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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家敗落，沈太傅就覺得家中小輩好像和自己原本以為的不太一樣。
原本他最倚重的大兒子因為被罷官而郁郁，漸漸消沈，最終早早的撒手人寰，走在他這個老父親前面。雖然中間有其他原因，但大兒的離世多少是因為他自己心中沈寂無鬥志。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還要一把年紀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二自小被老妻嬌慣，以前事事有兄長擋在前面不顯，家中一出事就看出來了，那是個胸無大志只會圍在媳婦身邊轉悠的。
唉，也罷。
二房兩口子好就成，好歹沈家這一門還有一對全乎夫妻。
老三......不提也罷。自己終歸是對這個小兒子心懷愧疚的。
沈太傅把目光投放在大孫子身上，之前他也一直以為元啟少年老成，行事頗有章法，擔得起沈家嫡長孫之責。
這一路沈太傅也在默默觀察，大孫子方才弱冠之齡，讓他接起他父親的重擔屬實過早了。要不是被家中耽誤了，元啟今年該下場春圍的。
二孫正昌嘛......沈太傅捋著胡須思考，原本以為他是個跳脫的，畢竟就連他國子監監生的身份都是靠家族蒙陰得來的。結果，流放之路心態最好的就是他，別人都沈郁不得志的樣子，只有他，還有心思瞧熱鬧、聽閑話。
真不知該說他心大還是該誇他豁達。
沈太傅找到靠在一棵樹後的二孫子，見他手裏還在摩挲著那塊玉佩，開口問道：“怎麽，沒送出去？”
沈仲承嚇了一跳，撫著胸口說：“祖父，您怎麽來了？”
沈太傅笑了：“嘿，這又不是原來的沈家大宅，我進你屋還得敲門。”他四下望了望，眼神示意，“這沒屋、沒墻、沒瓦的，倒是省去了那些繁文縟節。”
沈仲承一秒收起了感傷的情緒，換上了一副笑臉面對祖父，說：“祖父，咱們是不是得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日子了？”
沈太傅挑眉，示意孫子繼續說。
沈仲承：“咱們沒房、沒地，銀子也快花沒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麽......”今天看小堂妹想吃一碗魚肉都那麽艱難，他心中難免酸楚。
其實沈仲承的心底裏也曾想著，沈家有朝一日定是能東山再起的，這也是所有沈家人活著的期盼。可真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鄉野之地，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家人根本不會種地。
農人在鄉間尚可混一溫飽，沈家人不成。他們家男子讀書、入仕。女子未嫁的學理家，嫁進來的管中饋，相夫教子。就連打理鋪子這種事大多也是吩咐下人去做的，她們只需要定期看看賬本就好了。
估計家中最通庶物的不是母親和二嬸，而是三叔。可看三叔現在的樣子......沈仲承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難啊。
沈仲承擡頭認真的看著祖父，說道：“咱們家不能再這樣坐吃山空下去了。”否則不知還能堅持幾時。
況且，沈家現在也沒有“山”了。
沈太傅點點頭，表示認可二孫子的想法，他問：“你想怎麽做？”
沈仲承剛想開口，就見二嬸端著兩個摞在一起的空碗向這邊走來，他眼前一亮，說：“祖父，我覺得隔壁鄰居人不錯！”
沈太傅：“嗯？”
巧了，作為鄰居的陳桃花也覺得隔壁新來的這家子不錯！
多好的勞力啊，自己撞上門來了，嘻嘻。
於是沈仲承去還碗的時候，陳桃花就拉著這個俊俏的小郎君在院裏閑話。
陳桃花：“你家準備在此落戶了？”
沈仲承：“嗯。”
陳桃花：“哦，那你們會蓋房子麽？會燒磚麽？土坯子也成。”
沈仲承：“......不會。”
陳桃花：“你家打算登記幾畝地呀？家裏人都有誰會農事？”
沈仲承：“呃......我祖父也許會一點兒。”
陳桃花不可置信，“你們一大家子年輕的，竟然讓家中長者去耕種？我沒看錯你家老爺子也得花甲之年了吧！”
嘖嘖嘖，真看不出來，這家子小輩可太孝順了！
頂著面前大嬸的眼神，沈仲承滿臉通紅，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我們沒想讓祖父去種地。”憋了半天又補充一句，“我們家也沒人會種地。”
陳桃花：哦，那可太好了！這種既無片瓦遮身又無一技之長，還缺吃少喝的，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突然拉住少年的手，真誠的說：“孩兒啊，你們跟著大娘賣泡菜吧！”
沈仲承：“......”
陳桃花：“放心，包你們全家能吃飽飯。”
沈仲承：“呃......我得問問家中長輩。”
啊，這該死的被支配感是怎麽回事？
因為陳桃花的眼神太真摯，沈仲承覺得面前的老大娘不是想拉著他們家幫工，而是有種讓他家人沖鋒陷陣的感覺。
沈仲承帶著隔壁大娘滿滿的期盼回去找祖父商議。
沈太傅還未說什麽呢，沈大夫人先急了，“這怎麽行？我們沈家書香門第，怎可行那商賈之事！”
站在邊邊上靠著樹的三爺沈勳擡頭，冷冷的瞥了沈大夫人一眼。
沈太傅不吱聲，沈大夫人再急也不敢再出聲質疑，她猜不透公爹的意思，只能拼命給自己的大兒子使眼色。
沈元啟無奈開口，“祖父，這件事我覺著有些不妥，我們若是幫隔壁做工，那豈不是將自家至於奴仆之境？”且不說面子上好看與否，身份上就矮人一截。
沈大夫人忍不住附和：“對對對，他們是誰啊，區區一農戶，還敢使喚咱們？”
沈仲承不認可他母親的觀點，說道：“今時不同往日，別的不說，我且問，咱家手裏還有多少銀錢可使？”
沈仲承：“母親，你手裏還有多少私房？”
沈大夫人臉色漲紅：這是你該問的麽？死小子！
沈二夫人眼神躲閃：我有多少錢能告訴你麽。
沈仲承：“難道咱們就一直住在馬車裏？我打聽過了，開春後此地是要下雨的。還有，瓊姐吃魚的時候你們就不想？”
想啊，那魚燉的老香了！想想華氏都偷偷咽口水。
偏這時沈明瓊還用萌乎乎的小奶音補充：“魚好好吃哦，湯汁拌飯更好吃！嘶溜~”
沈仲承很滿意小堂妹的配合，繼續道：“咱們就是天天啃幹糧還能堅持到幾時？不開源，光節流有什麽用，還不是坐吃山空！”
沈太傅站起身，一槌定音，“只要不是賣身為奴，我不反對你們自食其力。”
“再說，人不能只要臉皮而不顧肚皮吧。”
沈仲承：“就是，瓊姐兒吃魚的時候你們不饞嗎？”
沈家眾人：......啊，說話就說話，何必戳人肺管子。
沈太傅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正色道：“我去會會那家人。”他倒是要看看，能打上沈家人主意的農戶是啥樣人？
片刻後，沈太傅坐在李家院裏的小馬紮上，右手拿著一只鍋貼二合面餅子，左手裏端著一只大飯碗，上面放著幾大塊兒魚肉，還澆著濃郁的湯汁。
陳桃花笑瞇瞇地開口：“老爺子你嘗嘗。”
沈太傅：他這是吃還是不吃呢？
沈仲承：祖父你快吃吧，要不一會兒都涼了。
沈二夫人：要是不吃，公爹您為何要接。
陳桃花看著老爺子動了筷子，她則轉向兩邊守著的二人。年輕的小郎君她見過，知道這是這位老爺子的孫子。至於這位婦人嘛......
沈仲承見大娘眼神看向華氏，忙向她介紹:“這位是我二嬸，這次一起過來是想問問您說的那個什麽菜的事。”他怕二嬸面皮薄不好開口，只得自己詢問：“大娘，咱家人幫著做工可以，但是不賣身的。”
陳桃花：“嗐，你這是什麽話，咱們這都是莊稼人，貧民百姓的，哪有人家會呼奴使婢。我親家給聯系了一個活計，主要就是做一些小鹹菜賣到鎮上去。前段時間已經賣過一波了，現在又要，可我家倆兒子都在鎮上上工，稍稍有那麽一點點人手不足。其實吧，找村裏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看你們家初來乍到的，人瞅著也都幹凈立正，就想問問你們。‘’
頓了頓她又道：“你們也知道，這做吃食的，就得講究個幹幹凈凈，要不埋了咕汰的吃到肚子裏就砸了我家的招牌。你們別看我這小買賣才剛起步，今後我家可是要做大做強的。”
陳桃花一頓叭叭叭，要不是沈家人有見識，還真容易被她忽悠去。
還做大做強？一個農戶接的做小鹹菜的私活，估計也就在這偏遠地界能行。但凡大一些的州府，這等末流小技都擠不進去。
此時，包括炫飯的沈太傅在內，沈家三人誰也沒把李家這個家庭作坊放在眼裏。
在沈家人眼裏，李家只是他們權衡之下的過渡罷了。
陳桃花又不是不會察言觀色，她不理會那些無用的情緒，繼續給沈家人畫大餅。
“我這邊需要會簡會單廚下活計的，就是洗菜，削皮，切菜什麽的。還需要有點力氣的男子，我這兩天要在村裏收些白菜蘿蔔什麽的，得能背動筐、拉動車的那種。所有人按人頭算，都不白幹，活計不分輕重，每人每月半吊錢。”別看是半吊，這可是她大兒子一個月的工錢呢。
至於為什麽不把李守仁叫回來？一是，這活兒也就一時，幹完這一段估計就得等來年了。二是，王招娣自從那天回了娘家就沒回來，也不知道那王家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陳桃花不想把這買賣暴露在王家面前。正好，有了沈家人的加入可以當個遮掩。
現成的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沈太傅吃完最後一口飯，拿帕子擦了擦嘴，說出了一句完全不搭噶的話：“你家要驢車麽？”
陳桃花：“......”老爺子，你這話拐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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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家敗落，沈太傅就覺得家中小輩好像和自己原本以為的不太一樣。
原本他最倚重的大兒子因為被罷官而郁郁，漸漸消沈，最終早早的撒手人寰，走在他這個老父親前面。雖然中間有其他原因，但大兒的離世多少是因為他自己心中沈寂無鬥志。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還要一把年紀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二自小被老妻嬌慣，以前事事有兄長擋在前面不顯，家中一出事就看出來了，那是個胸無大志只會圍在媳婦身邊轉悠的。
唉，也罷。
二房兩口子好就成，好歹沈家這一門還有一對全乎夫妻。
老三......不提也罷。自己終歸是對這個小兒子心懷愧疚的。
沈太傅把目光投放在大孫子身上，之前他也一直以為元啟少年老成，行事頗有章法，擔得起沈家嫡長孫之責。
這一路沈太傅也在默默觀察，大孫子方才弱冠之齡，讓他接起他父親的重擔屬實過早了。要不是被家中耽誤了，元啟今年該下場春圍的。
二孫正昌嘛......沈太傅捋著胡須思考，原本以為他是個跳脫的，畢竟就連他國子監監生的身份都是靠家族蒙陰得來的。結果，流放之路心態最好的就是他，別人都沈郁不得志的樣子，只有他，還有心思瞧熱鬧、聽閑話。
真不知該說他心大還是該誇他豁達。
沈太傅找到靠在一棵樹後的二孫子，見他手裏還在摩挲著那塊玉佩，開口問道：“怎麽，沒送出去？”
沈仲承嚇了一跳，撫著胸口說：“祖父，您怎麽來了？”
沈太傅笑了：“嘿，這又不是原來的沈家大宅，我進你屋還得敲門。”他四下望了望，眼神示意，“這沒屋、沒墻、沒瓦的，倒是省去了那些繁文縟節。”
沈仲承一秒收起了感傷的情緒，換上了一副笑臉面對祖父，說：“祖父，咱們是不是得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日子了？”
沈太傅挑眉，示意孫子繼續說。
沈仲承：“咱們沒房、沒地，銀子也快花沒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麽......”今天看小堂妹想吃一碗魚肉都那麽艱難，他心中難免酸楚。
其實沈仲承的心底裏也曾想著，沈家有朝一日定是能東山再起的，這也是所有沈家人活著的期盼。可真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鄉野之地，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家人根本不會種地。
農人在鄉間尚可混一溫飽，沈家人不成。他們家男子讀書、入仕。女子未嫁的學理家，嫁進來的管中饋，相夫教子。就連打理鋪子這種事大多也是吩咐下人去做的，她們只需要定期看看賬本就好了。
估計家中最通庶物的不是母親和二嬸，而是三叔。可看三叔現在的樣子......沈仲承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難啊。
沈仲承擡頭認真的看著祖父，說道：“咱們家不能再這樣坐吃山空下去了。”否則不知還能堅持幾時。
況且，沈家現在也沒有“山”了。
沈太傅點點頭，表示認可二孫子的想法，他問：“你想怎麽做？”
沈仲承剛想開口，就見二嬸端著兩個摞在一起的空碗向這邊走來，他眼前一亮，說：“祖父，我覺得隔壁鄰居人不錯！”
沈太傅：“嗯？”
巧了，作為鄰居的陳桃花也覺得隔壁新來的這家子不錯！
多好的勞力啊，自己撞上門來了，嘻嘻。
於是沈仲承去還碗的時候，陳桃花就拉著這個俊俏的小郎君在院裏閑話。
陳桃花：“你家準備在此落戶了？”
沈仲承：“嗯。”
陳桃花：“哦，那你們會蓋房子麽？會燒磚麽？土坯子也成。”
沈仲承：“......不會。”
陳桃花：“你家打算登記幾畝地呀？家裏人都有誰會農事？”
沈仲承：“呃......我祖父也許會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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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真看不出來，這家子小輩可太孝順了！
頂著面前大嬸的眼神，沈仲承滿臉通紅，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我們沒想讓祖父去種地。”憋了半天又補充一句，“我們家也沒人會種地。”
陳桃花：哦，那可太好了！這種既無片瓦遮身又無一技之長，還缺吃少喝的，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突然拉住少年的手，真誠的說：“孩兒啊，你們跟著大娘賣泡菜吧！”
沈仲承：“......”
陳桃花：“放心，包你們全家能吃飽飯。”
沈仲承：“呃......我得問問家中長輩。”
啊，這該死的被支配感是怎麽回事？
因為陳桃花的眼神太真摯，沈仲承覺得面前的老大娘不是想拉著他們家幫工，而是有種讓他家人沖鋒陷陣的感覺。
沈仲承帶著隔壁大娘滿滿的期盼回去找祖父商議。
沈太傅還未說什麽呢，沈大夫人先急了，“這怎麽行？我們沈家書香門第，怎可行那商賈之事！”
站在邊邊上靠著樹的三爺沈勳擡頭，冷冷的瞥了沈大夫人一眼。
沈太傅不吱聲，沈大夫人再急也不敢再出聲質疑，她猜不透公爹的意思，只能拼命給自己的大兒子使眼色。
沈元啟無奈開口，“祖父，這件事我覺著有些不妥，我們若是幫隔壁做工，那豈不是將自家至於奴仆之境？”且不說面子上好看與否，身份上就矮人一截。
沈大夫人忍不住附和：“對對對，他們是誰啊，區區一農戶，還敢使喚咱們？”
沈仲承不認可他母親的觀點，說道：“今時不同往日，別的不說，我且問，咱家手裏還有多少銀錢可使？”
沈仲承：“母親，你手裏還有多少私房？”
沈大夫人臉色漲紅：這是你該問的麽？死小子！
沈二夫人眼神躲閃：我有多少錢能告訴你麽。
沈仲承：“難道咱們就一直住在馬車裏？我打聽過了，開春後此地是要下雨的。還有，瓊姐吃魚的時候你們就不想？”
想啊，那魚燉的老香了！想想華氏都偷偷咽口水。
偏這時沈明瓊還用萌乎乎的小奶音補充：“魚好好吃哦，湯汁拌飯更好吃！嘶溜~”
沈仲承很滿意小堂妹的配合，繼續道：“咱們就是天天啃幹糧還能堅持到幾時？不開源，光節流有什麽用，還不是坐吃山空！”
沈太傅站起身，一槌定音，“只要不是賣身為奴，我不反對你們自食其力。”
“再說，人不能只要臉皮而不顧肚皮吧。”
沈仲承：“就是，瓊姐兒吃魚的時候你們不饞嗎？”
沈家眾人：......啊，說話就說話，何必戳人肺管子。
沈太傅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正色道：“我去會會那家人。”他倒是要看看，能打上沈家人主意的農戶是啥樣人？
片刻後，沈太傅坐在李家院裏的小馬紮上，右手拿著一只鍋貼二合面餅子，左手裏端著一只大飯碗，上面放著幾大塊兒魚肉，還澆著濃郁的湯汁。
陳桃花笑瞇瞇地開口：“老爺子你嘗嘗。”
沈太傅：他這是吃還是不吃呢？
沈仲承：祖父你快吃吧，要不一會兒都涼了。
沈二夫人：要是不吃，公爹您為何要接。
陳桃花看著老爺子動了筷子，她則轉向兩邊守著的二人。年輕的小郎君她見過，知道這是這位老爺子的孫子。至於這位婦人嘛......
沈仲承見大娘眼神看向華氏，忙向她介紹:“這位是我二嬸，這次一起過來是想問問您說的那個什麽菜的事。”他怕二嬸面皮薄不好開口，只得自己詢問：“大娘，咱家人幫著做工可以，但是不賣身的。”
陳桃花：“嗐，你這是什麽話，咱們這都是莊稼人，貧民百姓的，哪有人家會呼奴使婢。我親家給聯系了一個活計，主要就是做一些小鹹菜賣到鎮上去。前段時間已經賣過一波了，現在又要，可我家倆兒子都在鎮上上工，稍稍有那麽一點點人手不足。其實吧，找村裏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看你們家初來乍到的，人瞅著也都幹凈立正，就想問問你們。‘’
頓了頓她又道：“你們也知道，這做吃食的，就得講究個幹幹凈凈，要不埋了咕汰的吃到肚子裏就砸了我家的招牌。你們別看我這小買賣才剛起步，今後我家可是要做大做強的。”
陳桃花一頓叭叭叭，要不是沈家人有見識，還真容易被她忽悠去。
還做大做強？一個農戶接的做小鹹菜的私活，估計也就在這偏遠地界能行。但凡大一些的州府，這等末流小技都擠不進去。
此時，包括炫飯的沈太傅在內，沈家三人誰也沒把李家這個家庭作坊放在眼裏。
在沈家人眼裏，李家只是他們權衡之下的過渡罷了。
陳桃花又不是不會察言觀色，她不理會那些無用的情緒，繼續給沈家人畫大餅。
“我這邊需要會簡會單廚下活計的，就是洗菜，削皮，切菜什麽的。還需要有點力氣的男子，我這兩天要在村裏收些白菜蘿蔔什麽的，得能背動筐、拉動車的那種。所有人按人頭算，都不白幹，活計不分輕重，每人每月半吊錢。”別看是半吊，這可是她大兒子一個月的工錢呢。
至於為什麽不把李守仁叫回來？一是，這活兒也就一時，幹完這一段估計就得等來年了。二是，王招娣自從那天回了娘家就沒回來，也不知道那王家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陳桃花不想把這買賣暴露在王家面前。正好，有了沈家人的加入可以當個遮掩。
現成的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沈太傅吃完最後一口飯，拿帕子擦了擦嘴，說出了一句完全不搭噶的話：“你家要驢車麽？”
陳桃花：“......”老爺子，你這話拐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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