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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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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野望

挪威地底五顏六色的光芒不斷交織,在咒語與咒語連綿不絕碰撞間本就殘缺不全的天花板有了即將坍塌之勢。瓦礫與滾滾塵土混雜著散落的零件飛揚,偶爾模糊照出幾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先生,您快走吧,挪威保守派殘部糾結鳳凰社,如今人數遠勝我們,”一個人躲過重重咒語飛撲向阿維德斯,咒語擦過身側旋即在墻上炸出火花。攻進來的這批人不下死手,甚至還顧忌著外面那群早已被事變嚇得呆傻的家養小精靈,所有咒語卻盡皆為毀壞眼中所見一切事物,“北歐所有事情不能沒了您,我們會守在這。”

他說起來稀松平常,像全然不了解死守於此的代價。

“藥水,重要研究,那些圖紙,人,能帶的都帶走了”借著又幾聲爆炸的遮掩,阿維德斯輕聲問那人,絕口不談自身撤離之事。

又是幾道咒語混合滾滾飛石朝他席卷而來,被他尚算勉強地擋下。

那人越發焦急,但仍舊不著痕跡點了點頭:“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先生,趁著現在我們掩護您...”

咒語的攻勢此刻越發猛烈,如今哪怕剩餘幾人聯手勉強抵擋也依舊是強弩之末。

“我不走。魔法部那邊早就做好安排。當年我們同受大人恩澤,為更偉大利益幾乎獻出了一生,你們都可以與理想共存亡,我又怎麽能置之度外”他環顧著四周,昔日恢弘即將可實現的藍圖現今只餘殘垣斷壁、火光沖天。這番話半是演給攻進來的人看,大半也是發自肺腑。

他們昔日無所不能的神為了懺悔將他們丟在挪威冰川之下不顧,鄧布利多更是對他們一生為之奮鬥的理想心血趕盡殺絕。

“敢嗎”他們已然退到了一堵墻前,再退,似乎也無路可走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阿維德斯所問的這句敢嗎,根本不是在詢問堅守戰鬥的意願,畢竟這無需多說。

只有他們的命才能讓北歐保守派乃至鳳凰社信服奧勒松當真毫無保留了,才能將更多更重要的秘密埋藏在廢墟之下。而阿維德斯的命,是這一證據中最重的砝碼。

行動是這一問題的唯一答案。縱是撤退之路近在咫尺,莫說伸手,都沒人稍稍往那看一眼。

另一方顯然打著生擒目的,漫天咒語陡然變了勢,化作一尊牢籠罩來,同對面所爆發的孤絕之勢相對。更糟糕的是從一開始便游離於戰場之外的小精靈中似有幾只若有所悟,口中呢喃著,竟隱隱有了動手的趨向。

情勢壞得不能再壞了。

最終仍然沒能打得起來。

還在零星燃燒不停發生著小型爆炸的火焰變了色,化作一根根黑色繩索纏住了牢籠,堅固無比,由無數咒語塑造的牢籠在黑色繩索糾纏中如同草根,被無形力量稍稍一拉便分崩離析。

“我們的人,是你們能抓的”

慕羽自火焰中幻影顯形而來,熊熊烈焰朝她裹挾而去,卻始終傷不了她分毫。她幾乎是慵懶地揮了揮魔杖,便化開了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咒語。隨她而來的還有幾道黑影,不消一會便將另一邊快蠢蠢欲動的家養小精靈圍住了。

她悠閑地漫步而來,仿若被一朝摧毀的不是至關重要的生產線、費了大半年才謀來的事業基石:“我們那麽用心地愛著你們,守望著你們的理想,”她是對著無措的小精靈說的,“結果真令人傷心。”

被魔法重重保護的納吉尼乖順游走在她身邊,嘶嘶吐信,給原就空靈飄渺的嗓音增添了神秘。又一揮魔杖,借著煙塵的掩護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的研究室和原生產線間便豎起了一道流轉著五色光華的透明墻。

“看好他們,別傷著任何一個。我給他們一個機會好好反思什麽是愛,什麽是信仰,什麽又是自由。”

吩咐完了所帶來之人,她朝著阿維德斯那邊走去,像是有預謀般,在她剛來之時強攻奧勒松的所有人便直接幻影移行消失,快得不可思議。

這更應證了她一路急趕時的猜測。

“我錯了,”她朝著阿維德斯深深彎腰鞠躬,這一聲道歉道足了真誠,“你之前就提醒過加強對小精靈的管控,是我的高傲造就了今天。”

在場之人哪裏敢接受她的道歉。若說錯,那也是他們錯了,連一群家養小精靈都沒管好。

雖是如此,一聲道歉依舊激起了潛藏於內心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們的理想像是真真正正被關照呵護著。

阿維德斯驚覺他一個大男人,一個歷過腥風血雨乃至受過秘訓的巫師在見到這女孩的一刻恍惚見竟要落下淚來。他不驚懼於慕羽飛漲得近乎反常的實力,不害怕於怪胎的喜怒無常,僅餘的只有濃濃的安全感。

似乎只要她在這了,僵死的棋局必然會出現扭轉。

他自己都驚訝竟然會將大量希望寄托在一個怪胎身上。

“你們保下了...”將局勢弄明白的第一時間慕羽便果斷地說出了要求,“那個咒語,你們獻祭了十幾人造出的能毀掉麻瓜重型武器的咒語,我需要那個咒語,哪怕只能小範圍使用。”

這句話問得奇怪,卻也是她選擇立刻趕來奧勒松而非前往挪威魔法部的因由。

去了,也許只會成為甕中捉鱉裏的那條鱉。

“可以試試,”阿維德斯回答得幹脆,也聰明地沒有就事論事,“我把一部分人留在了魔法部,一部分人控制住德姆斯特朗,這兩處地方,絕不能再丟了。”

慕羽這時神色才完全松和了下去:“留幾個人在這裏,分兩個看著家養小精靈,另外的去德姆斯特朗地下告訴那些人,你們的理想沒有丟,心血更沒被毀掉,等處理完了魔法部他們仍舊可以去另一個地方繼續踐行理想,”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這次的錯,不會再犯。”

他們...果然有底牌。

阿維德斯只覺今起起落落得比之前幾十年都要精彩。他都做好奧勒松元氣大傷數年不得恢覆的準備了,不想竟是柳暗花明。然而不等他高興,新的憂慮便接踵而至。

她只帶了那麽點人過來,以挪威的重要性不太會有被放棄的可能,這是不是意味著...英國魔法部那邊,同樣不太平。

還不等他發問,慕羽便直接拉著他幻影移行,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魔法部所出之事還真不小。

挪威魔法部掩在首都廣場一座雕像之中,一座極是巍峨的大廈處理在四通八達的長街中央。幾十年前北歐三國魔法界便簽訂了將魔法部合並設於挪威的協議,因此這座魔法部比任何地方都修建得大氣。

然而如今修得漂亮華美的魔法部內部被戰火打得七零八落,各種文件、飾物糅雜著玻璃散落一地。籠罩在外面忽閃忽閃的光芒同樣昭示著支撐防禦魔法部的咒語撐不了多久。

外圍一圈又一圈挖下了戰壕,焦點依舊圍繞著這座大廈。熱鬧的長街死寂一片,連沖殺吶喊聲都沒有。便是這樣才毛骨悚然。

只要有墻的地方都密密麻麻貼上了一張又一張標語,每張標語只有簡單幾個黑白分明的大字。

還我自由。

大樓頂端,魔法部部長獨享的寬大辦公室裏還在進行著一場幾乎是一邊倒的死戰。

“你們也看到了,再頑抗下去你們都得死,立刻替你們部長發表辭職聲明承認罪行,還有機會蹲阿茲卡班或紐蒙迦德,”桌前,為首一位老者向貼窗而站的眾人推出了一張紙,上面記載的全是規定好的講話內容,那老者臉上不無諷刺厭惡,“去紐蒙迦德,說不定還有機會陪你們的舊主子。”

“巫師比幾十年前更加墮落,居然和麻瓜牲畜攪成一團。”良久的沈默後,哪怕知道如今事不由人,情況大為不妙,仍然沒有人願意輕易接受即將到來的結果。

他們從小被灌輸的理念絕不允許如此。

“麻瓜和我們一樣,也是堂堂正正的人。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還不會團結,那便徹底完了,”老者似是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僅僅是抖了抖魔杖,讓杖尖爆發出耀眼的光華,“帶著你們新舊主子的理念去地獄懺悔吧。”

一聲微響突兀地出現在死寂的室內,在聲音剛剛響起時老者眼中兇光暴起,以不符合年齡的矯健不知從哪抽出一柄劍便向聲音來源方向砍去,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劍光已在空氣中化為了一道殘影。

這麽猝不及防之下照理說任何活物都難活下來。

慕羽微一閃便躲開了劍光,一手將阿維德斯直接推開,另一只手則是直接輕輕以兩指夾住了劍身。

她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化去了劍的凜冽攻勢,沒人看清她是怎麽動作的。

“和我玩劍”再稍一使力劍便哐一聲掉在了地上,這把鑲著紅寶石的劍實在是眼熟。她沒想著去撿,望著跌坐在地的人,“你算什麽”

數道咒語剛剛冒出頭,便在拂手間被她悄無聲息回擋在了墻上,納吉尼在她身邊昂著頭,興奮地嘶鳴著。

慕羽再一擡魔杖,攔路之人便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到墻上生死不知。她一步一步極穩地走到專屬於魔法部部長的椅子前,拂袖徑直坐了下去,毫不見外,就連阿維德斯這個正經的魔法部部長在她面前都顯得像一個打雜工。

沒人出聲質疑。

“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什麽外面沒有動靜。”她端正身子雙手交叉,微微側身俯瞰著下面似是劍拔弩張的狀況,姿態再是端雅不過,加上問詢時溫溫柔柔的語調像極了從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然而下一秒地上之人卻自動漂浮起來,像是被人抓著又猛地丟出去一樣,撞開窗戶朝樓下跌去,不一會便是不絕於耳的慘叫。

摔下去的人沒有死,拖著殘破的身子在地上翻滾掙紮嚎叫著,留下道道血痕。

全程慕羽都微笑著,堪稱愉悅地坐在窗邊欣賞底樓之人絕望地掙紮,好像這一切都不是出自她的手筆一樣。

她的身上,手上沒沾絲毫血腥。少女坐於窗邊微微低頭的姿態在挪威加長的白晝中帶著油畫裏獨有的寧靜安詳,腳下盤繞的巨蛇似也纏上了一層柔光,褪去了兇性,乖巧得同一只寵物沒有兩樣。

不管哪邊的人都不敢在這時發出丁點聲響。

“你們的武器與依仗,向來可笑,”溫柔的聲音越過高墻,灌進了一點即燃的空氣中,像是及時飄過的雲雨,澆滅了本該不可避免的大火,“現在放棄,還有機會得到寬恕。”

聲音一聲一聲地在長街上叩響,婉轉哀嘆著混入微風中,消融掉手握武器的力道。

慕羽沒再管外面如何,摸著迫不及待纏在桌上對著室內另外幾個完全癱軟在地的人吐信的納吉尼:“吃飯了,納吉尼。”

她不會蛇語,不過多摸了摸光滑的蛇身,納吉尼便像聽懂了一般親熱地往她手上蹭了蹭,從桌上一路劃下朝著室內剩餘的人而去。

室內很快也被慘叫充盈。

“手。”她對慘狀充耳不聞,往後靠了靠,雙腿微微交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對著阿維德斯他們吩咐。他們領悟得也快,不消她多說唯一一個被烙上黑魔標記的人便主動將標記顯露在她面前。

指尖一圈圈在那蛇頭上劃著,一圈又一圈劃過去那條蛇也隨之緩緩扭動著,標記的顏色越來越深,仿佛浸透入了血液。

這應該極疼,然而那人哼都沒哼一聲。

朦朧霧氣在半空中顯現,構成了一面清晰的鏡面,看見鏡面另一側冒出的人頭時慕羽才默默松開了一直攥在手裏的玉佩。

“那座島你收下了,”她開口時又是一派和風細雨,半點不讓人瞧出之前的緊張,“看來還算順利。完整嗎”

“格林格拉斯果然背著莫利斯貝爾納在島上動過手腳,交接時有人想盡辦法將他送到了島上,以自身魔力為代價想毀掉那座島。我事先在你說的幾個方位施你那稀奇古怪的咒語....”除非緊急他們絕不會通過標記聯系,貝拉特裏克斯難能可貴地直入正題沒刺上她兩句,然而無論怎樣也不願承認是受了她的吩咐,“格林格拉斯被我切成塊扔進海裏餵魚了。”

說到這她興奮地舔了舔嘴角,想也知道不僅僅是那麽簡單。

“完整嗎”慕羽極有耐性地就著同一個問題再問了一次。

無論說什麽她都像是屍體一樣不會有任何波動,這是貝拉特裏克斯最是咬牙切齒的地方。

“關著一堆啞炮默然者,還有一群被奪魂咒折磨傻了的麻瓜,只知道研究,”在說到與嗜血相關的事情時她最是激動,“莫裏斯這群人真狠。你該來瞧瞧一個默然者是怎麽被制成..麻瓜口中那堆武器的,他們還造了監獄,裏面的咒語比阿茲卡班還多,小雜種,你會喜歡...”

“我會送一批人和一堆東西過來,”慕羽截斷了她,笑得當真是人畜無害,“我們的人。安頓好他們,在他們來前不許碰島上的武器和那群麻瓜,這部分全由他們支配,其餘的,隨你。”

不消多說貝拉特裏克斯此刻大概幻想了千百遍將這些咒語應用到她身上的場景,慕羽對此毫不在意,她也就只能想想了。

“知道了。”果然,她最終也只能惡狠狠丟下一句,不待慕羽多說便主動掐掉了聯系,一刻也不願多見。

“武器”阿維德斯迅速從中嗅到了關鍵信息,有再深的城府此時也不大能忍住了。他設想了許多底牌,卻從未想到世界上還能有一個地方能供他們研究武器,甚至看這樣子生產線都不會斷掉,“我們還可以...”

他的眼眶在這一刻是真真正正濕潤了。

“不,奧勒松被毀掉了,那座島也被炸了,我們現在失去了挪威的根基,北歐魔法界亂成一團,我也分身乏術氣惱不已,”慕羽輕撫著玉佩上的裂紋,裂痕又有擴大的傾向,越是如此她的笑容便越是燦爛,“阿維德斯,北歐的魔法部部長你可能當得有些膩味了。”

魔杖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個個光點便呈現出一張完整的世界地圖,此刻大量光芒都聚集於一片遼闊的土地上。

她以手撫唇,身子略微前傾,似是誘導又似鼓舞:“為什麽不把東歐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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