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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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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信念

“我能教導你們怎麽在戰場上使用最犀利有效的咒語,將魔藥效率最大化,延緩死亡治愈傷情,也可以幫忙將馬賽諸塞打造成難以摧毀的城池。然而內部的崩潰會讓我們商討的一切成為廢話,菲爾加西亞先生。”

伊爾弗莫尼圓形大廳被清理得只剩正中一張巨型圓桌,圓桌上隨意鋪開了好幾張圖紙,每一張圖紙都填滿了工整細密的批註。一張被隨意卷起來撂在一邊的地形圖偶然露出了一角,四四方方毫不逾矩的構造根本不像伊爾弗莫尼。

細看只會讓人更加心驚肉跳。那一幅完整的,同樣註滿標記的地圖赫然是魔法國會的微縮模型。

正中站著一個瘦削皮膚蠟黃的男人,他的魔杖在地圖上投射出光點。光點移動得極其緩慢。他的語速也慢到了極點,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像是每吐出一個字便要耗費他不小的力氣一般。

圍在圓桌上以菲爾加西亞為首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教授還是年輕的學生,都耐心聆聽著,適應著慢到極致的語速,沒有一點要打斷的意圖。

他不像是客人,倒像伊爾弗莫尼學院的校長。

“意志強大勝過任何戰鬥技巧,臨走前鄧布利多曾反覆強調。伊爾弗莫尼還沒被插手,我們的意志與信仰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動搖的,”菲爾加西亞將話挑明,“這個時候我們更離不開您的幫助,斯內普教授。”

聽到信仰意志時西弗勒斯斯內普哼了一聲,徑直灌下了一瓶魔藥,那瓶魔藥顏色黑漆漆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倒是喝得面不改色:“如果還需要依賴我的幫助,那麽別提整個馬賽諸塞和紐約魔法國會,伊爾弗莫尼能否保住都成問題,”一瓶魔藥下去他說話流暢了許多,“波特那個男孩再是傲慢,無能,懶惰,再召集人方面還不是一無是處。”

他應當不常說這樣的話,明明似乎在誇人,聽著卻總是別扭:“看看聚集在波特身邊的小團體,你至少得和波特學學,而不是一句空洞的教化,加西亞先生。”

“這場仗異常艱難。我們的對手給予的全是令人難以拒絕又藏著劇毒的利益,而我們除了反覆描繪信念意志的可貴、神靈之說的荒誕與危險外什麽都給不了。您的意志,才是我們真正的幫助與榜樣,”菲爾加西亞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比他的言語還有魅力。他淺淺嘆息了一聲,眼眸中的光也隨之波動,什麽也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曾經權力力量是您的所有物,如今....不會有人知道您的付出、您在這場戰爭中的職責。”

他既像是純粹好奇又像是在真誠求教:“後悔嗎”

一時間大廳陷入了絕對的沈默。斯內普一下又一下無聲叩著空了的藥瓶。

“從不,”他說得輕緩而堅定,微弱的詞語在嘴邊剛一拂過便悄然滑開,“現在我正處於密切監視下,不能久留,但隨時會告知現任魔法國會主席薇歐拉的任何動向。”

轉身離開時長袍揚起縷縷灰塵,瘦削的身形每走一步都在踉蹌,卻是那麽果決地朝門外晦暗陰影投去。

“先生,先生,您得活著,”菲爾加西亞高聲叫了幾聲,“至少得活到那一天。”

幾縷煙灰直接被彈到地毯上,很快便被灰撲撲的地毯接納,二者融為一體。本應寬敞明亮的魔法國會主席辦公室此時煙霧繚繞,勾出裏面兩道正相互對峙的身形。

“別裝了,伊凡。是你策劃了克裏斯汀的死,推著我在這個當口坐上了魔法國會主席的位置,逼我順應北美巫師界大量請願,拋開保密法接受你所主導的新秩序,”她又吐出了一縷煙霧,自從上任後這煙是一根根地抽沒再斷過,“你做得太過分,插手太多。當時我們說好了,你專註於麻雞,巫師這邊由我處理。”

她抖了抖煙蒂:“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麻雞世界,愛上了和一群麻雞爭權奪利吧。”

“送給麗茲的新世界,已經成型,”伊凡坦然面對著薇歐拉的吞雲吐霧,不論她說什麽都保持著在外露出的,獨屬於政客的完美偽裝,“新的身份登記體系中,生來便擁有魔力的人一開始便是最高等,社會大量福利特權直接向巫師敞開,再也不用隱在角落,因自衛重傷一個麻雞流浪漢便要面臨死刑。我現在就可以跪在麗茲墳前,告訴她,我從未辜負她,更從未討厭她。”

只有談起麗茲時那副偽裝才會撕開一寸名為溫柔的破綻:“而她的親姐姐,當上魔法國會主席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呢迫不及待責怪我沒能讓你拿到最大化的利益,”他撐在桌子上與薇歐拉平視。伊凡一般不會發火,他早就領會到了怒氣是多麽的一無是處,然而這樣子比大發雷霆還要瘆人,“幾十年前麗茲的那樁案子,就擺在你面前,依照目前形勢不過伸一伸手便能為她翻案,甚至將她塑造成舊社會的犧牲品。”

他接過了薇歐拉手中的煙蒂,吸了一口後重重將其摁在煙灰缸裏:“你為什麽不做”

“伊凡啊伊凡,你一點沒變,始終是條狗。當年爸爸將你撿回來,就是為了給麗茲當個玩伴,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了現在不也尋到了新主子他們,尤其那個小女孩,給你施了什麽奪魂咒,值得你這樣死心塌賣命”伊凡單刀直入的提問徹底戳到了薇歐拉痛處,她舉起魔杖對準伊凡,“既然你覺得給麗茲的禮物已經送到,就下去陪她吧。不用擔心你的主子,接替你的人會好好問候他們。”

聽到最後一句伊凡眨了眨眼。

“那麽些年,手段也就這些。你不敢殺我,更不敢讓人用覆方湯劑替換我,”他底氣十足,“你怎麽知道我培植了哪些班底能確保接替我的人毫無破綻地在麻雞、巫師間游刃有餘現在兩個世界牽一發動全身,那個冒牌貨一旦弄不好,牽連到的便是你。別想著攝神取念和吐真劑,在大腦封閉術上我們差不多。”

他撥開了魔杖:“我猜猜,接替我的人,是巫師,還是麻雞,當然這不太重要,只是純粹好奇了,”他將魔杖往她那邊送了送,“今天過來只是告訴你,我向麗茲允諾過的基本完成。我的餘生,便是為維護這樣的秩序而活。”

“至此之後,我不認識你,除了權力相交廝殺,我們不再會有任何交集,”他走入壁爐中,隨手抓了一把粉末火焰便成了綠色,“那座兒童療養院旁邊,麗茲墳旁,我也給你預定了一塊墓地。”

在消失的最後一刻他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希望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會是在那裏面。”

薇歐拉一股腦將桌上的東西全數推到地上,只有一面殘破的鏡子幸存。她抓住那面鏡子,惡狠狠地對空白鏡面咆哮:“莫裏斯貝爾納那個小人要拿著那座島去投誠了,那座島不能落到他們手裏。格林格拉斯,你承諾過,我配合你解決貝爾納奪回那座島,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否則就算你龜縮在霍格沃茨,我也會把你和你的家人抓出來。”

鏡面上驀然浮現出艾伯特格林格拉斯那張臉,看上去似乎好幾天沒能睡覺了:“當然。即使失敗,我們當初簽過契約,禁止透露任何一人的存在。契約對莫利斯貝爾納有效,對我同樣如此,”他的回答沒摻雜多少感情,“不管發生什麽,不能牽扯到我女兒身上,否則大不了魚死網破。”

城堡地下室窗外碧綠的湖水閃亮,在艾伯特格林格拉斯臉上打上錯落有致的光暈,阿斯托利亞躺在床上,身體還在無意識扭曲。

縱使體內詛咒在慢慢緩解抑制,病痛仍然折磨著她。

艾伯特格林格拉斯為阿斯托利亞掖了掖被角,溫柔吻了吻女兒額頭,才退出寢室走到公共休息室。大量學生選擇了留在學校,然而幾乎全部斯萊特林決定離校回家,原本就冷清的公共休息室空蕩得嚇人。

達芙妮楞楞地盯著沒有多少篝火的壁爐,不知在想什麽。聽到動靜擡頭看了一眼,見下來的是自己的父親,立刻扭頭繼續看著爐火。

這些天父女倆每一次見面便是這樣尷尬且相對無言。

今天艾伯特格林格拉斯卻一反常態,坐在了她旁邊的扶手椅上搭起了話:“你最近跟著波特格蘭傑還有鳳凰社那堆人跑來跑去,你們在策劃什麽”

他像是真的在關心女兒的日常生活,不過這日常也不是那麽日常便是了。

“不關你的事,”達芙妮斜了父親一眼,在這方面十分警惕,“我做什麽,都和你無關。”

她終究還是覺得委屈,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媽媽知道你做的事後大病了一場,你不好好照顧利亞和媽媽,問這些幹什麽”

還嫌這個家散得不夠徹底

原本還想反問一句,終究是沒說出來。

“這條路很艱難。波特父母雙亡,韋斯萊一家半數都在鳳凰社裏,格蘭傑舍得下,給父母施了遺忘咒讓他們能沒有負擔地生活,小迪,你和他們不一樣,你還要照顧利亞和媽媽,”對達芙妮的冷眼鄙夷他一概受了,“隨時隨地都要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你憑什麽對我說教都是你利亞才...”

觸及到父親無比真摯的眼神時她完全哽住了,強忍的淚水一滴滴從眼角滑下。終究是父女天性,她總感覺今晚的父親太過反常。

“我這個父親是失敗的,輕易便被野心欲望迷了眼,同魔鬼簽下了交易,差點毀了整個家,”他既是欣慰又像是不舍地看著如今亭亭玉立的女兒,“還好,我的女兒沒有受到影響。小迪和利亞乖巧善良,遠比我要熱愛這個家。”

“你....想要幹什麽”達芙妮隱約猜到了父親只怕要去做一件大事,她不顧一切地抓住他,“才回來多久我們一家好好地才多久你又想幹什麽”

她使勁捶打著他,仿佛這樣便能一口氣將心中的怨恨惱怒失望發洩幹凈:“利亞還沒好,你又想做什麽你還想怎麽樣”

艾伯特摟住還在掙紮的女兒,拍著她的後背輕輕安撫:“小迪,你是姐姐,小時候利亞就喜歡粘著你,還記得嗎”說得再多他也沒正面回答達芙妮的問題,“和利亞,媽媽一起,看好這個家,好嗎不要讓家再散了。”

一道無聲咒使達芙妮軟軟倒在了他懷裏,他將達芙妮扶好,一擡手使火爐燃得格外高,驅散了整間屋子的寒意。

“好好睡一覺,小迪,”他撫摸著女兒的眉眼,同樣在額頭輕柔落下一吻,“醒來後,就當你們沒用的父親潛逃了吧。”

再擡眼他的溫柔全數斂去,對著休息室幾張空白了的畫框不知在和誰對話:“我答應了的就會做到。但不管如何,你們必須保證小迪利亞的安全。哪怕將來霍格沃茨被攻破,我也要求小迪利亞成為最先逃出去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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