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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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拍完照已經八點多。

正要散時, 顧旻急匆匆從Z大趕來。

他本來也想來見證一下他哥的“人生重大時刻”,可惜一個睡過頭,到達時他們幾乎已經快散夥。

“等等啊。”顧旻打哈欠, “還有我呢,我也要和你們拍。”

太陽升起,氣溫已經逐漸上升。

易忱熱得不行,連和鐘吟的雙人照也不想拍了,只想立刻回去脫掉衣服洗澡,再蒙頭睡一覺。

但顧旻人來都來了,便又耐著性子陪他拍了幾張。

可惜, 他結束心切, 鐘吟卻沒過完癮。

“顧旻,正好你來了,”她興沖沖地說,“一會你再給我和你哥拍幾張可以嗎?然後等桃子起來,咱們去吃頓飯。”

鐘吟是知道顧旻攝像技術不錯的。因為郭陶喜歡拍照,顧旻便專門買了設備去學, 已經從一開始的照片殺手蛻變成如今的攝影大師, 連挑剔的郭陶都挑不出錯。

顧旻當即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假思索便答應:“成啊, 但設備在桃子那, 我現在拿, 你們先等我一下。”

鐘吟便去拖易忱,“那我們先去吃個早飯,一會教學樓見。”

她是滿身勁頭, 易忱則是睡眼惺忪,一看就是懶勁又犯了。

吃個早飯也能趴在桌上睡著, 眼皮耷拉著,臉頰被蒸得通紅。鐘吟看得好笑,將碗裏的餛飩吃完,用腳碰一下他:“起來了懶蛋。”

易忱便艱難地起身,還在打哈欠。

他是真的佩服起鐘吟的精力,每天早上六點多起,還一整個白天都打了雞血一樣。

這麽想,他也這麽嘀咕出了聲:“白天這麽有精力,一到晚上就說累,怎麽不能換——”

“……”鐘吟一腳踹過去,嗔怒地瞪他。

易忱摸了摸鼻子,收斂。

鐘吟一路拉著人,去了燕名湖。顧旻剛好也掛著攝像機過來。

“這兒風景確實不錯啊,”顧旻四處打量一圈,他來S大基本也就找他哥,還沒來過這邊,看著清澈的湖面和幽靜的梧桐葉林,很快找到不錯的機位,指了指樹下,“你們去那邊拍,那邊光好 。”

鐘吟也很滿意這處選景,朝顧旻比了個大拇指,拽著易忱就過去。

顧旻指揮:“哥你站吟吟姐背後,從後面抱她。”

鐘吟朝他看一眼,臉微燙。

雖然易忱私下裏沒什麽下限,但到底沒有人前和她亂秀的愛好,一直以來都挺規矩,於是出聲:“不如就站著——”

話沒說完,易忱已經從後面抱住她,一手就蓋住她腰肢。不僅如此,他還自由發揮,另只手從後扶住她臉頰,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占有姿態。

兩人面向鏡頭。

“牛了,”顧旻作為頭號捧場王,給予足夠的情緒價值,“就這麽拍!”

“再換個姿勢唄。”

易忱便毫不客氣低下頭,做要親她的姿勢。

“對對對。”顧旻更興奮了,手中哢嚓哢嚓,“太有feel了。”

鐘吟被他的氣息籠罩,聽到易忱顫著胸膛笑的聲音,很得意悠哉。

“笑什麽?”

“這算不算,”易忱揚眉,那股懶相也沒了,渾身起了勁,進行腦補,“提前體驗婚紗照了?”

“......”鐘吟無語,將人從後面拽過來:“給我拍點正常的!”

“吟吟姐你是不知道,”顧旻一邊翻照片一感慨,“剛剛的照片有多好看,你和我哥真配。”

易忱閑閑接話:“這還用你說。”

“現在去哪兒拍?”顧旻說,“教室?”

鐘吟也正有此意:“這次拍點像樣的。”

“怎麽,剛剛怎麽就不像樣了?”易忱插嘴,哼唧著說,“咱倆正正經經的情侶,拍點照片就不像樣了?”

顧旻在一旁笑得不行,眼睛不停朝他們身上瞥。

他哥這戀愛,確實談得低調。

一大夥人在一起時,也從沒有和鐘吟什麽出格的親昵舉動,別提互相喊什麽寶寶,簡直是拉個手都頂天了。

他還真不知道他倆是怎麽相處的。

甚至結合對他哥從小到大對異性的表現,還一度懷疑過他哥會不會是個性冷淡。

不會私下裏,鐘吟這麽個大美女在面前,也能坐懷不亂吧?

如果鐘吟知道他在想什麽,簡直要扒開他腦袋看看裏面都裝的什麽,對易忱能有城墻這麽厚的濾鏡。

易忱到底和性冷淡三個字有什麽關系?

此時陽光初上,光線正好。三人在教學樓轉悠一圈,找到個空教室。

“那邊,那個位置正好。”顧旻舉著相機,站在講臺上,指了指斜對面的位置,“光影絕了。”

鐘吟便拉著易忱坐下。

“你們隨便拍姿勢,”顧旻揮揮手,“我抓拍。”

鐘吟托腮看著教學樓坐著的易忱,竟然覺得有些陌生,不由道:“我發現,咱倆好像還真沒在一個教室裏坐過。”

易忱朝她睨一眼,不知又戳到他哪根筋,輕哼一聲,表情不太好看。

他這模樣,讓鐘吟腦中警鈴敲響。

終於,回想起他們在一起上過的唯一一節選修課。

那天,自己對他說了很難聽的話。

而他卻緊緊將她護在懷裏,擋住了從天而降的災禍。

記憶回籠。

鐘吟眼中有晶瑩閃過。臺上顧旻說話:“誒你們換個姿勢,可以一起面向我——”

還沒說完。

鐘吟突然起身,低頭捧住易忱的臉。

吻要落下的瞬間,易忱眼睫動一下,唇角翹起,另只手舉起抽屜裏別人留下的書。

擋在兩人臉前。

“誒!”

這一瞬間,畫面定格。

顧旻原本還要問為什麽要擋住,結果一看成片,倒也楞住了。

效果,竟然還很不錯。

和拍偶像劇似的,書擋住半張臉,也隔絕出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暧昧。

雖然。

但是,就這麽把他當外人嗎?!不就親個嘴嗎,有什麽是他不能看的?!

等回神,易忱已經放下書。鐘吟紅著臉,伸手替他擦著嘴巴上的口紅。

靠。

顧旻:還好沒看。

傍晚回到景城國際,鐘吟收到了顧旻修好發過來的成片。還有今天零零散散拍的,全部整理好,放在合集裏。

不得不說。

顧旻的拍攝技術的確過硬,審美也好,發過來的每張她都很滿意。

鐘吟都沒再加工,挑選了幾張正常的,以及——那張用書擋住的吻照。

一共九張照片,九宮格。

她想發微博。

但還得尊重易忱的意思,鐘吟便沒先發,等到易忱洗了澡從浴室出來,沖他招招手。

等人走近,把手機遞給他:“照片怎麽樣?”

易忱手指撥弄著,打量了幾眼:“還行。”

難得聽他下尊口誇人,見他滿意,鐘吟便說:“那我發微博了。”

“嗯。”他隨口應,反應過來,又覺不對,猛地回神,“微博?”

還以為他不願意,鐘吟便收起手機:“你要不想也沒——”

“我要!”易忱已經主動奪過她手機,唇咧著,哪裏有一絲不情願,手指悠哉地滑動著屏幕,將她編輯好的微博看了又看。

甚至。

還將那張接吻照,挪到了最中間。

這張鐘吟也是糾結了很久才放上去的,刻意挪到了旁邊。

這會,被他臭屁地放到最中間。

易忱還看了看文案。

皺皺眉。

“你就發這個?”

“啊?”鐘吟探頭看了眼,莫名其妙,“畢業快樂,有什麽不對嗎?”

易忱朝她瞥來,隨手動手指,在後面加了幾個字:[我的男朋友]

鐘吟:“?”

眼看著他就要悠哉地去按發送,鐘吟立刻將手機搶過來。

這文案!怎麽可能好意思發出去!

“餵。”

易忱不滿地看她要刪掉後幾個字,手搭在她後頸,將人往身上帶,熱氣噴薄她耳後:“我不是你對象?發這幾個字怎麽你了?”

“這太...!”鐘吟說不出來。

反正就太欠了。

“不是你對象,誰敢和照片上那麽抱你親你?”易忱還大喇喇往後講,“怎麽,你一主播還有偶像包袱啊?”

鐘吟被他吵得沒法,索性懶得管,直接講手機丟給他:“你拿去,隨便你怎麽發,行了吧?”

“那我真發了?”易忱也不客氣,拿過她手機,就啪啪打字。

幾分鐘後。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應該微博發布,引來了粉絲的點讚評論。

鐘吟便湊過去看。

這一看,她直接瞪大眼睛,差點揍到易忱臉上。

他!到底!在幹什麽!

鐘吟V:[祝我男朋友畢業快樂,愛他愛他愛他愛心/愛心/ ]

下面的粉絲。

[?]

[??]

[吟,你被盜號了?]

[這文案,我還以為點進我初中弟弟的q.q空間了]

......

[等下!沒人說這男的真的很帥嗎?]

[吟我單方面原諒你了,至少談了個帥哥]

[吟對象不是個野雞程序員嗎?]

[現在不野雞了,《幻世》據說賺了這個數(點煙)]

[喵的,《幻世》開發才剛大學畢業?]

[P5你小子在幹什麽?!不許親啊啊啊啊]

[md我都不敢想你小子有幸福]

下面的評論蹭蹭刷著屏,鐘吟一開始還被這土掉渣的文案給鬧了個紅臉,後面刷著刷著,竟也不自覺翹起唇角。

易忱就更掩飾不住開心了,盯著屏幕,笑得洋洋得意。

滿臉都是一副終於能名正言順,昭告天下的愉悅。

“土死了!”

什麽愛他愛他的。鐘吟氣得不行,伸手就去掐他:“我一未來的國民女主持,就這文案水平嗎?”

易忱往後倒,笑得全身都在抖,幸災樂禍得要命。

手還橫過她腰,一把按在懷裏。

他倒在沙發上,剛洗完的頭發,蓬松散落。

T恤松垮垮耷拉下,露出平直的鎖骨。沐浴液的清香一陣陣湧入鼻畔,倒也秀色可餐。

“那我讓你罰。”

鐘吟:“比如?”

“比如,”易忱抱她坐到腰上,再往下滑,手肘撐在沙發,按下她肩膀,湊近她耳邊,“讓你騎一晚上。”

“……”

時間步入盛夏,六月初,易忱拿了雙證,在一周內搬離了寢室。

他們寢室,宋緒暑期後便要回來讀研,程岸比較念家,畢業要回老家蘇省,除非刻意相聚,之後見面的機會則是越來越少。

他走前,整個寢室還聚餐,專門給他踐了行。

鐘吟隨易忱一起過去,當天從ktv回來後,易忱的話比平時更少了些。

他晚上喝了不少,但鐘吟也知道他的量,不至於醉。

沈默也只是心情不好。

不說,鐘吟也能猜測出,是因為程岸的離開。

平時這人嘴欠,總是沒好話,和人打打鬧鬧,其實最重感情。

加上年紀輕,自小到大都在京市長大,圈子也都在這,就沒體驗過地隔兩方帶來的分離。

一朝體會到,情緒便有些克制不住了。

鐘吟手搭在他肩膀,試圖給他一些安慰:“你有問過程岸,樂不樂意和你一起幹嗎?”

易忱靠在沙發上,緩緩搖頭。

聲音很低,聽起來還有些委屈:“他媽媽身體不好,他就想留在父母身邊。”

這樣也就沒有辦法了。

“有聚有散,”鐘吟腦中思考著,輕聲道,“你得接受身邊的朋友夥伴,很多時候都是階段性的,以後還有——”

這話一出,易忱像被刺激到什麽,瞳孔動了下,兇巴巴說:“你不許再說階段性這三個字。”

鐘吟:?

易忱盯著她看。

好半晌,鐘吟才艱難地回憶起,和他吵得最厲害,還差點提分手的那次,她也說了他們倆是階段性的。

這三個字,已經讓他應激了。

...記性真好。

鐘吟想笑又不敢笑,雙手捧住他臉,安慰地晃了晃:“好好好,我不說。”

“我們不是階——咳。”她咽下去,“我們是長長久久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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