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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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鐘吟是個很少抱怨的姑娘。

易忱從認識她開始, 她便一直忙忙碌碌,學校什麽亂七八糟的工作,活動, 都有她的身影。

這些事情若交給他,他能不耐煩地一腳踢老遠。

而鐘吟竟沒有說過一句怨言。

等到細數,才發現,她沈默地做了許許多多的事。

從最初的校園舞臺,到檸檬TV,再到走紅被總臺發現。這一路她走得風光,順利到讓人很容易忽視她的付出。

他總是遲鈍到很少共情, 這一刻, 卻能共感她的喜悅,以及千頭萬緒的心疼。

這讓易忱突然想到很早以前掃到過的,一非主流高中同學的個簽。

[愛的最高本能是心疼]

當時覺得肉麻惡心,時過境遷,竟也能感同身受。

言語上“別太辛苦”“我會心疼”,實在虛偽到沒邊。

但就和他創業晝夜顛倒, 鐘吟選擇安靜陪伴一樣。

她的事業, 他也沒指手畫腳的資格。

所能做的, 不過是並肩前行。

易忱看著她舒展的眉眼, 眸色晃動著。

低頭, 輕輕吻她額頭。

萬千思緒輾轉, 易忱輕拍她後腦,恢覆悠哉的語氣:“走,帶你去吃飯。”

獲得決賽資格的消息傳到舒昀耳朵裏, 這位如師如長的上級朝她露出欣賞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們臺小, 留不住你。”

鐘吟被說的臉熱,忙擺手:“沒有,臺裏佼佼者眾多,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而且,也是檸檬給了我三年的實踐經驗,才能讓我獲得這張入場券。”

當初報名比賽時,鐘吟也同樣詢問了舒昀的意見,最後在她的建議下,選擇了文藝組。

“之前留你在臺裏做新聞,也是為了鍛煉你的性子和能力,”舒昀說,“如果真因為流量去隔壁做了綜藝,整天咋咋呼呼的,之後也難沈下性子了。”

“但你年紀輕,長相又太吸睛,去總臺做新聞不合適,也壓不住那些經驗老道的,文藝組正適合你。”

鐘吟聽取了她的意見。也幸虧聽取了,沒報名新聞組,不然可能前幾輪就被刷下去了。

“之後的比賽好好準備,”舒昀笑,“期待在電視上看到你的表現。”

鐘吟重重點頭。

今年的夏天似乎來得格外早,不過五月,天氣已經變得悶熱不止,蟬鳴聲陣陣。

易忱明天要去拍畢業照。

晚上食堂吃飯時,他還在吐槽時間安排的不合理。

因為白天太熱,傍晚的時間又沒搶過其他學院,最後領導一拍板,將他們學院的拍照時間定在了早上六點。

對易忱來說,你可以讓他熬一夜,但讓他早起可是要命。

一頓飯的功夫,就說個沒完。

鐘吟被吵得煩:“快吃飯!”

易忱中午點菜失敗,撥弄著碗裏,味同嚼蠟:“還沒我做的好吃。”

“反正你也沒幾頓了,”鐘吟朝他看一眼,“以後想吃還吃不到呢。”

說起來,她又想起之前采訪,他犯欠那次。易忱不喜歡吃食堂,純粹是因為懶。好吃的窗口要排隊,他懶得排,光去無人問津快倒閉的窗口隨手打。

完了嘴裏還嘰嘰歪歪。

真是難伺候。

易忱三下五除二將盤裏的吃完,放下筷子:“誰說的,你不還要待一年,還不知道要多少頓。”

鐘吟不再和他掰扯這個話題,喝完湯:“你明天拍畢業照,我練完早功,就去找你。”

易忱眼珠轉了下:“找我?”

談了兩年多,他倒是恨不得帶著她去學校邊邊拐拐壓個馬路,給那群狂蜂浪蝶看看她到底是誰女朋友。

可惜她並沒有這個興趣。

這回倒是樂意了?

鐘吟不知他的腦回路:“你就畢這一次業,我當然要去看看,和你拍照紀念一下呀。”

易忱咧開唇。

幾乎已經抑制不住開心:“怎麽紀念?”

他心間開始發燙,腦中搜索他媽看過的很多偶像劇裏的畫面。

這麽鄭重其事。

難道是想來和他秀個恩愛?

或者。

趁這個機會,他求個婚?

但他還沒準備啊,

易忱心亂糟糟的,偷偷朝鐘吟看一眼。

還沒等理出個頭緒,下一秒,她柔和的聲線響起:“當然是拍照紀念啊。”

“拍照?”易忱扯唇,“就這?”

鐘吟嗯了聲:“你也就穿這一次學士服,當然要和我一起拍照呀。”

易忱放棄了保研,要省出來時間全身心搞開發。目前是不打算在學歷上繼續深造的。她也就能看他穿這一次了。

易忱起的那點心思偃旗息鼓。

頭發也焉巴下來:“噢。”

鐘吟回去後,在手機上訂了花,送到宿舍。她糾結半晌,還是選了三束,送給易忱他們寢室,以及,林弈年——宋緒有安安,也就不需要她送了。

鐘吟想了想,還是提前和易忱說了這件事。

站在陽臺給他打電話:“另外一束,你幫我送給他吧。”

那頭沈默幾秒,從喉間溢出一聲冷哼:“拐彎抹角。”

鐘吟:?

“整這麽多事,你不就想給他送花嘛,”語氣酸不溜秋:“所以我就是你順手送的唄。”

鐘吟習慣了,波瀾不驚地說:“你當然是我第一個要送的。”

又是一聲嗤。

“我不送。”易忱順口就道,“要送你自己——”

後面的話又被他猛地咽在喉間:“不許送!都不許送!”

鐘吟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你能不能別這麽小心眼兒。”

易忱:“我就小心眼兒怎麽了。”

當然,他怎麽胡攪蠻纏,鐘吟的一票否決權始終有效。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我送,一個是你代送。”鐘吟堅持說,“選吧。”

“...我送。”

事情也就這麽定下了。

花鐘吟一人拿不了,便讓易忱提早一點來她宿舍樓下,抱著兩束過去先送了。

不多時,易忱邁著步,懶洋洋到了。

早晨氣溫還沒上升,倒也顯得清涼。他套著黃領學士服,沒戴帽子,滿臉起床氣,惺忪著眼朝她走來。

“我的呢?”他視線到處飄,低頭看著兩束花,沒好氣,“你不會搞批發,給我買的和這個一樣吧?”

在花的選擇上,鐘吟也有區分。

易忱的她要親自遞到他手上,是一束藍玫瑰。其餘的也是藍色的繡球花,寓意錦繡前程。

鐘吟定定瞧著他看,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

“諒你也不敢給我搞批發。”易忱撩起眼皮,“七點多合照大概能拍完,你到時直接去圖書館前面找我。”

鐘吟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大早實在沒食欲,易忱便沒吃,抱著兩束花晃蕩去了圖書館前。

一眼看到了站在老師身邊,幫著整理隊伍的林弈年。

他側頭,目光掃到他,以及胸前抱的兩束花。

易忱不為所動移開視線,邁步去隊伍裏,找到正和人吹牛的程岸,一把將手中一束塞給程岸:“拿著。”

程岸:?

他轉過頭,盯著手中的藍色花束,靠一聲:“這是幹什麽?”

易忱橫眼:“鐘吟送你的。”

“送,送我?!”程岸顫著嘴巴,“鐘女神送的?!”

“啊啊~”他興奮到沒邊,“我也是有人送花的了!鐘吟給我送花了!”

這一大嗓門,引來周圍許許多多視線。

程岸人緣好,立刻被人按著肩膀圍過來,語氣羨慕得不行:“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一會也借我拍張照啊岸哥。”

“......”

他們你爭我搶,易忱就在一旁黑著臉看著。不多時,林弈年過來清點人數,路過易忱時,視線飄到他手中的花。

挑眉:“如果我沒猜錯,這是送我的?”

易忱滿臉不情不願地別過頭,也不答。

這下林弈年就更確定了,伸出手:“那怎麽還不給我?”

“你可真自信啊。”易忱陰陽怪氣。

他半天抱著不肯給,小心眼到了家,林弈年也不客氣,直接從他手裏把花拿過來。

也懶得管易忱什麽表情,繼續往後點人數。

靠,偽君子。

易忱心底罵一聲。

程岸抱著花,偷瞧他臉色。明白過來,鐘吟是給他們寢室都送了花。

他因為是單身狗,所以也蹭了一束。

鐘吟七點多趕到時,正撞上易忱他們班拍合照。他個兒高,站在最後一排。

因為不經常拍照的原因,他手背身後,面無表情,顯得有些僵硬。

就這樣拍出來,一百分的顏值,都能打個八折。

鐘吟便站在他對面的樹蔭下,沖他比手勢,讓他笑一笑。

易忱顯然也早看到了她,嘴巴動了動,似乎是想扯一下唇瓣。可惜,有些失敗。

鐘吟捂嘴,噗嗤笑出聲。

隔著遠遠的距離,易忱看出她眼中的促狹,表情染上被捉弄的惱。

便徹底不笑了。

行吧。

做個酷哥也行。

攝影師比手勢。

三,二,一。

畫面定格。

人群也隨之散開,到了自由拍照的時間。

鐘吟簡單的白色長裙,長發飄飄站在樹蔭,渾身雪白,懷裏還抱著一束藍玫瑰,站在那裏就美得人移不開視線。

計信這和尚廟,難得見這樣的美女。

雖然知道人名花有主,還是他們院一煞神,但目光還是本能地往那邊飄。

易忱從最後一排的階梯上蹦下來,立刻就摘掉頭頂的帽子,朝著鐘吟的方向就奔過去。

身邊這群貨色在想什麽,他清楚得很。

嘁。

也只有羨慕的份兒了。

走近,還沒等鐘吟說話,便將她手中的花,毫不客氣地抱在懷裏,另只手將她攬住,察覺或多或少打量過來的視線,他擡頭挺胸,大搖大擺地往前。

察覺他身上藏都藏不住的興奮勁兒,鐘吟忍不住看過去一眼。

“你很喜歡藍玫瑰?”

不。

他只是虛榮心被滿足。

但易忱才不承認,哼著調說:“對啊,喜歡。”

“去哪拍?怎麽拍?”

鐘吟指了指程岸他們:“先和大家拍幾張吧。”

易忱心情好,便也沒反駁,攬著她就往前。

途中還刻意繞了個彎,經過人最多的地方,溜達一圈。

鐘吟:?

程岸十分開心,對她表達了熱情的感謝。正巧人都在,鐘吟便和他們一起拍了照。

不多時,易忱就有些拍煩了。

他將人帶著溜達的目的已經達到,如今只想拉著鐘吟去單獨拍幾張,正要將人拉走,林弈年抱著花,從花壇另側過來。

畢業照名字和人要對上號,每個人手裏都有編號,他需要匯總交上去,剛剛便一直在忙這個。

“年哥!”看到他,程岸站起身,“我們寢室還沒拍過照呢,過來拍一張唄!”

林弈年笑著點點頭。

鐘吟便主動攬過拍照的活,舉著手機往前站:“我給你們拍。”

林弈年站在最左邊,易忱最右。

四人站在一排,背後是圖書館,對著鏡頭。

再看到他們四個人站一起,鐘吟有些感慨萬千。垂著眸,看著照片久久沒有說話。

“照片我之後發給你們。”她說。

鐘吟正低頭看照片,突然,林弈年喊她:“鐘吟。”

易忱立刻豎起耳朵看過來。

林弈年沒管他,繼續道:“合個影吧。”

鐘吟楞了下,有些恍然。

他們似乎,從來沒有過一張合照。

正要點頭,旁邊插進來一聲。

“合影?成啊。”易忱漫不經心道, “我也來。”

林弈年似笑非笑:“也不是不行。”

鐘吟:“……”

易忱臭著張臉,攬著鐘吟便往前一站。鐘吟扯下他手:“你站好!”

易忱便訕訕放下了手。

程岸擔任了拍照的工作。

場面有些炸裂。他舉著設備的手都有些顫。

好在三人都不是需要挑角度的臉,隨手一拍就能出片。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鐘吟站在中間,一左一右,站著帥炸裂的兩位系草。

林弈年走前,微微笑著留下一句。

“謝謝你送的花。”

鐘吟:“畢業快樂。”

“嗯,我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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