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緊急

關燈
第149章 緊急

“我給你的東西,都會用了”

慕羽站在窗前,底下魔法部川流不息往來匆匆的人群在她眼中濃縮成了一個個順著方塊移動的黑點。自從保密法廢除後魔法部繁忙更勝從前,訪客處那更是絡繹不絕。然而再是如何忙,部裏仍不見亂象,也不敢有亂。

那幾個掛在天花板上的人活生生被掛足了七天才因斷氣被拖下來,這副修羅場面在口口相傳和主動曝光下幾乎成了能治小兒夜啼的良藥。

唯一不變的,只有正中越來越金光閃閃的噴泉雕像。每天受著成千上萬目光的洗禮與膜拜,雕像似也有了生命力和魔法。來者目的各有不同,雕像在他們眼中卻是一樣的。

都是欲望。

擁有能力的人看見的是超常的地位,尚未擁有能力的期盼渴求的是獻出信仰便觸手可及的力量。

雕像之上,是一扇極小極小形似眼瞳的窗口,光線蓋在了窗上,像是一道流轉於眼眸中的金光。窗口雖小,可不管處於正廳哪一角落,稍一擡頭便能與其對視。

沒人敢這樣做。任何一不小心擡頭與這只“眼瞳”對上的人都會極其恭謹幾近惶恐地低下頭。

\"神明註視著你。\"

魔法部穹頂上被刻上了這麽幾個大字。

“福吉他們這事幹得不錯。我很喜歡這。”從慕羽的角度看見的不僅僅是正廳內行走匆忙的人,連魔法部各司辦事場景都濃縮成了一個個微小的景觀被她一覽無餘。她摸著下巴研究著微觀中呈現出的各異表情,“不說話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安靜了”

站了一會她就膩煩了這種研究游戲,坐回窗邊軟椅上繼續研究著面前這座巨型圍棋棋盤。棋盤上黑子與白子廝殺已經尤其膠著,她手拈黑子,似是在糾結往哪下更好。

盤在腳邊的蛇也隨著她的動作挪了幾寸,繼續溫順懶洋洋地在她腿邊卷曲著。

室內並不逼仄,或者說完全與狹小沾不上邊。宏偉穹頂之上雕刻著覆雜繁麗的符文,光潔的墻上隱隱流動著如水一般的波紋,細看過去墻上每一塊瓷磚都註入了強大的魔法,不那麽奪目,卻足以攝人心魄。間或一段距離墻上還鑲嵌著一盞盞壁燈,遠看是燈,湊近看內裏核心皆是泛著熒光的靈石,在外面珍貴無比的石頭就那麽堆砌在這隨意當照明使。光可鑒人的地板踩上去質感也和普通大理石有著雲泥之別,延伸至門外彎曲長廊的路上鋪著一塊又一塊暖玉,同幽幽熒光一同流動著。

偌大一座恢弘似宮殿的大廳只有一件家具,那便是正中兩級臺階上慕羽所在的棋桌。巨型棋盤兩側各放有一把奢華至極和床沒多少區別的軟椅。似是不知道將這顆棋子往哪放了慕羽才收手,斜眼看了看在一邊的貝拉特裏克斯:“處理莫裏斯貝爾納這點上做得挺好,至少他明面上甘願將島交接給我們,而不是在魔法部裏磨上一兩個月。”

“不需要你假惺惺誇讚和多管閑事,”想到即將要從事最擅長的事務,貝拉特裏克斯兩眼都在放光,“等著吧,我會將那裏打造成比阿茲卡班更威名遠揚的監獄和刑場,我才是最具有價值同時也是最忠誠的。”

陰謀權力上她不得不承認這怪胎的確有些頭腦,然而其他方面就不好說了。

慕羽掂了掂手中黑子,又轉頭繼續琢磨著棋盤。兩人再也沒有任何話可說,她們能心平氣和同處一室都極其難得。明明和她多待一秒都難受,貝拉特裏克斯卻寧肯繼續杵在原地。

“別等了,等不了,”慕羽啪一聲將手中黑子落在了棋盤上,“福利想要商談一點東西,我決定單獨見見他。”

有一瞬間她認為貝拉特裏克斯又要對她拔出魔杖,然而最終只是擠上前來看著錯綜覆雜的棋盤,繼續陰陽怪氣:“福利你的那位表舅難不成這時候可憐的小寶貝還想認一門親戚”上一秒她還用膩人的假嬰兒嗓音嘲諷,下一刻便陡然回歸了正常,“你完全有可能成為我們的敵人--新的,獨立於鄧布利多之外的強大勢力。”

慕羽停止了對棋盤的研究,視線每多在貝拉特裏克斯身上停留一秒,於後者而言越像是一種折磨。最終她極其順暢地夾起一枚白子將其落到棋盤上:“我看見的,不是力量或純血的具象。眼中所見不同,”她十分認真不帶一絲諷刺,“沒有對錯高下。”

她不再看貝拉特裏克斯,繼續拈著黑子思索棋局,每次輪到黑子時她總是能思考很久。細微的聲音應該表明了對方正在離開。

“如果你那麽輕易就死了我會失望。”

最後丟下的那句話讓慕羽把玩棋子的動作略微滯了滯。短暫的停滯後她不置一詞,全身心投入到了棋盤之上,以至於一時間連福利進來了也沒察覺。

除開奧利維亞記憶中和幾個月前魔法部大廳上的匆匆一瞥,她還是第一次正面觀察這位名義上的表舅。十幾年時光像是專為他加了速一樣,於臉上刻下深一道淺一道的皺紋,根本不像是個才四十出頭的人。

他和奧利維亞相貌上還是有許多相似之處,也更顯得她似一個局外人。

手中黑子遲遲沒落下。

“福利先生,”她簡單打了個招呼後便不再客套,直切主題,“你們所要求的-直接得到法脈,獲取更多信息乃至地位,都不會得到批準。”

福利明顯不滿意,不滿於如今兩人所處的位置,同樣也不滿於她輕慢的態度。

慕羽添了一句:“這是我們的意思。”

“這不公平,和承諾的也不一樣,”在她話音剛落時福利便開口,似是忌憚那條盤在地上的蛇,稍稍頓了頓直到發現她沒有打斷的意圖後才繼續陳述,“論血統,我們中至少也是混血,從未有出身麻瓜的巫師。論貢獻,自福吉部長實施巫師普查開始我們便沒有反對,更是沒在廢除保密法事務上發聲,直到今天也一直作為中堅力量幫助魔法界適應構架新秩序。我們至少有權知道那些層出不窮的新玩意--檢測魔力的,裝備管理魔法部的,究竟自哪而來。”

他自是知道求取法脈已是不可能,見慕羽一直聆聽著,沒有出聲的意向,便又近前一步,循循善誘著:“我們才和古靈閣妖精談妥,他們仍然代掌經濟,緩慢向麻瓜貨幣體系開放。每時每刻都需要精準資金調控才能在如今麻瓜局勢下穩住經濟,如果北歐仍舊在這種時候需要大筆開銷...”他刻意停了一下,見提到北歐時慕羽沒有多少反應,才繼續說,“若是這筆金子去向不明,動亂的不僅是我們的世界,慕小姐。”

他像是真心實意為了宏觀上的發展,看她也不帶一分私人情緒。

那顆黑棋都要被慕羽把玩得光滑了。

“你們還知道北歐。那筆金子的去向你們同樣無權過問,福利先生,”她不再看福利,而是在棋盤上比劃著棋子,“論血統,你們在十幾年前沒有選擇應站的立場,論貢獻,你們沒有反對也沒有讚成,直到現在,其中大部分人還在觀望著,等待自我封閉的霍格沃茨是否能迎來翻身的那一天。公平,給了你們所謂的公平,那對其他奉獻了信仰的巫師乃至麻瓜、在霍格沃茨周圍嚴防死守,以及躍躍欲試等待出征的人,又算什麽”

似是徹底被眼前棋局卡住了,她索性將棋子擱置在一邊:“你們於魔法部供職,是應盡之責,操心經濟動向,是多管閑事。不用白費口舌了,福利先生。”

她將他的觀點一一駁了回去,又謹慎到極致,不露半點口風。

“你和你媽媽,一點也不像,”福利沒有胡攪蠻纏,反而幽幽感慨,“最後一次見她,她還想著不牽連家族,寧死不肯回去,不顧自身身體也要生下你。”

他眼中露出追憶之色:“她溫柔又善良,只可惜命薄不能撫養你長大。”

慕羽死死盯著棋盤上的紋路,總算知道為什麽會讓福利前來。

他們篤定了她一定會見他,也篤定了即使再多怨念,她也忘不了那個撫著肚子,忽而溫柔低語,忽而在倫敦臟亂街道上艱難行走的女人。她幻想過無數次如果媽媽在世會是什麽樣子,那個女人和她想象中的母親形象一模一樣。

但那只是個影子,是從前軟弱的殘留。

“我們自然明白你們的考量。現今魔法部人手急缺,我向福吉部長遞交過一份提案,然而福吉部長似乎也沒有權力決定,”福利終於露出了前來的最終目的,“霍格沃茨意外發生得突然,在沒有重新正式定下教育體系,同德姆斯特朗及布斯巴頓接洽前,我提議讓較高年級學生暫時進入魔法部適應學習....”

四周燈壁上的熒光亮了許多,照得棋盤上的每顆棋子晶瑩透亮。

“打著奧利維亞的名頭,就為了這件事”她歪著頭仿佛在欣賞瑩瑩泛著光彩的棋子,“任何人都能協同你辦好,辛克尼斯,福吉,馬爾福,甚至諾特...”

\"當涉及他們的孩子時就不一樣了。\"提到奧利維亞時福利沒有多少難堪,反而目光灼灼一眼不錯地看著她。

慕羽撥了撥棋盤上的一顆白子:“誰讓你們另眼相看馬爾福一個只會叫爸爸的小孩,雖然也不是全然沒有腦子...高爾克拉布看上他倆我不得不說你們品味獨特。或者....”

她的停頓一改先前溫溫柔柔的作風,多停一秒壓力便排山倒海卷來,可再擡眼看她,又是一副笑模樣:“西奧多諾特。”

“所有。那群人的...孩子。”虧得福利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面不改色。

“你們在談籌碼。”

“不敢。我們只考量任何有利於現任魔法部的決定。”

“答應了,”慕羽終於將擱置在一旁許久的黑子穩穩落在了棋盤上,“去世的烏姆裏奇曾經也口口聲聲說,一切為了魔法部,表舅。”

最後一聲表舅她叫得極甜。

棋盤上白棋已出現頹勢。

達到目的福利自然不會在這多待,他走後慕羽緩緩撫過一顆顆白子,隨意棋簍拈起一顆又放下。一只手替她將這顆白子放到了棋盤上。

局勢明朗,和她所想一模一樣。

“他們以為我會心軟,”借著那只手她輕輕向後靠去,“大錯特錯。他們小瞧我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雙手繞在頸間玩弄著那只掛墜盒,“一直這樣,自認為所謂的愛便能解決一切...”

棋盤便在這樣看似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時刻突生異變,放於上面的一顆顆棋子越來越透明,襯得棋格火紅火紅,像是在燃燒一般,逐漸地,棋盤上現出了同樣鮮紅的兩個詞。

“挪威,有急。”

字跡慌亂潦草,甚至連單詞都急匆匆用了縮寫。不到萬不得已的緊急情況,挪威絕不會輕易用這樣的方式聯絡。

有一顆白子沒按照預定的線路走下去,或者更糟糕--直接脫離了棋盤。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