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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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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泡菜

李家哥倆白天都要去上工,頭走之前李守義拽住她娘問還有沒有腌的鹹菜了。

陳桃花不解,問:“你要酸菜幹啥?那玩意咱們這邊幾乎家家有。”

李守義:“不是大白菜腌的那種,要裏面有蘿蔔泡著粉色的那個。”

陳桃花明白了,他說的是蜀地那邊比較常吃的一種腌制的小菜,也叫“泡菜”,和他們北地的酸菜不一樣。這也是她上輩子和一個蜀地來的婦人學的,吃起來清爽解膩,也不用做熟,撈出來就能吃,很是方便,現在這邊暫時還沒有人會這種做法。

李守義:“我大舅哥過幾天要出趟遠門,上次你不是讓我給陳家送過兩罐子麽,岳家吃好了,想問問還有沒有?人說了,不白要,給錢。”

“這是啥話?”陳桃花拍了二兒子一下:“又不是啥精貴東西,蘿蔔咱家地窖裏有的是,我今個就做,做好了你再給你岳家送去就是。”

李守義頓時眉開眼笑,馬屁不要錢的往外說:“還是娘大氣!要是別人不得斤斤計較啊,也就是您疼我,也顧及我在岳家那邊的臉面。”

陳桃花不耐煩他膩歪,揮手趕人:“去去去!就一點泡菜談什麽臉面不臉面的,人家把閨女都給咱家了,這點東西算個啥!”

李守義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一出門卻冷不防的差點和門口的王招娣裝上,他也沒多話,打個招呼就走了。

王招娣在門口聽了半天,婆婆給二弟妹家裏白送東西,她心裏是有些不舒服的,可一想到自己昨天還白得了一件棉襖和大胖魚,頓時又平衡了幾分。

魚好歹是葷的,不比那腌蘿蔔強的多,哼!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她果然還是婆婆最喜歡的兒媳!

陳桃花發覺了大兒媳的存在,把她叫到跟前,問:“知道今個你回娘家是去幹啥的不?”

王招娣:“送魚。”

陳桃花:“還有呢?”

王招娣:“送襖?”

陳桃花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是換襖!”重點在於“換”字好不好?

趁著王家還沒把守仁的棉襖霍霍埋汰了,趕緊換回來。

王招娣懂了,連忙點頭:“我明白的娘,是換回來。”

陳桃花滿意的點點頭,又問:“要是你家人不給換怎麽辦?”

王招娣沒明白,為啥不給換?

陳桃花的耐心在一點點告罄,直白道:“要是你娘家人就想把這個襖子也留下呢?一件也不想讓你拿回來呢?”

王招娣:“怎會?!我娘家才不是......”

後面的話王招娣漸漸沒了底氣,陳桃花挑眉,說啊,咋不說了呢?

“我可告訴你,這回給你拿條大魚回娘家,可是給足了你面子。本來嘛,就算是沖著上回你娘家人攪和的那一場,咱們這親家情分了也耗得差不多了,我李家的臉都快被丟盡了!守仁的棉襖本就不是王家的東西,既然是借的就得還。看在你的份兒上我還拿了一件讓你去換,你得知道好賴,懂不?”

王招娣弱弱的問:“為啥非得換呢,就讓守仁穿這件不行嗎?”

陳桃花皺眉:“這是兩碼事。讓你幹嘛就幹嘛知道不?我這也是想看看你娘家人的態度,現在村裏都說我李家大媳婦是個不知道守家的,只會往娘家倒騰東西,你也不想這村裏全是王家和你的閑話吧?”

王招娣搖頭:不想,她不想。她都不知道村裏啥時候都有關於她和娘家的閑話了?

想到這,王招娣有些微微臉紅,上次她娘家和馬寡婦鬧出的事兒確實有些不像話。

陳桃花繼續循循善誘:“再說了,你也心疼心疼你男人,你就舍得讓他大冬天連件換洗的襖子都沒有?要知道,他可是得出去上工的,不比成天在莊稼地裏打滾兒的,咋樣都行也沒人笑話。”

王招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陳桃花再追加一句:“反正,衣服拿不回來你也就不用回來了。一而再吃裏扒外補貼娘家的媳婦,我們李家不稀罕!”

王招娣悚然一凜,頓時猛點頭表態:“娘你放心,我一定把守仁的襖子要回來!”開玩笑,衣服要不回來她就得滾蛋了,看婆婆的樣子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家裏人該走的走,就剩下陳桃花和二兒媳還有小女兒在家了。

嗯,又是熟悉的組合——撈魚三人組。

閑著無事,陳桃花就領著倆小的腌泡菜,也沒有啥體力活兒,陳貴女還是很樂意幹的,尤其這還是要做來送給自家的東西。

陳桃花下地窖去挑選需要用到的蔬菜,先挑了一顆包菜,外面的葉子都有點枯黃了,拿手撕下來一看,裏面還是完好的。陳桃花想了想把剩下的另一顆也拿起來,反正也放不了多久了,就都做了吧。

陳貴女有些驚訝,這種包菜是早些年西域那邊穿過來的,味道說不上好壞,和大白菜差不多,但是價格貴了不少。一般人家也不會買來做菜,更何況是囤菜了。

陳桃花似乎是看出了兒媳婦的疑問,把菜往她懷裏一塞,“喏,拿住了,這還是給您們辦酒席的時候買的呢。你們爹要樣,想弄些新鮮玩意,當配菜用的,還剩倆。”

哦,是這樣,怪不得呢,聽婆婆一說陳貴女就明白了,看來婆家為她的喜事沒少費心。

陳桃花又挑了一把蒜苔,兩個紅心蘿蔔,兩根胡蘿蔔,一根大白蘿蔔,至此也算是湊齊了做泡菜需要的幾種蔬菜。就是可惜了,沒有羅漢筍,那東西吃起來脆脆的,腌泡菜口感一絕。

陳貴女看著籃子裏的心裏美蘿蔔咋舌,這玩意聽說前幾年才被州府的一位能人搞出來,可比普通白蘿蔔貴多了,婆婆是真舍得啊!

嗚嗚感動!

其實這是陳貴女有點想多了,先前提過,李家是由於李富貴早年當過廚子的原因,在吃食上從不摳搜,做菜能湊齊什麽就一定盡力湊齊。

這要放在後世可能算是一種“職業病”或者“強伯癥”。

三人從地窖爬上來,準備開始腌泡菜,陳貴女和李芳芳自覺的打算拿蔬菜去洗,陳桃花連忙阻攔。

陳貴女:“娘咋了?”

陳桃花耐心的解釋:“有些菜不能過水,否則做完的泡菜容易壞,放不住。”

至於為啥?她不知道,當時教她的婦人就是這樣說的。後來有一次陳桃花不小心讓蔬菜提前沾上了水和油,果不其然,做好的泡菜當時看著沒啥,但沒過多久就壞掉了。

李芳芳弱弱的問:“可是上面有土啊,那怎麽辦?”

陳桃花從二人手裏接過那籃子菜,一個個的挑出來放好,說:“咋辦?削皮唄!你倆看好了,這都是訣竅,一般我不告訴別人。”

又是這句話,她娘都說好多次了,一弄新東西就說不告訴別人,她和二嫂也沒少學。倒是大嫂,每次都陰差陽錯的沒趕上。

陳桃花手腳麻利的把包菜扒皮,壞的蔫的全不要,看的李芳芳直心疼。

陳桃花:“沒事,扒下來沒壞的還能用,咱們留下炒菜吃。”腌泡菜就不用這樣的了,而且還是要送人的東西,得體面點。

包菜一分為二,去掉根部,放在一邊盤子裏,吩咐著:“你倆把手洗凈擦幹,把包菜撕了,邊看邊學。”

二人聽話照做。

蒜苔、胡蘿蔔,白蘿蔔和心裏美蘿蔔容易沾泥土,得洗凈,然後控幹水份。蒜苔切段,胡蘿蔔薄片,心裏美和白蘿蔔切厚片,然後和包菜一起扔進一個大盆裏。

陳桃花吩咐道:“你倆誰能倒開手,去櫃子裏拿點東西。”

櫃子,是她想的那個櫃子麽?!

陳貴女頓時精神百倍,興奮的舉起手,“我來,我來!娘我有空讓我來拿吧?”

陳桃花瞟了一眼明顯有些上頭的兒媳婦,也不知道她興奮個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說:“鑰匙在我腰上,櫃子上面有個鹽罐子拿出來,還有一壇子泡椒也抱出來。”

陳貴女激動的手都有些抖了,摸了好幾下也沒把鑰匙拿下來,惹得陳桃花都癢的受不住了:“你還有完沒完?瞎摸啥呢!”

“哦?哦哦。”陳貴女激動啊,一使勁差點把陳桃花扯了一個跟頭。

陳桃花吹胡子瞪眼:“咋地,你硬薅哇?!”

終於到了開櫃門的環節了,陳貴女依舊難掩興奮,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插了兩次都沒插進去。

嗯?

李芳芳在一旁細聲細氣的說:“二嫂,你是不是拿錯鑰匙了?”那鑰匙明顯比鎖眼兒大了不止一點。

陳桃花再也忍不了這缺根筋的傻兒媳了,吼道:“你都成親那麽久了,那多大鑰匙配多大洞你心裏沒數啊!”

咦!婆婆這是說啥嘞?

可太羞人了!

最後,還是陳貴女自己開的鎖,堅決拒絕了小姑子的幫忙。

開玩笑,這是她第一次觀摩婆婆的“藏寶櫃”,怎能假手於人?

陳貴女小心翼翼的捧出兩個罐子,李芳芳看她那顫顫巍巍的樣子,幾次想伸手幫忙,都被堅定的回絕了,也不知道二嫂對這櫃子和裏面的東西有什麽執念?

算了,隨她去吧!

總感覺家裏這兩個嫂子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呢。

陳桃花把罐子裏的細鹽往那一大盆蔬菜上面哢哢一頓撒。看的二女心驚肉跳,這可是細鹽吶!

細鹽也就這幾年才有得賣,以前百姓吃的都是粗鹽,現在也有很多人家選擇便宜的粗鹽食用。

婆婆/娘可真是舍得!

陳貴女心中暗道,她婆婆一定是非常非常看中她這個兒媳婦,才會對給自己娘家的兩壇泡菜如此舍得下血本!

嗯,一定是這樣!

她要好好孝順婆婆,對得起婆婆對自己的厚愛才是!

陳桃花不知道二兒媳的內心戲,手下動作不停,從另一個壇子裏倒出一些泡椒連同泡椒水,往裏面倒入一大碗白醋,又加了些晾涼的開水,往裏放一小把提前備好的花椒。

陳貴女:看到沒有,看到沒有?放香料(花椒)了啊!

陳桃花繼續往裏倒酒,嗯,一點點就夠,放紅椒、姜片。

陳貴女得意的沖著小姑子使眼色:瞅瞅這些東西,婆婆對我是真愛呀!

李芳芳:......二嫂眼睛怎麽抽了?

陳桃花見蔬菜殺水殺的差不多了,直接上手擠水份,一邊擠一邊囑咐二人:“看到沒有,出水了,不能洗得直接擠水......”她正在認真教學,扭頭就看到小兒媳在擠眉弄眼,“你又咋了?這一會兒功夫咋就跟村尾的吳老二似的?”

陳貴女:......

李芳芳:噗哈哈!

村尾的吳老二頭年剛中風,有點嘴歪眼斜的。別說,和她二嫂剛才的模樣還真有點像哈。

陳桃花也很是無奈,總感覺自家這倆個兒媳婦都各有各的絕活兒,她倆隔三差五的給自己出點幺蛾子。

不過相比老大家的,眼前這個要好上不少,至少腦子清楚。

嗯......她現在忽然覺得老二家的腦子也不是那麽清楚呢。

至於陳桃花想到的王招娣,正在娘家和她娘拉扯著。

不出所料,王老太太一見到閨女拎著大魚回來先是高興,再看到那件大棉襖就更是喜上眉梢了,至於她閨女說的換棉襖的事兒......

開什麽玩笑,到她王家的東西還有拿回去的道理?!

那不能夠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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