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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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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夜話

全家七口人圍在桌邊,一手餅子一手筷子,吃得不亦樂乎。

魚肉燉得軟嫩入味,入口就是滑嫩醬香,用筷子把魚刺一挑,直接咀嚼。

嗯,怎一個香字了得!

豆腐也被燉得入味,夾起一塊顫顫悠悠的晃著,沾染著醬汁,好吃的不得了。

還有吸滿了湯汁的粉絲,更是爽滑無比,李家人吃得呲溜呲溜。

鍋貼的玉米二合面餅子,軟乎乎的冒著熱氣,李守仁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又去蘸那燉魚的醬湯,一吃一個不吱聲。

陳桃花斜楞大兒子一眼:“你要蘸就把那湯舀到自己碗裏,別直接弄,你這樣別人還怎麽吃?埋汰!”

正要有樣學樣的王招娣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李守義倒是精明,直接給自己和陳貴女各盛了一碗湯汁,“媳婦兒,你餅子蘸著湯才好吃!”貼臉開大,這招他熟練,嘿嘿。

李守仁橫了弟弟一眼:看把你能的!

一家人呼哧呼哧炫了個心滿意足,酒足飯飽之後,陳桃花一看。

好嘛,連個湯底都沒剩,被刮了個溜幹凈。

不用陳桃花吩咐,王招娣倒是乖覺的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剛才做菜時她沒伸手,現在可得表現一下。

李守義捧著個肚子,說:“我大舅哥讓人給我捎過來一封信,我看了,說是老家那邊想要過來咱這。”

陳桃花慢慢消化這幾句話,“老家”“要過來”。

“啥意思,誰要來?”

李守義:“還能有誰,大伯和三叔家唄。”

陳桃花瞅瞅自己老伴兒,想讓他說點啥,而李富貴一聽這個消息,就坐在那開始撚煙絲。

屋裏留下的其他小輩更是沒話。

李守仁:家裏事輪不上我說話。

李守義:我只負責傳遞消息,別的與我無關。

陳貴女:我是新嫁娘,不明情況不開口。

李芳芳:都聽我娘的。

陳桃花忍了又忍,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也沒有人發言表態。

而李富貴在那吧嗒吧嗒抽了半晌煙袋,欸,一抽一個不吱聲。

陳桃花:“當家的,這個事兒你怎麽看?”意思就是,你是一家之主得說句話啊。

李富貴敲了敲煙袋:“他們的信呢?拿來我看看。”

李守義嘿嘿:“我忘了帶回來了。”

陳桃花翻白眼兒:“你還能幹點啥?”

李守義聳聳肩,解釋道“這可不能怪我啊,是娘你突然去鎮上找我,我情急之下就忘了把信帶出來......”

李守仁:“娘去鎮上了?找你幹啥?”

李守義:“呃......”他該怎麽解釋,他娘不讓把那事兒告述大哥大嫂,雖然他也不知道為啥,但得照辦。

陳桃花不讓告述老大的原因是因為怕他說漏嘴讓王招娣知道。

王招娣嘴更松,那事兒一旦說出去了容易惹麻煩,一是怕大胡子真有同夥兒招來報覆,二是如果有人知道當時李芳芳和陳貴女也在場,對二人名聲有礙。

畢竟那大胡子可是會拐賣婦女的拐子,傳出去有那好事兒的以訛傳訛容易說不清楚。

這也是李家人報官時沒有提及二女在現場的原因,雖說這大胡子一審就會全交待了,但想來那關捕頭會明白李家人的做法。端看人家允許陳桃花拿走胡子男的棉襖就知道,那是個腦子清明的。

陳桃花:“我去鎮上買點香料燉大魚,找你弟不是能便宜些許麽。咋地,我上哪還得給你報備唄?”

李守仁:我就多餘問。

陳桃花:“信上還說沒說別的?”

“還真有 ”李守義咽了一口茶水,“信上說讓咱們幫他們提前把住的地方準備好,兩家人多,最好各家都有一個大點的院子......

陳桃花:“啥?!”

這哪是簡簡單單要個臨時住的地方啊,這是讓他們幫忙把那兩家把房子都提前蓋好,還得是帶院子那種。

呸,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陳桃花急得胸口起伏:“當初說讓他們一起走,他們非不幹,死守著老家不挪窩。這也行,可咱家走時不能帶上的家具、糧食連著那幾個下蛋的老母雞都給他們兩家分了,那幾畝地和房子更是沒落下,也給分了個幹凈。”美其名曰說是大房和三房幫李富貴這一脈祭祖的酬勞。

“就是指望著每逢祭日能幫咱帶上一炷香,別讓祖宗怪罪。現在他們憑啥讓咱們白給他們兩家蓋房子?

憑他們臉大不嫌害臊?憑他們人多還想沾便宜?”

李富貴:“唉,你也別這麽說,畢竟一......”

“呸!誰要是敢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我直接腦袋給他削放屁!我倒是要讓他睜開狗眼看看,這一筆能不能寫出個“李”!”陳桃花情緒上來,根本沒聽見老伴兒說啥,一味單方面輸出。

李富貴:......好吧,當我沒說。

陳桃花扭頭,餘怒未消問:“老頭子,你剛才要說啥來著?”

李富貴:“我說......咱家全憑你做主。”

呵!這臨陣繳械的老頭!

十分之沒有一家之主的氣概!

李家倆兄弟紛紛對老爹投以鄙視的目光。

陳桃花一拍桌子:“成,那就聽我的,老二你托你大舅哥給回一封信帶走,就說蓋房子也好,買地也罷,他們把銀子捎過來,咱們就幫忙置辦。否則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們這也是饑一頓飽一頓的呢。”

李守義點點頭應下,心中還是佩服老娘的,關鍵時候穩得住,拿得了主意。

李守仁倒是有幾分老實,“等大伯和三叔他們來了現蓋也來不及吧,不如咱們家把銀子先幫忙墊上?”

“噗!”李守義一口茶沫子差點噴出來,這是哪來的佛爺?

哦,這佛爺是他大哥。

陳桃花瞇著眼看大兒子:“老大,咱們剛分完家,你手裏也是有銀子的,不如你先當一把救苦救難的菩薩,把房子先給你大伯三叔起了。想來,他們全家都會感謝你的。哦,還有啊,我看今那襖子你也別要了,都拿出去捐了吧!”

李守仁還沒反應過來,“捐了?捐哪?”

陳桃花:“出門隨便溜達唄,你眼裏不都是可憐窮苦人麽,捐給誰都行,去吧,別在我這屋蹭熱氣了!”

饒是李守仁反應再慢也聽出他娘在陰陽怪氣了。

正巧刷完碗的王招娣回來了,剛才的對話被她聽了個七八分,連忙打圓場,“那哪能呢,就那幾兩銀子咱們自己還不夠花呢,咋還能蓋房子。”

王招娣使勁給李守仁使眼色:還不快走。

李守仁也看出來不對了,可他說的也沒錯啊,大伯三叔都姓李,都是同宗的親人,力所能及幫襯一下怎麽了?

一點忙不幫豈不顯得他們家人薄情寡義。

王招娣到底是把李守仁拉走了。

李守義對他大哥的性格是有些了解的,倒是陳貴女很是詫異,這......大伯哥的性子是不是有些太......嗯,怎麽說呢?

悲天憫人?

也不對。

就有點......一言難盡。

陳桃花趕走了老大夫妻,轉頭盯上老二這一對,“你們打算在我這蹭熱乎氣蹭到啥時候?你們那屋的炕現在還不可勁燒一燒,打算晚上靠摟一起取暖啊?”

陳貴女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拉著李守義趕緊回屋去了。

回屋李守義就一把摟住了小媳婦兒,趕緊香了一口。

陳貴女拿手背直蹭臉,“幹啥啊?”

李守義:“沒聽我娘說,摟在一起取暖啊!”

陳貴女:婆婆是這個意思麽?

李守義可不管那個,摟著媳婦兒一頓摸摸索索,不小心扯到了陳貴女的頭發,她驚呼:“哎呀!你著什麽急呀,慢著點兒。”

李守義臉皮厚:“這事兒可不是說慢就慢的,你得跟著為夫的節奏來。”

倆人一頓窸窸窣窣,折騰完了又是洗又是擦的,一晃都下半夜了。

李守義想起一事兒,“我娘在那挑魚的時候你為啥偷笑?”

陳貴女被一頓折騰,現在腦袋還有些漿糊,“挑魚?”

李守義:“就是讓大嫂帶回娘家那條。”

“哦,就是那個呀,”陳貴女忍不住又想笑了:“我告訴你呀......”

李守義挑挑眉:原來那條魚打過胡子男的那裏,乖不得老娘讓大嫂帶到王家去。

他都分不清老娘是嫌棄那條魚還是嫌棄王家人了。

陳貴女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又窩在李守義胸口咯咯笑起來,“哎呦,你可沒看見當時大胡子那熊樣兒,被我和娘還有小妹一頓收拾,屁股都被打爛了哈哈!”

陳貴女呼出的熱氣噴在李守義臉上,讓他心裏癢癢的不行,“哦?你還看了別的男人的屁股?”

“胡說什麽呢!”陳貴女捶著他男人胸口,“那人不是還穿著褲子呢嗎。”

李守義佯裝吃醋,往陳貴女身上一撲,“那也不行,你只能看我一個人的,現在就看......”

西屋這邊濃情蜜意,東屋那邊王招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鬧得李守仁也不得安生,“你今晚咋了?”

王招娣:“我還不是怕那魚被野貓叼走。”

李守仁:“讓你掛回廚房去你不願,這會又怕貓,再說,哪來那麽大的貓?”

王招娣:她還不是怕和另一條魚弄混了,畢竟她自己這條最大。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老二小兩口頂著個黑眼圈,老大夫妻也頂個黑眼圈。

陳桃花瞅瞅這對,又瞅瞅那對。

老大和媳婦兒啥時感情這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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