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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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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

視山中結界於無物,溫鶴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眾人身後,身影飄忽,一路到了歸一山頂端。

山上有一眾長老,但他誰也沒有驚動,徑直去了後山。

風雪之中,霞光已昏暗,殷紅的光輝照在一塊塊石碑上,墳塋孑立,每一塊石碑的頂端都嵌著一塊留影石,神識一掃過,便能閱覽墳中人生前音容笑貌。

溫鶴淵只停留片刻便朝傅九寧閉關之地去。

繞過亂石,天光已昏沈。

修士目力不凡,溫鶴淵徑直向前,還沒有觸碰上結界,傅九寧便已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風雪依稀。

“魔君深夜造訪,所謂何事?”傅九寧單手搭上赤阿劍,神色冷然。

溫鶴淵卻垂下眸,不住笑起來,雙肩聳動,難以自制,“哈哈哈哈……何必如此緊張,師兄我只是想來了結些舊事。”

“閉嘴!你早不是淩霄派的人!”傅九寧面色薄紅,已然動怒。

“是嗎?”溫鶴淵倏然斂去笑意,指了指他身後的巨大晶石,“本君的本體已在這歸一山上待了數千年,如何不是淩霄派的人?”

傅九寧一怔,“什?什麽?”

“世人皆有欲念,執念成狂,生出心魔,以為依靠這麽一塊石頭就能將一切消弭於無形嗎?”溫鶴淵步步逼近,“敢問雲虛真人,又在這石頭旁修煉過多久?讓它替你度化了多少心魔?”

傅九寧起身,緩緩將手放上晶石,心中疑雲忽然消散,因果萬象,一切都在剎那間明晰起來。

“千年之前,你忽然入魔,也是因為……”

溫鶴淵聞言嗤笑一聲,“你應該慶幸那群老頭沒有大公無私到把這塊石頭的能力宣揚到天下皆知,否則被滅門的就不只是淩霄派了。”

石頭化形,但他從未有過相關的記憶,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只是天賦優越而已,在師門前輩的諄諄教誨下卻莫名生出了心魔,實在不應該。

以至於後來仙魔大戰時自身修為強悍到一種難以估量的程度,也並未想太多,還以為是自己潛力巨大,直到黎星原提著養魂盞到他真正的本體面前走一遭,他才知曉了全部真相。

度化了修士心魔,也同樣獲得了修士的法力。

凡是用過那塊石頭的人,都能被他殺死。

而唯有殺死了那些供養石頭的心魔源頭,才可能毀了那塊石頭。

“那如今你來,又想做什麽?”

“殺人。”

傅九寧身側長劍微動,赤阿劍破空而出,劍氣如虹,溫鶴淵淡然接招,青昀劍出鞘,兩股強大的靈力激烈碰撞,大雪紛紛,寒風凜冽。

後山的靈力波動傳到前殿,山巔上亮起一串燈火,勁風烈烈,傅九寧白衣勝雪,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又朝玄衣魔修逼近。

大雪落肩頭,溫鶴淵持劍迎敵,劍光清亮,劃破寂寂長夜,側身避開攻擊,身影一躍,剎那間落到傅九寧身後,劍尖所指處,氣勢萬鈞,傅九寧提劍格擋,腳尖一點,重新與他拉開距離。

“你不是本君的對手,何必掙紮?只有殺了用過石頭的人,才能徹底毀了那塊石頭。”

傅九寧握緊劍柄的手微微一頓,便聽溫鶴淵繼續說道,“整個淩霄派,除了你便只有四名長老用過。”

“你不想結束這一切嗎?”

“胡說八道!”赤阿劍又朝人刺去,傅九寧神色有些狼狽。

溫鶴淵眼神戲謔,自從千年前仙魔大戰之後,也就傅九寧在依靠那石頭祛除心魔用得最頻繁,如今明晰世事過往,他的心魔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不將他的攻擊放在眼裏,溫鶴淵側身避開,手腕一翻,隨手挑落了傅九寧手中法器,這一幕恰好落入趕來的一群宗門長老眼中。

“雲虛真人!”

溫鶴淵懶懶撇頭看過去,又朝傅九寧道,“正好來了,今晚上殺誰不由你說了算。”

既然一切因這塊石頭而起,那麽一切也就由這塊石頭結束吧。

話音落,溫鶴淵不再散漫,劍光如墨龍出海,淩厲逼人,漫山大雪被靈力激蕩得四散紛飛,他閃身落入趕來的人群中,長老們見此紛紛亮出法器列陣。

之前在婚宴上被關清晏破壞的護殿殺陣還沒有徹底修好,如今又來這一遭,長夜之下,殺機暗藏,劍訣相擊聲轟鳴陣陣,碎石漫天,宋溪若便是在此時趕到了戰場。

“師父!”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去下方安撫好門下門子。”傅九寧擺擺手,提劍便加入戰局。

宋溪若看天上的人混戰一團,法訣之力幾乎將夜空照得大亮,而山下,燈火連天,喧嚷不絕,掌事弟子已經知曉是魔君來犯,單槍匹馬,長老們迎敵,弟子們也不會退縮,祭出劍陣紛紛禦劍朝山上去。

可溫鶴淵並不是來打架的,也無意滅門,出手狠辣,卻只對準那幾個知曉晶石效用的長老,身影迅捷,神出鬼沒,呼吸之間便將人斬於劍下。

傅九寧氣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同門身死,出劍愈發淩厲,兩人劍刃相撞,溫鶴淵開口,“難道,你就不想結束這一切嗎?你的心魔?”

趁著傅九寧怔楞的片刻,青昀劍順著劍刃滑下,火星四濺,直沒入對手心口。

“師父!”

宋溪若閃身加入戰局,可還未等靠近,剎那之間兩人便消失在原地,眾人下意識追過去,便追到了後山那墳塋之地。

傅九寧白衣染血,被溫鶴淵架著,兩人立在涼亭中,背後的巨大晶石折射出絢爛的光輝,以掌門為首的修士將二人團團圍在中央。

“大膽狂徒!還不快放了真人!”掌門眉眼冷厲,手中攥著宗門至寶紫陽玉。

這寶物本是用來護衛主殿,作為殺伐之陣的陣眼,但陣法被破壞,至今沒有完全修好,便只好先暫時取下來。

溫鶴淵看著在自己面前叫囂的後輩,眉梢微挑,又刺傅九寧一劍。

“唔——”

“師父!”宋溪若擠到人前,目光微凝。

眼前人一身玄衣,俊美無儔卻也陌生,一柄長劍輕飄飄地握在手中,劍身上全是血,一滴一滴濺落到地面,大雪滿頭,他也毫不在意,另一只手箍著傅九寧肩膀,十指骨節分明,用力到青筋微凸。

而男人看向她的目光裏,也全是漠然。

這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關清晏是徹底死了。

數十年對於她來說是一生的相伴,知根知底,兩小無猜,但對於眼前人來說,不過是漫長年華中不值一提的剎那。

“退後。”掌門上前將宋溪若推到一邊,眾長老見溫鶴淵冥頑不靈,也不再多費口舌,萬千劍刃,蓄勢待發。

傅九寧站立不穩,流血過多讓人失溫,胸口陣陣刺痛,溫鶴淵與其說是挾持他,不如說是扶著他。

“千年前我將你封印於離淵,如今你殺我……”傅九寧唇角帶笑,擡手擦去溢出的血跡,已氣若游絲,“希望你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那是自然。”

溫鶴淵松了手,傅九寧直直栽倒在地上。

心脈俱碎,能撐這麽久已是奇跡。

宋溪若沖上前去,連忙將傅九寧屍身帶走,而剎那間,小小的一方涼亭被強大的靈力掀翻,落到亂石叢中,砸得粉身碎骨。

她自知不敵,加入進去不過是給長老們拖後腿,小心扶著傅九寧的屍身退到遠處,再望過去時,那一片亂石堆疊之地已經被夷為平地,唯一矗立在風雪中的便是那一塊晶瑩剔透的巨大晶石。

各色法訣的光芒經由折射,在地上投影是道道彩虹。

溫鶴淵就立於晶石之上,神色漠然,仿佛睥睨眾生。

紫陽玉懸在空中,眾長老有法器加持,靈力暴漲,擺出劍陣,氣勢萬鈞,無數利刃破空襲來,溫鶴淵單手持劍,繞著晶石躲避,無一劍近身,全部落到了巨石上。

石頭表面碎屑剝落,卻緩緩漾出溫潤熒光——

他這副本體比他想象的更為堅硬。

剎那間,溫鶴淵飛身懸至高空,手握青昀,長劍嗡鳴,破空直直刺向地面,挾雷霆萬鈞之勢,不避不閃,硬生生插入石頭頂端。

“鏗——”

靈力波動,將一眾長老齊齊震飛出去,眾人勉強穩住身形,擡眼看去,紫陽玉的光輝已被那巨大的晶石蓋過,劍陣中萬劍凝滯不動,呼吸之間碎裂成片,簌簌落到地上。

溫鶴淵沖向地面,雙手握緊劍柄,幾乎是積蓄起全部周身全部的靈力,金石摩擦嘶鳴刺耳,長劍直插巨石中心。

“鏗——”

青昀劍斷,剎那間,無數的細紋如蛛網般沿著劍刃插入的地方層層向外裂開。

“哢——哢噠——”

溫鶴淵面色泛白,似乎是刺到了這晶石的要害之處,周身一股劇痛襲來,如萬箭穿心,手下力氣稍稍松懈,可卻見眼前那些細小的裂紋在悄無聲息緩緩重新彌合。

他頓時清醒過來,不敢再分心,指尖靈力流轉,斷劍又沒入三分,刺穿巨石底部。

“嘭——”

一陣爆炸,璀璨的晶石四分五裂,亂石擊出,溫鶴淵被彈飛出去,重重落進雪地中,再無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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