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相互供氧

灌輸室比審問室差不了哪去，室內潮濕且狹窄，密閉空間內回蕩著侍衛的回聲，

“滾進去。”

兩人被扔進灌輸室的地上，可奇怪的是，這裏並沒有奇怪的儀器，沒有電子設備，也沒有針頭針管之類的東西，只是一間十分密閉的空間，空間的一角有一方水池，除此之外，無窗無光。

咚！

門被死死扣住，房間內除了環繞著的扣門聲外，就只剩兩人的喘噓聲。

滄闕的意識被打的已經變得有些模糊。

室內的回蕩聲中突然多了另一種聲音，像是……什麽東西漏了氣的聲音。

滄楚還有一些意識，沒有像滄闕一樣被打的血肉嵌骨的那麽徹底。

滄楚身後一涼，他習慣性的用手護住躺在他身上的滄闕，由於剛剛被鞭打的疼痛感還未消散，他只感到手臂處發麻了一陣，又有一陣風從他的發絲間吹過。

是毒氣嗎。

他生理反應的扯著滄闕就往那一方水池裏拖。

剛才審問者將他們扔進來的那一刻，他接著門外的光大體觀察了一下這個空間，差不多能摸清水池在什麽位置。

“唔……”

他們墜入水中。

滄闕突然陷進冰冷的液體中頭腦清醒了些，先是冰涼，隨後而來的是嘴邊的一股溫柔而熱烈的暖流。

在水中，他睜不開眼，但恍惚間能感到面前少了些水中折射的冷光，面前一黑，變抵上發了燙的嘴唇。

滄闕雖然仍是意識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滄楚的心跳以及呼吸聲。

他們交替呼吸著，強烈而有節奏的，這裏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光線，只是殘存著少年眼中璀璨的星光與內心永不會失去的熱血。

這一方小小的池水是他們的見證人。

所以說，窺探這片回憶的人，自帶發光視野唄……

吟酒盤著腿坐在這件房間的一角，眼睜睜地望著這兩人在水中卿卿我我……哦不，相互供給氧氣。

“可以了。”

“大人，帶他們去哪。”

“隨便扔到世界的某個角落，反正現在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了。”

“遵紀守法”這四個字他加了重音，是表強調的語氣。

門外響起審問人以及侍衛的對話聲。

“這是哪？”

滄闕醒來見到的第一眼就是陌生的環境，也許是在水中泡的太久或者太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昏睡了過去。

他兩手伏在地上，撐著身強硬坐起來，他總感覺身邊少了些什麽，少了……什麽……

他揉著頭。

滄……楚……？

他腦子裏無意中冒出兩個字，這好像是他最重要的人。

滄闕轉頭，滄楚正躺在不遠處，他已經醒了，但好似有心事纏身，他盯著自己的手臂——在灌輸室替滄闕擋了一下的手臂。

“滄……楚？”

他喃喃道，

“是你嗎？”

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那位少年聽到話後眼神中先是驚喜，而驚喜之後則是躲閃和不舍無奈。

“聽著滄闕，或許你現在剛剛醒來意識還不大清楚，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情。”

這……是他的滄楚嗎？他記憶裏的滄楚，從來不是這樣果斷與強硬。

“我們的意識都沒有被重新灌輸，我們的都還保留著，你不久後就能想起我們發生的所有事情，但在那個房間裏我中了很多次毒針。”

說到這，語速飛快的滄楚頓了一下。

幸好……替你擋了一次。

“……被毒針紮到的人才會吸到那裏的毒氣，所以不管你我是否藏在水中，你都會安然無恙。”

滄楚又擡起手臂，觀摩著自己的千瘡百孔，

“但是，我不行啦……”

滄楚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就算我沒有吸入毒氣，我也中了毒針，我，不久之後，就會被徹底清楚記憶並且重新灌輸新的意識……”

滄楚揉頭，偏了偏身子，

“我有點累了……逃出去……”

滄楚怕滄闕不離開這個世界，用最後一絲餘力，朝他喊去:

“也算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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