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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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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代價

“看來你們進展得很順利,要不了多久整個南方便會被一舉收入囊中,”慕羽端坐於八樓房間中望著半空中呈現的影像,“之前似乎一直是你的堂兄操縱這個陣法。”

對面的沈儀在她看過來時便低下了頭,用絕對的恭敬掩蓋眼裏的激動:“堂兄忙著聯絡氏族,攪亂昆侖…研究武器,”在說到研究武器時他覷了這個女孩一眼,見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早有預料後才繼續說,“而我卻是不同的。”

他話音剛落小巴蒂克勞奇便走了進來,慕羽僅僅用餘光掃了以下便將註意力又放在了沈儀身上。她握了握左手手腕,悄無聲地將嘴裏快要泯化的糖咽了下去:“有什麽不同呢你們都姓沈。”

沈儀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擡起頭,仿佛剛才的恭敬都是錯覺:“我預估占領南方至少要兩年,但那群豬玀產生的鬥志卻比戰士還要兇猛,他們所祈禱的似乎是...”

嘎嘣一聲脆響,又一顆糖被她直接嚼碎,明明相隔萬裏,沈儀卻無端打了個寒顫,對面的少女咀嚼著糖果,看起來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他們還能祈禱什麽”

他忽然明白了,正是一瞬間的明悟使得他差點站不住。

前幾月他獻上的哪是沈家真正的賀禮,分明是自己的根基。

“堂兄想著家族,或者是自己絕對超然的地位。我卻只想著侍奉恩賜予我力量的神明,”他轉換得迅速,立刻重新埋下頭,倒是顯得無比虔誠,“神無所不能,既能在四處散播絕望,又能為我們創造希望。我們所有人生為了神而生,死亦為其而死,絕不會有二心。”

這番話說得比神棍還要神棍,慕羽不禁啞然失笑。

“惟有聽從我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靜,不怕災禍,”她悠然背誦著三年前讀過的警言,沈儀微微抖著,也許是因為激動,也許僅僅是虛幻的勇氣與魯莽,“神不會總是施予慈愛與庇護。叛逆的羔羊總會受到流放的懲罰。這樣的懲戒,恐怕不是一只弱小的羊羔能承受的。”

有那麽一兩秒沈儀不是特別想看到她,他總覺得在這個女孩面前所有心思都無從遁形,轉念一想她也沒有讀心的本事。

一切都還來日方長。

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也總有打盹的時候。

“是因為您我們才能擁有超凡的力量。”他將頭又低下了一點,話裏話外全是崇拜。

對於他的恭維慕羽不置可否:“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她掐斷了連接。當陣法的微光散去後才顯出她臉色白得不正常。她自己卻像沒事人一樣重新撲在改善覆方湯劑藥方上。在放螞蝗劑量時手卻多抖了一下,螞蝗的劑量放多了,原本已經和粘稠泥漿顏色極其相近的藥劑也陡然變成了淡黃色。她揮動魔杖清空了這瓶覆方湯劑,再擡眼時已全然恢覆了冷靜。

“鄧布利多一定吩咐了你什麽。”真正關乎她自身的事被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小巴蒂克勞奇卻快走兩步直接粗魯地撩開她的袖子,動作太迅速以至於她完全沒反應過來。一片正在緩慢愈合的枯死的皮直接暴露在他眼底下。

她的回應也不慢,還沒等他說出一個字便霍然起身掐著他的脖子毫不費勁地將他抵在了墻上。

逐漸加重的力道讓小巴蒂克勞奇喘不過氣來,虧得在這種情況下他還笑得出來:“咳咳,原,原來這就是,你的秘密。”

砰一聲他被扔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你還有大用處,今晚便會有一個人在城堡裏失蹤,”慕羽俯視著他,“但有時候不止是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生不如死的人同樣可以。”

他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說吧,”他不急著站起來,反而一次次摸著方才被掐的地方,“為了那場覆活你付出了什麽代價”

“每個魔法都有代價,”她不再搭理他,重新架起了坩堝,“按著現在的效率,到時候無非一只手而已。”

說到這時她停了一下,略帶諷刺道:“一只手我還給得起。”

她的話從來都是真真假假,不論全盤接受還是一句不信最終都會陷入她的圈套。

效率,她指的又是什麽效率。

小巴蒂克勞奇眼光閃了閃,裝作剛才的事沒有發生一般站起來拍了拍灰:“鄧布利多基本將所有事情告訴我了。彼岸花,留有魔法痕跡的日記…”這次換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墻上,“你在霍格沃茨待了三年,不可能老實到連一條密道都不知道,我可以幫你出去。沒有你我照樣能把波特送到他身邊。”

留有魔法痕跡的日記他居然還隱瞞….

“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去”她小心調試著配方,“在鄧布利多將關於我的推斷剛剛告訴他最信任的親信後,我就立刻消失是你對大腦封閉術有足夠的自信,還是…..你認為我很蠢小巴蒂克勞奇。”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雖然她的註意力仍然放在正在熬制的魔藥上,但小巴蒂克勞奇卻陡然渾身發冷。他這時才意識到,這個只有十四歲的女孩曾經單獨殺了四個人。而方才所說的生不如死也絕對不是一怒之下的口不擇言。

“如果你還在玩無聊的試探游戲,那麽這是我最後一次陪你,”她輕輕攪拌著藥水,平靜得像是在闡述今天的天氣一樣,“一朵出現在記憶中的彼岸花,一本日記,這兩樣東西可以代表很多,也可以什麽都不是。他太高尚了,不願意將我拉到校長室攝神取念,當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鬧得人心惶惶。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永遠是霍格沃茨的一個普通學生。他原本走了一步好棋,讓穆迪密切監視我,可惜方向找錯了,我為什麽要在爭霸賽中動手腳,相反,我要讓哈利波特好好活著,甚至還要讓他一路風光向獎杯邁進…..”

“那是你這幾年裝得太像了,”小巴蒂克勞奇拄著穆迪的拐杖走近她,“誰會懷疑一個優秀溫柔的模範學生”

慕羽繼續攪動著鍋中的液體:“多謝誇獎。鄧布利多只告訴了你彼岸花和二年級的事情,沒有再提到其他事情”

“你又在耍什麽花招”小巴蒂克勞奇立刻警惕地問道。

“伊凡贏的機率很高,而九州那鍋水也快燒開了,康奈利福吉又從未讓我們失望過,”她說起了不相幹的話題,之後才繞到爭霸賽上,“可能哈利這輩子都同爭霸賽獎杯無緣了。”

她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你想要第二個項目就…”

慕羽繼續觀察著鍋中魔藥的熬制情況,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我有時不能理解普通人,我是說麻瓜。他們鄙視著花言巧語,卻一次次選擇相信,將作秀當作真實,將無知當作優越。伊凡僅僅擡出守望國家理想的口號,再發表激情四射的演講,畫下逼真的大餅,加上攝魂怪的一點點幫助,不需要混淆咒和奪魂咒,狂熱的人群便能將他一路擡進….”

“九州不一樣,”她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東方不會將信仰放在一個虛無從來不會落實的影子上。能帶來切實利益的神靈才是值得供奉的神靈。他們供奉的與其說是神,不如說是自己內心的欲。不管是修道者還是普通人,只有抓住他們內心的欲望才能成為他們心中永恒的神。”

她喃喃自語:“劑量一直不對。”

“多加兩滴螞蝗汁試試,”小巴蒂克勞奇破天荒對她心平氣和說出了意見,“第一個項目是對付火龍。他們準備從國外運龍過來。既然鄧布利多讓我多監視你,抓住你的把柄,我們以後可以不用那麽避嫌了。”

“只要蟲尾巴在你們原來的房子裏看好你的父親,”慕羽嘗試著多滴了兩滴螞蝗汁,藥劑的褐色更深了幾分,她這時才隨意擺弄著手中的魔杖,“火龍啊,我記得有一個咒語,眼疾咒,對嗎”

“眼疾咒需要對魔力極其精準的掌控。要求波特在一片混亂中準確發射咒語擊中火龍的眼睛,你太難為他了,”小巴蒂克勞奇露出一抹譏笑,“其他四個勇士都不簡單。芙蓉德拉庫爾不是一個只會撒嬌的小公主,威克多爾克魯姆不是一個只會打球的傻子,菲爾加西亞麻種出身能甩純血家庭巫師幾條街也不是靠他那張漂亮的臉蛋,至於沈棲桐,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厲害。波特相比他們這些成年巫師只有一個技能拿得出手。”

“魁地奇….”慕羽立馬反應了過來,“比賽只能使用魔杖,你想指引他使用召喚咒。”

“比賽會異常精彩。”小巴蒂克勞奇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我還有一節黑魔法防禦課要上。今後你在這節課上的日子就不會那麽好過了。”

慕羽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然而在小巴蒂克勞奇快要走出去時她突然叫住了他:“巴蒂。”

她第一次平和甚至溫柔地喚他的名字。

有兩個人曾經這麽喚過他,一個如今與他天各一方,而另外一個已經不在人世。

她心甘情願喝下覆方湯劑代替他進入阿茲卡班,在阿茲卡班悄無聲息走完最後的時光。

他的母親。

就連枯萎雕零的樣子,兩人都詭異地趨同。

“在鄧布利多眼皮子底下行動,你也很艱難。小心。”

他和慕羽相處也有兩個月了,明白她溫柔表面下很有可能只有利用與冷漠。

柔弱是她的武器,是用來掩飾力量與野心的工具。

“最後一個問題,”他沒有對她的關心作出多少回應,語氣還一如尋常的惡劣充滿了試探,“你的魔力如今至少遠勝部分成年巫師,也不缺心性手段,為什麽從沒想過組建自己的勢力”

這個問題已經極其冒犯底線。

不想她的態度平淡得過分,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掏出一顆糖,扯開糖紙的動作比攪拌魔藥還輕柔謹慎。

萬聖節的糖果她吃得很慢很慢,今天卻一連吃了兩顆。

“無聊,”她回答得更簡潔,“我不喜歡落俗套。”

“過幾天你就要出去,當天你來我的辦公室,”盯了她半晌他話中的惡意似乎更濃烈了,“那是給那群‘功臣’的恩賞,犒勞他們蹲阿茲卡班蹲了那麽多年。讓你去…”

他杵著拐杖哼著歌向門口走去,仿佛心情一瞬變得很好:“到時候一定有場好戲,”那根拐杖都被他敲出了韻律,“你的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你要明白,他最討厭隱瞞和被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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