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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萬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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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萬聖

她是踩著點回到霍格沃茨的,走入禮堂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人,只是所有人的註意力都不在豐盛的萬聖節晚宴上。每一個人的目光都牢牢盯著禮堂正中間的高腳杯。

坐下了好一會後,在鄧布利多都已經宣布開席後沈棲桐才匆匆忙忙拉著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走進禮堂。所幸她們這樣也沒有引起過多註意,寧岳掃了一眼沈棲桐,卻什麽也沒說。

達芙妮一聲不吭地坐在了慕羽旁邊,她皺著眉不停戳著盤中的烤肉,好像在倫敦遭遇了不愉快的事情。

“怎麽了倫敦不好玩”慕羽面露關切,詢問似的望向沈棲桐。

後者卻像沒事人一樣吃得津津有味,她似乎也根本不在乎誰能成為勇士:“沒有,倫敦很好玩。我們只是在帶阿斯托利亞買糖果的時候談到了一些事….”

她接觸到達芙妮的目光後便不再說下去。達芙妮死死握住手中金色的叉子,她盤中的東西到現在都沒有動過:“晚上回公共休息室告訴你,羽。”

達芙妮什麽時候願意輕易和人交心了

當金色的盤子再次變得一塵不染時鄧布利多終於站了起來,禮堂裏的各種議論聲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也消失了。

“高腳杯就要做出決定了。當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後,我希望他們走到禮堂頂端,沿著教工桌子走到隔壁那個房間。他們將在那裏得到初步指導。”

鄧布利多大幅度揮了一下魔杖,除了南瓜燈中的蠟燭其餘蠟燭全部熄滅。半明半暗的禮堂中只有火焰杯的藍白色火焰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每個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

昏暗的燈光完美地將緊張的情緒渲染到極致。

高腳杯裏的火焰忽然變成了紅色,一道火舌竄到空中,從中飛出一張燒焦的羊皮紙,鄧布利多就著火焰看清了上面的字,他清楚有力地說道:“從離我們最遠的客人開始,九州的勇士,是沈棲桐。”

從九州來的另外的人不甘不願地鼓掌,甚至強顏歡笑,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高興是裝的。

沈棲桐面色平靜地走過斯萊特林的長桌向著那間屋子走去。

火焰杯緊接著又噴出了一道紅色的火焰,所有人的註意力再次被吸引,第二張羊皮紙從中竄了出來。

“伊爾弗莫尼的勇士,是菲爾加西亞。”

伊爾弗莫尼學院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的校長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好像非爾加西亞的入選完全在意料之中。

菲爾加西亞也沒有過多地表示,他僅僅只是簡單地向著朝他歡呼的同學揮了揮手,在眾人的註目下走向了那個房間。

第三張羊皮紙在菲爾加西亞走入房間時也被噴了出來。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這一次禮堂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就連卡卡洛夫也一掃往日的陰霾,他大聲對著威克多爾克魯姆說:“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威克多爾!”

等到掌聲和歡呼聲平息後鄧布利多才不緊不慢拿出第四張羊皮紙:“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有一個女孩優雅地從長桌上起身,甩動她那銀亮的秀發向教職工席走去。

禮堂中靜得可以聽見急促的呼吸聲,最後一個勇士,也是霍格沃茨的勇士…..

慕羽和其他人一樣翹首以盼,但心中極為平靜,對於註定的結局她從來不會過多關心。

鄧布利多已經從火舌上抽出了最後一張羊皮紙。

只是他看著上面的名字久久說不出話,他的手在顫抖,每個人都盯著那張羊皮紙,都在思考著霍格沃茨的勇士究竟是誰。

鄧布利多的顫抖中既有震驚,也有憤怒。

“哈利波特。”

火焰杯中藍白色的火焰撲騰幾下便熄滅了,禮堂中一片寂靜。

在鄧布利多念出哈利名字時全場寂靜了一兩秒,所有人似乎都在暗自期待火焰杯噴出另外的名字,然而熄滅的藍白色火焰再也沒有覆燃。

“不可能!”首先是赫奇帕奇的長桌爆發出足以將禮堂屋頂掀翻的吼叫,緊接著反對聲如同浪潮一樣向其他學院蔓延。就連格蘭芬多的人也呆呆地立在原地。在此之前幾乎大半個學校的人都篤定塞德裏克一定能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

“作弊!他肯定是作弊!”叫囂聲一浪高過一浪,

“哈利波特!”鄧布利多揚高了聲音,卻意外地平靜,“哈利,請到這裏來。”

無數討論聲如同蜜蜂嗡嗡一樣在空曠的禮堂中回蕩。

從斯萊特林的長桌望去,慕羽能看見哈利瘦弱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他在對羅恩和赫敏解釋,但他茫然的聲音在禮堂中清晰可聞:“我沒有,你們都知道我沒有把名字投進去。”

顯然這時他再怎麽解釋大多數人都不會相信,他們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慕羽看著他緩步消失在教工桌後面,他步入的既是那扇代表著勇士榮耀的門,同時步入的也是死亡的陷阱。

一年級不論緣由,他們至少短暫並肩作戰過。如今是她親手將哈利推向死亡。她擡頭看了眼萬聖節夜晚璀璨的星空,她已經將很多人推向了死亡,將來只會有更多的人因她而死,她沒有精力在這裏感慨。

鄧布利多在要求級長將所有人送回寢室後便匆匆帶著教工席上的所有人向那個房間走去。

哈利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走過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之間的過道來到這個房間的,他甚至都沒有聽清一路走來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他機械地穿過那扇門,走出禮堂來到一個小房間,房間中壁爐燒得正旺,掛在墻上的肖像見到他進來後便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這裏他看見了另外四個勇士,除了克魯姆外其餘人都圍在壁爐旁邊,當他步入房門時所有人都好奇地扭頭向他看來,他感覺觀察他的四雙眼睛像四盞探照燈一樣犀利。

他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他們真高啊。

非爾加西亞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後便又將視線轉向壁爐,克魯姆自他進來後就一直在托著下巴沈思,沈棲桐皺了皺眉,像是在糾結著措辭。很快芙蓉德拉庫爾便直接說了出來。

“不要告訴我你就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他們在開玩笑嗎”她優雅地甩了甩瀑布般的銀發,高傲地揚起頭。

這時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傳來,首先沖進來的便是魔法部的盧多巴格曼,他抓住哈利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太離奇了!先生們,女士們,火焰杯選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爭霸賽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勇士!”

“他不能比賽,年齡太小了。要麽是火焰杯出錯,要麽是有人…..”沈棲桐這時才說出了進房間的第一句話。還沒等他說完盧多巴格曼已經興沖沖打斷了她。

“這的確令人詫異,但年齡限制是今年開始實施的,火焰杯也是第一次承接五個學校勇士挑選的任務,有什麽差錯的確在所難免。既然他的名字從中噴了出來,那麽根據契約他就必須盡全力參賽。”

這時身後的門又被推開,鄧布利多帶領著麥格教授等人走了進來。沈棲桐立刻轉向寧岳,顧不得還有一群人在這裏:“師父,火焰杯肯定弄錯了,他年齡這麽小,根本不可能完成比賽。這種情況下霍格沃茨是不是可以重新選人,這樣的比賽對所有人來說也不公平。”

“這位女士,”卡卡洛夫操著他圓滑的腔調說道,“你來自九州,恐怕不怎麽清楚歐洲的規定。在我們這裏定下的契約就必須要遵守,這是傳統。克勞奇先生,您認為呢”

“火焰杯已經形成了契約,凡是名字從杯中噴出來的人,都必須全力參加爭霸賽。”巴蒂克勞奇生硬地說道。

菲爾加西亞這時也走到了伊爾弗莫尼學院校長凱特琳瓊斯身邊,他的嗓音也極為好聽:“瓊斯教授,規矩也會因情況而改變。我讚同沈小姐的提議,讓霍格沃茨重新挑選勇士,否則我們也勝之不武。”

“菲爾,我很抱歉,”凱特琳瓊斯仍然和和氣氣道,“但這是契約的力量。火焰杯已經熄滅,在履行完這一份契約前我們不能重新起草另一份契約。我們都對此無能為力。”

鄧布利多擡了擡手,在他擡手的瞬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不再說話。鄧布利多低頭平靜地望向哈利:“你有沒有將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哈利”

“沒有。”

哈利感覺斯內普一直盯著他,他敢保證斯內普一定不相信他說得每一個字,或者斯內普巴望著他就此被開除。

“你有沒有請高年級同學幫你把名字投進火焰杯”鄧布利多繼續問道。

“沒有。”哈利更加激動了。

斯內普無聲地搖了搖頭。

“好了,鄧布利多。沒有什麽好糾結的,”卡卡洛夫語氣極為輕快,“不管事實怎樣,這個男孩都必須參賽。”

“你是不是很高興卡卡洛夫哈利波特即將參加最危險的爭霸賽,隨時都可能會喪命,這對你有利,不是嗎”

穆迪人還沒到屋子裏他拐杖敲擊在地上發出的咯噔咯噔的聲音便已經在房間中回響。

還沒等卡卡洛夫說話他便接著道:“也許有人希望哈利波特送命。”

他近乎咆哮著吼出這句話。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盧多巴格曼嘟囔了一聲:“你在說什麽瘋話,穆迪。”

卡卡洛夫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登時打了個冷顫。

“我相信波特沒有將自己的名字投入到火焰杯。當報名者在羊皮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投進火焰杯時,便予以了火焰杯探查自身實力的權限。做這件事情的人一定將自己一部分魔力註入了羊皮紙,能做到這一點的一定是一個高明的巫師,十七八歲年輕人的魔力怎麽可能和這人相比”

“你好像對此很熟啊,穆迪。”卡卡洛夫聲音都在打顫,但仍然不忘諷刺穆迪。

“我的習慣便是用黑巫師的思維去思考!”穆迪又敲擊了一下拐杖,“不管那人是誰,但他的目的也達到了,波特不得不遵循契約將爭霸賽進行到底。他只要在中間稍動手腳…..”

鄧布利多臉色逐漸陰沈了下去,斯內普卻若有所思地看了穆迪一眼又移開了目光。鄧布利多說道:“不管這個結果是如何達成的,規則已經無可更改,哈利必須參賽….”

馬克西姆女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算是明確表示她不想過多糾結這件事。凱特琳瓊斯遺憾地看了哈利一眼,也點頭表示同意。寧岳嘆息一聲,同樣點了點頭。其餘人看上去更不會有什麽意見了。

“等做完勇士指導後要喝一杯睡前飲料嗎各位”鄧布利多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幾位校長,馬克西姆女士攬著芙蓉的肩搖了搖頭,卡卡洛夫則是看都不看鄧布利多一眼。凱特琳瓊斯立刻答應:“當然,鄧布利多。”

“我也沒意見。”寧岳牢牢按住還想說話的沈棲桐,溫和地回答。

對哈利來說盧多巴格曼渾厚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的一樣。他感覺仿佛有一個攪拌器在拼命將他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他現在只想倒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四柱床上好好睡一覺,或者去貓頭鷹棚屋給小天狼星寫一封長長的信也行。

他腦袋裏一直回想著穆迪的話,有人想要害他…..

當其他人散去後室內僅剩的三人相對無言。

“可憐的孩子,他才十四歲,”凱瑟琳瓊斯看著已經要熄滅的爐火突然說,“鄧布利多,我相信距離不是我們守望相助的阻礙。格…..”

她看了一眼寧岳才知道她失言了。她不能當著九州人的面揭露當年西方的遭遇。

“謝謝您,瓊斯女士,”鄧布利多果斷地說道,“有一件事要麻煩您一下。我記得現如今美國魔法國會主席曾是您的學生。請您轉告她,務必註意麻瓜世界動向。”

上一次魔法國會關註麻瓜世界還是幾十年前…

“鄧布利多….”凱瑟琳瓊斯喃喃道,隱約意識到了什麽,“難道是他….”

鄧布利多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端起晶瑩的果汁細細打量,似在思考什麽。但仍然選擇了對凱瑟琳瓊斯的猜測表示否定:“只是一個可能而已。 ”

他再次欲言又止,交待完這個又沈默了下去。

凱瑟琳瓊斯也看出來他對她已經沒有多餘的話要說,於是識趣地放下杯子:“總之伊爾弗莫尼總願意向霍格沃茨提供任何幫助。我還要去看顧我的學生,晚安。”

“晚安,瓊斯女士。”鄧布利多禮貌地對她點頭示意。

這時只餘下了他們兩個人,掛在墻上的肖像也不知道去往了哪裏。

“為什麽不把一切告訴她伏地魔覆活已成定局,你也說過他這次改變了很多…..”

“鄧布利多,”寧岳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康奈利福吉看不清形勢,被野心迷了眼,為什麽你不趁著現在伏地魔的力量還不足以滲透魔法部時直接掌控它。你有極高的威望,魔法部也還有大量有識之士。恕我冒犯,我懷疑康奈利福吉的固執全因背後有人操縱,他們一定還有更重要的布局。現在是最好的時候,掌控魔法部,借著你的威望團結巫師界的所有力量,保護世俗界首相。”

“康奈利福吉在位那麽多年,雖然無功但也沒有大錯,如果貿然將他取代預言家日報第二天便可以大肆渲染。而且…..”他平靜地說道,“我沒有那麽強的毅力抵擋權力的誘惑。我不能變成第二個…..”

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已然成為了他不可跨越的心魔。

“那你又為什麽這麽肯定….北歐阿維德斯的背後是另外一股勢力” 寧岳轉移了話題。

“因為我了解裏德爾。他的高傲不可能讓他做出利用家養小精靈的事。裏德爾對他不屑的東西從來不肯花費心思了解,比如說童話,比如小精靈…..”鄧布利多半圓形眼鏡在微弱的火苗映射下折射出一縷犀利的光,“我…去過紐蒙迦德,我嘗試過…..但抱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你也不是聖人,不必用聖人的要求去要求自己,更無需勉強自己如同聖人一樣承擔下所有責任,”寧岳語氣和緩,卻是在委婉勸誡,“你之前說等我到了霍格沃茨後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

鄧布利多從懷中掏出一本破爛的日記,講述了兩年前封存於其中的裏德爾十六歲記憶是如何差點關掉霍格沃茨。

“我探尋了一位老朋友的記憶。湯姆裏德爾曾是他最得意的學生。湯姆裏德爾曾經詢問過他魂器….可惜那位老朋友因為羞愧篡改了這段記憶。東方最為擅長靈魂與生命,尤其昆侖學院更是其中翹楚,我想問的問題便是,這本日記,或者這枚魂器,真的被銷毀了嗎”

“你其實知道答案,”寧岳仔細撫摸著這本被毀得面目全非的日記,“靈魂容器。有的修道者為留退路,會用分魂之術將靈魂藏於一器物中,本源不滅,靈魂也就不會消亡。後來西方煉金師也發明了這樣的術法,但在西方這個法術極為邪惡,因為創造者篤信必得通過殺人分裂靈魂。如果這個被摧毀的魂器是伏地魔十六歲制作,那的確是天縱奇才,雖然這極其可怕….”

他在拖延時間,仿佛這樣就能永遠不說出那個答案。

“沒有。我能感受到在被毀之前裏面的靈魂便被移走了,”他說得越發艱難,“不一定是小羽,那時她才十二歲,她爺爺剛剛去世沒多久,屍骨未寒…”

“她是霍格沃茨幾十年來唯一能和裏德爾相提並論的學生。然而有一點她遠勝裏德爾,”鄧布利多握緊了寧岳的手,這個幾番遭逢大變的老人越顯頹唐,他卻不得不使他直面傷口,“她感受過愛,明白愛的力量。”

他的每一個詞都很講究,感受過,不是相信;明白,不是擁有。

愛在她手中極有可能變質為可怕的武器。

“寧先生,沒有時間給我們繼續逃避了。現在還沒有明確的線索,然而一旦她想危害哈利性命…”

寧岳痛苦地偏過頭,極為艱難地說:“如果抓住她後….請…交由我處置。算我求您,慕家…..總是要留下一點血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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