又飲一口,烈酒灼熱,仍不盡興。

呼吸之間到了暗星城中。

溫鶴淵故意遮掩了氣息,感知到覃瑭恰好在大殿中,稍稍不做隱藏,只眨眼間,覃瑭便一閃身落到石墻黑瓦上,見溫鶴淵迎風而立,玄衣冷肅。

“君上大人!”

“本君要去一趟淩霄派,日後,這魔教交到你們手中,我也放心。”

覃瑭一怔,忽然回過味來,“大人這是何意?您難道……不回來了嗎?”

“本君與淩霄派千年的恩怨,也該有個了結了。”溫鶴淵擺擺手,一轉身消失在萬裏晴空之下。

“大人!”

覃瑭下意識想追,但連人影子都看不到,只能趕忙傳訊找來柴犴和符青黛商量。

三人一碰頭,在屋內貼上隔音符,覃瑭才敢把剛才的事講出來。

“什麽?”符青黛反應最大,“君上大人難道要單槍匹馬去滅門?不至於吧?雖然千年前是有仇怨在,可如今……參與千年前離淵封印一事的……也就只傅九寧一人”

“以大人的實力,要殺一個傅九寧……還是能回來的?”

符青黛自言自語分析半天也分析不出個原因。

確實,溫鶴淵千年前便能以一己之力直接幹翻整個淩霄派的長老、師祖,如今的淩霄派,都是傅九寧一人辛辛苦苦打拼之後才重新建造起來的,連弟子都是新招的……

實力比起千年前那底蘊深厚的淩霄派肯定是不如……

溫鶴淵無論如何也不至於一去不返。

柴犴撓撓頭,也想不到什麽理由。

“覃護法,是不是你理解錯了君上大人的意思?說不定等幾天大人自己就回來了?”符青黛左右看看身邊二人。

覃瑭抱臂而立,一副看啥子的表情。

“那……要不我們……跟上去去看看?”符青黛試探著開口,“說不定還能幫到君上大人?”

“那被大人發現怎麽辦?”柴犴直言不諱,“而且大人似乎有意隱瞞此次出行,並未驚動暗星城中的人。”

“那有什麽?不張揚便是,大人又沒說我們不能去淩霄派!”符青黛挺直腰桿,看看覃瑭,“大人走的時候說了我們必須留在暗星城嗎?”

覃瑭搖頭。

“這不就得了,我們自己去!”

“那,誰去?”

“我去!”符青黛躍躍欲試,看兩人都沒有反應,試探著問道,“你們?都不想去?”

看兩人依舊沒反應,符青黛冷哼一聲,“行吧,本以為你們與君上大人關系多好,想不到這麽冷漠。”

兩人不吃她的激將法。

覃瑭一擡手,“你要去便快走吧。”

“走就走!”符青黛直接風風火火推門出去。

柴犴看著她背影走遠,摸了摸鼻子,“她能追上大人嗎?”

覃瑭冷笑一聲,“等她趕到,說不定大人事都辦完了。也好,就讓她去探探消息。”

符青黛並不知道兩人在背後議論自己,一出門便回了院子,在自己的房中翻翻找找,拿上了些保命的東西,還特意叫了兩個屬下跟她一起去亂星海處布置傳送陣,著人看守。

她可不想苦哈哈地趕路到淩霄派,然後再苦哈哈地趕路飛回來。

雖然傳送陣消耗靈石和靈力,但靈石她如今還有富餘,靈力也能重新修煉起來,算起來比使用飛行法器趕路強多了。

把陣法布置在亂星海中,離暗星城稍遠一些,也避免萬一她在路上出意外時被仙門的人拿到了傳送陣,然後對暗星城中的魔修造成威脅。

……

十日後。

溫鶴淵趕到了淩霄派山腳下。

他路上低調,又日夜兼程趕路,連暗星城中都只有魔教心腹幾人知曉他的去向,旁人一無所知,更何況外界的人,因而無一人覺察到他的到來。

重回舊地,似乎一切如常。

距離淩霄派不遠處有個小鎮子,鎮上街景,往來行人,模模糊糊中與記憶裏的某些片段重合,但他似乎有些分不清了,分不清究竟是與溫鶴淵的那一段重合,還是與關清晏的那一段重合。

但,屬於的溫鶴淵的記憶只停留在千年之前。

千年光陰,怎麽可能一切如舊,只需要稍微想一想,便知這一草一木,都是關清晏熟悉的,也是他不熟悉的。

往日景色,隔著另一段經歷再看,一切都不一樣。

他本不欲再糾纏於往事……若有可能,他只想守好暗星城,守好魔教,壓制心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是得不得來。

養魂盞中那一抹神魂,直到流入那齊人高的晶石之中才終於找到了歸宿,而他,也看明白了全部的前塵因果。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天色已遲暮。

他悄無聲息離開小鎮。

淩霄派出山巡邏的弟子陸陸續續離開小鎮,就要往山上宗門裏走,他輕易便趁眾人不註意的空擋,打暈了走在最後的一名弟子,手中掐訣,喬裝改扮,拿了人的身份牌,還抽出了對方一抹靈力。

被打暈的弟子被他隨意扔到林中一棵樹上躺著,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他又混進人群中。

街上行人已稀少,小販三三兩兩收拾著東西,七嘴八舌地聊著今天的收益,互相恭維兩句,然後便各奔東西。

至山門前。

篆刻有“淩霄派”三個大字的巨石高高矗立,靈力環繞,又看到這景象,他還是怔楞片刻,隨即便立馬回過神來。

同行的眾人紛紛掏出弟子牌,註入靈力,打開結界,一個一個進入其中,溫鶴淵在最後,也引導著那一抹靈力,熟練地掐出法訣,跟著人群進了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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