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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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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對弈

當看見地圖上浮現的點點亮色時,阿維德斯先是不由自主地顫了顫,回憶、哀傷、驚奇、興奮、渴求一一從臉上閃過。

“當年大人,不,格林德沃沒能...”

慕羽不介意他提及舊主,極為耐心地等著他說下去。

使勁咬了咬舌尖他才得以平息翻湧而上的情緒:“那裏和東方極北接壤。”

她大膽地想取東歐魔法部,若說沒有掌控東方之意那就是笑話。

“是。”

她大大方方承認了。

“那片土地資源廣闊。”

“對。”

她不帶多餘解釋,只鼓勵著阿維德斯自己往深處思考。

“那邊麻瓜世界仍舊混亂,為舊國遺產分配而博弈,到今天也沒有對其他國家所公布的事實做出正面回應。他們那個舊國據說和東歐魔法部及科多斯多瑞茲學校大有往來。”

現在的確是黃金時刻,一旦等到利益重新分配想要再從麻瓜世界入手找科多斯多瑞茲魔法學校及魔法部蹤跡那便難了。

“你比以前有進步,阿維德斯。學會結合麻瓜時局思考了。”慕羽淡淡誇了他一句。

“這一步必須慎重,”阿維德斯對她的誇讚不置可否,思索了一會後竟是在這樣的時候勸誡起來,“越是大誘惑,越是有大難關。形勢不穩,人手不足,環境不熟,當年也是這樣...這場賭註太大了,女士。”

格林德沃同他暗中聯絡的那位麻瓜命運竟也極其相同,皆是因幾個決策上的重大失誤釀就了不可挽回的敗局。

不知不覺間,他對慕羽的稱呼已經換了。

“那幾場舊事,我當然了解,”慕羽撫了撫已然魘足的納吉尼,輕言細語化解著他的一個個顧慮,“麻瓜不會輕易攪局,觀望形勢是他們的本行。尤其是今日之事後,任何心生反骨的麻瓜都會好好考慮怎麽處置那根反骨。我們的對手,始終只有巫師。”

排除了外來因素,所要對付的人數便少了一大截。

她正了正身子,凝望窗外一片死寂:“誰說我們要在不熟的地方戰鬥至於人手....先不說有一群人恨不得立刻將功折罪,你再看看外面。”

阿維德斯順著她的目光向外望去,霎時明白為什麽外面會如此安靜。

她的出現自然不能使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放下武器,然而不過就這麽一會功夫魔法部所在的街道便被另一群人所包圍。他們全身都被黑衣包裹,連面孔都難以看清,行進間整齊劃一,連多餘的聲響都沒有,仿若他們本就該為一體。

失去武器的保守派勢力在這群人面前比待宰的羔羊還要孱弱。鮮血蜿蜒成一條條溪流,模糊了街道原有的顏色。這樣兇悍的不知名的隊伍竟心甘情願在血泊中向她所在的方向俯首,低頭的角度都近乎相似得令人挑不出錯,在血海中連成一片攝人的風景。

坐在窗邊的身影依舊單薄瘦弱,嫻靜得同一個普通少女沒兩樣,寒意卻直從阿維德斯心底冒出來。這群人顯然對魔法部附近地形極為熟練,不知在他眼皮子底下潛伏了多久。

阿維德斯死咬住嘴唇,以免不受控制打顫的牙齒洩露了情緒,引來這個怪胎更多註意。

若非鄧布利多為首的反對力量幾面夾擊,她說不定一輩子都不會暴露埋在挪威的暗棋。

確保阿維德斯看到了她想要給他看的東西,慕羽才悠然轉過身,全然不理會他內心翻湧過的駭然,笑著問他:“還有什麽問題”

“他們,會行動嗎”阿維德斯沒有發現自己在無意間也低下了頭。

“綿延無絕,永絕後患是鄧布利多的路數,這一局棋他還沒走完,怎麽也得等等,”博弈大事被她說得如同家常瑣碎般輕松,“就算他猶豫著不走這步我也會創造形勢挪動棋盤,當然,這是下策。”

她站起了身徑直跨過一地殘肢斷體朝門外走去:“清理魔法部,將這次站在我們這邊的人清點出來,引導輿論,重新和麻瓜首腦聯絡,這些你們比我熟悉,”溫文爾雅的聲調和滿地血腥極不相襯,“黃昏前我要知道叛亂發生的來龍去脈。”

白晝悠長,黃昏實際上已是午夜。她給他們留了充足時間大致整合,也給自己騰出了空間。

阿維德斯所以為的運籌帷幄,處變不驚皆是錯覺。實際上從趕赴挪威起,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賭博,且無時無刻不被所犯下的大錯折磨。

長久以來的順心遂意助長了高傲,她當真將所有人包括對手當成了可以肆意擺弄的玩具,將把柄送到了鄧布利多面前,釀成了今日的局勢。

她輕輕將掛墜盒貼在臉上,只有從中透出的陰冷方能勉強安慰一波又一波蔓延而上的自責。再是順勢而為,也彌補不了接下來每一局將承擔的風險。

還沒有時間沈浸在自責中。

“你們的供應出了問題”魔法部頂端唯有慕羽一人站立,俯瞰著腳下重又恢覆忙碌井然有序的魔法部,這樣的組織能力,也無怪挪威能頂著格林德沃舊部名聲安然存續。四周強大的陣法遮掩下,沈續的一腔憤怒也只能撒到慕羽身上。

說是憤怒其實也奇怪,在從她口中確認這一消息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當真怒不可遏,像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命脈,可漸漸地,這樣的憤怒緩慢沈澱冷凝,雜揉了不合時宜的情緒。

如釋重負,欣喜,陰狠...

僅僅一瞬慕羽便能推出很多。

沈續的憤怒很快重新爆發出來,若不是仔細觀察過,定會以為方才的冷凝僅僅只是錯覺:“我們攻下首府迫在眉睫,你現在告訴我戰爭的基本...武器都供應不上了”畫面另一頭他顫巍巍用手指著慕羽,不顧形象城府盡失,破口大罵,“馬上就要開戰,你他媽告訴我沒武器了”

老狐貍裝得太像。可惜他不知道無意中自己將底兜了個幹凈。

沈儀曾經說他們自己研究出了武器,現下看來底蘊也不是那麽足。

“這邊所發生的意外總會以其他千奇百怪的方式傳到你們那,至於西歐狀況,沈爺爺耳聰目明,應當早就知曉。與其今後節外生枝,倒不如由我坦誠相告。”

她不經意地玩著掛墜盒,輕輕一聲嘆息卻好似洩露了無奈。

“小羽,我們當初訂下誓約,合作建立新秩序,現在看來,你們似乎不得不退出了,”沈續又堆上了讓慕羽極其惡心的老謀深算的笑容,仿佛剛剛大發雷霆的是另一個人,“退出的代價...我實在為你擔心...”

“我們給出的遠遠不止武器,”慕羽冷然截斷他,“沈家籌謀多年,然而不說我送出去的咒語,便是沒了不斷送來的攝魂怪乃至狼人在留守區制造事端,謀事至少也得晚上十年。攻下首府後,我們可以重新商量籌碼。”

沈續等的便是她這番話。以他們之力,沒了供應的武器,攻下首府會費周折,卻也不是那麽麻煩,然此患不除,實在心頭難安。

“首府之戰,不會那麽快解決了。你應該知道,守著首府的,是我親孫女。”他不願讓她覺得攻下首府是件易事,說到沈棲桐時心下難掩的悲涼卻也不是作偽。

棲桐太不聽話,以至於至親間還得兵戈相見。

如若不是場合不對,慕羽簡直要對他的惺惺作態笑出來。

“當時您打算攻下首府時,也知道守著城的是你的親孫女,”她說話不僅不尖刻,相反還帶著濃濃的同情,“何苦”

腰間玉佩上那道裂痕根本沒有愈合架勢。

她第一次悠閑地欣賞奧勒松的日落。紫色與粉色在天空中層層暈染,於遠處拼接成一縷又一縷淡薄的輕煙。太陽的血淌進了輕渺煙雲中,一滴滴溢出,玷汙了紫粉的天色。

剛緩緩落入地平線,流著血的夕陽又重新升起,拖著血痕搖搖晃晃掛在半空,任血沾染整座天幕。

挪威的夏天,夕陽永不沈沒,可惜那是用一個寒冬的黑暗換來的。

沒有意思。

這裏的寒風似乎有著不凡的記憶。上一場永晝夜中靈魂與軀體緊密相貼時的溫度乘著一陣陣刮來的寒風逐步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擡眼望了望下面,再是寒冷下面不管人也好,小精靈也罷連個哆嗦也不敢打。他們原以為自己好歹掌握丁點力量,不想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

無力衍生絕望,而對生死的未知變質成了絕望爆發的添加劑。

她高坐頂端細品每一份絕望,任由多年以來怎麽也逃不出去的黑暗長廊成為每個人的夢魘。她自己則潛在黑暗中不被人所見。

如果染血的夕陽能真正永久不落,那該有多好。

“我們愛著,呵護著,教化著你們,給予你們自由、薪水、力量,守望著你們的理想,你們仍然做下了今天的選擇,”她支著額頭,需要的時候總能變得極其悲憫,帶著不解、迷惑、淺淡失望的纏綿嗓音幾欲催淚,“為什麽呢”

不落的日光於她所在的地方凝成了一片血暈,令人懼怕的同時也更顯得神聖不可侵犯。

只有獵獵風聲回答她。對此她並不意外,替他們做出了回答:“因為有人蠱惑你們,宣稱神的存在只為剝去你們的思想,用清規戒律將你們壓迫成宗教奴隸。如此誘導之人,才是真正居心不良,其心可誅。”

她擡高了聲音:“宗教專制以清修為名,行剝奪理想之實。虛偽的教義反覆勾勒輪回彼岸天堂,虛假由凡人構築的神靈接受信徒的禱告卻只肯賜予轉瞬即逝,所謂的心靈福音。真正的神從不禁絕理想、阻斷科技,而是慷慨地指出新浮現的進化之路,引導每一個人進入新的進化序列。”

那枚懸掛於腰間的玉佩,哢擦一聲,發出了一道極其微小,僅她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上面那道裂痕在這時猛然裂開,碩大的裂縫橫貫了整枚玉佩。

這塊玉的溫潤質地、日日夜夜溫養出來的氣韻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慕羽只是看了一眼,悄無聲息地將玉佩用衣袖掩住。

“愛是恩慈,因此我們開放力量,讓每一個人都有脫離凡俗之機;愛是不妒,我們從不嫉恨擁有力量的凡人,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求自身益處,我們從不幹涉世俗政權更疊;愛是不怒,不計算人的惡,我們包容每個人乃至世界進化的理想,從不降下無妄的天災。”

那道裂縫還有擴大的趨勢,竟被她生生用修為壓住了。

這番話聽起來極對,細想之下卻全是顛覆曲解。

慢慢被馴化的人不會帶著腦袋主動深思。

“你們也可以跟隨冥頑不靈居心叵測之人在舊道堅持到底。當初人學會直立行走時也有一小部分堅持舊道,成為了猿猴,”她帶上了笑意,“我不介意,更不會阻攔。”

說完了該說的,她又開始玩著掛在頸上的掛墜盒,將中間字母對準血紅太陽,等待著必然的結果。

“有人刻意蠱惑我們犯下大錯。”

“是他悄悄鼓動我們反抗。”

“是他告訴我神靈只是偽神。”

只要有一個起了頭剩下的便只會跟從。都不需要任何獎賞的引誘,一個個便自發地報起了同伴的名字,似乎生怕晚了一步便會在進化之路上落後一大截。

果然籌謀了很久,粗淺清理一遍後還有不少漏網之魚。

慕羽擡了擡下巴,不消多說底下的群體便在引導下分成了兩隊。

告密的和沒告密的。

有小精靈不奇怪,她不相信僅靠多比一個小精靈便能將奧勒松的地址洩露出去,還出其不意炸掉了幾乎大半條生產線。最令她感興趣的是引導嘩變的竟然還有獲得力量的普通人。

也正是這群人叫嚷得最厲害。

“真理不會永遠掩藏在謊言之下。無論是殺還是流放還是酷刑,只會提前真理到達的時間。”

他們還真以為她會的只有殺戮與刑罰。

“那群居心不良愚昧不堪的異端,只向你們灌輸了殺戮”她更舒服地靠在了椅子上,將攀在膝上的納吉尼摟了過來,略擡了擡手一點點光暈便從那幾人身上飄回了她所在的方向。然而這都是造勢,從被捆綁的靈魂中剝奪力量不過擡擡手而已,“等哪天你們明白了今日所失去的,再來談信念與思想。”

她掃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家養小精靈:“給他們真正的自由,讓他們想去哪便去哪。”

這也只不過說說,她只會讓他們重新體驗一次四處流浪無人收留的痛苦,絕不允許他們回到霍格沃茨,成為鄧布利多的助力。

這對家養小精靈來說果然是最殘酷的懲罰。

“是多比,都是多比!這個墮落邪惡的家養小精靈蠱惑了我們,”那幾只被宣布命運的家養小精靈尖叫起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都是他!我們知道錯了...”

她揮了揮手,小精靈的哭叫討饒便再難吵到她。與此同時,真正的獎勵也開始頒發。一顆顆在血色夕陽中綻放出華彩的靈石準確落在了應得之人手中,一條條法脈勝過了昏暗的陽光,拂動了每一個人的心弦。

法脈賜予給這次堅定不移站在魔法部一邊的巫師。

“貢獻總會贏得獎勵,只要你們願意。”她歪頭試圖以各種角度欣賞每人拿到獎賞時的欣喜與一晃而逝的貪婪,不同的人,甚至或許連物種都不盡相同,究竟是怎麽達到如此之高的一致性的

什麽信仰,什麽虔誠,遵循的無非是內心的欲念。

不需要再多說了。她將納吉尼往懷裏拉了拉,似乎這樣便能汲取力量。

奧勒松面朝大海的丘陵上,立著幾尊莊嚴的墓碑。不落的夕陽自然而然成為了墓碑最華麗的裝點,海浪的徐徐濤聲是一片死寂中唯一溫馨的陪伴。

挪威保守派勢力聯合鳳凰社,即使再不下殺手,仍舊免不了意外的發生。幾人誓死保護圖紙研究成果而葬身火海,找到時人都快燒成灰,連完整的屍骨都難集全。

慕羽面無表情手捧白花迎風立在墓前。從英國一路急趕至挪威,尋出後路將所有適合研究之人轉移到那座島上、清理魔法部、籠絡快要散碎的人心、籌謀下一步棋局,折騰到現在她就沒合過眼。更別說在先前她還強制用修為壓下了玉佩繼續碎裂的趨勢。

形勢容不得她休息,她自己也不願休息。

生產線的丟失不足以讓她心痛,總之那座島完全可以彌補,真正令她痛心的是失去的人。從格林德沃時代便精心培養挑選的人才平白無故折在了她的錯處中。

這是她最不能原諒自己的地方。

身後站立著所有從格林德沃時代熬過來的人,低頭默默送別他們的夥伴。

當著所有人的面,不顧地上的寒冷泥濘,慕羽直挺挺跪在了墓碑前,彎腰輕柔地在墓碑旁放上花。

她的舉動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阿維德斯做的居然不是將她扶起來,而是想隨同她一起跪於墓前,不止他一人,其餘人皆是如此。

是她攔住了他們。

“這是我的懺悔。因為我的過錯,我們永遠失去了他們。他們是你們相伴幾十年的夥伴戰友乃至親人,同樣也是我們的朋友。我的高傲,傲慢,輕敵,差點讓你們的理想心血毀於一旦,也讓你們的親人付出了本不該付出的生命。”

巨蛇都感受到了氛圍,懨懨地盤在她身邊。

在場眾人眼圈都紅了。他們其實也清楚,沒有誰在乎過家養小精靈,都將他們當成了沒有思想可以肆意拿捏的牲畜。就連阿維德斯監控家養小精靈的提議,也不過隨口一說,根本沒掛在心上。

他們都承擔著失去夥伴的愧疚。

可就是這一跪,這一聲懺悔消弭了大部分無意義的自責與自我埋怨。

他們的理想,切切實實被人關照著,他們對理想的付出與奉獻,也切切實實被在意著。

“是我們的錯,生於挪威長於挪威,差點丟掉自己的家園,還要您前來幫忙收拾爛攤子,我們才應當懺悔,女士。”最終還是阿維德斯開口說話。他從沒對她那麽溫和恭敬過。

慕羽緩緩站了起來,沒有接他的話,反倒一圈圈圍著他們漫步。她起來了,他們卻不敢起身。她迎風而立,既沒有看見腳下的人,也沒有看見繞著她嘶嘶打轉的納吉尼。她的眼中只有綿延不息的海浪,殘破的夕陽被封存於浪花之間,至少在這一刻得到了永恒。

“阿維德斯,”她第一次用挪威語喚他的名字、對他說話,發音生澀而僵硬,卻使得阿維德斯全身都繃緊了,“難道我就當不得你的主人”

在刺骨的冷風中阿維德斯後背被汗浸透了。

慕羽還是沒有看他們,繼續眺望著洶湧不息的海浪,再次用挪威語重覆:“告訴我,我是你們的主人嗎”

時間在不落的夕陽中失去了定義。

仍然還是阿維德斯率先挪到她面前,將頭埋得極低。他一動,其餘人也以同樣的姿勢朝她聚攏,像極了乞求愛撫的羔羊。

阿維德斯執起了她衣服的一角,輕輕吻了下去:“當然,主人。”他恭敬地為其他人挪開地方,其餘人一一上前親吻她的衣角,爭相表達絕對的忠誠。

她穩穩站著,在夕陽短暫的永恒中享受羔羊的懇求。

“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你們中有人會為無意義的錯處丟掉寶貴的生命,最後一次鄧布利多借著疏漏宣揚他口中的愛,”慕羽輕柔地理著被風吹拂的花瓣,“逝去的人會一直在這裏看著,見證著嶄新世界,更偉大利益的浮現。”

挪威的夕陽充盈著徹骨的寒意與無盡的空洞,一點也不似一次次環住她的懷抱。她瘋狂渴求著再次得到那個擁抱,幻想著每一次唇齒交匯的柔軟,懷念著每一次如疾風驟雨,卻總被倏忽打斷而不得的瘋狂。幻象,懷念軟弱不可實現,一遍遍落空扯著她落入無邊無際的空虛,空虛之後又是不絕的奢求,循環不息。

夕陽還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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